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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无情剑-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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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都没有动。 
他也没有去瞧林仙儿一眼,只是冷冷的瞧着面前一片已枯黄的草地。 
地上什么也没有,过了很久,才慢漫的现出了一条人影。 
有人来了! 
夕阳将这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没有脚步声,这人的脚步声轻得就像是一匹正在猎食的狐狸。 
上官金虹还是没有回头,倒在地上的林汕儿却已开始在呻吟。 
人影更近了,就停在上宫金虹身后。 
一人缓缓道:“我从来不在背后杀人,但这一次,却也是例外!” 
这人的声音本是冷酷而坚定的,此刻却己因紧张与愤怒而发抖。 
这的确是种准备要杀人的声音。 
上官金虹非但神色不变,连一个字都没有。 
地上的人影,手已抬起。 
手里有剑,剑却迟迟未刺出,突然厉声道:“你还不回头?” 
上官金虹淡淡道:“在背后杀人,也一样能杀得死的,又何必回头?” 
这句话说完,呻吟声也已停止。 
林仙几的眼睛已张开,突然失声而呼:“阿飞!” 
呼声中她已自上官金虹身旁冲了过去,她的影子立刻和地上的人影交叠在一齐。 
上官金虹凝注着地上的两条人影,忽然开始慢慢的向前走……慢慢的踩上了这两条人影。 
阿飞手里的剑已跌下。 
林仙几拉着他的手,正反反复复的低语:“你果然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就只这两句话,她已不知说了多少遍,每说一遍,她的声音就会变得更轻、更缓、更柔和、更甜美。 
这种声音足以令冰山融化。 
阿飞的心正在融化,所有的紧张、愤怒、仇恨都已融化。 
林仙儿道:“我知道你回去见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一定会找我。” 
看到阿飞苍白樵淬的脸,她眼圈也红了,凄然道:“为了找我,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阿飞的声音也已有些硬咽,缓缓道:“我已找到你,这已足够。” 
不错,只要能找到她,无论要多大的代价,他都不在乎。 
只要能找到她,无论什么他都可忍受。 
“我已找到你,这已足够。” 
九个字,只有短短的九个字,但这九个字中包含的情意,纵然用九十万个字,也未必能完全描述得出。 
突然间,剑光一闪。 
跌落在地上的剑突然被挑起,剑光如灵蛇的一闪,落入了一个人的手。 
上官金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面前。 
他冷漠的目光凝注着剑锋――这只不过是柄很普通的青钢剑,是阿飞在半途中从一具镖客身上“借”来的。 
但上官金虹却像是对这柄剑很有兴趣。 
只要有林仙儿在身侧,就没有别的事再能吸引阿飞。 
直到现在,他再想起这里还有个人――他本来想杀的人。 
此刻他的剑却已到了这人手上。一只稳定得出奇的手,这种手只要握住了剑柄,就随时都可能将剑锋送入别人的心脏。 
这柄平凡的青钢剑似也突然变得有了剑气,杀气! 
阿飞厉声道:“你是谁?” 
上官金虹没有回答,也没有瞧他一眼,冷漠的目光还停留在剑锋上,嘴角仿佛带着一丝微笑,轻蔑的微笑。 
他淡淡笑着:“你就想用这柄剑来杀我?” 
阿飞道:“这柄剑又如何?” 
上官金虹道:“这柄剑不能杀人。” 
阿飞道:“无论什么样的剑,都可以杀人的!” 
上官金虹笑了笑,道:“但这却不是你用的剑,你若用这柄剑,只能杀得死你自己。” 
剑光又一闪,剑已倒转。 
上官金虹手捏着剑尖,将剑柄递了过去,微笑着道:“你若不信,不妨试试。” 
阿飞的手虽未伸出,臂上的肌肉已紧张。 
他忽然发觉自己在这人面前,始终总是被动的,在别人面前他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令他紧张得连胃都似乎在收缩,似已要呕吐。 
但他又怎能不将这柄剑接过来? 
他的手终于伸出,刚伸出,剑柄已被另一只手抢了过去――一只柔若无骨、春葱般的手。 
林仙儿的眼中似已有泪,道:“你要杀他?你可知道他是谁?” 
林仙儿接道:“他是我的恩人。” 
                  第六十五章 利用
第六十五章 利用 
阿飞道:“恩人?” 
林仙儿道:“吕凤先一直在逼我,折磨我,我想死都不能,着不是他救了我,我只怕已……” 
说到这里,她的泪已流下。 
阿飞怔住。 
林仙儿流着泪道:“我本来以为你会为我报答他的,可是现在,现在你……” 
上官金虹突然道:“杀人,也是许多种报答的方法之一。” 
林仙儿转过头,道:“你……你要他去为你杀人?” 
上宫金虹道:“他欠我一条淑为何不该将另一人的命来还我?” 
林仙儿道:“你救的是我,不是他。” 
上官金虹道:“你的债就是他的债,是么?” 
林仙儿转回头,凝注着阿飞。 
阿飞咬着牙,一字字道:“她的债,我还!” 
上宫金虹道:”你不欠人的债?” 
阿飞道:“从不!” 
上官金虹嘴角又有了笑意,道:“你准备用谁的命来还我?” 
阿飞道:“除了一个人,都可以。” 
上官金虹道:“除了谁?” 
阿飞道:“李寻欢!” 
上官金虹冷笑道:“你不敢去杀他?” 
阿飞目中充满了痛苦,道:“我不敢,因为我欠他的更多。” 
上官金虹居然笑了,道:“很好,你既不欠他,也就不会欠我。” 
阿飞道:“你要我去杀谁?” 
上官金虹慢慢的转过身,道:“你跟我来。” 
夜已临,阿飞并没有挽着林汕几的手,因为他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奇异的不安,却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上官金虹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 
可是阿飞总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心里总觉得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 
走得越远,压力越重。 
天畔已有星升起,囚野空洞,风已住。 
四下听不到一丝声音,连秋虫的低诉都已停止。 
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阿飞忽然发觉自己也有了脚步声,而且仿佛正和上宫金虹的脚步配合,一声接着一声,配合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一只蟋蟀自枯草丛中跃出,竟似被这种奇特的脚步声所惊,突又跃了回去――连这脚步声都仿佛带着种杀气。 
这是为了什么? 
阿飞走路一向没有声音,现在他的脚:“怎会忽然重了?” 
这又是为了什么。 
阿飞垂下头,突然发现了这原因――他每一步踏下,竟都恰巧在上宫金虹的前一步和后一步之间。 
他踏下第一步,上宫金虹才踏下第二步,他踏下第三步,上官金虹立刻踏下第四步――从来也没有错过一步。 
他若走炔,上官金虹也走快,他若走漫,上官金虹也走慢。 
开始时,当然是上宫金虹在配合他的。 
但现在,上官金虹走快,他脚步也不由自主跟着快了,上官金虹走慢,他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的步法竟似已被上官金虹所控制,竟无法摆脱得开! 
阿飞掌心沁出了冷汗。 
但也不知为了什么,他心里却又觉得这种走法很舒服,觉得身上每一根肌肉也都已放松。 
他身心都似已被这种奇异的节奏所催眠。 
这节奏竟似能慑人的魂魄匕 
林汕儿显然也发觉了,美丽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一种混合着警惕、恐惧和怨恨的恶毒之意。 
阿飞是她的。 
只有她才能控制阿飞。 
她绝不许任何人从她这里将阿飞抢过去! 
荆无命还是站在那里,站在方才他脚步停下来的地方。 
日斜、日落、夜临、星升起…… 
他的人没有移动,目光也没有移动,还是停留在路的尽蜘方才上官金虹的身影 
正是从此处消失的。 
现在,上宫金虹身影又自此处出现。 
荆无命首先看到他那顶宽大的斗笠,宽大的黄袍,看到他手里的青钢剑,剑光在星光下问动。 
然后,荆无命就看到了阿飞。 
若是别人远远见到,一定会以为此刻走在上官盆虹身后的人是荆无命,因为两人走路的步伐,竟如此奇特; 
谁也想不到阿飞竟已取代了荆无命的位置。 
荆无命的眼色更灰黯,黯得就像是无星无月,黎明前将晓的夜空,空空洞洞的,没有生命,甚至连“死”的味道部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却比眼色更空洞,更呆滞。 
上官金虹渐渐走近了,突然在他面前停下。 
阿飞的脚步竟也停下。 
上官金虹目光遥视着远方,并没有瞧荆无命一眼,突然伸手,抽出了荆无命腰带上插着的剑,淡淡道:“这柄剑你已用不着了。” 
荆无命道:“是。” 
他的声音也空洞得可怕,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上官金虹手里还捏着那柄青钢剑的剑尖,将剑柄递了过去道:“这柄剑给你。” 
荆无命慢漫的伸出手,接过剑。 
上官金虹缓缓道:“现在你反正用什么剑都没有分别了。” 
他的人已走了过去,自始至终,从未瞧过荆无命一眼。 
阿飞也走了过去,也没有瞧他一眼。 
林仙儿却向他嫣然一笑,柔声道:“死,难道真的很困难么?” 
一片乌云掩住了星光。 
突然间,霹雳一声,暴雨倾盆。 
荆无命还皇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站在暴雨中。 
他全身都已渗透,眼角有水珠流落,是雨?还是泪? 
荆无命又怎会流泪? 
不流泪的人,通常只流血! 
剑,薄而锋利,也没有剑锷。 
灯光很稳定,剑光闪动,青光。 
窗子是关着的,窗外雨如注,屋子里没有风。 
阿飞在稳定的灯光下,凝注着这柄剑,目光也已久久未移动。 
上宫金虹却在凝注着他,悠悠道:“你看这柄剑如何?” 
阿飞长长吐了气,道:“好,很好。” 
上官金虹道:“比你以前用的剑如何?” 
阿飞道:“更轻些。” 
上官金虹突然自他手中取过剑,用两根手指将剑尖一抛,剑身立刻变成了圆圈,又“嗡”的一声,反弹了出去。 
“嗡嗡”之声如龙吟,良久不绝。 
阿飞冷漠的眼睛已炽热。 
上宫金虹嘴角带着笑意,道:“这又比你以前用的剑如何?” 
阿飞道:“我的剑如此一拗必断了。” 
上宫金虹一反手,剑削出。 
桌上的茶杯立被削断,如削腐竹。 
阿飞忍不住脱口赞道:“好剑!” 
上官金虹缓缓道:“的确是柄好剑,虽轻而不钝,虽薄而不脆,刚中带柔,刚中带韧,只因这柄剑看来虽粗劣简陋,其实却是当今铸剑的第一高手古大师的精品,而且是特地为荆无命的淬炼的。” 
他忽然向阿飞笑了笑,淡淡道:“称的剑路,仿佛和荆无命相同,是么?” 
阿飞道:“有几分相同。” 
上官金虹道:“他出于虽比你更毒更狠,但你却比他更稳更准,只因你比他能等,所以这柄剑你用来可能比他更合适。” 
阿飞沉默了很久,缓缓道:“这不是我的剑。” 
上官金虹道:“剑本无主,能者得之。” 
他漫慢地将剑递过去,目中闪动着一种奇特的笑意,道:“现在,这柄剑已是你的了。” 
阿飞又沉默了很久,还是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这不是我的剑。” 
上官金虹道:“只有这柄剑,才是你的剑,因为只有用这柄剑,你才能杀得了别人的。” 
他忽又笑了笑,接着道:“说不寇也能杀得了我。” 
这一次,阿飞沉默得更久。 
上官金虹悠然道:“你欠我的,所以要为我杀人,所以我给称杀人的剑,这本就很公道。” 
阿飞终于伸出手,接过了剑。 
上官金虹道:“好,很好,有了这柄剑,明天你的债就可以还清了!” 
阿飞道:“你要我杀谁?” 
上官金虹缓缓道:“我要你杀的人,绝不会是你的朋友……” 
这句话未说完,他已走了回去,掩起门。 
只听他语声在门外道:“这两人都是我的客人,明日正午前,谁也不许打扰。” 
现在,屋子里又只剩下阿飞和林汕儿两个人了。 
林仙儿坐在那里,头始终未曾抬起。 
上官金虹在这屋里也耽了很久,始终没有瞧过一眼。 
她也没有开过口,只有在阿飞伸手去接剑,她嘴唇才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仙儿忽然道:“你真的要替他去杀人?” 
阿飞叹了口气,道:“我欠他的,而且我己答应。” 
林林儿道:“你可知道他要你去杀谁?” 
阿飞道:“他还没有说。” 
林仙几道:“你猜不出?” 
阿飞道:“你已猜出?” 
林仙儿缓缓道:“若是我猜的不错,他要你杀的人,一定是龙啸云。” 
阿飞皱眉道:“龙啸云?为什么?” 
林仙儿笑了笑,道:“因为龙啸云想要利用他,他却一向只会利用别人。” 
阿飞默然半晌,一字字道:“龙啸云本就早该死了的!” 
林仙儿道:“但你绝不能出手。” 
阿飞道:“为什么?” 
林仙儿没有口答,却反问道:“你可知道上官金虹为什么叫你替他下手?” 
阿飞沉吟着,道:“要别人去杀人,总比自己去杀容易。” 
林汕儿道:“但上官金虹要杀龙啸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况,金钱帮门下高手如云,莫说一个龙啸云,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金钱帮还是一样可以杀得干干净净。上官金虹自己不屑出手,为何不令他属下出手?” 
阿飞道:“你知道这原因?” 
林仙儿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再过两天,就是初一了。” 
阿飞道:“初一又如何?” 
林仙儿道:“江溯中人人都知道,下个月初一,上官金虹就要和龙啸云结为兄弟。” 
阿飞皱眉道:“上官金虹的眼睛莫非瞎了?” 
林仙儿道:“他自然不屑和龙啸云结为兄弟,却又不愿背上失言背信’的恶名,唯一的法子就是将龙啸云杀了。” 
她微笑着,缓缓道:“活人自然不能和死人结为兄弟的,是么?“ 
阿飞没有说什么。 
林仙儿道:“但两人既已有结义之约,上官金虹自己就不能下手,也不能动用金钱帮的力量,所以才会来利用你。”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要杀龙啸云,你的确比任何人都合适。” 
阿飞道:“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你不是金钱帮的人,却是李寻欢的朋友,龙啸云对不起李寻欢,江湖中已有很多人知道。” 
她又叹了口气,接着道:“所以,你杀了龙啸云,别人一定会认为你是在替李寻欢出气,谁也不会怀疑到上官金虹头上。” 
阿飞冷冷道:“就算不为任何人,我也不容这种人活在世上。” 
林仙儿道:“可是,你若杀了龙啸云,上官金虹就会杀你。” 
阿飞默然。 
林仙几道:“他杀你不但是为了要灭口,还要别人认为他在替龙啸云复仇,认为他很够义气。” 
阿飞目光移向手中的剑。 
林仙儿眼波流动,道:“上官金虹武功深不可测,你……你不是……”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忽然投入阿飞怀里,柔声道:“趁他不在,我们赶快逃吧。” 
阿飞道:“逃?” 
林仙几道:“我知道你从不逃,但为了我,你能不能委屈一次?” 
阿飞道:“不能。” 
林仙几咬着嘴唇,道:“为了我也不能。” 
她的声音已发抖,泪已将落。 
她又用出了她的武器。 
阿飞却没有瞧她,目光仿佛已到了远方,缓缓道:“就因为你,我才不能这么样做。” 
林仙儿道:“为什么?” 
阿飞缓缓道:“为了你,我绝不能做食言背信的懦夫。” 
林仙儿道:“可是……可是……” 
她终于伏在阿飞胸膛上,痛哭起来,继续着道:“我不管你是英雄也好,懦夫也好,我爱的只是你,我只想要你活着陪着我。” 
阿飞冷漠坚定的目光似已又将融化,轻抚着她的柔发,道:“我现在不是在陪着你么?” 
林仙儿泪又流下,道:“我有时真不明白,你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阿飞道:“我想得很简单,所以不会改变。” 
越简单,变化就越少。“ 
林仙几抬起了泪眼,盯着他,道;“永远也不会改变?” 
阿飞道:“永远!” 
他的回答也很简单。 
林仙几站起来,慢慢的走到窗前。 
窗外悄无人声,甚至连虫鸣鸟语都听不见――无论是哪一种生命,只要到了这里,生命的价值都会突然变得很卑贱。 
在这里,最真实的感觉就是“死”,无论你是坐着,还是站着,无论你是在窗内,还是在窗外,随时随地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良久良久,林仙儿才叹了口气,道:“我忽然发觉你和李寻欢之间的关系,很像上官金虹和荆无命。” 
阿飞道:“哦?” 
林仙几道:“荆无命这个人几乎完全是为了上官金虹而活着的,上官金虹当然也对他很好,直到现在……” 
她嘴角带着种辛涩的笑意,缓缓接着道:”现在荆无命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立刻就被上官金虹像野狗般赶了出去,这样的结局,只怕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阿飞道:“也许他早就想到了。” 
林仙儿道:“他若早知结局如此,还会那么样做?” 
阿飞道:“他会,因为他别无选择的余地。” 
林仙儿道:“你呢?” 
阿飞不说话了。 
林仙几道:“李寻欢对你好,只因为这世上唯有你能真正的帮助他,除了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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