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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入白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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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员外被吓得一颤,颤着嗓子说道,“冤枉啊大人,小的素来吃斋念佛,行善积德,断然不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恶行啊!”

    “是啊是啊,甄员外自十年前就已是佛家的记名弟子,常年斋戒讼佛,只为寻回当年走失的幼子,绝不会是杀人凶手的”

    “没错,大人,有着现成的妖怪你不惩治,怎得偏偏要怀疑甄大善人呢?”

    “就是就是,你看那妖怪貌丑样陋,定然心比蛇蝎,草菅人命,何苦要来冤枉甄员外呢?”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听得李默连连摇头,以貌取人,从来都是人间的通病。

    那枣核精名字取得像闹着玩儿似得也就罢了,偏偏相貌生得更是随便的很。

    再加上非我族类,难怪众人都直指他是凶手,以致群情激奋。

    陈伦摆摆手,示意骚动的人群安静,朗声道,“尔等皆知这卖果子的是妖,售卖的果子人人吃了皆要倒霉。只是他又不是今日才被欺辱驱赶,怎么算都有三年了吧?如果真为泄愤害命,为何要捱到此时?又为何要独害豆腐娘子一人?”

    “没错,”李默率先跟着附和,“身为妖怪必然懂得妖术,分分钟便能夺人性命。这妖怪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刻意弄把刀去杀人吧?”

    听了两人的话,围观的人群顿时喧嚣起来,觉得他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大人,那又是何人害了豆腐娘子的?虽然她为人尖酸刻薄了些,却也并未与人结怨啊。”人群中有人扬声问道。

    有人打头,后面自然有人效仿。

    “对啊对啊,大人,就算这妖怪没害豆腐娘子,也不能说就是甄员外害得啊!”

    “没错,甄员外是个佛性禅心的大善人。这数十年恩济百姓,接济四方且不说,他与豆腐娘子更是相距不远的街坊,素来相处和睦,从未曾发生过口角争执。说甄员外杀人,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争论不休,很是气愤陈伦的言辞,认为知府陈伦定是找不到凶手,才随意将罪名给诬陷在甄员外的头上。

    面对众人的质疑声,陈伦充耳不闻,气定神闲地问向甄员外,“本官不知道你与这豆腐娘子有何仇怨,只是你咬定了指控幺二便是凶手,究竟是何居心?纵然不是凶手,只怕亦与凶手脱不开干系。”

    杀人乃是大罪,甄员外如何肯认,涨红了脸气恼道,“大人好不霸道,仅凭揣测就认定小的是杀人凶手,请问证据呢?”

    “证据?呵呵,本官就给你证据!”陈伦脸上浮起抹神秘的笑容,指向躺在地上酣睡的李半金道,“此人乃是得授天机的道人,通阴阳、晓鬼术;上天宫、游地府,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本官仅凭揣测自然做不得证据。那就让死去的亡魂来亲口指认杀害她的真凶吧!”

    陈伦的话掷地有声,唬得在场的众人鸦雀无声,就连李默都跟着愣了半天。

    我去,老爹竟然还有这样的大能耐?这是开了挂吧?

    可是,瞅着地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老爹,李默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陈伦方才说的有些太扯淡。

    若是真有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眼瞅着心爱的娘子撒手人寰呢!

    因此,李默笃定陈伦是在故意诈甄员外。

    毕竟古人多敬畏鬼神,再加上做贼者心虚,那些懂法术的随便扯点名堂,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想清楚了这些,李默也不戳破,闲闲抱臂站在一旁。他倒要看看,陈伦跟老爹这师徒俩,要怎么唱这段双簧。

    陈伦弯下腰,试图叫醒酣梦正甜的李半金。

    奈何李半金睡意正浓,被陈伦连搡了几下都没有动静。

    陈伦急了,拢手放在李半金耳旁,大声喊道,“喂——!”

    这法子果然有用,睡得正香的李半金利索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慌乱的左右四顾,“打雷啦?有没有下雨?要不要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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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光说不练假把式() 
“恩师,”陈伦扶住李半金刚睡醒还站不怎么稳的身体,“恩师,并不是打雷下雨,而是学生有事唤你。”

    “啊?”李半金一脸呆滞,眨了眨眼屈指狠敲了下陈伦的头顶,“有事就好好说事,那么大声干嘛?我的耳朵都快被炸聋了。”

    陈伦连连赔笑,“非是学生莽撞,实在是有事急等恩师援手,还请恩师不要怪罪才是。”

    “啊——,”李半金慵懒的伸了下懒腰,半打着呵欠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天大地大,老子睡觉最大,帮不了,帮不了。”

    说着,李半金就又想朝地上躺。

    李默实在是看不下去,走过去虚搀了李半金一把,正色道,“老爹,现在有桩棘手的人命官司呢,你要是不出手,那只小妖可就要废了。”

    李半金有些愕然,“什么?哪里有小妖?哪儿呢,哪儿呢?”

    李默指了下仍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枣核精幺二,“可不就在那儿呢么,他自称是枣核精呢。”

    李半金打眼粗瞅了下,“呵呵,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往年妖怪都躲在深山老林里懒得出来,如今倒好,不仅有妖怪出来现世,竟然还被绑了起来?这世道看来是要变啊!”

    说着,李半金顿了顿,“咦,我怎么瞅着这只小妖有几分面熟呢?”

    “呵呵,”李默无奈地摇摇头,实在是佩服老爹的记性,“这不就是白日里咱们撞见的那个被人哄撵的小贩么,现今有妇人被乱刀戳死,他又刚好昏倒在现场大伙就索性把他绑了起来,想要一把火烧了他。”

    “啧啧啧,”李半金听得咂舌不已,“逗我呢?身为妖怪杀人竟然还用刀?也太屈辱了吧?这事要传了出去,只怕这兄弟以后在妖界将遭千夫所指,无法立足啊!

    要不说跟明白人就是好沟通呢,不像围观看热闹的这些百姓,一门心思以为妖怪就是害人的坏蛋。半点都不懂得人有人道,妖有妖行这个道理。想要弄死个手无寸铁的凡人简直不要太容易,谁特么还抡家伙啊!

    “所以,学生想请恩师显个神通,将无辜枉死的亡魂请上来,指出真正的凶手!”陈伦说着,眼神意有所指的盯向满头汗水的甄员外。

    对于自己这个进门三天便被逐出师门的学生,李半金还是多少了解些的。

    陈伦绝对是踏实、勤奋、进取,自带正义属性的热血有为青年一枚。

    只是李半金没有想到啊,这么多年没见,他这个昔日的学生咋就这么能吹呢?

    岁月还真是一把杀猪的刀,撸光白发堆满皱纹丢了情操。

    还让他请死去的亡魂指认真凶,咋不让他上天冲王母娘娘讨颗蟠桃呢!

    “呃,这个,那个,啊,”李半金支支吾吾的接不上腔,正为难间,李默低头跟他咬了句耳朵,“陈伦怀疑最前面那个穿紫衣的员外就是凶手。”

    李半金顿时了悟,我去,感情这是要让他唱双簧诈人家啊!原来还可以这样破案?这份机智,也是没谁了!

    既然明了了陈伦的意思,李半金当即胸有成竹的踱起了禹步,煞有介事的胡诌道,“牛头马面,听我号令,腾天倒地,驱云奔雷,着屈死的妇人前来问话,急急如律令!”

    说着,手上暗掐了个雷咒,朝地上丢了出去。

    “轰!”

    雷咒落地生音,炸出一团炙热的火团来。

    老话说的好啊,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连说带练全把式。

    还别说,被全把式的李半金这么神神叨叨一弄,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围观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又畏惧又好奇,均直勾勾的盯住李半金的脸,静待着他将豆腐娘子的亡魂给拘来。

    唯独李默不肯安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单盯着甄员外,见他两股战战,随时都想夺路而逃的样子,便用胳膊装作无意的样子,暗搡了李半金一把。

    李半金了然地点点头,将请神的架势摆了个十成十,嘴里喃喃有声,“屈死妇人何在?”

    众人均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绷直了精神盯着李半金看,做好了随时会有惨兮兮丑恶恶的亡魂凭空出现的准备。

    然而静等了半天,李半金始终一动不动地站着,其间时不时地点头,似乎空气中有看不见的人在同他说话一般。

    众人更是紧张的屏住呼吸,静静看着李半金和看不见的人,或者说是亡魂交流。

    “嗯,嗯,好,嗯,我知道了。”李半金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将诡异的气氛烘托到了十成十,这才阴测测的转身,“那妇人已然说了,害死她的人,就站在这里!”

    众人哗然,惊惧地看着站在四周的人,生怕真正的凶手会突然就拔刀砍向自己。

    陈伦见李半金做足了架势,脸上更是气定神闲,“恩师,那亡魂可指出谁是凶手了?”

    “嗯,凶手是名男子。”李半金微眯着眼,暗暗查看那名被陈伦怀疑的甄员外的神情。

    其实这东西就跟算卦是一样的,好坏全凭一张嘴,只要把想达成的目的给说圆了,那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而能不能成功的那一小半,就取决于看客被洗脑的程度。

    功力深厚的,自然能让看客掏空腰包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功力浅的,就只能勉强糊口混碗饭吃罢了。

    很显然,架势做足的李半金已然成功蒙住了在场围观的百姓,一个个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漏了被召唤而至的亡魂透露的讯息。

    反观甄员外,何止两股战战,整个后背都被汗水给打湿了。就算现在让他跑,估计他也是跑不动的。

    “恩师,那亡魂有没有说清楚凶手的特征?学生好差人拿他!”陈伦继续下猛药。

    李半金眯眯眼,淡淡颌首,伸手往人群里指,“凶手就是”

    “是我!”

    一名年及弱冠的俊后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承认,人是我杀的。”

    郁酒承欢,调笑取乐身上薰的喷鼻香”,很脂粉气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脂粉气的俊后生() 
此话一出,李默和陈伦顿时傻了眼。

    怎么看凶手都应该是那个甄员外啊,眼前这名突然冒出来的俊后生是怎么回事?

    不止李默他们不懂,李半金也是傻了眼。

    虽说唱双簧他不是头一回啦,可讹诈嫌犯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出来认罪。

    虽说不是原先怀疑那一个吧,不过这种会掉脑袋的重罪,估计谁也不会想不开的乱认呐。

    而原先被怀疑的甄员外在看清出来认罪的人时,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无声摇头的脸上表情很是复杂,有嫌恶,有鄙夷,还有几丝疼惜。

    俊后生走到陈伦面前,有些纤细的腰杆儿挺得笔直,不卑不亢道,“大人,无须拘禁那妇人的亡魂来,她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爹爹无碍。”

    如果说俊后生主动走出来认罪让众人吃了一惊,那他这句“与我爹爹无碍”更是不亚于丢下了一颗原子弹,炸的众人回不过来神。

    人群闹哄哄的,交头接耳的消化着俊后生嘴里的信息。

    “他是谁?怎么这么脸生?”

    “谁知道呢?刚从外面挤进来的。还真没听说主动俯首认罪的。”

    “不认能行么?人家道士都把亡魂给拘来了,想赖也赖不掉,主动承认了罪名还能减轻些”

    “轻个屁,杀人偿命,再轻还能轻哪儿去?对了,他刚才说什么?谁是他爹爹?”

    “听着像是说甄员外呢,可是,甄员外的独子十年前就被拐走了啊。不会真的是他儿子寻亲回来了吧?”

    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时难以消化那俊后生话里带来的震撼。

    陈伦也是被雷的不清,他在苏州为官已有五年,从来未曾听过富甲一方的甄员外还有独子的事。

    只是隐约听说甄员外早年确实有个独子,后来不知怎的就被拐了,自此再无音信。

    这么多年,甄员外吃斋念佛,积德行善,都是为了给被拐走的独子积福,期盼他早日归家。

    现在这名外形俊美,身上甚至还有几分脂粉气的俊后生,真的就是甄员外早年失踪的独子?

    不过眼下并没有功夫八卦这些私事,最重要的,还是审案,让被冤屈的亡魂得以沉冤得雪。

    “你是那人?缘何要杀害豆腐娘子?”陈伦沉声问道。

    那俊后生竟然掩唇笑了,略施脂粉的眉目间满是风情,“大人,杀人自然是有仇咯我与那婆子有着天大的刻骨仇恨,不死不休。”

    一旁的李默看着这名俊后生,总觉得他有些太过于柔美,身上全无半点阳刚之气。

    不过这些也没什么不妥,毕竟没有谁规定男的就一定要顶天立地。一月三十天,谁还能没有那么二十几天心情烦郁的日子呢。

    那俊后生扭头看了眼蹲坐在地上的甄员外,弯腰想将他搀起,却被甄员外给嫌恶的避开了。

    后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表情僵了半响,突然又咯咯咯笑了,轻甩衣袖在原地转了两圈,千娇百媚问道,“大人,你可认得我?”

    陈伦被他问得喉咙一紧,呃,他细细想了半天,似乎并没有招惹过这般人物,便摇头说道,“陈某交友不广,不识得阁下。你是?”

    “呵呵呵,”俊后生掩唇又笑了声,妩媚的眼睛冲陈伦飞了个媚眼,“我这般模样自然无人识得的,可若我说我是甄员外的独子,只怕认识我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唉——”甄员外重重叹了口气,恼恨地低下了头,似乎想寻条地缝钻进去。

    俊后生被甄员外那声叹叹的泪水盈盈,强作笑脸说了起来。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十年了,我终于回来了,却无人识得我。

    当然,总会有人认得出的,只是那些人却始终躲我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

    我原先是有名字的,叫甄心。给我取名的爹爹说,只愿我此生平安喜乐,被人真心以待。

    初时年幼的我正被爹爹握着手,一笔一划的描书自己的名姓,丝毫不知道未来等着我的,将是对我这个名字最大的讽刺。

    身为富庶人家的公子,我自然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所有的东西都是特供,爹爹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然而,好时光总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抓不到,留不住。

    所有的噩梦,都从半块如意糕开始。

    那日,我偷偷攀上家中的老树枝头纳凉,手里攥着块透明香糯的如意糕。

    凉风习习,我被吹得昏昏欲睡,手上就失了力道,那半块如意糕松脱落地,砸到了在墙外路过的一个妇人。

    妇人又胖又丑,尖声叫骂,说那个挨千刀的不长眼,竟然敢用东西砸她。

    我见闯了祸,赶紧从枝头探出身子,诚心实意的跟那妇人赔罪,直言我不是故意的。

    那妇人估计没想到会是个小孩子,明显愣了下,然后很快脸上就堆满了笑,摇着手招呼我下来。

    我有些迟疑,爹爹嘱咐过的,不相熟的人切不可多亲近,免得多生是非。

    妇人见我不肯下去,眼睛一转,很是和善地说,她家中优窝刚产崽的小猫,问我想不想要。

    毕竟孩子心性,我自然想要只毛茸茸的小猫当玩伴,当即便忘了爹爹的警告,顺着树干滑了下来,招呼不到的就往墙外的大街上跑。

    边跑还边担心妇人不等我,若是她走了,我又该去问谁讨要小猫。

    等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地方,那妇人还没走,正摇着帕子不耐烦的等着我。

    见我过来,妇人眼睛一亮,和善地朝我伸出手,要领我去看小猫崽子。

    彼时,我并不值得那只冲我伸来的手是恶魔的巨爪。

    而今,我纵然早已知晓,却并不能回到过去拯救自己。

    跟着妇人走了没多远,我就来到一处破旧的民宅。

    遍寻了屋前屋后,我都没看到小猫崽的影子,就不解地问向那妇人。

    妇人却没有告诉我小猫崽在哪儿,而是递给我一杯水,说是蜂蜜酿做的,很甜很可口。

    走了那么段路,我正口渴的厉害,正好妇人递水,便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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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从来无毒不丈夫() 
等我饮尽了那碗甜腻中稍带苦涩的蜂蜜水后,妇人脸上的狞笑吓得我拔腿就往外跑。

    堪堪跑出去两步,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脚下一软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塞在一个巨大的木箱内,手脚皆备捆缚,嘴里被破旧的衣物堵得严严实实。

    木箱内昏暗无光,我怕的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被放在了什么地方。只觉得木箱很是颠簸,晃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又怕又惧,偏偏又被捆缚的动弹不得,无声的哭了许久,我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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