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归恩记-第4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饷床磺咨啤�
既然林杉不要人扶,陈酒也就不管他了,径自走回茶案旁,伸出双手,重新将那灰色酒壶攥起,掌指微微用力的样子,仿佛生怕一不小心摔碎了那只看起来并不美观的酒壶。
在陈酒去取壶的时候,林杉朝门口一名侍卫抛了个简短命令,那侍卫立即退走,去隔壁书房请严家小公子了。
攥着酒壶的陈酒转回身来,注视着廖世慢慢说道:“不是小酒吝啬。廖叔叔能一嗅就品出这酒的年份,想必不难看出这酒壶上的陈旧岁月痕迹。当年的陈家酒庄,所有置酒器物都是自己设计烧制的,而这只壶就正是我祖父的作品。虽然它与进步到现在的陶器制作工艺相比,丑得似乎只能当小儿尿壶,但如今这世间却仅剩此一壶了。
说仅此一壶,不是因为酒庄里的藏品都毁了,实际上还有一处秘密的深窖保存完好。这也是陈家的酒勾兑技术最大的秘诀,陈年原浆一直都保持在十、二十、三十这三个年份。但说起来这壶六十年的老酒原浆虽然只有一壶,也不是最珍贵的。”
“贵只在这丑陋的壶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陈酒才继续说道:“这是陈家酒庄奠基时的藏品,早些年酒窖里的原浆都是买的,而从这一壶开始,由陈家自酿储备。为了纪念这个日子,祖父把大拇指的指印摁在壶底,父亲出生时,也将拇指印摁在上头,最后是我。虽然身为女子,亦将大拇指印摁在上面,视为成年后仍能以女子之身继承酒庄延续于世。…
这里的酒,我并不会吝啬于敬献给廖叔叔享用,或者今后廖叔叔有空暇回到京都,陈家秘藏酒窖里的那些陈年原浆都可以敬献给廖叔叔享用,但这壶不能给你。酒可以再造,壶却不能,这只壶定格了我陈家三代人的记忆,但只要它存在。我陈家行走于世上的痕迹就能一直存在。”
廖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神情渐渐变得郑重。认真地说道:“难怪三年前那么紧要的事头上,你还不放心把这易碎物放在那处极隐秘的深窖,一定要带在身边一路颠簸千里。”
陈酒刚才解释了很多,此时听廖世认同了她对这只酒壶的态度。她却不再说一个字了。
这时廖世忽然又抬起一只手来,脸上情态也是陡然逆转,一边急速摆动着枯枝般的手,一边语气有些含着耍赖前兆意味地说道:“不、不,我说陈家丫头,你不想把它给我,也不能这么恶心我啊!比拟什么不好,你偏说它像个尿壶,壶口留得这么小。能尿得进去吗?”
就站在一旁的林杉闻言不禁莞尔。
“既然您都已经看出它不能作那种壶,那您就当小辈刚才说的那个词儿只是一时口误好了 。”因为刚才话语间勾起一段家族不幸史,陈酒眼中泛起一股潮湿,此时那潮意还未退去,她却又被廖世的话逗乐了。
冲廖世有些顽态地眨了眨眼。陈酒眼角挂着两滴极细莹泽,微笑着又道:“只有壶口够小,才好封泥窖藏,这是早年老陈家酒庄的一大特点。还有一小秘密可以告诉您,陈家的酒全都是串在架子上,瓶口朝下倒着放的,这样一旦有溢液,就说明窖藏失败,会被挑拣出来。所以如果廖叔叔今后在哪家陌生的酒肆买到号称老陈家幸存的老酒原液时,一定要用比看壶口封泥更仔细的眼神,看看壶底有没有刮痕……”
“哎……”不等陈酒把话说完,廖世忽然哀叹一声,喃喃说道:“能别再提壶的事情吗?”
※※※※※※
陪伴服侍叶家大小姐多年,跪在后头一步的两名叶府大丫鬟从未见她这么难受过,瞬时懵了一下。
特别是被叶老爷从一堆丫鬟中挑选出来,专门贴身服侍她的小玉,虽然她比身边的小丫要大胆许多,可这会儿她也已经慌了神,不及站起身,就以膝为足抢了过来,扶住叶诺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正名坠马以后,就近送到皇宫救治了一番,不久前二皇子亲自送他回叶府,还随身带着一名御医。到了叶府后,二皇子与阮洛商议什么去了,御医则一直留守在叶正名的卧房,此时他看见叶诺诺忧恐过甚的症状,立即也凑了过来。
御医取出银针,只刺了叶诺诺一处穴位,就见她慢慢止住了呕吐,但人也似半昏迷了过去。
不等小玉急着询问,御医即叮嘱道:“叶小姐急郁攻心,最好需要先缓一缓,免得伤到身体。你送她回房躺下,我马上开一道方子,助她镇定心神。”
“谢谢御医大人。”见叶诺诺的不良状况似乎稳定了些,小玉稍微缓神,谢过那御医,她又对一旁的小丫说道:“我送小姐回房,小丫你留下,抓药的事就拜托你了。”
小丫心头也是一片慌乱,余不出精神回答,只重重一点头。
叶老爷一出事,整个叶府的仆人都慌了,他们倒不会趁乱做出什么于主不义的事,只是现在大部分人都如抽去了拉线的木偶,只剩呆呆跪在庭院间的意志了。…
到了这种时候,小玉心头虽乱,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叶府不大,仆人也不算多,叶老爷名下也没有田产商铺什么的需要打理,府上事务简单,似乎也是因此,没有设管家一职。但若观察日常生活中众仆役里的许多细节,两名大丫鬟的职能合并起来,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位管事了。
此时她俩若不继续坚定地担起这责任,却与庭院里跪着的那些仆役一样,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跪着哭,那整个叶府就彻底没人管事了。
领袖、即便只是一群仆役里的领头人。她们拥有的一部分寻常人难以达到的可贵精神,便愈发会坚定的体现在动乱发生时。
小玉是可以拿主意的人,早些时叶老爷把她安排在叶诺诺身边,就是看中她的意志力。无论叶诺诺如何利诱恐吓、软硬兼施,老爷吩咐下去的看管叶大小姐的事,在她那儿可以得到不偏不倚地实施。
小丫则没有这种心态素质,叶诺诺常常唬她,一唬她还就真信了,致使掌握了这一“歪门诀窍”的叶诺诺常拿唬弄小丫的事儿当日常消遣。然而小丫会如此耳根子软,除了胆小。还因为她做事时的严谨性格。对家主吩咐的每一件事。她都做到了一丝不苟。因而她除了不会分身术,府里所有事务,她都能做到。
这项特点在此时尤为可贵,即便府里没人做事了。只要小丫还镇定,那么她便能成为全能候补。由小玉指挥,小丫可以将叶府里里外外所有事都做到位,包括拿着御医开出的方子,去叶正名自己设在府内的药房称药、生火、熬药,全程一气呵成 。
最主要的,还是今天她们陪伴在大小姐身边,小姐出去时是好好的,到回来了。她们仍要把小姐照顾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老爷出事了的时候,这个信念在她俩心里就格外坚定。
这或许跟叶正名平时没少对她们说的一句话有关。
“我最珍视的,我的女儿,今后就托你们多留心照顾了。”
……
说实话。刚到叶府那会儿,看到叶府全体仆人在叶老爷卧房前的庭院间跪下,任大雨在身上刷打,也没人起身,这名二皇子带来的御医心里满是震惊。
这种情形,与他当职的皇宫里某一情况发生时,十分相近。然而皇宫内若是有那类事发生,一定会有各职司的主事官配合主持这类礼式,可叶府里此事件的起源,只是因为有两个仆妇在庭中跪下,随后跟着跪的人便一个一个增加……
然而御医很快又将这个念头强压打消,因为他看见,面对这一幕,二皇子王泓的脸色变了变。
不论是不是在向皇帝家的人行大礼,还是向天意祈祷叶老爷平安,叶府仆人当着皇族摆出这种阵仗,之后又迟迟不起来,总是容易让人想到某种忌讳处的。
但冷静下来的御医又必须考虑一个问题了,叶府现在近乎无仆役可用,难道要他一名御医差遣二皇子的近身武卫,去给叶家做仆役该做的事?
如果是叶家的仆役死绝了,这事或许勉强可行,但事实是,那群仆役就跪在一墙之隔的庭院里……可他叫不动!
皇子殿下那边又不知道在做什么,留守在叶正名病房里的御医一时只觉得两边难做,也有些焦虑。
幸好此时打外面回来了两个叶府丫鬟,这俩人还能顶些事,一个照顾叶家小姐,一个给他打下手,勉强也够用了。…
小丫看了一眼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老爷,再转头看向坐在桌边,正提笔写药方的御医,她很想问老爷现在的情况,但皱眉一想,觉得此时最重要的事,还是先稳定好小姐。
医术,因为得了老爷的大方指导,她也学了点皮毛功夫,但对于老爷现在这样严重的情况,是丝毫忙也帮不上的,自己就算多问几句,也起不了什么帮助作用,还是不要打搅能做正事的人吧!
拿着墨迹未干的药方,平摊在手捧着,小丫向御医道了谢,转身就要出屋。
恰在这时,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人,差点把小丫撞翻在地。
看清这人的脸,御医不禁也是一怔。
叶诺诺居然回来了!她的手背上,还挂着刚才御医为了镇定她心神而扎的一支银针,但她此时的确已经清醒了,似乎那根银针失去了作用。
见此情形,御医心底微觉骇然,担心叶家小姐出事,他走到床边,看着趴在床沿泪垂如注的叶诺诺,也没在顾虑会不会惊扰到床上昏迷中的叶正名,声音稍微拔高了些地道:“叶小姐,想必令尊也不希望你如此伤心伤身。放心吧。他会好起来的,只是你别在他醒来之前,自己就先病倒了。”
叶诺诺微微怔了怔,旋即嘶声道:“我不想走。”
御医迟疑了一瞬,叹息一声,他握住叶诺诺的手,轻轻取下那枚银针,又道:“不走也行,你别再哭了啊。”
叶诺诺抿紧了嘴,面对御医的叮嘱。只是“嗯”了一声。
叶正名与这位御医同在太医局当职 。都是早不见晚也会见的老相识了。看见叶正名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看着老友无比疼爱的女儿一双明眸片刻功夫哭得红肿,他真想一剂药下去,让她睡个一天一夜。但最后他想了想,还是没这么做。
药都是有毒的,即便是出于好心,也不要擅自用狠药。何况叶家的这种情形,不是睡一觉就能过去的,还是必须保持头脑清醒地去面对。如果真的用狠药让叶诺诺睡过去,明早她苏醒过来,体力却会削弱许多,怕是更没有好状态接受叶家这次的劫难了。
所以御医刚才只给叶诺诺扎了一针。写的那个方子,也是补养成分居多。
手指搭上叶正名手腕脉门,御医凝神片刻,然后就又把那只微攒着的手放回锦被下盖好,脸色不显喜忧。只侧目对一旁神情微微慌乱,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小玉吩咐道:“去烧些热水来,服侍你家小姐擦洗一下手脸。”
说到这儿,御医又是微微皱眉,才注意到一个他忽略了良久的问题,只道:“你们府上的仆人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行,得想办法让他们各尽其职。还有你们三个,回来的时候一身狼狈,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叶家现在临着大事,你和刚才那丫头是叶家小姐近在身畔的人,可再不能乱了。”
小玉连忙认真应声,依言出屋去了厨房。
她才走了没过多久,床上平躺的叶正名忽然动了动。也许是刚才那一阵说话声影响到了他,此时他终于似是醒来,双眼只睁开一半,动唇长出了一口气,不知是在呻吟,还是在叹息。
御医下意识的想唤他一声,然而看见他的手被他的女儿紧紧捧着,御医迟疑了一下,便默然退后了几步。
叶诺诺抓着父亲的手,紧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平时这脸庞常常对她显露慈爱表情,偶尔也会变得十分严厉。她本来也打算好了,今天从海边回来后,肯定会看见这张脸变得十分难看,现在她也的确看见了,这张脸有多“难看”,却是她接受不了的那一种!…
“爹……你怎么了……”叶诺诺此时还能记得住刚才御医说过的话,咬着唇压抑嗓音,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重的哭腔,“爹……你别有事啊……你跟我说句话好吗……”
她忍着想让自己不哭,可话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这时,她就看见父亲略微偏了偏头,望着她,吐露两个字:“叶儿……”
这不是父亲平时唤她时惯用的称谓,但此时的她心神已经乱了,顾不得觉察什么细节,只要能听见父亲的声音就好。
一旁的御医更是不会有什么觉察了,他只在看见叶正名终于醒了的时候,心中也是一喜。
叶诺诺捧着父亲的手,紧紧贴在脸上,仿佛这样做,就能牢牢留住此时这样的时光。重重吸了口气,叶诺诺颤着声又道:“爹……我好害怕……我以后一定会听话……你别不管我了……”
她只知道把自己心里此时最惊惧的心绪说出来,却未及思考,叶正名坠马的事,与她听不听话根本没有一丝关联。
叶正名似是听清了叶诺诺的话,又像是没有听清,良久之后声音沙哑的开口,也只是兀自说着在他昏迷的时候,心头还牵挂着的一个执念:“放心……放心吧……叶家一定会翻案……一定会……”
这话,叶正名只喘息着断断续续说了一遍,叶诺诺正急上心头,虽然父亲的这句话,她大部分都听清楚了,却唯独把最关键的两个字听漏了。
当然,她会听漏这两个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词汇在叶家几乎是从未出现过的词汇,所以若只是听一遍,很容易被忽略。
(725)、失言
…
陈酒朝身边的林杉看去,就见他遥望着门外某处,视线大约还是落在了严行之跑走的路径上,沉默着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出神。
她望着他思索的样子,此情此景令她差点按捺不住的要问他,是不是在考虑那严家小少爷临走时似乎豁出全身力气吐露出的建议。
但她动了动嘴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打住了这个念头。
因为珍视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包括与他并肩、对坐、相顾、共语的每一刻,她很早就对自己立定了几项自律的规矩,其中用到频率很高的一条,就是轻易不要打断这个男人的沉默思考。
林杉很快将精神从那短暂的思虑中剥离开来,毕竟严行之的话只是令他略有触动,还构不成多大的心潮波澜。
看见陈酒似有等待的目光,他只是温言说道:“你要不要去送一送他们?”
陈酒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刚才对廖叔叔说了那些不敬的话,他该有些烦我了。”
林杉嘴角牵着一丝笑意,慢慢说道:“我见过许多的医者,极少能有他那样数年里锲而不舍只为一件事的人,所以他其实是一个极难生烦的人。”
陈酒忽然好奇问道:“你也不烦这样锲而不舍的人,哪怕他身上有比锲而不舍的珍贵品格可恶数倍的缺点,是么?”
“是……”林杉才回答了一个字,他就仿佛觉察出,陈酒的这一问里头,可能包含了两个人的存在。一个是廖世,一个是她自己。
他脸上没有继续那思索的表情,但却沉默了。
陈酒轻幽叹息一声,目光无意间掠过茶案上那封烙了火漆的信,然后就记得信旁的位置,搁过廖世的那只虽然外表破旧、但内里置设极其丰富整齐的药箱子。
“其实你才应该去送一送他。”略作迟疑后,她再开口。已经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了,“药师从不会遗落他的箱子,他这是在提示你去送他。”
“不,他是在提示严行之。”林杉淡然笑着说道,“他若先走一步,将药箱也一并带走了,严家小少爷怕是要疯了一样寻他去。仓促之中,难免会漏失了什么,譬如把家书丢了,把你的那壶五十年老酒原浆丢了。”
陈酒笑道:“你是说药师等着他的小跟班药童替他扫场子?”
林杉含笑说道:“这点用人之术。他还是会的。”
陈酒渐敛脸上笑容。平静说道:“那你真的不打算去送他?”
“不去。”林杉在茶案旁坐了下来。
“你不去……”陈酒没有丝毫迟疑的也在茶案另一边椅子上坐下。“……那我也不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