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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剑法-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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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鹤亭呆了一呆,脚下一个踉跄,冲出数步,忽地大笑道:
“高极,高极,妙极,妙极,西门兄,西门前辈,就你这几句话,小弟就要和你干一杯……西门兄,你到那里去了?……西门前辈,你到那里去了……”脚下一软,斜去数尺,扑地坐在椅上。
一阵风吹过,世上万物,在他眼中都变成一片混沌,又是一阵风吹过,就连这片混沌,他人开始旋转起来。
他鼻端似闻得一丝淡淡香气,他耳畔似乎听到一声微微的娇嗔,他眼前也似乎见到一条窈窕的人影……香气、娇嗔、人影——人影、娇嗔、香气——娇嗔、人影、香气——人香、影娇、气嗔——人嗔、娇香、气影——香影,人嗔,气娇……
混乱迷失!
混乱的迷失,迷失的混乱!
中夜!
万簌无声,月明星稀,远处一点灯光,闪闪着发出微光,似乎在妄想于星月事明,近处,却传出一声叹息!轻微,但却悠长的叹息,瞬眼便在秋夜的晚风中消散无影。
于是万簌又复无声,日仍明,晚仍繁,远处的灯光,也依然闪耀,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声已经消散了的叹息,在世上究竟留下了多少余音。
于是残月要沉了繁晚渐落,大地上开始有了声音,世上的变幻虽多,世上的变化虽奇,但是大地上的晨昏交替,日升、日落,却有着互占不变的依撒。
第二天,西跨院中几乎仍然没有任何声音,跨院的厅门,竟如少女含羞,眼廉般深深紧闭,直到黄昏——
又是黄昏。
陶纯纯垂眉剑目,缓缓走出店门,缓缓坐上了店家已为她配好了鞍辔的健马,玉手轻抬,丝鞭微扬,她竟地暮荡苍茫中踏上征途。
柳鹤亭低头垂手,跟在身后无言地挥动着掌中丝鞭,鞭捍划风,飒飒作响,但却划不开郁积在住上心头的愧疚。
两匹马一前一后,缓跑而行,片刻之间,便已将沂水城郭,抛在马后,新月再升,夜晚又起,陶纯纯回转头来,轻唤:“喂。”
柳鹤亭抬头来,扬鞭赶到她身测,痴痴地望着她,却说不出话来,寂静的秋夜对他们说来,空气中仿佛有一种吞声的音乐。
陶纯纯秋波一转,纤细柔美的手指,轻抚着发边凤鬟,低说道:
“你……”眼廉一垂,轻哼檀髻,却又倏然住口。这一声“喝”,这一声“你”,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包含着的究竟有多少复杂的情感,除了柳鹤亭,谁也无法会意得到。他茫然地把玩着自己腰间接丝绦,忽又伸出手去,扶弄着马项上的柔鬃,垂首道:
“我……我……今夜的月光,似乎比昨夜——”
“昨夜……”陶纯纯忽地扬鞭,策马向前奔去,柳鹤亭呆呆地望着她纤弱窈窕的身影,目光中又是爱怜,又是难受。
寂静的道路边,陶纯纯端拧纤腰,霍然下马,柳鹤亭呆望着,陶纯纯背向着,跑在低垂着的神帙前。
她抬起手,解开发结,虔诚地默褥着上天的神明,许久,许久,她甚至连发梢都未移动一下。
心情激荡中,他突地觉得顶上微凉,仿佛梁上有积水落下,他不经意地拭去了,只见陶纯纯双手合十喃喃默祷:“但愿他一生平安,事事如意,逢凶化吉,遭难呈祥,小女子受苦受难,都无所谓。”
平凡的语声,庸俗的祷祠,但出自纯纯口中,听在柳鹤亭耳里,一时之间,他只觉心情激荡,热血上涌,大步奔前,跪倒在陶纯纯身前,大声祷道:
“柳鹤亭刀斧加身,受苦受难,却无所谓,只有要她一生如意,青春常驻,柳鹤亭纵然变为犬马,也是甘心情愿。”
陶纯纯回过头来,轻轻说道:
“你在对谁说话呀!”
柳鹤亭呆了一呆,说道:
“我在向神明默祷……”
陶纯纯又自呆了一下,只见她回转头来,默祷着低声又道:
“小女子一心一意,全都为他,只要他过的快活,小女子什么都无所谓,纵然……纵然叫小女子立时离开他,也……也”螓首一垂,玉手捧面,下面的话,竟是再也无法说出。柳鹤亭只觉又是一股热血,自心底涌起,再也顾不得别的,大声又道:
“柳鹤亭一生一世,合她再也不会分开,纵然刀斧加身,利刀当头,也不愿离开她一步半步,如违誓言,天诛地灭。”
话声方了,只听一个颤抖、轻微、激动、娇柔的声音,在耳畔说道:
“你真的有这个心!唉,只要你有此心,我……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柳鹤亭抬手转身,忘情地捉着她的手掌,黑暗之中,两人手掌相握,心声,不知是何时,更忘了此是何地。一只蜘蛛,自梁间承丝落下,落在他们身侧,一阵秋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埃,蜘蛛缓缓升上,梁间却又落下几滴积水!陶纯纯幽幽长叹一声,垂首道:
“你师傅……唉,你千万不要为我为难,只要你活得快活,我随便怎样都没有关系。”
柳鹤亭没有回答,黑暗只有沉重的叹息,他长身而起,轻轻托住陶纯纯的纤腰,将她扶起,轻轻道:
“无论如何,我总……”
陶纯纯叹道:
“你心里的意思不说我也知道——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快要二更了吧?这里清静得很,我们为什么不多呆一会。”
柳鹤亭一手环抱着她的香肩,俯首道:
“我总觉得此间是有种阴森之意,而且梁间以积有雨水——”语气未了,一滴积水落下,滑过他耳畔,落到他肩上!他反手去拭,只觉掌心温粘!
陶纯纯柳眉微扬,诧问:“什么事?”柳鹤亭心中疑云大起,一步掠出祠外,伸开手掌,俯首一看——
月光之下,但见满掌俱是血迹!
秋风冷月,蔓草秋虫,这阴黯、凄清的荒祠中,梁间怎会有鲜血滴下!寒风拂衣,柳鹤亭但觉一阵冷意自心底升起,伸手一摸,怀中火折早已失去,停在通道边的两匹健马,见到主人出来,仰首一阵长嘶!嘶声之绝!突有一道灯火,自远而诉,划空而来,柳鹤亭拧腰错步,大喝一声:“是谁?”灯光一闪而灭,四下荒林蔓草,飒飒因须作响,柳鹤亭倒退三步,沉声道:
“纯纯,出来!”
语声方停,又一道灯光,自荒林中冲天而起,划破黝黑的夜色连闪两闪,倏然而消。刹那之间,但听四个人声突起,衣袂带风之声,自远而近,此起彼落,接连而来。
柳鹤亭反手拉起纯纯的手腕,目光如电,四顾一眼,掠上荒祠屋脊,刷地又是一条人影,落入荒林树后,道边两匹健马,不住昂首长嘶。终于奔了出去,奔了不到几步,突地前蹄一扬,“唏律”又是一声摄人心魄的嘶喊,后蹄连踢数蹄,扑的一声,双双倒到地上。
柳鹤亭剑眉一轩,大喝:“朋友是谁?躲在暗处,暗伤畜牲,算得了什么好汉!”四下荒林野寨然生声,祠堂屋脊,却突地哂起一声低叱:“照!”
霎时间,数十道孔明灯光,自四下荒林中一齐射出,一齐射到柳鹤亭身上,陶纯纯附耳道:
“小心他们暗算!”
柳鹤亭“哼”一声,卓然挺胸,双臂一张,喝道:
“阁下这种做法,是何居心,但请言明,否则——”
屋脊上突地传下一阵大笑,柳鹤亭剑眉一轩,转身望去,只见晚月之上,屋脊之上,双腰丹立,站立着一个银须银发,精神双铄,一身灰布劲装的威猛老人。
他身材本极高大,自下望来,更觉身材魁梧,是如神人。这一阵笑声有如铜杵击钟巨槌敲鼓,直震得柳鹤亭耳畔嗡作响,四下的孔明灯火,自远而近,向他围了过来,灯光之后,各有一条手持利刀的人影,骤眼望去,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
大笑声中,只听这老人朗声说道:
“数十年里奔波,这番看你在往那里逃去!”
一捋长须笑,笑声突顿,大喝道:
“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老夫动手?”
柳鹤亭缓叹一声,立刻又卷入一场是非之中,沉此半哂,方待答话,只听祠堂突地发出两声惊呼道:
“边老爷子,夏二姐,梅三弟,都……都……都……”
此人一连说了三个都字,未说出下文,人丛中已奔出个虬须大汉,奔人荒祠。
接着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大喊,虬须大汉又自番身掠出,口中大骂:“恶贼,俺跟你拼了!”
一拳一劈而向柳鹤亭打来,拳风声虎虎,威力破为惊人。
威猛老者两道尽已变白的浓眉微微一剔,沉声叱道:
“三思,不要莽撞,难道他今日还跑得了么?”
语声未了,虬须大汉掌势如风,已自连环击出七拳,却无一沾着柳鹤亭的衣袂,四下人影,发出数声惊呼,向前围得更近。
数十道孔明灯光,将祠堂前的空地,映得亮如白昼,但灯后的人影,却反而更看不清,柳鹤亭虽然暗恼这般人的不分青红皂白,如此莽撞,却也不顾无辜伤人,连避七拳,并不还手,那汉子见他身形并未如何闪避,自己全力击出的七招,却连人家衣袂都未沾着,仿佛呆了一呆,大喝一声,和身扑上,果真是一付拼命模样,威猛老人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叱道:
“住手!”虬须大汉再击三拳,霍然住手道:
“师傅,师傅……蓉儿已经死了,被人害死了。”双手掩面,大哭起来,竟哭得有如婴儿,双肩抽动,伤心已极,显见得内心极是悲痛。
威猛老人手捋银须,猛一踩足,只听得格格之声竟被他踩得片自碎落,柳鹤亭抱拳说道:
“阁下——”他下面话还未出口,威猛老人已大喝一声,刷地跳下。目光狠狠直望了柳鹤亭两眼地道:
“夏二姐,梅三弟他们,身受七处刀伤,还被绑缚在梁上——”威猛老人喂一声:“知道了!”双臂微张,双拳紧握,一步一步走到柳鹤亭身前,从上到下,自下到上,狠狠看了柳鹤亭一遍,冷笑一声,道:
“看你乳臭未干,如此心狠手辣,这些人于你究竟有何冤仇,你倒说给老夫听听?”
双掌一张,双手骨节,格格作响!柳鹤亭暗叹一声,想到昨日清晨遇到西门鸥,老而弥辣,火气竟比年轻小子还盛几分。口口声声的不要莽撞,自己却不分清红皂白,加人之罪,又想到自己数日以来,接二连三地被人误会,一时之间,心中亦不知是气?是笑?是怒?只得平心静气地说道:
“在下无意行至此间,实不知此间究竟发生何事,与阁下更是素昧平生,阁下所说的话,我实在一句也听不懂!”
威猛老人目光一凛,突地仰天冷笑道:
“好极好极,想不到你这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乱耍花枪,你身上血迹未干,手上血腥仍在,岂是在胡言乱语可以推挡的掉,临沂城连伤七命,再加上这里的三条冤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小子,你就与老夫拿命来吧!”
虬须大汉一跃而起,紧握双拳,身躯前仰,生像是恨不得一拳就能将此人打得口喷鲜血而死。
周围数十道目光,亦自各各满含怨毒之色,注目在柳鹤亭身上,灯光虽仍明亮如画,但却照得圈外荒林夜色,更加凄清寒冷。陶纯纯突地“噗哧”一笑,秋波轻轻一转,娇笑着道:
“老爷子,你身体近来可好?”威猛老人呆了一呆,只见面前这少女秋波似水,矫靥声花,笑容之中,满是纯真关切之意,心中虽不顾回答,口中却干咳一声道:
“老夫身体素来硬朗得很!”
陶纯纯口中噢了一声,娇笑又道:
“您府上的男男女女,大大小小,近来也还很好么?”
威猛老人不禁又自一呆,呆了半晌不由自主地点头又道:
“他们都还好,多谢——多谢你关心。”说了多谢两字,话声倏然而住,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这少女问话之意。就连柳鹤亭,心中亦自大惑不解。只听陶纯纯突地幽幽叹道:
“那倒奇怪了!”说了一句,半晌再无下文,威猛老人浓眉一皱,忍不住问道:
“奇怪什么?”陶纯纯轻轻抬起手掌,挡住自己的一双秋波,轻叹又道:
“好亮的灯光,照得人难过死了。”威猛老人环顾一眼,缓缓放开手掌,突地挥掌道:
“要这么亮的灯作什么?难道老夫是瞎子么,还不快熄去几盏。”柳鹤亭心中暗笑,暗道:这老者虽是满头白发,却仍童心未泯。
只见老人喝声一落,四下灯光立即熄去一半,这才看出月下影,俱是一色劲装,人人如临大敌,过了一会,陶纯纯仍然手托香腮,黯然无言,威猛老干咳一声,继又问道:
“你奇怪什么?”陶纯纯缓缓走到他身前,满是关切之意,纵是心如铁石之人,见了陶纯纯这极具娇柔少女的如此之态,亦不禁要神为之心动,何况这老人外貌看来威风凛凛,言语听来有如钢铁,其实心中却是柔软仁慈,若非如此,此时此刻怎会还有心情与一少女絮絮言语。
第107章 慢中傀儡()
柳鹤亭心中甚感奇怪,威猛老人子女被害,原对自己误会甚深,怎的此刻还有心情和陶纯纯絮絮不休呢?正思忖间,长叹一声道:
“我奇怪的是你老人家身体健朗,家宅平安,可称福寿双全,头脑应该正常得很,怎地却像那些深受刺激,糊涂老人,专门冤枉好人,呀——的确奇怪的很。”
她说得不急不徐,老者面露愤怒之色,大喝一声,几乎气晕了。
陶纯纯道:
“我说话直爽得很,你老人家不要怪我,我和他若是杀人的凶犯,最少有十个机会可以逃走,那里有呆在这里等你来捉的道理。”虬须大汉厉声喝道:
“你且逃逃看?”陶纯纯笑道:
“你以为我走不掉么?”那大汉见她笑语嫣然,玉指刺到自己眼珠,头顶一凉,头上包巾,竟已被人取去。威猛老人骂了声,“不中用的东西。”
陶纯纯道:
“我们逃不掉吗?”
老人冷哼一声。
纯纯却似没听见,接口道:
“这些我们但且不说它,你没见我们杀人,又怎能血口喷人呢?老夫平时最不喜与巧口长舌的女子多言。”
一时之间,他思来想去,只觉世人的言语,总是前后矛盾难以自圆。
突见那老人双掌一拍,叱道:
“刀来!”
暗影中奔出一条大汉,双手托着一口长刀,背厚心簿刀光雪亮,这大汉身高体壮,托着此刀,十分吃力。
那老人手腕一反,握住刀柄回首道:
“三思,老夫已有多久不不曾动用此刀,你可记得么?”
那大汉道:
“师傅自从九年前刀劈金川五虎,南府大会群豪后,便再未动过此刀,至今有九个年头了。”
陶纯纯一笑,道:
“幸好九个年头了。”
威猛老人怒喝道:
“怎地?”
陶纯纯嫣然笑道:
“双掌只有十指,再多几个年头,只怕你这位高足就数不清了。”柳鹤亭不禁暗中失笑,威猛老人冷哼一声:“巧长舌口的女子。”回转头来,又自仔细端详了掌中长刀,扬眉道:
“此刀净重七十九斤,江湖人称万胜神刀,你只要能在老夫刀走过三十招去,十条命案,便都放在一边怎样?”
柳鹤亭目光一扫,只见那威猛老人掌中一柄快刀,刀光正自耀目射来,微微一笑,抱拳朗声说道:
“三十招么?”突地劈面飘一掌击去!
威猛老人一笑,等他这一掌劈到,刀刃一翻,闪电般向他腕脉间割去。
只听“当”地一声大震,威猛老人稳如山狱般的身形,突地蹭,蹭,蹭连退三步,手掌连紧数紧,长刀虽未脱手,但灯光耀射之中,却见是如一泓秋水般的刀光,已有了寸许长短的一个裂口!
陶纯纯嫣然一笑,大汉瞠目结舌,后退三步,柳鹤亭身躯站得笔直挺身抱拳道:
“承让了!”只见威猛老人双臂垂落,面容僵木,又自缓缓举起手中长刀,左右大喝一声扑了上来。
柳鹤亭心头一惊,只当他羞恼成怒,情急拼命,目光之中,那里是与人动手拼命的样子,心中不觉微微一愕,这老人身形已自扑来,一把抓住柳鹤亭的双臂……陶纯纯惊呼一声,连足轻点,出手如风,闪电般向这老人肋下三寸处的天池大穴点去,那知道老人突地大喜呼道:
“原来是你,可真想煞老夫了。”
陶纯纯为之一愕,原来他们是认识的……悬崖勒马,竟将出手生生顿住,四周众人,却一齐为之大乱,只当这老人已遭他的煞手,虬须大汉目如火赤,大喝扑上。呼地一拳“石破天惊”,夹背向纯纯击来,脚下如飞踢出一脚,踢向纯纯左腿膝弯。
陶纯纯腰微折,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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