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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魂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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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纠正道:“是找人,而不是盗墓!”
“找不到骨女的,她根本不在墓里。”宫月自顾自地朝出口走着,“不过这仙宫墓里的长生剑,倒是值得一盗。”
他一走远,四周又恢复漆黑的颜色,脑里就浮现出千百种厉鬼的模样,为了不被目前的同类误食,我快步跟上前去。
“你说的长生剑,是可令死物回生的那把剑?”我发誓我用上了最快的步伐追赶,现下正有小跑的打算,可宫月的脚步比以往快了很多,也不知道等等我。
“长生剑本是赫连仙君的法器,常年受仙君救死扶伤之染,故有起死回生之能没错。”宫月回答,“但这柄神剑曾被妖魔桐莲所劫,早已灵力不复,如今能不能妙手回春还是个未知数。”
我不习惯对着背影说话,因此小跑到他跟前,继续问道:“如果它还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是不是不需要骨女灰飞烟灭,也能让姜婵活过来?”
“恐怕不能。”他突然放慢了脚步,等我反应过来,已超他三尺,我也只好再折回去。
宫月细心解说:“骨女不仅是姜婵的思想与记忆,也是她的怨念之魂。长生剑之所以能起死回生,是靠召回死者尚未轮回转世的魂魄回到宿主的身体。月圆之夜的分化之术也好,长生剑的回生之力也罢,骨女都必须要死。”
“那你盗长生剑干嘛?”横竖没有用处,我觉着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比较好。
宫月从慢行改成了止步,用极度无语的口吻对我说:“容大小姐,你难到没有发现这把剑不适合骨女,却很适合你吗?”
第十五章 浅水蓝光
听宫月这么一说,我立马茅塞顿开。倘若长生剑还有灵力,就不用再这么长途跋涉辛辛苦苦地找魂魄,只需在我身上轻轻一挥,魂魄自会乖乖回来。这真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别等明天,我们现在就把长生剑盗出来!”我迫不及待地抓过宫月的手,准备拉他原路返回。
我用力拉宫月前进,他却用力拉着我僵在原地。我不信我的力气会输给他,赌气下将手拉地更紧更猛,但始终前进不了半步。
我愤怒地转身准备骂他几句,他却早我一步开口:“容大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于是我将目光下调,注意到自己正握着他的手,且抓得相当紧,比拴牛的缰绳拴得还紧。我心想这种事情我一姑娘都不介意,他又何必惧这小节?但他毕竟已经说出口,我也只好尴尬地收回手。
“那就用鞭子。”我自腰间取下流云鞭,小力一挥,鞭子绕上了宫月的手臂,足有七八圈,也算绕得够紧。隔着条鞭子,就不算牵手。
可宫月依旧不肯动步,不管我怎么拉鞭子,都像是被他反拉着,力气顿时没有了用武之地。却听他缓缓道来:“单凭你我二人之力,还没找着神剑,就先饿死在古墓里了。”
“那怎么办?”
“所以先回客栈暂歇,天一亮就拉上十九跟百里惠,再带上徐大娘手下十几个家丁一道去盗墓。”
“原来你一早就想好了。”
“不用太佩服,小动脑筋而已。”宫月说着,就把手缠上了我的脖颈,拖着我走起路来。就像热情招待多年不见得兄弟去花街玩乐一样。
我诧异道:“咳咳,男女授受不亲。”
他一脸茫然:“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
到客栈的时候,十九正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玩弄着崭新的古琴,百里惠已被松绑,听话地替十九添茶捶背,简直与前几日总把“姑奶奶”挂在嘴边的小姑娘是天壤之别。
她见到我们回来,立马端着茶水跑向我,笑得很甜:“容姐姐,小惠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再行骗,我发誓!”
我一时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夸奖的话。
“姐姐喝茶。”百里惠献宝似的双手捧着瓷杯递给我。
我接过茶水,怀疑有没有加泻药的可能,我立马将水推给了宫月:“你宫月哥哥方才说口渴来着,先给他润润喉吧!”
宫月给我一个讶异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何时有说口渴?”
我严肃认真地回以命令的神色:管你渴不渴,反正这茶就交给你了,赶紧喝掉。
今夜的小惠十分勤劳懂事,乖巧得终于像个女孩子。我问她十九有没有欺负她,她告诉我:没有,相反的,我一说要上茅厕,他就替我松绑了。
午夜时分,小惠突然说口渴,我便倒了杯水给她,杯子还没贴到唇边,她说水太凉,可我明明看到热腾腾的水汽冉冉上升。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小惠就开始狂吐不止,呕液溅了我一身。经我初步诊断,小惠可能是感了伤寒。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十九从梦里拉回,叫他连夜找来了大夫。直到鸡鸣破晓,小惠依旧昏昏沉沉没有退烧的迹象。经过三四次的激烈讨论,最终决定我留下照顾小惠,宫月与十九带领十七个容府家丁前去盗长生剑。
小惠昏睡的时候说过两句梦话,一句是“溪卫。”另一句还是“溪卫。”
我猜想,溪卫一定是个人,且是个男人。
窗轩飞过一阵鸟啼,清冷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也许是五花八门的嘈杂声惊醒了小惠,她终归是醒了过来。她半睁着眼睛,问我:“容姐姐,十九跟宫月哥哥呢?”
“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容姐姐,小惠做梦了,很长很长的梦……”她拉了拉绒被,“容姐姐能帮小惠一个忙吗?”
“……应该可以吧?我会做的事情不多,你先说说要我帮你什么。”这得怪我老爹,自小只教我挥鞭子打妖怪,业余爱好都靠自学。
“容姐姐能到城外邱水镇的当铺,赎回一块刻着睡狼的血玉吗?那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东西。”
“你的朋友叫作溪卫,对不对?”我问。
小惠羞涩地朝被窝挤了挤,红着脸悄悄点头。
小惠把心上人相送的东西无奈卖进了当铺一定非常难过,光凭“心上人”这三个字眼,我也该帮她这个忙。
邱水镇的路我不认得,问了六七个赶集的人,零零碎碎就拼凑出了路径。但眼前树木参天,绿油油全是百年老树,总觉得左右两边的路是一样的,不知道老爷爷所说“看到最高的那颗树往左拐”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可是迷路了?”娇滴滴的女人之声在耳畔响起,我回头一瞧,一位水蓝色裙裳的女子正站在我身后,长发垂在双颊,魅惑的眼角有朵蓝色的花,白色绒毛缠在脖颈,没上桃瓣色的秀唇,而那张秀唇正对着我微笑。
见她面善友好,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点了数十下头。
正想问她邱水镇的方向,却听她说:“你既认不得路,那就让我送你上路。”
她的脸色旋即一变,瞬间在掌心凝聚出蓝液水球,直直射向我的胸口。好歹我也是个练家子,快速抽出腰上流云鞭,旋身躲过,一鞭挥在水球之上,水球分化成无数的水滴坠落,滴到脚下的嫩叶上,绿叶顷刻腐化萎谢。而我的流云鞭,也是一片焦黑。
水球的毒性很强,普通的武器根本挡不过两招。在我还没想好躲到哪颗大树后的时候,她非置我于死地般抛出了第二个水球,接着又用她的兰花折扇射出强烈的蓝色瘴气,我简称它为双打。
对我这种灵力已失的弱女子,她实在无须大费周章朝着我双连击。既然躲不过,我也就认命站在了原地,只要仙冥镜不碎,怎样我都不会死,疼痛都不会有,我第一次对自己现在的体格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就在水球快撞上脸颊的时候,浅蓝色的剑光横空劈下,将水球打落;我的身体被一个劲道一拉,面前就多了个庞大的身躯,像盾牌罩在身前,挡下了后来的蓝色瘴气。
只听蓝衣女子轻笑出声:“宫沿你来得正好,今日我蓝浅就将你们一并解决!”
第十六章 龙潭戏水
瘴气并未因击到人而消散,反而扩散开来,缠绕在四周,形成妖阵。
我的头被强硬的手牢牢抵在一个胸膛,因那是宫沿的胸膛,便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后脑的手渐渐松开,我将眸色上抬,见到宫沿平静地拭擦着嘴角微微溢出的血液,他的手中,还握着闪现蓝光的剑。
宫沿稍看了会儿周遭飘悠的瘴气阵法,转身对蓝浅道:“你们魔君都不着急,你等小妖却是按耐不住了?”
“可惜你堂堂宫家掌门就要死在我蓝浅小妖的手里!”蓝浅举起手中折扇,像是要给出致命一击。
一道红光闪过,蓝浅启扇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昔日的红艳妖女又出现在我们面前。
蓝浅的脸上写着愤怒与不耐:“红艳!”
“蓝浅你在做什么?你不怕魔君怪罪吗?”红艳牢握蓝浅挣扎的手腕,流苏下妩媚的眉睫紧紧蹙起。
“红艳你放开!魔君太过优柔寡断,如何成就一番大事业?你自己没本事带着断手回魔宫,如今还想阻止我杀你的仇人?”蓝浅怒视起怒视着她的红艳,要是能煽起两个妖精互相残杀,也不失为自救的好方法。
“我这是为你好,蓝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收起你的好心,若真为我好,就不该阻止我!”
蓝浅集成掌式,红艳为避掌力无奈松手,才顷刻,红蓝两色交缠在半空,两个妖魔竟真的自相残杀起来。
宫沿持剑一扫,破除瘴气魔阵。
正当我认为逢凶化吉之时,却听到哐嘡一声剑落尘土之音,黑色血液自宫沿口中喷洒而出,我一时神思恍惚,他已身形不稳,我慌忙扶住他就要倒下的身体,十指乃至脚心都慌乱地开始打颤。一想到他因我而伤成这样,恨不能立马扇自己几记耳光。
“宫上你不可以有事,都怪我都怪我!你干嘛要救我!”我知道我没有眼泪的哭泣,一定很不好看。
“不碍事……”他勉强挤出三个字,下一刻却已倒在地上。
“宫沿你醒一醒,醒一醒呀宫沿!”我摇晃着他的身体,可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干嘛要救我?我允许你救我了吗?”我不相信我的宫沿会因几分瘴毒而倒下,不相信我的宫沿会比我先倒下,“我不躲,是因为它伤不了我,你是宫沿,你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一点呢?怎么就没看出来我不是人类呢?怎么傻傻地就帮我挡了那一瘴呢?你快醒过来,你要醒过来!”
“花游谷!对,花游谷。他是神医,他可救你!”我背起一身白衣的心上人,他到底听不听得见我说的话?
我背着他,却感受不到他的重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令我很着急。这样的我,甚至连他有没有活着都难以辨别,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路上,我试图用说话牵回他一点点意识,至少这样,我就能知道他还活着。
“宫沿,你一定没听过我这样叫你。只有在你听不见的时候,我才敢这样叫你。”
“宫沿,作为师弟的十九总是叫我阿容,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但我希望你可以叫我阿容。”
“宫沿,你相不相信我们在十二年前就见过?记不记得十八个强盗打劫茶铺的事情?”
“宫沿……”我呜咽着,再找不出话题验证他的生死。我们之间的故事太少,除了我喜欢你,再没有其他。
回到客栈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惠告诉我宫沿还有没有心跳与气息。我决定再次前往长宣王府,捆也要将花游谷捆回来。
有了前车之鉴,长宣王府警惕许多,朱红大门外左右两侧各站着两个持枪守卫,我就此打消正大光明进王府的念头,意识到番强才是良策。
我挥鞭绕上府内的大树,脚尖轻点于地,借树拉长鞭之力飞过围墙,却没想到降落在了水池之中。在被迫喝下两口池水之后,我凫动几下,顺利将头探出水面,一抹脸上水珠,也不知这一身湿漉何时才能干透。
“王府何时加了一条沐浴还送女人的好待遇?”戏谑声响在旁侧,我一偏头,就见赤裸着上身的花游谷浸在水中悠哉悠哉地枕着手臂靠在池边的石头上。
我顿觉羞涩,一头又栽进水里,想着非礼勿视的真谛。
在水中闭目已久,一切风平浪静,我便放心大胆地睁开了眼睛,花游谷邪邪的笑意与那裸露的身体依旧闯进我的眸里,他也潜到了水里,且就在我眼前。
我立马浮出水面,他也跟着浮出水面,我当即推了他一把,借力将自己退却到老远。一想到方才喝了花神医的洗澡水,我就有剖腹淘水的冲动。
“花某的洗澡水,味道如何?”他擎着阴邪之笑,抛给我这样一个问题。
我若如实相告,他定会恼羞成怒不肯替宫沿解毒,只能勉为其难地说:“甚好,甚好……”
“既然如此,姑娘也就不用过于客气,不妨多喝一些。”花游谷玩味十足,难道他真觉着自己的沐浴之水味道良好?
“不用了!”我急忙回绝,后又献殷勤似的奉上手中钱囊,“容馝华此番前来,有事相求于神医。劳烦神医移驾,救治我重伤的……朋友。”
“哦?你的朋友受伤了?这伤难不难医治?”他看一眼钱囊,又看一眼我。
“神医医术无双,对你而言一定不难医治!”
“既是不难医治,我便不去了。”他旋身走回水池边上,对宫沿的伤势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兴趣。
“很难医治!”我立马改口道,“就怕你花神医医治不了。”
他不信我所说,对着我如此真诚的目光,他淡然吐露两个字:“撒谎。”
既然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我迅速爬上岸,捧过他放在石块上的衣物,捡起一根枯枝朝他狠狠砸去。
枯枝没能命中乃情理之中,我将衣物晃荡在他眼前,威胁道:“你是想让芸芸众生欣赏你的一丝不挂,还是跟我走?”
花游谷无奈地笑笑,说:“把衣服放下,我跟你走。”
第十七章 妙花毒蛊
由于我全身湿漉,走在大街上必定引起异样的眼光。花游谷出于他自己的面子考虑,很有办法地从王府婢女那要来一件干净的衣服,叫我换上。并且严重到我若不换,他便不救宫沿。
回到客栈时,客房已不见宫沿的身影。他一定是醒了过来,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倒下!
花游谷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没放在他的病人上,如今病人消失不见,他也没有在意。他只将手指在木桌边沿轻轻抚过,放在鼻边闻上一闻,随后露出极为严肃的神情。
我仔细一看,发觉桌沿与桌脚上沾上了干化的黑色血迹,难道是宫沿的血迹?
“这血有什么不对吗?”我问正处深思的花游谷。
他诡异一笑,好看的狐眼眯成一条月牙般的弧线。他说:“有趣!”
“什么有趣?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说得仔细一些?”我焦急地催促。
花游谷自袖中取出一面银箔外框的镜子,整顿起闭月羞花之容,随口说道:“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我研制的毒药,你说有不有趣?”
“怎么可能是你研制的?那明明……”
“魔界水系使者蓝浅的海噬,招中就有我研制的玄云剧毒。”他将镜子稍微撇开,露出明媚的笑颜,“无碍无碍,魔界魔宫里的妙花蛊,就是解药。”
我一脸嫌弃:“真恶心,解药居然是虫蛊。”
“谁说是虫子?”他不高兴道,“妙花蛊可是我辛辛苦苦研制出的花系解药,岂容你恶言重伤?”
我急忙在这位发明家面前谢罪认错,但心底却想,那解药即便不是虫子,也定是长得一副虫子样的花。
“对了,你所说的重伤朋友呢?”花神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此行的目的。
我道:“就是身中你玄天剧毒的这位。”
“是吗?”他不可置信,“中了我的毒还能活过一个时辰,他是第一个。”
一个时辰?从我背宫沿回客栈到请得花游谷前来医治,早已远远超过这个时间,这是不是意味着宫沿正向死亡走近?或许他已经……
花游谷捋着修长的发,目光不离铜镜:“我得提醒你,妙花蛊生长在魔界,且只会生长在魔宫。”
“那你快带我去魔宫!”我紧拽他的衣袖,怕他不时会溜走。他既帮蓝浅制造玄云,那么他与魔界的交情一定不浅。
“不去。”他玩转着铜镜,笑容明显有些不自然,“这辈子,再也不会去那里。”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虽对他不愿再到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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