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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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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身体康健,请世子放心。”钟辰安慰道。
  
  “难道辰叔就不想父王出关么?他如此苦修下去恐再难看开!”燕君平将心中所忧道出。
  
  钟辰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王爷与王妃感情甚笃,以致王爷到现在还不能接受王妃辞世的事实。想要王爷出关,难啊!”
  
  燕君平见钟辰语气有些松动,忙再接再厉:“总要试试不是,我想辰叔和我一样,都想看到父王有儿孙承欢膝下,安享晚年,而不是一个人在那忘园,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四个字终于打动了钟辰的心,他仍有些迟疑:“不过……还不到月末,王爷恐怕不肯见老奴……”
  
  “姑且一试!”
  
  “奴才参加燕王殿下,不知殿下驾到,奴才未能给殿下请安,请殿下降罪!”钟辰的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
  
  无双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到底是宫里出来的,礼仪方面无可挑剔。
  
  无双令他平身,淡声道:“不知者无罪,本王来得的确有些仓促。”
  
  说罢,无双淡淡地扫了燕君平一眼,既然让这位钟管家来见他,想是已经安排妥当,便开口对钟辰道:“其中缘由本王不再赘述,钟管家想必也是深明大义才来见本王的,就劳烦钟管家带路了。”
  
  “殿下折杀奴才了!”钟辰弯着腰,道:“殿下请随奴才这边请!”
  
  见无双离去,琥珀连忙跟上,燕君平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行至忘园门前,琥珀不禁诧异道:“如今正值冬季,为何此处绿意盎然?”
  
  可不是么?昨儿个夜里还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夜小雪,如今地上还留有少许积雪,只是那忘园里薄雪遮不住碧绿的树叶。
  
  “王妃在世时最喜欢春季,于是王爷便移来常青树悉心培育三年才长成,此树四季常青。”钟辰略带感慨道:“五十多年过去了,这树也长成参天的模样了!”
  
  “郑亲王对王妃一往情深,一度传为佳话。”无双喟叹。
  
  想到自家主子年轻时的事,有幸参与其中的钟辰欣慰地笑笑,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殿下请稍等,奴才去请示王爷。”
  
  无双微微颔首。
  
  一时间,无双、琥珀与燕君平三人皆沉默不语。
  
  无双看着那刻了“忘园”二字的牌匾,一尘不染,想是有人日日擦拭。
  
  果然,燕君平见状解释道:“是臣命下人天天擦拭的,臣希望有一天臣父走出忘园时一抬头便能看到一尘不染的‘忘园’,与臣母在世时并无二样。”
  
  无双颔首道:“皇叔一番孝心,郑亲王必能体会。”
  
  燕君平闻言淡淡地笑了。
  
  其实,封地之事繁重且不得疏忽,需要人管理是真,但未必非要郑亲王不可。燕君平只是想以此请郑亲王出关,他深知自己的父王是个极重责任的人,遂想以“国家大义”为借口逼着老人家结束苦修。而且,正如钟管家多言,此仗极为难打,一子一女皆年幼,且沉浸书本,难当大任,若他不幸,郑亲王府还有父王管理,这也是燕君平准备的一条后路。
  
  仙者浅笑,便如那佛祖座下的白莲一般缓缓绽放,莲香弥散,沁人心脾。一阵轻风拂过,细碎的雪末染上了三人的脸庞,点滴清凉,更是心中清明。无双竟心生几分怜悯,若不是为了大燕,谁也不忍扰了这白莲的清修。
  
  旁人或许以为郑亲王闭关忘园是为了忘却尘事,其实这忘园的“忘”并不是遗忘的意思,极少人知道郑亲王妃的闺名便是一个“忘”字,郑亲王夫妇在这里生活了近六十年,郑亲王是为了怀念王妃,王妃去了五年,他便思念了五年。
  
  当年睿帝封王,七位郡王只有郑郡王的封号是自己讨的,而世人皆知郑亲王妃便是姓郑,就连长女郑环郡主在玉牒上的名字也是郑亲王求来的恩典。因事关大统,所以只有寥寥几人知晓,郑环郡主不姓燕,而是姓郑。自古子女皆承父姓,世间男子皆不会在传承之事上退让,遑论皇家?由此可见,郑亲王对郑亲王妃的情谊非凡人能及。也正是因此,使得武帝陛下对这个儿子甚为不喜,认为其为美色所惑,遂逐渐疏远。
  
  “钟辰,这个月你来得早了。”言下之意,你扰着我清修了。
  
  郑亲王双目未睁,神色肃穆,正在静坐,只闻脚步声便知是钟辰来了,可见年纪虽大,耳力却极好。
  
  钟辰服侍他多年,并未被他的冷脸吓着,只笑道:“王爷还是好耳力,老奴欣喜万分。待老奴禀告世子,世子想必也会宽心。”
  
  郑亲王心知钟辰过来必有要事,索性睁开双眼。他虽然年事已高,双目却炯炯有神,精神矍铄,哪里像耄耋之年?
  
  “年纪大了,你走到跟前儿本王才听到。”说罢,想起儿子,郑亲王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君平近来可好?”
  
  “世子……”钟辰略有些迟疑,“大概要出趟远门儿……”
  
  郑亲王神色未动,满眼了然,“本王就知道你早来是有费神的事儿。”
  
  钟辰一手打理府中事务,自然知晓其中缘由,“想来那送饭的小子早就禀告给王爷了。”说着,为郑亲王斟了杯茶呈上。
  
  郑亲王缓缓地喝口茶,笑道:“那小子多嘴提了句。燕王来府上了?”
  
  “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燕王此次是去戎州平定叛乱的。”
  
  郑亲王放下茶盏,面带惋惜,“本王这两个兄弟呀,年纪越大却是越糊涂了。”
  
  钟辰在郑亲王跟前却是没什么顾忌,“都是皇族,心里头怕是都养着几分兽性呢,喝些酒,胆子壮了,这兽性自然也长了。”
  
  “你这话说得好!”郑亲王虽不问世事多年,却丝毫不糊涂,“燕王来之前可是先去了肃亲王府?”
  
  “要不怎么说王爷国士无双呢,都被您猜着了。燕王行踪再隐秘,那十万大军却藏不了,燕王的确在沧州稍作停留。”钟辰的面上挂着笑容,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你这张嘴在本王跟前最灵活,在别处便合得比那蚌壳还紧,敲都敲不开!”郑亲王笑道。
  
  “老奴也只有在王爷跟前才敢说实话!”钟辰笑得近乎谄媚。
  
  “小心让人瞧见了你这副摸样,看你还能留下几分威信!”郑亲王最是瞧不惯他这副表情,怪恶心人的。
  
  钟辰仍在笑,不过却是变成了苦笑,“王爷您就别取笑老奴了,老奴一把老骨头,只剩这张老脸了,您就给老奴留着罢。”
  
  郑亲王见他收了谄媚,终于肯放过他,淡声说:“依着你的说法,霜城这孩子心里头也藏着兽呢,只不过小柔就是那伐兽的利剑,彻底杀了那头兽。”
  
  “肃亲王世子悟得早,否则也会入魔。”钟辰说罢,话题一转:“王爷,您能否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郑亲王闻言住了口,终于敛了笑,神色冷肃,许久才道:“霜城想必是给燕王支了招儿了。燕王此次来所为何事?”
  
  “燕王想请世子随她出征。”
  
  郑亲王点点头,“君平对戎州地势倒是极了解的,身为臣子,助燕王一臂之力也是应该的。”
  
  “可是这偌大的郑亲王府和封地皆需人管理。”钟辰低头说道。
  
  “于是就让你来说服本王出关?”郑亲王心中清明得很。
  
  钟辰知他已然无意出关,不敢多言,默不作声。
  
  郑亲王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前,看着园中的常青树,双目悠远,轻声道:“钟辰,你最该了解本王,王妃过世之后,一切对本王来说皆无意义。”
  
  “可国家大义……”
  
  “本王为国家尽了大半辈子的忠心了,也该歇歇了。以后便由君平代替本王尽忠罢!”
  
  不知等了许久,忽闻门响,钟辰终于出来了。然三人从他的脸色便可看出,郑亲王不愿出关。
  
  燕君平面上的哀伤不断扩大,怎么止也止不住,使得钟辰愧疚道:“世子,老奴有愧!”
  
  燕君平了然地摆摆手,道:“这不是你之过,若是能轻易出关,他又何必五年不出园子。”
  
  无双只看着忘园的牌匾,沉默不语。而琥珀,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待燕君平看过去,瞬间也不禁在心中感慨:好一个少年郎!
  
  “殿下,臣父不愿出关,臣恐怕不能随您出征了。”燕君平惋惜道。
  
  无双也不理他,只顾专心地看着忘园。一时间,其余几人皆沉默不语,生怕扰了她。
  
  蓦地,无双对着园门,运气说道:“燕王无双见过伯祖,恳请伯祖见无双一面!”
  
  这话带了内力,工力力深厚者可传十里,因此郑亲王在园子里必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园子里并无声音传出,在几人皆以为无声得不到回应的时候,郑亲王说话了:“老臣不问世事已久,燕王还是回去罢。”
  
  这声音极为浑厚,震聋发聩,可见郑亲王的内力修为极高。武帝尚武,十四位皇子皆会武,郑亲王更是文武双全。武帝之后皇族贵胄便越来越散漫了,先帝五子仅二人会武,一个是当今皇帝燕北,一个是如今的叛贼燕中,而燕北也只是会些皮毛而已。当今文帝七子仅太子燕瑞、二皇子燕静、八皇子琥珀会武,其中琥珀造诣最高,其他四位皇子连皮毛也不曾会,倒是小女儿无双武功高强。
  
  “无双幼时常听父皇提起伯祖治理琉州的事迹,心中钦佩,却一直无缘得见伯祖一面,今次既已在此,若不能见伯祖,日后回京也无颜见父皇了!”无双言辞恳切。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难为燕王还记得。陛下近来龙体是否康健?”难为郑亲王还记得这个皇帝侄子。
  
  “伯祖闭关多年,想必不知年初宫中出事,父皇他……如今卧病在床,神志不清……”无双的声音隐隐透着悲痛。
  
  园中一时没有声音再传出。
  
  良久,郑亲王才道:“臣也老了……”
  
  无双毫不气馁:“伯祖年事已高,不便见客,无双明白。无双是晚辈,若能见伯祖一面,等多少日都无妨。”
  
  郑亲王只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殿下……”燕君平却是心存感激,也不敢相信传言中冷酷无情的燕王肯做到如此地步。
  
  无双面色淡然,“本王既来了郑亲王府,若未能见郑亲王一面便离去,岂不可惜?本王是晚辈,无论等多久,本王都要求得郑亲王见本王一面!”
  
  燕君平还想再言,钟辰却道:“既然殿下有这份心,世子,咱们就先离去罢。”
  
  琥珀想开口说话,却见无双看了他一眼,知她心意,便什么也没说,随燕君平二人离去。
  
  寂静的忘园门前,只留下无双一人。
  
  无双负手而立,仍旧看着“忘园”二字,不知在想些什么。
  
  发表于本帖最后由 agsmile92 于 2010…8…21 23:39 编辑第二卷 月射寒江  提亲翌日,无双仍如前日一般。
  
  未到中午,那停了一日的雪花再次飘了起来。无双负手而立,不动如松。
  
  到了下午,雪仍旧未停。琥珀按捺不住,终是赶去了忘园,远远便看到自家阿姐站着,心如刀割,便想冲过去劝她放弃,却被钩子拽住了胳膊,一时挣脱不得。钩子本是暗卫,习的是近身术,必要时要缠住刺客不让其靠近主子,因此手上工力夫极厉害,即便是琥珀也奈何不得。
  
  琥珀只得说道:“我去送把伞总可以罢?不能让阿姐就这么淋着!”
  
  钩子依旧不放手,摇头道:“已经有人送了伞。”
  
  琥珀定睛一看,可不是么,无双脚边躺着的正是一把伞。
  
  “那阿姐为何不撑?”琥珀急道。
  
  钩子却是笑了,“八皇子您是关心则乱,您忘记了,公主是练武之人,那雪近不了身的。”
  
  钩子说得不错,若寻常人站了这么久不动,身上脸上怕是都盖了白色,可无双全身干爽,如晴天一般。她运了真气护体,雪花一靠近她便融了,哪里落得到她的身上!
  
  琥珀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担忧道:“这样消耗真气,阿姐她支撑得住么?”
  
  “八皇子您就放心罢,又不是传给别人,终究在自个儿身上,以前还有人专门在寒冷之地修习内工力呢。”钩子耐心劝道。
  
  琥珀自己也是练武之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终于放下心,跟钩子回去。然心中不舍,走几步便要回头看上一看,连钩子都忍不住取笑道:“八皇子您呀都快成了望夫石了!”
  
  琥珀却丝毫不恼:“望夫石有什么不好,我要能把阿姐望回来,不让她受那罪,我成了石头也心甘!阿姐在皇宫里头吃用皆是最好的,娇生惯养,何时吃过这等苦了?我看那郑亲王就是不识相,竟敢让我阿姐等着,看我日后饶得了他!”
  
  “哎哟我的八皇子,您小声点儿,这可是郑亲王府!”钩子急道,“论辈分,郑亲王是皇上的亲大伯,咱们大燕重孝道,连皇上见着他都要敬他三分呢。您和公主该是叫他一声‘伯祖’的,公主一番诚心,您可不能无礼!”
  
  “我知道,不就是为了燕君平么?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就非他不可么?”琥珀皱眉道。
  
  钩子知他心里在置气,便细心解释道:“奴婢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又服侍公主这么多年,见过的名画多了去了,可没见着有谁将山水画画得跟地图一样细致却又栩栩如生的,您呀小瞧郑亲王世子了。”
  
  “下道圣旨不就行了么?我就不信他郑亲王府敢抗旨!”
  
  “八皇子殿下,公主这叫‘怀柔’,您呀可要学着点儿,有许多事连圣旨也解决不了,需要人去做。”
  
  ……琥珀一向性子沉静,若遇着不懂的也不开口问,只记在心里头看着别人做,自个儿便学着,极少像今日这般多话的。今日他是因为担心无双而乱了心了,遂与往常不太相同。钩子岂会不知其中缘由,只是这位小皇子自小读书就不怎么上心,精力全放在习武上了,江夫子教得也不尽心,是以有许多东西不懂,还得慢慢学。
  
  “天寒,燕王还是请回罢。”眼看着雪越下越大,郑亲王不禁劝道。
  
  “无碍!越是清冽的天气,想事情反而越通透,还可修习内工力。”无双倒是怡然自得了。
  
  郑亲王见劝她不住,遂住了口,随她去了。
  
  如此站了十多日,已是十二月了,郑亲王仍不为所动,但每日却与无双聊上几句。
  
  “燕王耗在王府这么多日,难道就不怕误了军机?”
  
  无双不动如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无双还没有求得利器,怎能贸然行事?”
  
  郑亲王显然知晓自家儿子的性子,燕君平看似随和,却是极固执的,自己不出关,他必然不会随燕王出征。
  
  不禁叹道:“君平偏执了!”
  
  无双也是了解燕君平的,是以当初郑亲王拒绝出关时她并未多言劝说燕君平,只等着郑亲王出关。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得马虎啊!”郑亲王好心提醒。
  
  “正值冬季,北方严寒,不宜作战。两位亲王兵力有限,守住戎州容易,若想扩张却是极难,且两位亲王的胆子到底小了些,恐怕还在观望南方的形势,无双并不担心。”不仅是自己分析如此,那从戎州送来的密信也显然事实的确如此。
  
  “燕王倒是善战!”听不出是欣慰还是感叹。
  
  “伯祖谬赞了!”
  
  再说南方。
  
  李晏与温桑处理那圣教之事费了不少周折。他二人手中无兵,便打算先秘密到达楚州,然暗中之人却识破了他们的计划,途中多次刺杀,二人几次皆临险境。二人无法,只得咬咬牙,冒险分为几路,混淆视线,几经波折,终是安全到达楚州。
  
  因途中被刺之事,二人不敢声张,只能暗中小心查访。经多次查探,二人断定初阳郡郡守与圣教无关,才敢现身表露身份。然楚州如今正乱,小小一个郡守也起不了作用,李晏便打着“李太师”的名号联系了几个可靠地乡绅大族,其中就有贺淑仪的娘家贺家。
  
  果不其然,商户们皆被这场战乱弄得苦不堪言,希望早早平定下来恢复贸易,于是都同意出资出力。银子可不是好借的,何况还是有借无还,商人奸猾,唯利是图,决计不会做亏本生意。他们的眼睛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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