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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剑法-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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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少女娇应一声,玉腕一番,剑锋飞抹,剑招倏然一变,霎眼之间,但见青光漫天,剑气千幻,柳鹤亭心头不禁为之一愣,他见到那老人武功不高,只当他女儿剑术亦是泛泛,知他此刻展开身形,剑式之轻灵幻变,竟是江湖少见。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而就在他心念转动,青衣少女剑光霍霍竟已向他攻来七剑!这七剑剑式连绵招中套招,一剑接着一剑矢如龙翔矫如风舞连刺柳鹤亭双肩前腕、双肘七处大穴,柳鹤亭衣袂飘飘,长袖飞舞,虽将这七剑一一躲过,但已不是方才那从容身躯,数招后只听一阵痴笑由远而近,似乎在打着圈子。柳鹤亭暗中焦急,知道今日若不还手,当真不知何时该最了局。陶纯纯一去不返,又不知那两个少女是否已闯出祸来。

    高冠老人怒目旁观看了半晌,只见这“登徒子弟”虽然迄今尚未还手。但身法之轻灵曼妙无与伦比,心中不觉又气。表面上也不觉现出惊异之色。目光一转突地一声大喊:“你们看些什么!”原来窗门外已聚集了数个起的客旅,闻见声响,跑来旁观。听到这一声大喝,出门人不愿多惹是非,耸了耸肩都走了。青衣少女刹那间一连刺出数十剑,连对方的衣也没有碰到一点,柳鹤亭只当她也将沉不住气了,那时自己便要出手将之掠走。

    那知少女竟于他爹爹大不相同,数十招后剑势突又一变由轻灵巧快,变为沉厚雄浑,秋波凝睇,正心静气,目注剑尖左掌掘指,无名指小指,连环相叠而成剑诀,等剑法相辅相生,竟象是一个有着数十年功力的内家剑手,那里还象是一个年方二十的窈窕少女。

    剑招一变,情势亦为之一变,柳鹤亭身形步法间,似已微有犹豫,青衣少女秋波一转,知道对方若再不还手不出十招,便得败在自己剑下,嘴角不禁升出一丝笑意,那知就在她心神微一旁掠的刹那之间,突见对方长袖一拂宛如一位云端般向自己剑尖拂来的,脚下一错步,玉掌疾伸,唰唰两剑左右刺向柳鹤亭,剑招方突觉手腕一麻,掌中长剑“呛”地一声清吟!

    她大惊之下拧腕后掠,秋波转处自己掌中长剑,竟已齐腰折断!老人本见他爱女已将得胜,突见这轻薄少年,长袖之中弹出一弹,爱女手中长剑竟自应指一折两断,心念转处大喝道:

    “盘古斧!”

    柳鹤亭本自不愿与他父女两人交手,更不愿露出自己身份来历,是以长袖先拂手指后弹,竟在掩饰,那知这老人一语便已喝破自己这一招的来历,心中亦为之一怔。只见老人大步掠至身前沉声道:

    “半柳先生是你何人?”柳鹤亭微一沉吟,终于答道:“是在下家师。”锦袍老人浓眉一扬神情微突变,连退三步,仰天长叹。

    柳鹳亭心中大奇,不知这老人叹的什么,不由听他叹道:

    “苍天啊苍天!难道当真无眼?半柳先生一生行事正大光明,是何等胸怀,坦荡的磊落君子,你为何要教他收下这等不肖子弟?”’

    柳鹤亭暗叹知道这老人对自己误会已深,约有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长袖垂处躬身一揖朗声说道:

    “小可自知愚鲁,无材,但亦绝非老前辈想象中之登徒子弟,方才之事全出误会——”

    锦袍老人浓眉一扬大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老夫亲眼目睹你岂敢狡辨!”语声方了,突地一声娇笑,飘然落下,缓缓道:

    “亲眼目睹的事有时也未必正确!”

    锦袍老人突地仰天狂笑起来:“亲眼目睹之事还不正确,哈哈,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至今还没有听过如此言语。”

    陶纯纯缓缓接道:

    “三国开国公还金赠袍,过五关,斩六将,老前辈当时若也在旁眼见,岂非要说他对曹操不义?吴越西施为国家施媚术,老前辈若也在旁眼见,岂非也要说他不忠?昔年滇中大侠嫉恶如仇,遍杀江湖匪寇,鄱阳一役单剑纵横,诛尽两湖淫贼,据闻湖水变赤,老前辈若也亲见,难道要说他不仁,还有——还有的事太多了,我说也说不尽,一时眼见,未必属真,老前辈你说是么?”锦袍老人瞠目结舌,木然而立,只觉她这番言语,说的虽非诡辨,但却教人无言可对,被她说地愣了半晌,大喝道:

    “这事情,那能于方才之事相,纵然你舌烂莲花,也难使……”陶纯纯轻轻一点,双掌一击,院门外走出四个店伙,将那两上银衫少女抬了起来,陶纯纯含笑又道:

    “这少女两人,形已疯癫,所以我们才会制止她们,为的只是怕她们惹出祸事,伤人害己,难道这又有什么不对么?”

    锦袍老人浓眉一扬,大步走到那两个似乎被点中穴道的少女身前,俯首看了半响,伸手翻了翻她两人的眼角,把了把她两人的脉息,挺胸立起,瞑目沉思半晌,忍不住又走柳鹤亭身前,当头一揖,道:

    “老夫错了,休怪休怪。”

    柳鹤亭见了这老人的言语举止,知道此人定是个胸怀坦荡,直心热肠的性情人,方待还礼谦谢,那知这老人一揖之后,转身就走,竟笔直地走向自己所租赁的厅堂。

    回首喝道:

    “将她两人快些抬入,老夫还要仔细看看。”

    柳鹤亭,陶纯纯对望一眼,互相一笑,并排走入。

    那青衫少女本自手持断剑,此刻忽地掠至柳鹤亭身边,朝他肩头一拍,柳鹤亭愕然转身,心中大奇,却听她已说道:

    “方才我那一剑,若不用‘左右分花’反而‘倒踩七星’绕到你身后,然后再用“抽撤连环”刺你助下三寸处的‘天灵’大穴,你势必先求自保,我掌中之剑,就不会被你折断了吧!”

    柳鹤亭本在奇怪这少女为何要拍自己,她那番言语,方知她方才输得甚不心服,微微一笑,缓缓道:

    “我用的是左指!”

    青衣少女倏然垂下手掌,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瞬又说道:

    “那么我就用‘缝尺成寸’的身法,一闪到你身左,剑身趋势削铁右足,你若闪身掠开,我就反手刺你足心‘涌泉’,你若转身后避,我就抖手刺出一招‘七月飞花’,剑尖三点分点,你左肋膺窗、乳根、期门三处大穴。”柳鹤亭微微皱眉,暗道一声:“这女子剑招怎地如此狠辣。”

    口中却毫不犹迟地说道:

    “我既不纵身,亦不后退,你脚下方动,我右手两指就先去点你右腕的脉门,左肘撞你脐上分水,你纵能躲开这两指,但你手中之剑,就仍要被我拆为两断!”

    青衣少女愣了一愣,轻叹道:

    “你的右手呢?”

    柳鹤亭微微一笑,道:

    “我还需用右手么?”转身走入大厅,走了两步,恐不住回首望去。只见这少女木然而立,俯首垂目,朝阳之下,只见她眼廉之中,竟已垂落两滴晶莹的泪水。心中大为不忍,停下脚步,正待安慰她两句,又听她幽幽一叹,缓缓象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

    “我什么都不学,我什么都不想,一心一意地专练剑法,那知我苦练了十年的剑法,到了人家面前,竟有如儿戏。”双手一垂,手中断剑,当地一声落下。

    柳鹤亭恍然忖道:

    “难道他剑法这般精纯,原来是此缘故。”转念嗔忖道:

    “姑娘不必伤心,若从剑法而论,以在下所见,在武林中已是极少敌手了。”

    青衣少女垂首沉思半晌,抬起头来,嘴角微泛笑容,口中说道:

    “对了,你虽然胜了我,却不是用剑法胜的。”纤腰一扭,又自掠至柳鹤亭跟前,娇声道:“你老实告诉我,在你眼中所见的人物中,有没有剑法高过我的?”暗中笑道:“原来这少女是个剑痴,除剑之外,丝毫不懂世事!”虽想安慰于她,却又不会对人说出欺骗的言语,沉吟良久,终于苦叹一声,缓缓道:

    “不瞒姑娘说,昨日小可便见到一人,一剑将小可击败,若以剑法而论,此人实在胜过姑娘…筹,但姑娘年纪还轻,来日成就,不可限量。”青衣绝色少女柳眉一扬,接着道:

    “他一剑就击败了你?真的?”

    青衣少女伸手一拭泪痕,依依道:

    “爹爹,我剑法……我剑法……”索性伏到桌上放声痛哭起来!锦袍老人浓眉深皱,伸手轻抚她爱女秀发。暗然说道:

    “燕儿,你是在伤心你剑法不如人?”青衣少女伏在桌上,抽泣着点了点头,锦袍老人苦叹一声,缓缓又道:

    “要做到剑法无敌,谈何容易,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敢讲天下第一?你伤心什么?只要肯再下苦功,还怕不能胜过别人吗?’’柳鹤亭心中虽然疑云重重,紊思乱堪,但见了这种情况,忍不住为之叹息一声,插口说道:

    “方才在下亦曾以言语劝过令媛,但——”

    锦袍老人苦叹接口道:

    “老弟你有所不知,这孩子对剑法如此痴迷,实在要怪在老夫身上。”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远远投向院外,长叹又道:

    “昔年老夫,自幼聪明绝顶,对世间任何新奇之事,都要去学它一学,看它一看,数十年来,老夫也学了不少,但世间学问活如沧海无穷,无穷无人智有如沧海一栗。到底有限力老夫旁鹜杂学太多,对武功一道,不免无暇顾及,与人动手,总是吃亏的多,江湖中人竟送我常败高手四字,作我之号。”语声微顿,目光之中,突露出愤恨怒毒之色,切齿又道:

    “不说别人,便是家兄,也常冷言讥嘲于我,说我是‘学比管乐一一不如!举满武林——常败!红杏才华——可笑!青云意气——嫌高!’我心中气愤难填,却又无法可想,纵想再下苦练,但年华老去,青春不再,我再下苦功,亦是徒然!”

    柳鹤亭目光望处,只见他双拳紧握,切齿急目,想到他一生遭遇,心头不禁一凝,暗叹忖道:

    “听他言语,想必他幼年定必有神童之称,不免生出浮燥,是以好高骛远,那知道头来却是博而不精,一事无成,只是悔之已晚,如此说来,纵是心比天高,若无恒毅之力,又是何用!”

    这一念及此,不禁对自己今后行事,生出警戒。

    只见这锦袍老人忽又缓缓垂下目光,放松手掌,沉声叹道:

    “老夫晚来,追忆往昔自多感慨,见到女小幼时生性,竟也和老夫童稚时一样,老夫以己为鉴,自不顾她再踏我之覆辙,是以自小便令她屏弃杂学,专功剑术,甚至连女红闺事,都不准她去学,那知过犹不及,她沉迷剑术竟然一痴至此!”

    柳鹤亭听到这里,暗叹忖道:

    “原来这少女之所以成为剑痴,竟有这般原因。”抬目望处,只见这老人手捋长髯,垂首无语,方才的豪情胜慨,此刻俱已不见,青衫少女伏案轻泣,白发红颜,各自黯然半晌,突又仰天长笑起来,朗声笑道:

    “西门鸥呀西门鸥!你一生自命别无所长,只有‘豪’之一字可称不败,怎的今日也学起这般儿女之态来了。”

    大步奔至厅前,朗声喊道:

    “店伙,酒来!”

    西门鸥三字一经入耳,柳鹤亭心头不禁为之一震,突地长身而起,一步掠至厅门,脱口道:

    “西门鸥三字,可就是老前辈的台甫?”

    锦袍老人朗声笑道:

    “不错,常败国手,西门鸥便是老夫。”

    柳鹤亭微一沉吟,道:

    “有一个西门笑鸥,不知和老前辈有无渊源?”

    西门鸥转过身来,缓缓说道:

    “西门笑鸥四字,便是家兄替他儿子取的名字。所谓笑鸥者,自然就是笑西门鸥也,他自己笑我尚嫌不够,更要叫他的儿子也一齐来笑我,西门鸥呀西门鸥!你当真如此可笑么?”话声渐弱,语气也渐渐沉痛,突地大喝一

    声:“酒来,酒来!”

    老人心中的万分积郁,似乎都要借酒扫出。

    柳鹤亭茫然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安慰于他,心中却在暗中思忖:“原来西门笑鸥便是此人之侄,看来这西门一姓,竟是个武林世家!”他初入江湖,竟未听过!

    柳鹤亭却已知道,这西门笑鸥于他兄长之间,定必甚是不睦,是以他也无法将查问“西门笑鸥”之事,只见那青衫窄袖的绝色少女,盈盈站起,款款走到她爹爹身侧,手拭泪痕,轻轻说道:

    “爹爹,大伯对你表面看来虽然不好,但其实还是关心你的……”

    西门鸥浓眉一扬,瞪目叱道:

    “你懂得什么?”长叹一声,浓眉垂泪,一抚他爱女香肩,目光中现慈祥疼爱之意,和声悦色接口又道:

    “孩子你懂得什么……”

    这两句“懂得什么”言词虽然完全一样,语气是不相同,一语之间觉熙熙父爱,充满房中,想自己的身世,不禁悲从中来,暗叹一声,走到院外,朗声喝道:

    “酒来!”

    此刻朝阳虽升,仍在东方。

    只至日影西移,这一老一少,满怀愁绪的武林豪客,却仍在这片细碎光彩中,相对相斟,虽无钓诗之心,却有扫愁酒意,那旧愁未扫去,将又将一番新愁兜上心头。

    细花的窗棂下,默然凝坐着的青衫少女,象是在凝住自己的一对细细弓足,又似落入无边无际的一片冥思。那目光是美丽的,可以流露出一种表情,这青衫少女秋波虽不变,却又永远笼罩着一种似轻似浓的薄雾,于是这层薄雾便也就将她心底的思潮一齐掩住。

    里面的厢房,门户紧闭,纯纯在里面做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柳鹤亭不止一次,想开开这扇紧闭着的门户,他站起来,又坐下去,只是又加满了自己怀中的酒一饮而尽。

    于是他开始发觉,酒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在勾起你的万千愁思之后,却偏偏又能使你将这万千愁思一齐忘去。

    他不知是否醉了,只知自己心中,已升起了一种飘忽,多彩轻柔而美妙的云雾,他的心,便也在这层雾飘飘升起,世上的每一种事,在这刹那间,都变的离他十分遥远。

    所以他更尽一杯酒,他要想这层云雾中更飘忽,更多彩,更美妙,他要想世上的每一件事,离他更远。

    西门欧捋风把盏,纵谈看天下名山,武林胜事,英雄虽以老年豪情却仍不减。但盛筵虽欢,终有尽时,店家送上酒来,倒退着退出厅门,黄昏的灯光,映在那两个已被点中穴道的银衫少女苍白的面靥上。西门鸥突地一皱浓眉,沉声道:

    “数十年来,经过老夫眼底之事之物,尚无一件能令老夫束手无策,不知来历,柳老弟,你若放心得过,便将这少女二人,交与老夫,百日之后,老夫再至此间与你相晤,那时老夫定自将此二人身上所中之毒,该怎样解救,告诉于你。”

    柳鹤亭皱眉沉吟半晌,忽地扬眉一笑道:

    “但凭前辈之意。”

    西门鸥捋须长叹道:

    “老夫一生敬的是光明磊落的丈夫,爱的是绝世聪明的奇才,愚蠢卑鄙之人,便是在老夫面前跑上三天三夜,老夫也不屑于他谈一言半语。但柳老弟,今日你我萍水相交,便已倾盖如故,老夫有一言相劝……”

    青衫少女忽地站起身来,走到柳鹤亭身前,轻轻说道:

    “方才你说的那剑法极高的人,你可知道他现在何外?”

    她说起话来,总是这般突兀,即不管别人在做什么,也不管别人在说什么,只要自己心里想说,便毫不考虑地说出,道德规范,人情世故,她一概不懂,亦似根本未放在她眼中。

    柳鹤亭扬眉笑道:

    “姑娘莫非是要找他么?”

    青衫少女秋波凝注着柳鹤亭手中的一杯色泛青璧的烈酒,既不说是亦不说否,柳鹤亭哈哈一笑,道:

    “那白衣人我虽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但似他这般人物,处于世上,当真有如推藏囊中,纵想隐藏自己行迹,亦是不大可能,姑娘若想寻找于他,只怕再也容易不过了。”

    西门鸥哼了一声,推杯而起,瞪了他爱女两眼,忽地转身前:“酒已尽欢,老夫该走了。”

    大步走去抱起银衫少女的娇躯,放到仍在呆呆瞑想的青衫少女手中,又转身抱起另一银衫少女,走出厅外,忽又驻足回身,朗声说道:

    “柳老弟,老夫生平唯有一自豪之处,你可知道是什么?”

    柳鹤亭手扶桌沿,踉啮起立,捋手道:

    “酒未饮,你怎地就要走了?”忽地朗声大声:“我生平唯一不善之处,便是不会猜人家心事,你心里想什么,我是万万猜不着的。”

    醉意酩酊,语气酩酊。西门鸥轩眉笑道:

    “数十年来,西门世家,高手辈出,我却是最低的低手,生而不能为第一高手,但能为第一低手,老夫亦算不能虚度此生了。”仰天长笑,转身而去。

    柳鹤亭呆了一呆,脚下一个踉跄,冲出数步,忽地大笑道:

    “高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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