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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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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商户们皆被这场战乱弄得苦不堪言,希望早早平定下来恢复贸易,于是都同意出资出力。银子可不是好借的,何况还是有借无还,商人奸猾,唯利是图,决计不会做亏本生意。他们的眼睛尖儿着呢,威远军与戍西军主力未动,是朝廷未对二军表态,他们拖着,东西郡王与燕中才能蹦跶,威远军与戍西军若是较了真儿,这战事不出一月就平了。这不,朝廷派人来了,他们帮衬着点儿,让战事快点结束,于他们的生意有好处,朝廷也记着恩,日后必定会对他们宽松点儿。
  
  别看这些人皆是满身铜臭,他们可都是大族,有不少还是世家,都是扎根儿极深的,在地方上势力可比郡守强太多了。
  
  那圣教活动本就为了乱上添乱,混淆世人来着,虽然瞧着各个地儿都有,但其实是虚张声势,每个地儿人数极少。李晏与温桑有大户支持,调了些人力,而温桑也是有手段的,熟悉圣教的行事习惯,因此进展极快。只是圣教活动的地点颇为分散,费了些时日。待到十一月底,终于将各个点都灭了。
  
  二人未忘燕王的吩咐,于是温桑负责完善圣教之事,李晏则是在众人的掩护下马不停蹄地赶往威远军中。李晏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们,即便有多方掩护,他还是差点遭了埋伏,待到了威远军营中,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康桥是李晏的亲舅舅,听说外甥来了,亲自来迎。见多年不见的外甥已经长成如玉俊才,心中倍加欢喜,在李小公子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他手劲奇大,差点将李小公子的脏器拍出来,好在李小公子是习武之人,受得住那两掌,让康桥更是满意。
  
  然康桥仍是瞧不上他的体魄,皱眉道:“男子汉怎么长成这副瘦弱的模样,莫不是学了京城里的风气?像咱们一样体格健硕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咱们南方人可是比你们京城的男儿强健多了。听舅舅的,你到这里来就磨了那身书生气!”
  
  “舅舅说的是。”李晏连连称是,又问:“外公近来身体可好?”
  
  “健朗着呢,就是年纪大了,年轻时留下的旧伤折磨人,军人大多都是如此的。”说着,康桥又拍了李晏肩头一掌,道:“小子,你不是想你外公来迎你罢?”
  
  “外甥不敢,外公是长辈,做晚辈的应该上门跪拜才是,怎能劳他老人家来迎呢?舅舅亲自来接,外甥都有些过意不去,如今战事正忙……”
  
  听到前半句,康桥极为满意,然听到最后一句却有些不快,打断道:“家人叙旧,不提战事,不提战事!”
  
  李晏虽想快点打破僵局,但知道急不得,只得应道:“舅舅教训得是。”
  
  康桥命副将守在营中,自己带着外甥回到康府。一进门,大嗓子就唤道:“爹,您瞧是谁来了!”
  
  康震正在练功,闻言动作未收,只随口应了声:“谁啊?”
  
  “一个您许多年没见的人。”
  
  说话间,二人已到康震面前,康震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男子,觉着眼生,再仔细一看,觉着这孩子又有些眼熟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康桥是个急性子,不等康震想起来就先说道:“是李晏,红英的儿子李晏。”
  
  “哦,是小晏啊!”康震有些激动,连忙收了势,一把抓住李晏的胳膊,问道:“你母亲可好?”
  
  李晏扶着他,笑道:“外公,娘亲身体极好,爹爹紧张着呢。”
  
  提到这位姐夫,康桥心中一千一万个不喜,他最是看不惯瘦弱的男子,亲姐康红英堂堂巾帼怎就嫁给了满身铜臭的商贾?
  
  三人走进正堂,康老夫人已经闻讯赶来。
  
  见到李晏,不禁双眼含泪:“可是红英的孩子晏儿?”
  
  李晏立即上前跪道:“孙儿拜见外祖母!”
  
  康老夫人见状不禁笑了:“你这孩子,在外婆面前装这一套,我就不信你方才也在你外公跟前装了。”
  
  “夫人啊,这说明外孙跟老夫亲近,用不着虚礼。”康震大笑。
  
  “瞧你得瑟的,外孙这是敬重我呢。”康老夫人不服输。
  
  瞧见两位老人斗嘴,李晏与康桥皆笑,就连下人也掩了嘴儿偷笑。
  
  “笑什么呢这么热闹?是谁来了?”却是康桥的妻子童氏带着女儿康疏疏出来了。
  
  李晏忙拱手作揖道:“李晏见过舅母。”
  
  童氏起初有些不明,随即反应过来,见李晏面容清隽,心中也甚是喜欢,指着身旁的女儿说:“这是你疏疏表妹,你舅舅与舅母就这一个闺女。”
  
  李晏又道:“见过表妹。淡云来往月疏疏,表妹取的好名字!”
  
  康疏疏往日见的都是如父亲一般的壮汉,哪里见过这等俊俏的书生,心中顿生好感,嫣红了双颊,细声道:“疏疏见过表哥。”
  
  “来来来,小晏来跟大家说说你娘亲。”康桥大声道。
  
  一家人说说笑笑,只谈家事,也算愉快。李晏找不着机会提起战事,明白急不得,遂只将家中京中的趣事说了说,惹得一屋子的人大笑。待晚饭后,他便在康府住下了。
  
  “相公,你瞧着小晏怎么样?”夫妻俩回了房,童氏试探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我康桥的外甥自然是顶好的!”康桥不明其意。
  
  童氏恼怒丈夫的迟钝,恨恨地躺上床,不说话。
  
  康桥不明白为何惹妻子不快,但却腆着笑脸哄着:“怎么又不高兴了,谁惹得你?”
  
  “除了你还有谁?”
  
  康桥一脸无辜:“我冤枉啊!”
  
  童氏也不跟他闹,便加重了语气提醒道:“我说你整天在营里折腾,也不为女儿想想,女儿已经十七了!”
  
  康桥顿时明白过来:“是大姑娘了,改明儿个将媒婆找来,也该好好选门亲事了。”
  
  童氏快被他气死了,只得直说:“还选其他的做啥?眼前不就有一个!”
  
  “你说的是小晏?”见妻子直点头,他认真想了想,说出的话却气得童氏跳脚:“可疏疏要是嫁给了他就得跟到京城去,以后若是我想女儿了见不着,怎么办?”
  
  童氏怒极:“你个糊涂鬼!京城好还是咱们这好,疏疏若是嫁给李家,自然有大福享,闺女幸福才是真的,你尽想着你自己!”
  
  “说的也是,那我过几日去向小晏提亲?”康桥讨好道。
  
  “让他来向咱们提亲!别忘了先问问他有没有定亲。”
  
  “是,谨遵夫人之令!”
  
  第二卷:月射寒江 破局李晏在康家过得极为舒适,外公与舅舅皆疼他,舅母与表妹对他也极为和善,康府下人待他如上宾,若是没有避开战事的问题,那确实很舒适。
  
  李晏自然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不动声色地观察威远军动向的同时也一直找机会商量战事问题。
  
  不过几日,李晏便知如今的威远军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威远军了。营中足有二十万士兵,若无战事,除去日常操练,士兵们皆下地干农活,开垦荒地,自给自足。人多力量大,百姓们也愿意从军,倒使得幽州逐渐富硕起来。
  
  李晏心里明白,虽然拨给威远军的军饷逐年增多,但也绝对养不活二十万人,而幽州素来太平,因此朝廷也忽略了威远军,若不是南方动乱使得朝廷派人彻查,朝廷还不知威远军已经扩张到如此地步,那封地就在幽州境内的东郡王在幽州的威望还不如威远军。
  
  李晏虽说是主帅的外甥,却是朝廷的人,因此军中事务皆对他有所避讳,他心中了然,便也不再去营中走动,平日里闲来无事便上街或到乡间走走,有时也应舅母童氏之请为表妹康疏疏讲学,或是与外祖父康震探讨兵法。如此十多日,李晏知晓康家并未生反心,但威远军乃至幽州的许多百姓都对朝廷有不满之意,然问及其因却又都三缄其口,令李晏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十二月了,李晏知道此时燕王正在琉州伺机而动,也知以无双的性子必定留了后招,南方的动乱必须在年底结束,朝廷一定会有所动作。他既不愿朝廷陷于危难之中,也不愿康家在朝廷动作之后再动使得朝廷起疑心,便想解开其中的结。今日不用为表妹讲学,康桥又去了营中,李晏便来到康震园子里。
  
  康震正在练字。康震虽然是一介武夫,于诗词歌赋上没什么造诣,却练得一手好字,笔锋苍劲有力,当真是字如其人。
  
  李晏不敢扰他,只静坐观字。待康震一幅字写罢,还未等李晏开口,他就笑道:“老夫知道你为何来幽州,康桥也知道。朝廷终于坐不住了么?”
  
  只一句话,堵住了李晏腹中万语。李晏忽然想起李太师在他临行前说的一句话:“不要小看武夫!”李晏心中苦笑,只得正色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好一句‘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我威远军未食朝廷俸禄,自然不用为朝廷分忧了!”康震声如洪钟,震得李晏心中一颤。
  
  见他神色肃穆,不用猜想,李晏便知他所言绝无虚假。
  
  “户部拨给威远军的军饷逐年增多,这在户部都有纪录可查,不可能作假!”
  
  “那又如何?”康震冷哼一声,“层层克扣,到达威远军手中的又只剩几成?”
  
  “既如此,外公为何不上禀朝廷?”李晏不解。
  
  “童威远在世时便曾多次上报朝廷,可朝廷毫无反应!”提到这个,早已不问军中之事的康震还是气愤非常。
  
  “晏儿并未听过此事。”
  
  康震冷笑:“折子根本就到不了皇上手中。”
  
  “晏儿不懂,外公为何不修书给爷爷?”
  
  折子好拦,可若是书信,这幽州并未封了关卡,必然送得到京城。李太师收到信,必定不会置之不理。
  
  康震叹了一口气,道:“太师在朝中不易,朝廷本就忌惮他,事关军中大事,又涉及众多权臣,他也不好插手。二十多年前,朝廷可不是如今的朝廷!”
  
  是啊,二十多年前,皇上还没有如今的势力,宁家权倾天下。
  
  其实军饷克扣历朝历代皆有,李太师心中也是有数的,但却未料到未如此严重。
  
  若是如此,可派人上京禀报,到那时皇上不得不重视,舞弊的官员也会有所收敛。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康震沉声说道:“老夫本也打算亲自上京告御状,老夫就不信朝廷会置之不理,但当年发生了一件事,使老夫彻底凉了心。”
  
  “什么事?”李晏不明。
  
  “幽州大旱!”康震深深地看着李晏,“文帝三年,幽州大旱!”
  
  “怎会?”李晏惊诧,“晏儿闻所未闻!”
  
  “你那时还未出生,再说,这件事被捂得密不透风,当年幽州所有关卡关闭,一个人也不曾放出!”
  
  “外公的意思是,大旱之事密不上报?”李晏不解,“若是上报,朝廷必然会拨粮赈灾,那些官员则可以中饱私囊,岂不快哉?”
  
  康震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为何密不上报,当年老夫也不明白,后来倒是想通了。老夫还记得当年饿殍遍地的情景,百姓们不能离开幽州投靠亲戚,又无朝廷放粮赈灾,只得求助于威远军,争着抢着要从军,可我威远军的军粮又有多少,怎能救得了那么多的百姓,死者无数啊!”
  
  “若是百姓自然无法,可威远军当年有五六万之众,怎会被小小关卡拦住?”李晏提出其中疑点,“而且东郡王的封地也在幽州,必然是有能力上报于朝廷的。”
  
  “一丘之貉而已!”康震言语之中强忍着怒意,“若不是朝廷默许甚至暗中相助,那些官员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关闭所有关卡,守住所有出路,一个人也不放出去?你以为那些看守出路的兵是哪里来的?谁敢说那里面没有东郡王和朝廷的人?”
  
  “可……可朝廷为何要这么做?”李晏百思不知其中缘由。
  
  “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呀。”康震闭目,不再开口。
  
  李晏知他心中必定还残存当年的记忆,伤感万分,也沉默不语。
  
  良久,康震睁开双目,话题一转:“晏儿可定了亲事?”
  
  话题转得太快,李小公子有些反应不及,后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些腼腆地说道:“外公为何有此一问?”
  
  康震见他不好意思,不由得大笑几声,将书房内几乎凝结的气氛冲散。
  
  “若是没有定亲,老夫倒想帮你说门亲事。你觉得疏疏如何?”原来童氏让康桥向李晏提亲,康桥脸皮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思索几日,便与父亲康震提起,请康震代为询问,康震自然欢喜,今日倒是得了空儿想询了。
  
  对婚姻之事并未挂心的李小公子有些莫名,他与疏疏表妹认识不到半月,为何竟论及婚嫁了?然提到亲事,李小公子的心中却立即出现了某人冷清如玉的容颜,于是当即说道:“晏儿幼时,爷爷就已经帮晏儿定了亲事。”
  
  “?”康震有些惊讶,这似乎不像李太师的做法。“是哪家的姑娘?”
  
  “燕王无双。”李晏笑答。
  
  “是她?”康震皱了皱眉,“那个七公主倒是有其外祖孟将军之风,是个将才,可惜……作风不好。”
  
  康震有些不满:“太师怎会为你定下这门亲事?”
  
  看到外祖父如此明显的不满,李小公子不免有些尴尬,然他仍然油然而生一股自豪:“外公,谣传不可信,殿……无双她外冷心热,是个好姑娘。”
  
  一向古板的李小公子这还是第一次直呼无双的名字,心中不免有些甜蜜,为了取得康震的信任不得不夸赞无双,心思单纯的他不禁有些脸红。
  
  即便李晏这般称呼,老练如康震也看出其中不妥之处,但他也不直接点破,只问道:“是如何定的亲?”
  
  李晏闻言便知康震不好糊弄,只好实话实说:“爷爷将家传的折铁宝剑送与无双作了定亲信物。”
  
  “太师这么做倒是草率了,恐怕不是存的定亲之意罢?”康震笑问。
  
  李晏忙道:“不敢欺瞒外公,此事皇上也是知情的。”
  
  提到皇上,康震心中的不满之意更甚,“好男儿怎能都落到了他皇家?此事太师心中怕是掂量着呢,老夫倒是有些不信,待事态平息,老夫定要上京去问上一问,若是那燕王真如传言一般,老夫定要让太师退了这门亲事,到时便可定了你与疏疏的好事,你可愿意?”
  
  李晏心中疑难,有些迟疑:“此事……”
  
  康震却是捏住了他的七寸:“若是将此事定下,你便是一家人,这营中之事也不必忌讳了。”
  
  李晏心中了然,虽心中不愿,却不能忽略康震在威远军中的威望,便笑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晏儿但凭祖父做主。”
  
  爷爷应该明白他的心思。
  
  康震大悦,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好!”
  
  或是李晏答应了康震的条件,或是康震自己决定与朝廷的僵持到此为止。翌日,康震便亲自带着李晏去了营中,商谈平叛之事。然众副将皆是亲历文帝三年大旱之事的,皆不愿出兵。
  
  不过,此事倒也没有拖上许久。因迟迟不见成效,路翎领兵相助戍西军,欲将西郡王一网打尽。朝廷既动,若威远军还是按兵不动,便可被按上“叛逆”的名头。李晏竭力将其中利害关系将与各位副将听,使得众副将有所动摇,康震一声令下,威远军终于倾巢而出。
  
  发表于出关“世子爷果然高明!”小侍一脸喜意,“那路翎已经出了京,咱们可趁此良机攻入京城,一举将狗皇帝拿下!”
  
  燕春流披着金黄色的狐裘,慵懒地靠在榻上,闻言头也未抬,纤长的手指抚过细软的狐毛,淡色的薄唇轻轻吐出一句:“你以为路翎是本世子调出京的?”
  
  小侍顿时傻了眼,惊道:“莫……莫非不是世子爷……”
  
  燕春流不答,白皙圆润的手指抚过做工精致的金丝穗子,只一双素手,竟使那小侍红了脸颤了心。
  
  “你以为这狐裘如何?”淡淡的一句。
  
  贴身小侍不敢直视他光彩逼人的容颜,自然看不到他敛下的双眸中的杀意,只讷讷赞道:“奴才还从来没见过金黄色的狐狸呢,那金黄色的狐狸可是个稀罕物,这样一件狐裘大氅至少花费三十张皮子,其毛色鲜亮,必然是取的毛相更甚一层的公狐皮,贵气逼人,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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