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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逃妃-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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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生。
  有些杂草甚至有一人来高。透过杂草缝隙,依稀可见斑驳的殿门、窗纸破碎的窗户。
  通过这些还是可以看到些昔日的辉煌的,最起码这处殿宇比之寿安宫,宽大处也不遑多让,飞檐斗拱也极其精美。
  欧竞天却没有看到这些衰败景象,他看到的是当年那些母子相依,虽然艰难却也温馨的岁月,看到的是母亲紫君玉那美丽而柔婉却又坚强的脸。
  风吹过,几片枯黄的树叶随风打着旋坠落,草丛也发出沙沙声响。
  欧竞天从回忆中醒来,默不作声推着慕清妍穿过前殿,进入后殿当日淑妃紫君玉的寝殿——倚翠殿。当年兴庆帝牵着紫君玉的手进入玉衡宫,命人摘掉原来洗翠堂匾额,亲手书写“倚翠殿”三字,并笑言此后便在此偎红倚翠了。
  他蓦地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慕清妍知道到了这里必定触发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也不曾出声打断。
  欧竞天盯了那“倚翠殿”三字半晌,才掉转头,推着慕清妍进入内堂,内堂与外边相比另是一番景象,外面残破衰败,门板被松了一半的门轴勉强挂在门框上,更不用说那些斑驳的落满了鸟粪的廊柱、窗棂;而内堂却打扫的干干净净,所有陈设也都纤尘不染,新糊的窗纸洁净明亮,各处纱帐帘幔也都一应是新换的,甚至花架上还摆着几盆茂兰。
  慕清妍越看越疑惑,很显然兴庆帝是不会再履足此地的,董太后也不会,贺皇后更不会,贺皇后治下的六宫也不会有妃嫔会冒险来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便是欧竞天安插在皇宫里的人时常过来整理。
  但是打扫这样一处废弃宫室有什么意义?万一被发现了,还会招致杀身大祸。
  欧竞天低低地道:“我从十七岁那年开始,每一年都会回京住上一段时日,出入宫阙是一定的,但我从未踏足过玉衡宫。据传,玉衡宫自从我们母子去后,便时常闹鬼,所以简直成了皇宫中的禁地。我其实并不喜欢这里,若不是母亲曾在这里生活过,我宁可一把火烧了它!但随风时常劝我,我身上被那对母子种了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在皇宫中便会毒发,虽然这些年我们在宫里也安插了一些人手,但若跟皇家庞大的御林军以及隐在暗处的暗卫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关键时刻根本起不到作用,不若叫人将玉衡宫收拾出来,我一向忌讳‘玉衡宫’三字,出入宫禁都刻意避开,不会有人想到出了事我反而会来,或者玉衡宫太容易叫人忆起,我行事又素来谨慎,是不会轻易涉险的,所以反而不易叫人想到。”因此便派人时常过来整理这一处寝殿。
  慕清妍想到皇家祖孙、父子、兄弟之间的谋算杀戮,只觉得彻骨的凉,不由得紧了紧衣襟。
  “怎么,冷么?”欧竞天已经解下外袍替她披在身上,四处看了看,“他们想不到这里终有用上的一日,是以并未准备衣衫,稍后我叫人送来,你先忍一忍。”
  慕清妍心中一暖,温声道:“我不冷。还是先替你施针要紧。”
  欧竞天想了想,点头应允,将她抱到床上坐好,在她身边放了手帕清水等物,自己也盘膝坐下,闭上双眸。
  慕清妍从身边取出金针,仔细替欧竞天施针。近距离之下观察发现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显然毒性已经发作了一段时间,亏他这般能忍!
  上一次施针还处于半摸索状态,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便快捷得多,一刻钟多一些,便已施针完毕。慕清妍捡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喝了两口水,很有些疲累,便在欧竞天身后躺下,闭着眼睛想心事。
  当年兴庆帝和董太后对年幼的欧竞天下毒手,必是在这玉衡宫中动的手脚,但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证据一定都已被湮没,否则欧竞天安插在宫里这么多人手,要能查早就查出来了。
  没有毒药,便找不出毒药配方,配出解药便更难。否则以崔先生之能,这么多年怎还会束手无策?
  欧竞天的呼吸又平稳而急促,而紊乱,似乎正处在爆发的边缘,只是因为金针的制约总是在冲破藩篱的那一瞬被挡回去。
  他身上也散发出逼人的热气,汗水转瞬便湿透了衣衫,黑色的衣袂上染上更深的颜色,然后再被体温蒸干,再被汗水湿透,再蒸干……如此循环往复,他背心衣衫上慢慢结出一层白色的碱,随着身子的颤抖簌簌下落。
  慕清妍的目光落在那一圈圈白色上,眼底浮现她自己也未察觉的心疼,这样一来便觉得难熬。
  时间便在这样的氛围中一点一点慢慢踱过。
  终于,欧竞天吐出一口浊气,呼吸渐渐恢复平稳,汗也慢慢退了下去。
  慕清妍坐起,又等了片刻,才将金针一根根起出。
  待拔下最后一根金针,欧竞天才缓缓睁开眼睛,转首对着慕清妍一笑,这笑里包含了谢意、温存、疼怜、爱惜,如一缕蚕丝紧紧绕着慕清妍的心缠来缠去。
  在这样的注视下,慕清妍浑身不自在起来,道:“你快躺下歇一歇,说不定什么时候董太后反应过来便会搜宫,搜到这里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欧竞天伸臂揽住她的肩向后便倒:“一起。”
  慕清妍轻轻伸手一推:“我才歇过了,不累。”只是她力气不足,还是跟着欧竞天一起倒了下去,倒在他怀中。
  欧竞天闷闷一笑,声音却格外温柔:“陪我。”他虽然意态轻松,眉目间去却难掩疲倦,显然这一番挣扎虽然有金针相助,也着实耗费本元。
  见他如此,慕清妍便不好再执意起来,闭上了眼。一闭上眼,耳中听到的声音便似乎格外清晰起来。离得最近的自然是欧竞天的心跳,一声声响在耳中又似响在心头,与她自己的心跳相契合。她的脸莫名热了起来。
  欧竞天的气息掺杂了汗味反而更清晰起来,却并不污浊,依旧干净清透,并不温柔缱绻,却令人的心一寸寸软了下来。
  再远处,草丛中有秋虫的唧唧之声。
  更远处,有杂沓的脚步声。软甲摩擦发出的嚓嚓声。
  脚步声?嚓嚓声?
  慕清妍一惊,蓦地睁开眼睛,便要坐起来。
  欧竞天却伸手抱住了她的肩,低声道:“莫慌,还有一阵子才能到这里来。”
  慕清妍却并没有他这般沉静,皱眉道:“连我都已听到了,只怕展眼就到了。”
  欧竞天依旧闭着眼睛,唇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黑鱼内丹果真是个好东西,你常年佩戴,六识较之常人要敏锐许多,听起来近在咫尺的声音都在十丈开外。你听到脚步声在左近,那么至少距我们还有两三重宫殿。不急。”
  慕清妍这才放下心来,绷紧的身子放松。两三重宫殿也有上百间房间,一一搜过来,必定花费不少时辰。
  过了一刻钟的时辰,房间内的屏风发出一阵轻响,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悄声道:“王爷、王妃,可以走了。”
  欧竞天起身披上外衣,抱着慕清妍上了四轮小车,也不说话,推着她绕过屏风经由秘道出了玉衡宫,这一次出来的地点距玉衡宫不甚远,是一处高坡,四周丛丛簇簇都是梅树,此刻树叶未凋,刚好遮掩了他们的身影。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大批的御林军正涌进玉衡宫。
  慕清妍知道那小太监一定已经清除了他们滞留过的痕迹,但是玉衡宫从此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去了。
  欧竞天只淡淡朝玉衡宫方向看了一眼,便道:“走吧,我们去御花园。”
  走了没几步看到一片紫荆,上面稀稀落落结着些果子,欧竞天停下步子,折了一些枝条,伸手拂落那些小小的果子,手指运转如飞,在慕清妍惊异的目光中编了一个小小的——筐,看样子他大抵是要编一个篮子,但那形状着实像极了寻常百姓家常用的荆筐。
  大概他自己对这结果也不甚满意,薄唇越抿越紧,脸色也有些发黑。
  慕清妍就在他将要把那小筐扔出去的瞬间伸手接过了那有些令人不忍卒睹的半成品,又从他手里抽出一根柔软的荆条,细致的穿进小筐缝隙里,编成花瓣样式,至此一只惨不忍睹的粪筐摇身一变成了精美的花篮。
  慕清妍专注编着,欧竞天专注的看着,觉得那纤纤十指在荆条间翻飞如同十片美丽的白色花瓣在绿叶间穿梭,忽然一根手指抖了抖,一滴浑圆的血珠在指端绽开。
  慕清妍一抖手甩掉那颗血珠,继续编制,眼见得又一颗血珠噌的又冒了出来,她又要甩手,欧竞天已经飞快捉住那根手指含进口中,舌尖一舔,舔掉血珠,然而并未退去,而是堵在了那细小的伤口上。
  慕清妍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脸腾的红了,忙要缩手,欧竞天却抬头给她一个“不要动”的眼神,她嗫嚅道:“这……不妨事的。”
  欧竞天已经单手从怀中取出一条手帕,指尖一划,破开细长的一条,将慕清妍受伤的手指从口中拿出来,发现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金疮药在那细微的几乎看不到的伤口上洒了些,然后用布条裹好,端详了半晌,才满意松开。
  回头捡起那些荆条,伸手拂落荆条上所有的枝叶、木刺才放心的递进慕清妍手中,轻声道:“还能编多少?”
  慕清妍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耳廓一片可疑薄红,又低下头,抿了抿唇,看着自己包裹成蚕蛹状的手指微微叹了口气,道:“还能编半个吧!”
  欧竞天抬眼四处望了望,露出一丝隐秘的微笑,道:“起个底就好了,还有人等着咱们呢。”
  慕清妍编了半个花篮底,一抬头,欧竞天手中擎着些秋杜鹃、秋海棠、桂花走了回来,交给她放在编好的那只花篮里,重新向御花园走去,一边走一边随手摘些果子投进篮中。
  刚进御花园,便听得一阵吵嚷。
  “走水啦!走水啦!”宫女的尖叫。
  “作死呢!莫惊了娘娘凤驾!哪里走水了?”太监更加尖利的叫声。
  “玉衡宫!”
  “哦~”太监拉长了的声音,“不过就是一座废宫嘛,烧了便烧了!若因此惊扰了娘娘,咱们这些当奴才的可吃罪不起!”
  “是,是,公公教训的是……”
  慕清妍疑惑地望了欧竞天一眼,转眼看向玉衡宫的方向,果见一线烟柱冲天。
  欧竞天浑不在意,淡淡道:“不过一座废宫,烧了便烧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清妍轻轻问道:“你派人烧的?”
  欧竞天抿唇不语,抬起下巴一指前方:“皇后娘娘在此,看来我们是避不过了。”
  慕清妍没有说话,你带我来御花园,又专门编了这么两个花篮,不就是打算见一见皇后的么?
  前面花木扶疏,虽然已经中秋,但并未过多现出衰败之色,显然已经被花匠精心打理过。
  一丛秋海棠遮住了大半视线,蓝衣的太监小跑着绕过花丛来到他们身前,先施礼后开口,嗓音尖细而稚嫩:“奴才给楚王殿下王妃娘娘见礼!二位福寿安康!皇后娘娘凤驾在御花园赏花,听闻楚王殿下偕王妃进宫,特命奴才请来一见。”
  慕清妍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花篮,将那些花果波弄成疏落有致、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形状。
  欧竞天语气平淡:“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也是本王的母后,纵然不是母后相召,做儿臣的也该过去叩问凤体安康的。”
  那小太监抹一把冷汗,宫里都知道楚王殿下威严冷漠,他们做太监宫女的畏惧楚王比畏惧皇上还要厉害三分,今日偏巧他被皇后点名派了这么个差事,当时腿肚子都转筋了,只是上命难违,眼见得楚王竟这般好说话,紧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赶紧碎步过来要接替欧竞天的位置替慕清妍推车,还不曾开口,便听一个冰冷的让骨髓也会冻僵的声音道:
  “你的手不想要了么?”
  小太监悚然一惊,他才进宫不久,只听闻楚王殿下赛阎罗的声名,并不曾亲见,然而这种传闻中得来的经验也足以令他心惊胆战,此刻听到这样的声音,腿一软,噗通便跪了下去,浑身的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道:“奴……奴才……奴才不过是想替……替……替替王爷效劳……”
  欧竞天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一哼:“前面带路!”
  然而那小太监已经腿软的站不起来,又想着若完不成楚王交代,只怕这条小命便要交代,他好容易花费了偌大代价换来到皇后身边伺候的肥差,还不曾捞到半点好处,甚至连名字也不曾让皇后记住,这便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了么?可怜无奈送他进宫的爹娘还要靠他养活,惶急之下,泪水扑簌簌落了下来,混着鼻涕沾满前襟。
  欧竞天眉头微微一皱,他一声英雄,自然满身傲骨,便是身前这女子,当日遭受凌辱也临危不惧,那时她才十五岁,怎的这看起来已经十八九岁的小太监这样不济?
  慕清妍无声一叹,能在你楚王殿下凛然杀气面前做到岿然不动的,能有几人?这小太监明显没见过世面,怎禁得起你一吓?便出声道:“你莫怕,王爷没有难为你的意思。你若走不动,便拿着这个,”说着将手中未完工的花篮递了过去,“告诉我们皇后娘娘在哪里,我们自己过去,你稍后再去,只说替我寻花篮耽搁了时辰,皇后娘娘宽慈,必不会责备于你。”
  这清凌凌的语声听在小太监耳中便如仙乐一般,他于涕泪横流中抬起头来,看到那一张见过一面便永难忘怀的绝美容颜,呼吸窒了一窒,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莫不是观音娘娘?
  慕清妍见他呆滞,便将花篮又向前递了一递。
  小太监惊觉,立刻伸手接了,恭敬捧在手中,叩了一个头:“多谢王妃娘娘!”他来时只顾着不能再楚王面前出错,并不曾注意楚王妃面容,况且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直视王妃,便是方才那浮光掠影的一瞥,也是鼓足了勇气的。
  欧竞天面容冷峻,眼神中却掠过一丝笑意,推着慕清妍缓步向前。
  慕清妍幽幽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方才这一出戏,是欧竞天有意安排的,他负责吓小太监一吓,在小太监三魂七魄丢了一多半的时候,才怀柔一下,这样一来,这小太监多半便会归顺了。她不过配合说几句话罢了。
  欧竞天心中却极欢喜。本来看到这个初来乍到有些冒失的小太监他本没有别的心思,但忽然想试探一下慕清妍的心意,看看若自己有事她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才有了这一幕。她不出声也无伤大雅,他本也没打算为难这个小太监,但她竟然极度配合,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他又想着,进宫做太监的家中多半有烦难事,稍后派人打听了这小太监的底细,再以慕清妍的名义给他家中送些用度,这小太监多半便可以为己所用了。虽然未必忠心,但贺皇后身边的人么,总会有利用价值的。
  走不多时便看到前面一带玉河,河边一座精致的八角凉亭,亭中端坐着母仪天下的贺皇后。不过数日不见,贺皇后形容又憔悴了些,今日未曾穿皇后正服,穿着大红凤袍,织云锦的质料轻软厚重,垂坠感极强,她端端正正坐着,裙幅逶迤散开,便如一朵艳红的牡丹开至极盛,裙裾上绣的彩凤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裂帛而出。
  正是这一身红将她憔悴的容颜提亮了些。
  头上梳的飞凤髻一丝不苟,几丝白发被小心掩在黑发之下。发间戴着八宝攒珠琉璃凤钗,凤口一溜白色珍珠流苏下缀着一颗鲜红的水珠状宝石荡悠悠垂在眉间,给她原本风韵犹存的面容更增风华,宝石光影闪烁间眉宇间的倦色和憔悴便又消退了几分。
  她的眉很明显仔细描摹过,如远山叠翠,丹凤眼眼尾用眉黛细细渲染衬得眼白清亮,双眼便格外有神,平平淡淡的一个眼风也比常人多了几分威仪。脸上粉不厚,却也不薄,还薄薄施了一层胭脂,妆点出神清气爽的好气色,唇色也是鲜红,否则便压不住那鲜红的凤袍。
  她端庄优雅的微微低头,左手托着一只茶盏,右手的茶杯盖轻轻抿着茶盏里的茶沫,翘起的手指如兰花,指上套着的描金珐琅护甲亮的灼人眼目。
  抿了半晌茶沫,慢条斯理的、仪态万方的道:“怎么还没请来?”
  欧竞天已经推着慕清妍在凉亭外站定,微微躬身:“儿臣参见母后!”
  贺皇后这才缓缓撩起眼皮,脸上也随着露出一丝浅淡的端庄的属于泱泱大国一国国母的母仪天下的笑容,“平身吧。”
  欧竞天和慕清妍站在亭外,需要微微仰头看着贺皇后,然而欧竞天眼神睥睨,看谁都像是在俯视;慕清妍眼神平淡至极,看什么都想看着虚无。
  贺皇后看了他们半晌,觉得以气势压人这一招,行不通,便换了慈和笑容,招手道:“进来坐,那里是风口,楚王妃身子弱,莫受了凉。”
  欧竞天从善如流,立刻抱起慕清妍进了亭子。然而亭中只有三把椅子,一把椅子上坐了皇后,一把椅子上坐了德妃,一把椅子上坐了秦嫔。
  皇后自不必说,普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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