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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痞子爱上痞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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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适应适应就习惯了。”这本是他的原话。
    他笑了:“怕为什么还故意激怒我?”
    “快点死总比被折磨死好。”我发现在他面前没有必要遮掩。
    “大多数人都会求饶,尤其是女人。”
    我打了个冷战:“求饶了你就会放过他们吗?”
    “不会。”
    “那我何必求饶。”
    他笑了:“如果是你,我也许会考虑。”
    我想了一想,道:“有时候不切合实际的希望比坦然面对更痛苦。”
    他又笑了:“看来你是个聪明人。三日后,在下来取琉璃佩。三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说完再不多话,起身、退后、迈步,只一跃,便翻过了院墙,不见踪影。动作轻盈流畅,除了衣袂飘动的风声,落脚竟无半点声响。
    我仰面躺在地上,刚刚经历的一切恍如噩梦一场,唯有一头乱发和满身的泥泞是真实的。
    老天给了我一个奇异的体质,折腾了大半夜,我居然没有生病,一觉醒来,不但精神如常,连萧无尘抓我时留在手腕上的淤青也消散了。
    和往常一样,我早早就到了工地。古代没有空调,天气一天热过一天,也只有早上这段时间稍稍凉快些。
    顺儿娘舅他们的干活效率果然很高,结构方面的改造已经基本完成,我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在后院空地上做木工活儿的最后加工。看情形,再有一天,我的生意就可以开张了。想到将来的自由日子,我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和众人寒暄了几句,我回到屋中检查墙壁。黎秀才的武侠写得果然不错,正看得起劲,头上传来熟悉的沙哑嗓音。
    “宝小姐身子果然硬朗,这么早就来了。”
    这疯子的声音强过空调,我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全当没听见,低头朝门外疾走。
    “喀喀”两声,接着又是“咄”的一声响,两块小木片斜钉入我两脚边的青石转地面。萧无尘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迈左脚断左脚,迈右脚断右脚。”
    我瞥了一眼那两块木片,不由得大怒,顾不上害怕,转身抬头叫道:“有你这样抠人家的房梁当暗器使的么?!”
    萧无尘正侧卧在房梁上,两指间还捏着块刚从梁上抠下来的碎木片:“担心你的房梁,胜过担心自己的脚?”说完飘然落下,带着那种兴味盎然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暗暗叹气,这人要不是凶残成性,轻功真是帅得冒泡,只是刚才落地时飘然的身姿,已经足以让少女少妇们倾倒。
    “您老不是说三天后才来的吗?今儿才第一天。”
    “在下很老么?”
    “不是,不是。”我连连摆手,“我是说,大侠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在下特意赶在何曾欢的旧居被宝小姐糟蹋之前,瞻仰留念。”
    我瞪大了眼:“你知道这屋子是用来……?”
    他点了点头,笑道:“在下还知道买这间屋子你只花了五十两,在这后院还挖出了何曾欢的宝藏,令江湖剑客垂涎三尺的太阿剑,竟然被你随随便便就送给了王家二小姐。”
    我越听越吃惊。连一个普通人的点点滴滴都能查得这般清楚,这个沐雨轩的势力,不可想象。
    “王二小姐真可算是个天才,她的易容术,只怕连沐雨轩的千面狐都要甘拜下风。“说到这里,他似乎心情很好,很轻松。
    “那……大侠是否得知,这屋子前段时间走霉运是怎么回事?”虽然咱嘴上说不信邪,心里还真有点担心,诸如谁谁谁在这屋子的房梁上下了降头之类的事情。
    “宝小姐也有害怕的事情?”他稍稍前倾了身子,歪着头,眼神竟有些象三少那般似笑非笑。
    我的脸微微一红,他的双眼似乎能洞穿一切。
    “我……怕的事情多了去了,只不过……有些事,怕也没有用……”
    他的双眼似乎闪烁了一下,直起身,正色道:“有何曾欢和他的宝藏在这儿,如何安宁。只可怜那一家四口,也跟着陪葬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怜悯和无奈。
    这些情绪似乎不应该属于萧无尘这个疯子,我愣了一愣,问道:“原来最早住在这儿的那个孤老头子就是何曾欢?听说他是被毒死的。你一定知道是谁杀了他,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他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不知道。沐雨轩几乎没有查不到的事,唯独何曾欢的事,查了许多年都没有头绪。在下也是上个月才知道,他曾经藏身在此。”
    “这么说,你很早以前就在查他的事了?”
    “受人之托,收钱办事。”
    “谁会对一个失踪多年的强盗感兴趣?是仇人,还是官府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都不是。是笑三少。”
    我吃了一惊: “三少?为什么?他又不帮官府办案。”
    “因为……”他直视着我,仿佛要看到我心里去,“何曾欢是他的舅舅。”
    我只觉得脑袋里哄的一声,叫道:“糟糕!”
    “怎么?没想到你是最臭名昭著的大盗的侄媳妇吧。”
    我根本没注意他话中的嘲讽,急道:“我把三少舅舅留下的遗物送给昭雪了。”
    “有甚要紧,他们姐弟本就感情不错。”
    “可何曾欢不是昭雪的舅舅。”我挠着头,自言自语,“怪不得那天他那么不高兴。”
    萧无尘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起来,问道:“你这生意什么时候开张?”
    “两日后。”我顿了顿,大着胆子问,“如果我找不到琉璃佩怎么办?”
    他仔细想了想,用无比温柔甜蜜的语调道:“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我就怎么忘了他是个凶残成性的人。想起昨夜他疯性发作前甜如蜜糖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没等他说完就脚底抹油,边跑边道:“我这就去找!”
    汗流浃背地奔波了一个下午,不仅把闺房的每一个角落、每件衣衫的口袋都翻了个遍,甚至这些时日去过的几乎每一个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找了,别说琉璃配,连琉璃配的链子都没见到。
    回到新屋,所有的木工活儿都已完成,顺儿娘舅一边和伙友们忙着将屋内的木工物件一样样装好,一边喜滋滋地告诉我,明天一早这屋子就可以用了。这可比原计划足足早了两天,我原本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忙叫人找了黎秀才来,如此如此吩咐了一番。
    “好词!好词!这等好词,小生一个时辰内抄百十张不成问题!”黎秀才双颊通红,从自带的木匣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挥毫疾书起来。
    我拍着额头道:“这不是诗词,这是广告词!啊对了,你们这儿叫‘报条’。”
    正说着,“呯”的一声响,顺儿娘舅将新屋的匾额稳稳挂在正门口的顶上,匾额上是黎秀才亲笔题的金碧辉煌两个大字:
    “公厕”!
    第二天清晨,韦氏公厕附近的百十户人家,打开门就看到门上的报条:“今有喷香新坑,奉求远近君子下顾,本宅愿贴草纸。”
    这是老娘凭记忆引用的明末清初小说《掘新坑悭鬼成财主》中的原话,小说中的穆太公便是靠建公厕发了财。这种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抓的事情,老娘焉能不试?就算万一赚不到钱,也算是为了祖国的卫生事业作出了些许贡献。
    天蒙蒙亮,我便兴冲冲地换了男装,扛了草纸担来到公厕门口。
    古人真是勤劳哇,已经有三五个人从公厕出来,边走边骂骂咧咧:“哪儿有草纸啊,害老子屁股都没擦干净。”
    我忙几步赶了过去,抓起一把草纸塞到来人手里:“您再里边请,里边擦比较方便,里边擦,呵呵。”
    那人又抓了几把草纸塞入怀里,嘀咕了一句:“那墙壁上的东西倒是好看。”说完又进去了,半晌也不见出来。
    天渐渐放亮,人越来越多,到后来竟排起队来。
    我站在门口分草纸正分得手软,迎面走来一名虬髯壮汉,接了草纸却不进去。
正文 哇呀呀!老娘发财了
    我抬头一瞧,正是张毅,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韦……公子,没想到……真没想到……”他似乎忍笑忍的颇为辛苦,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我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坏了我的名誉,忙又往他手里加了一叠草纸,瞪着他道:“多给你些,擦嘴用的!”
    他当真捂着嘴,飞也似的冲进去了。我松了一口气,望了望如长龙般的人群,继续低头履行公厕老板娘的分草纸职责。
    一边不断地有人进,一边不断地有人出。耳边传来人群的议论声,作为京城第一隐身老板娘的我,心里颇有些暗暗得意。
    “这茅坑居然真是香的!”
    “哪儿能啊,一旁放着熏香呢。”
    “坐着舒服,墙上也好看,可惜没写完。”
    “分开一格一格的小门,有意思。”
    “哎,就是那打扫的大妈太卖力了,老子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提裤子,她就冲进来擦坐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她看了去。”
    “就你□那根线头,你媳妇都懒得看!”
    咳,那大妈是顺儿娘舅老家的一名老寡妇,我听顺儿娘舅说她没什么收入,唯一一个女儿又嫁到外地去了,一个人过得很是辛苦,便给了她年薪三十两的待遇,请她来专门负责公厕的卫生。她居然欢喜得感激涕零,逢人就说将军府家的人请了她去做事。
    正自得意,忽然眼前一亮,一双洁白细嫩的手接过了草纸,抬头一看居然是尘香。
    我吃了一惊:“公子也来了?公子那里不是有专用的茅厕么?”
    “我嫌那里不干净。”尘香低头答道。
    我恍然大悟,他和君醉既然是暂且安置在长春院的,当然不会想和那些货真价实的清官儿们同“流”和“污”。
    “君醉呢?他怎么没来?”
    “他……起得晚。”尘香的头更低了,急匆匆朝里间走去。
    “喂,那是女厕,男厕在左边。”我忙拦住了他。也许是队伍太长憋得太急了吧,连男女都不分了。
    “哦。”他应了一声,脸红得象熟透的樱桃,忙调转了方向。
    我盯着他婀娜的背影,暗叹了一声,他一个男人,为什么长这么好看,我一个女人,怎么就不长得好看些呢。
    “掌柜的?草纸!草纸!”
    我正思考长相的问题,人群却等不及了,不停催促。我忙应了一声,回过头继续那机械式的动作。忽然一个俗艳得一塌糊涂的身影印入我的眼帘,一连几天没有露面的王笑笑同学,正懒洋洋地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小宝,开门红嘛,生意这么好。”
    我一把将他拉到旁边,抓起一大包草纸塞到他手里,恶狠狠地道:“快过来帮忙,你管女厕,我管男厕!”
    “老子只答应借钱,可没答应干这个!”痞子不乐意了,脸红脖子粗地嚷着。
    我一看威逼行不通,赶紧改为利诱,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这是你舅舅的祖宅,他生前造了这么多孽,我这也算是给大家做点好事,给他积点德,也好早日投胎到一户好人家。”
    他果然不再闹了,瞪了我一会儿,突然脸上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双眉一展,超级淫溅地一笑,高声唱起来:“大姑娘小姑娘老的少的美人儿哎~~赶紧儿地来瞧一瞧哎!干净喷香的新坑等着您哎!……”
    ……这简直是职业拉皮条的。我骂了一声娘,赶忙低下头分草纸,不敢看旁人脸色。
    他这一喊,果真有几个大妈大婶期期艾艾地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接过草纸,慌忙入了内室。大妈们出来的时候倒是人人面上带笑,似乎甚是满意,有一位还红着脸朝三少抛了个媚眼。三少居然也欣然接受,点头道:“走好,走好,下次再来。”
    接着便有三五成群的小媳妇儿们,红着脸,嘻嘻笑着走了过来。再来便是捂着嘴,手拉手,满脸羞涩的大姑娘们。到最后,还有住临近的先前光顾过公厕的媳妇们,搀扶着老眼昏花的婆婆一起来的……眼看着女厕门口也排起了长队,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无论老的少的,美的丑的,三少无不恭敬奉上草纸,外加一个免费美男媚笑,惹得女厕队伍里浪笑连连,男厕队伍里的老少爷们儿们无不驻足朝女队里观望,甚至忘了领草纸,把眼都看直了。
    我叹了口气,人长得好看就是好办事啊。
    这一日,成了许多人毕生难忘的一日。这一日,韦氏公厕不知成就了多少姻缘,也至此成了男女青年堂而皇之约会的地方…一对对情侣,分别站在男、女两队中,眉来眼去,暧昧丛生。
    当然,更多的是单相思的黄花闺女们,多年以后还记得,曾经有一名衣着俗艳的美男子,手捧草纸,满脸溅笑,临别时候含情脉脉地说:“下次再来。”
    快到晌午的时候,人群才渐渐稀了,我和三少都已是汗流浃背。我累得手足酸软,靠在墙上动弹不得。他却还有些意犹未尽,扇着那把暴发户排纸扇,踱到街口张望了一番才回来,侧靠着墙站在我身边,笑嘻嘻地瞧着我。
    “看什么?”我白了他一眼。
    “很少能见着宝小姐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
    “我……怎么着也是个女人,站了大半日能不累么。”
    “你累了大半日,却分文不收,怎么赚钱?”
    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娃,不知道粪肥比黄金:“傍晚清理厕所的时候,会有附近种田的庄户来买粪。如厕的人如果都象今天这样多,每天就有十几、甚至二十几担的粪肥。每担粪肥卖1钱银子,那么一间公厕每天的收入至少有一两,一个月至少三十两,一年至少三百六十两。除去打扫、分草纸、卖粪肥的人工一百一十两,每间公厕的收入结余每年至少二百五十两。”
    三少越听越惊,忍不住问道:“既如此,你根本无须问我借那二百两。”
    我吞了口口水,悠悠地说:“我当然不止开一家公厕,买房子是要花钱的。我也不打算只做公厕生意,别的生意也是要本钱的。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女子象我这样抛头露面会被视作无德,可我更不愿庸庸碌碌地在这儿过一辈子,有机会总要试一试实现心中所愿,即便输得一干二净,也至少努力过了不会后悔。”
    他凝视着我的眼神,慢慢有了变化,平日里的轻浮、浪荡和玩世不恭全都一扫而空,有一种认真的情绪,在他的瞳孔中逐渐放大。他的双眸化作了一汪深潭,将我的心深深吸引。在这个闭塞封建的朝代,我那些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思想,他都逐一接受,这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似乎只有他,才能读懂我的心,似乎只有他,才会真正欣赏我的真性情。
    这种感觉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我便回过神来,很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跳。既已做了断,怎能如此把持不住。他毕竟是一个浪荡成性的花花公子,毕竟他的心上人是那个叫“文怡”的美丽女人,而我,只不过间或给他的心灵带来一些冲击而已。
    不知是为了提醒他,还是为了提醒自己,我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道:“今天谢谢你了,我会信守诺言,一年后与将军府再无瓜葛。”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目光也渐渐冷却,那认真的情绪、那深不见底的一汪清潭,最终只化作淡淡的一句:“回去吧。”
    不知为何,一路之上他都走得很慢。我刻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无数次令我失神的背影,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惆怅。如果他永远都象这背影一般认真、沉稳,如果没有文怡、没有大门口那些狂蜂乱蝶,我倒情愿这条路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走着走着,我渐渐发觉有些不对。他从未象今天这样一言不发,似乎在……生气?
    我努力想了想,有些讨好地说:“对了,那天那位公子是昭雪易容的,剑赠给了你的二姐,希望你不会介意。“
    ”嗯。“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你怎么不问问我,如何知道何曾欢是你外公?“
    ”除了萧无尘那个混蛋,还会有谁?只有他知道。“ 他的声音隐隐蕴含怒气。
    我顿了顿,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在生气?”
    他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没有。”
    我咬了咬嘴唇,又道:“我知道文怡再有三个月就回来了,你心里着急……如果我的生意顺利,我会……提前解除婚约的。“说完这句,心里有些酸酸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也许是因他冷淡的态度而赌气,也许是想在陷得太深之前尽快了断。
    他的背影一僵,骤然停住了脚步。我毫无防备,差点撞了上去,鼻尖离开他的背只有一寸,分明感到自他身上传来的冷意。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站到他面前看看他现在是什么神情。
    这冲动被他压抑愠怒的声音打断:”随便!“说完便疾走起来,竟然用上了轻功,将我远远抛在身后。
    此时正是烈日当头,人们都躲去阴凉地方了,街上空空荡荡的,只有知了叫得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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