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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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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古月见状连忙过来,满脸紧张,“你怎样了?!” 
  梁十三勉强地站稳,表面上不露声色,向夏古月打了眼色后道:“这小小的药粉,还耐我不何。” 
  凭着一身深厚精湛的内力,梁十三硬是把那药粉的药性给压了下去。但那药粉的药性显然古怪之极,梁十三越是想把他体内的药效镇压下去,身体里的内力便越有四散的冲动。 
  当下他马上无声无息地用内劲把那个沾满药粉的衣袖给削了下来。 
  “也是,那在下就放心了。”夏古月何等聪明,见此等情形,马上便知道大事不妙,只是敌人当前,打肿了脸还是要充胖子的。“屋里是谁在装神弄鬼?快给在下出来!” 
  屋中好一阵子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一阵“咭咭”的怪笑从里面传了出来。 
  “谁?”梁十三沉着气问道。 
  “不愧为名誉江湖的‘无踪手’与‘逍遥侯’,反应果然迅速。只是……区区的‘噬魂粉’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梁大侠还是小心一点好啊,咭咭……”那声音阴阳怪气,像是一把老头的声音。 
  骤然听到“噬魂粉”这名字,夏古月心下只觉一片冰凉。 
  这拥有着一个恐怖名字的药粉在当今江湖虽然不是很出名,但在那些曾参与过十五年前武林正道与魔教的正邪之战的人的记忆中,这种药粉简直就是他们的梦孽。 
  噬魂粉虽然不会要了人的命,但却会吃掉武者的魂! 
  此粉与化功散有异曲同工之处,到最后皆是让中毒之人等同废人。但中了化功散者,只不过会失去一身的内力,他们还能从头开始修炼,而且由于有了经验,虽然花时间,最终是有机会恢复一身内力的;但中了噬魂粉之人,可没这么幸运了,内力虽然不会完全失去,只是此后一但想调动周身真气,便会浑身疼痛不已。 
  据以前中过这种毒粉的人说,那种痛苦,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忍受的。 
  也从来没人在中了这噬魂粉后,还能使用武功。 
  一开始中毒的人们还会带着希望去克服那种痛苦,但日复一日、经历了数不清的痛苦而不见一点效果后,他们便会慢慢地放弃与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斗争,最终接受已不能用武的事实。 
  当年若不是日门月宫的日月二君摒弃成见,联手毁了魔教用于培养噬魂粉原料的试验田,正道各派与魔教间的争斗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 
  夏古月曾从烈百逸的口中听说过这种曾令武林人谈虎色变的药粉,想不到今天竟又见识到了。 
  他不由得担心起自己友人的状况。 
  毕竟本来,中毒的是自己啊! 
  但梁十三却镇定自若,哼笑道:“不知道阁下与‘阎王雷’是什么关系?” 
  魔教前任毒使‘阎王雷’雷钧昶,正是这种噬魂粉的首位制造者。 
  屋里那有着老人声音的人只管“咭咭”地低笑,对于梁十三的问题,他只答了两个字:“家师。” 
  “笑话,雷钧昶早就在十五年前被前任日君除去,更从未听过他有过弟子。”夏古月强自把忧心压下心头,冷声道。 
  “咭咭……”屋内的人又是一阵怪笑,末了,突然反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死人便不能收徒弟么?” 
  “阁下目的何在?为何不敢露面?”对方可能是找到雷钧昶留下的密籍而继承了他的衣钵,想到此,梁十三便不与他争辩,又问。 
  “咭咭……屋内的人,区区都要了。两位少年英杰,区区不愿与两位浪费时间,而区区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露面来干什么?” 
  “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离开?!”夏古月怒道。 
  “咭!你身旁的那位朋友都快顶不住噬魂粉的药效了,你还不找些庸医照顾他?何况区区身上百毒交杂,你接近得了?另外好心提醒你一句,程家庄的家伙是被雇来的人杀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不过是些小喽啰,有本事你便找那幕后人算帐啊。咭咭……” 
  听得对方竟连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夏古月不禁有些色变,“朋友竟是跟着在下而来的?” 
  “你这小子很有趣,区区才稍微帮你点忙,要记得感恩图报啊,咭咭……”那人没理夏古月的问题,径自说着。 
  而空中传来的笑声越来越远,那人竟似已走远。 
  夏古月一惊,提防着进入小屋时,发现已人去屋空,“糟糕!” 
  果然屋内躺着的杜传略与蔡鹕皆已不在,也不知那怪人用的是什么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已运走了两人。的f899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夏古月四下搜索了一遍,屋内除了少了两个人,什么都没变。 
  “可恶!”夏古月暗自骂了一声,便立刻转头去,运劲几步便回到梁十三身旁,“十三梁,你没事吧?” 
  “能……没事吗?”一直苦撑着的梁十三苦笑一声,颓然倒下。 
  夏古月一下抱住梁十三,发觉怀中之人竟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他慢慢地半跪在地上,让对方枕在自己怀内,然后一只手搭到梁十三手腕的脉搏上,想要探一探他的情况。 
  “嗯……”不想夏古月的内力才刚进入梁十三的体内,梁十三就皱起眉,看来那噬魂粉果然名不虚传。 
  “果然……不能用内力了吗?”夏古月着急道。 
  “嗯,似乎是呢。”梁十三笑道。“魔教不愧为魔教,便是试验田被烧了,还是能重新制造出这种药来……” 
  夏古月脸上的表情转为无奈,“你啊……居然还这样镇静,我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安慰好。” 
  “又不是要人命的毒,只要人死不了,一切好说。”梁十三的口气依然是淡然的,“刚才突然没了力气人有些晕眩,现在没事了。” 
  说着他微微推开夏古月。 
  这种意味着拒绝的举动出现在身为好朋友的两人间,夏古月不禁有些不高兴,但他也由得梁十三自己站起来,“我陪你去日门月宫如何?” 
  当年这药粉如此厉害,日月双君还能攻进魔教一把火把那田给烧了,由此可以证明,即使日门月宫里没有现成的解药,也必有些珍贵的解毒或防治的资料。 
  相对而言,去日门月宫比翻转现今已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的魔教更有效率。 
  “我却想你去追杜传略。我很担心他,而且,你不是有问题要问他的吗?” 
  夏古月摇摇头,道:“自那怪人提点,程家庄的事我就想通了,既是借刀杀人,还有什么比买更方便?方才我已想起,近几年来武林中有很多宗扑朔迷离的案子,乍看起来毫无疑点,但我却同样在他们尸体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那种程霜给我的小纸片……我早怀疑这一连串的事件是一个秘密的杀手组织做的,只是死去的人身上除了那张纸片,毫无其他特殊之处,就连致命的原因也是每次不同,没有任何能成为追查痕迹的地方,所以我才查不下去,但现在我却可以肯定,这个组织是真正存在的,这次的事情也是他们做的。不过为什么他们能模仿我的扇子弄出的花纹,我还没想到……” 
  “所以你就不去追杜传略了?”不知何时开始,梁十三的脸色有些阴沉。 
  “不,而是……”夏古月皱了下眉头,“反正我先陪你去日门月宫吧。” 
  梁十三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梁某如何受得起古月公子如此的盛情?古月公子只管去理你的江湖大事罢了,梁某就此拜别。” 
  说着,竟一副真的要离去的样子。 
  “十三梁!”夏古月急急地叫了一声。 
  梁十三本已转过头去,此时突然又叹了口气,回过头,直直看着夏古月的眼睛,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愿去怀疑他,你明白么?” 
  “依你我的功力,不可能有人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靠近的。而且,一个人要迅速搬走两个人,实在……” 
  “依他的失血量,一时半刻根本不可能复原,这怎么解释?” 梁十三看来并没听夏古月的分析,反而问道。 
  “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梁十三把头转回,道,“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而你……请继续去查程家庄的案子吧,虽然你说有这么一个组织,但若没有证据,只凭那一张小纸片,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夏古月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嘴动了动,声音却没发出来。 
  “对了。”想是想起什么,本已走远的梁十三停下来。 
  莫非对方改变了念头?夏古月见状连忙上前几步。 
  梁十三皱眉,说了句差点让夏古月岔气的话:“我的衣服又烂了,能把你的外袍给我么?” 
   
   
   
  第十章 芳踪渺渺红云过  
   
  江湖上很少人知道日门月宫的确切位置。  
  并不是说这两个经常被人同时提起的门派有多出世——光两个门派不定期的爆发的火爆冲突就够江湖人津津乐道——只是两派冲突归冲突,他们的门派所在地却仍是没多少人知道。  
  久而久之,就有人猜测说:不泄露本门所在,这是两派默守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不过无论知道日门月宫位置的人如何少,梁十三总算是其中的一个。  
  梁十三与夏古月,曾在酒香飘天下的晖淳轩分店,见识过两派之首——迟凕与轸千锤的干架。  
  之所以说是“干架”,而不是“比武”,是因为那真是超没品位的打架。  
  那两位在江湖上可以说是重量级的人物,居然丝毫不顾自己的颜面,相互纠缠打斗得与市井流氓无异。  
  最后还是那时站在他身旁的秋红说这样实在太乱来了,看呆了的自己和夏古月才一人一个把那“伟大的”日月双君给架开来。  
  若由着他们继续下去,怕那家有十几年历史的晖淳轩分店会就这么给他们拆了。  
  后来,他们才发现原来那两位掌门都喝醉了,四周又没有他们门下的弟子,于是这送醉酒者回家的任务也落到了他们身上。  
  “我回家把酒温热,你们可要快去快回。”面对两个喝得烂醉的男人,身为淑女的秋红没打算与之搅和。  
  如此非常理所当然地,梁十三与夏古月结识了那两位以麻烦著称的日月双君,也知道了日门月宫的所在地。  
  和石不是个大镇,但它处于交通要道上,四周住在山间的人都爱到这里交换物资,因此这里特别热闹,人也特别多。  
  梁十三穿着新买的棉袍,走在和石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他一路向北走来,既没顾车,也没骑马,只是慢悠悠地步行,颇有随遇而安的意味,看来竟把自己失去内力一事看得轻若鸿毛。  
  照他这么走下去,恐怕好几个月也走不到处于东北雪峰上的日门月宫。  
  距离前面随意地走着的梁十三五丈外,有一架小马车也慢慢地在街上行驶。  
  赶车的是个很普通的看来非常老实的中年人。  
  搭车的是个很不普通并且心情非常着急烦躁的青年。  
  中年人是车夫。  
  青年却是夏古月。  
  自梁十三与他道别,从没答应放手不管而且对自己的朋友担心不已的他,这十几天来一直在后面悄悄地跟着那个看来一点负担也没有的闲人。  
  夏古月的担心可是有理由的。  
  别人可能不清楚,以为梁十三这几年美人在抱、声望正隆、自身武功又罕见地高强,日子定会过得十分舒适。  
  而其实,在这些风光的表面背后,梁十三与其他拥有大名气的武林人一样,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成为一些想出头的新秀的目标。  
  毕竟江湖,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最简单最直接的出头方法,就是胜利。  
  而三年前梁十三冒出的速度实在太快,不免地,他得罪的人有很多。别人不说,那个不过几十招就败在梁十三面前、原青城派下任掌门的“雁平剑”霍北戎,一直以来就没少过找杀手暗杀他,只不过每次他都干得很干净,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留下而已。  
  当初梁十三起“舞枫山庄”,夏古月便是发起人之一,这样一来,尽管把梁十三暴露在明处,却也因为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各方正派人士的关注,避免一些暗中的阴谋。  
  所以这次梁十三因为自己而不能使用内力,夏古月实在不能容忍自己放任那个不知是乐观得过分还是自暴自弃的家伙随意乱来,即使早已被对方当面拒绝也要在暗中保护。  
  至于其他如杜传略或程家庄的事,他根本不屑一顾。  
  就如同夏古月所想的,他根本不担心杜传略的安危;至于程家庄,他本来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像夏古月这样擅长惹麻烦的人,仇人简直多如牛毛,即使再加上一个程家庄又如何?  
  江湖人是靠自身的武功吃饭的,只要你身怀绝世武功、天下无敌,便是负尽天下人又如何?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没几个。  
  武林中,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没几个。  
  夏古月却恰恰是那种拥有这种可能性的人。  
  更何况,他的朋友与仇人一样,也是天下闻名地多的。  
  此时前方的梁十三似乎是走累了,四处看了看便走进一家毫不起眼的小茶寮。  
  而在马车里透过门帘缝观察梁十三的夏古月,马上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在斜对小茶寮的街角里。  
  虽然因不能使用内力,梁十三不太可能再以之探知四周,但他依然是那个兵器谱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依然拥有高手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对身旁事物的敏锐触觉,因此这一路来,夏古月从不敢太接近他。  
  确认梁十三一时半刻不会从茶寮出来后,夏古月合上眼。  
  连日这么追着一个人可是件挺费心力的事情,因此一有机会,他都会抓紧机会休息。  
  不过若夏古月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梁十三上,怕即使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他也不敢眨一下眼皮。  
  而可惜的是,他不知道。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了,夏古月才觉得有些不妥。  
  之前梁十三虽然也非常喜欢走三步停两步,但每次休息的时间总不会太长,大多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会再次起程。  
  今天怎么休息这么久?  
  想到这,夏古月忍不住从车厢里探出头,向马夫道:“老丈人,能否麻烦你帮我到前面那小店里看看我们这几天一直追着的人在不在?”  
  希望他的预感不要实现才好啊……  
  “好的,公子。”那赶车的车夫应了一声,把手上缰绳轻放在自己的座位上,下马车后,又轻拍了拉车的马儿几下,这才往茶寮走去。  
  看着那么悠闲的车夫,夏古月摇了摇头,但却没出声催促。  
  毕竟也没迹象显示梁十三有危险,突然让车夫风风火火地冲进去才是个奇怪且不智的举动。  
  半刻后——  
  那车夫从茶寮里走出,向马车这边走来。  
  他走得比去的时候快了许多,想来定有不秒的事情发生。  
  夏古月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公子,那位少侠……不在茶寮了。”果然,回来后的车夫这样说到。  
  “真是……”夏古月叹了口气。  
  他就觉得之前的跟踪实在顺利过头,大概梁十三早就发现了跟在他身后的自己,然后“乖”了几天好让自己放松警惕,再在此时一举从自己眼底消失。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那车夫接着说:“而且……听那掌柜的说,那位少侠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  
  夏古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把情况详细地说给我听。”  
  “那掌柜的说,那少侠进去以后,要了一壶茶和一碟点心。当小二把茶点送过去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那少侠身旁多了一个通身穿着红衣的美丽女人,吓得小二差点以为撞邪,很是惹起一阵轰动。不过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也早见惯了武林人高来高去、神出鬼没,所以后来这也没什么。不过那红衣美女一脸不快,扔下几锭钱就拉着那少侠走了,连茶点都没碰一下。”  
  “他就这么跟着那女的走了?”夏古月可从来没听说过梁十三有与什么红衣美女有交情。  
  “这个……那小二说,是那红衣美女拉着少侠的手臂使轻功离开的,由于她走的方向被茶寮挡住了,公子您才可能没注意吧?”  
  夏古月低头沉吟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可恶,我真是太大意了。”说完,他随手拿了几锭银子放在马车上,“这算是雇车的钱。”  
  在车夫的目瞪口呆中,夏古月纵身离去。  
  夏古月突然走得这么急,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特喜爱穿红衣服的风流女人。  
  一个喜爱疼男人武功又异常高超的变态女人。  
  若梁十三真的被那人擒去,恐怕……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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