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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大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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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伸手进车里,许是拍了拍车内佳人的脸,又策马一路向后,到唐黛车前,唐黛一直掀着车帘,见着他来也没缩回头去。

“喏!”他含笑,变戏法似地又从布袋里扯出来一只兔子递进车里,何馨伸手接过来,唐黛不满意:“好丑啊,为什么是褐色还带麻点的?”

裕王拍她的头:“大胆!”

唐黛很识相地噤了声,免得惹怒了他,又要蹲墙角喊:“不能嫌弃王爷送的东西,王爷送的就是最好的。”

许是心情不错,他也没跟她一般计较:“本王最喜欢这种毛色的野兔,”他伸手进车窗,摸了摸那只肥肥丑丑的、灰麻灰麻的野兔:“虽然很丑,但是这种伪装色在野外最难被敌人发现。”他唇边露了一丝笑意,拇指拂过唐黛的唇瓣,目光似带着磁石般的吸引力:“像你们一样。”

他朗笑着策马离开,何馨用桌上的果酒帮丑兔洗了腿上的伤口,找了块罗帕帮它包扎起来,对裕王的说法,她将信将疑:“长成这样最安全?是不是真的啊?”

唐黛不屑一顾:“屁,他只射到这两只兔子,好看的一只送了自己的妃子,不好看的别人不要,就拿来诓骗我们!!”

……!

然而这只很丑的野兔还很不老实,那只白色的兔子在沐宛词那个温柔的人儿手上还吓得浑身发抖,它在唐黛和何馨两个人手上居然还乱蹬乱挠,把唐黛和何馨手上、胳膊上都挠了几道血痕,甚至还打算伸嘴咬唐黛!=口=

唐黛直到这一天才确信,原来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一说是确有科学依据的!!

它拒绝被抚摸,唐黛偏生也是个倔货——你越不让,我偏要摸!她把灰兔压马车座上,使劲摁了,顺毛逆毛摸了个兔毛满天飞。

最后兔子趴着不动了,摸摸还有心跳,也有呼吸,唐黛认为它一定是累了,睡了。还是何馨实在看不出去,道出了它的心声:“靠,它是被你气昏了吧!!”

┑( ̄▽ ̄)┍

作者有话要说:挨只顺毛、逆毛、顺毛、逆毛、顺毛、逆毛……┑( ̄▽ ̄)┍

40秋猎(中)

第四十章:秋猎(中)

午时三刻,车驾停下休整,车内的人也开始下来走动,喝水进食什么的。唐黛车驾这边离王上还很远,大抵都是寿王府上的女眷,她和何馨一下车便享受了众人的注目礼。有人在私下里议论,但王府的姬妾,教养还是不错的,不清楚真相前,并没有人大放厥词。

饭食是由官兵统一做好了,按配制送过来的,唐黛和何馨找了一处略高的岩石,铺了一块丝帛,将饭菜和零嘴儿都捡了些喜欢的摆上,相对而坐,再喝点儿果子酒,倒也美哉。

那只亚麻色的兔子被唐黛用一根裙带七绕八转地给绑稳了,一端套在自己手上,仍是将它放出来跑跑。它拼命地试图挣脱绳子,最终却只是徒劳。

唐黛静静地看它用爪子挠自己身上紧缚的裙带,偶尔爪子下重了,挠掉了一块皮毛,腿上的伤口也渗出血来。她突然伸手将它抱过来,无视手上又新添的血痕,将它身上绕了好几匝的裙带解开,最后抚了抚它脑门上短短的绒毛,将它往山地背人处一抛。

它猛地就窜了出去,很快地消失在田野尽头的山林间。何馨抿了一口果子酒:“怎么突然变得圣母了?”

唐黛哈哈一笑:“玩够了就放了呗。”她依然是笑着凝望这片广阔无垠的山野,语声突然带了些许谓叹:“今日我放你,却不知它日、谁来放了我。”

饭毕,车队继续前行,因有女眷,速度实在是算不得快。晚间便在一处明显辟出来的空旷之地扎营,唐黛和何馨仍是被分在寿王府女眷最末的一座帐篷里。外面的军士沿着火堆坐着,因职责重大,不允许喝酒,但大多火堆上都烤着羊腿、牛肉之类,唐黛其实是想出去BBQ的,奈何她和众人都不熟,而且大荥王朝,一个女人混在男人堆里,是绝不允许的,便也只好在帐篷里等着。

不久便有士兵送了烤肉进来,还给了两小壶烧酒,几样清淡小菜,却有三双筷子,三副杯盏。唐黛和何馨便很了然。不多时果见裕王爷掀帘进来,他明显梳洗了一番,身上已经换了一袭素色锦衣,衣饰很简单,只在袖口和袍角绣了精致的祥云暗纹,轻袍广袖,却更衬出那种气度,清贵轩昂:“这些个饭桶,让他们清个道,把兽类全都给吓跑了。”

他嘟囔着进来,何馨将酒烫了:“王爷何必着急,这还没到狩猎场呢,自然是没多少猎物了。”

裕王爷在唐黛和何馨中间坐下来:“你知道什么,狩猎场那点东西,还不是本王临时抱佛脚给凑的,有什么乐趣?不如这路途上射几只野鸡野兔呢。”

他边说话边往唐黛、何馨的碟子里挟了肉片:“来,陪本王喝一杯。”

何馨往三个杯子里都斟了酒,唐黛本是不擅饮的,也陪着他们喝了一杯。裕王心情不错,三人小酌了一阵,他便将两人都抱了抱,起身出去了。

这一趟狩猎,他负责安防,有王上在,这一块可是小视不得的。

到夜间,唐黛和何馨说了好一阵的闲话,二更时分终于是睡了。到丑时突然惊醒,却惊觉自己躺在人怀里,她睡得迷糊,还以为环抱着自己的是何馨,往外将她推了推才发现不对——她的胸是平的?!

她大惊之下,睡意全无,正欲坐将起来,被人单臂抱住,裕王的声音在这深夜似也带了三分睡意:“是本王,好好睡。”

出来一天,他一直骑马,下午还猎了一阵野鸡、野兔,现下又一直巡防到三更,终于裕王爷一直充沛的精力也所甚无几了,所以他并不打算做别的。他左臂仍拥了何馨,胸膛两个人各趴了半个,这本是许多夜已成习惯的姿势,唐黛却不知为什么,开始对这个姿势介怀。

此行前往狩猎场,足用了三天时间。

大荥民风虽已趋开放,但女眷跟着出来无疑是不能骑射打猎的,只算得秋游。寿王府没有正妃,就一郡主还是父母双亡,无权无势的那种。但因着寿王在圣驾之前颇得信赖,也便经常有别的女眷们经常过来走动。

其中更有那些不曾婚配的官宦贵女,大多也都盯了寿王妃这个虚位待主的名头。偏生裕王这个人,最是见不得美人,周旋在一众环肥燕瘦之间,惹花粉暗香盈袖,却片叶不沾身。

来人经常与寿王府的女眷们同游,偶尔也吟诗作赋。

唐黛和何馨对这些都没兴趣,她们更乐于坐在参差的草木间,喝着小酒,吃着零嘴,花间一壶酒,我自惬意快活。

自然便也有人暗指着她们问过寿王府的女眷,奈何便连沐宛词也不认识,众人也素知裕王爷风流,便也不难猜测这是他又突发奇想带出来的新宠吧。

这类事情想是已经发生过太多,她们便连醋意都淡了。而裕王这个人,至少还有一样好,他喜新,同样也怀旧,对府里府外的红颜知己们不论真心假意,总算不曾薄待。

她们觉得这便应该感恩,唐黛觉得这应该叉出去大卸八块!》_《

狩猎进行到第三日,清晨。

裕王再次踏进唐黛和何馨的帐篷,彼时何馨已经梳妆完毕,唐黛却还没起床。裕王进来便直奔了榻上,这榻临时搭制,自然比不得浮云小筑,只是上面的虎皮垫子唐黛很是喜欢。裕王整个人都俯在她身上,那时候她衣带凌乱,长发披散,腮间带着睡眠充足时晕染出来的烟霞之色。

他不顾何馨在旁边,将手伸进唐黛衣襟里,唐黛大惊,左右挣扎。他轻喘着死死压住,右手在她的尚且可称嫩滑的肌肤上寸寸流连。

唐黛挣扎不过,素性闭了眼睛。他的手从她胸前的饱满寸寸移动,到腰间,最后停在小腹上。他低头去吻她紧闭的眼,声音带了些微喘:“乖,快起床,今天本王带你们去玩。”

他收回了手,起身离开她的身体,唐黛睁开眼,从他的眼神里有瞬间逝过的留恋,好像是……好像是不舍。

唐黛心中惊疑不定,表面却不敢露声色:“去哪?”

裕王依然是黑色的猎装,下穿短靴,颇有些荒蛮猎人的味道:“跟来就知道了。”

唐黛和何馨的马车在裕王的带领下离开了寿王府的车队,缓缓地竟然进了狩猎场。唐黛回望那一片锦车佳人,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裕王爷极难得地与她们同驾,他左手揽着何馨,右手抱着唐黛,似博物馆的解说员一样将沿路的风景典故都指给她们看:“这里面有很多猎物,都是本王费尽心血贡着的。”

唐黛指着路边跑过去的一只鸡:“王爷没搞错吧,那明明就是家养的!”

裕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笑容徐徐绽放,如若春江水暖:“那是本王从农家买的。每次都这么多人狩猎,哪来那么多猎物啊。”他手一摊,很严肃地作无奈状。

何馨忍不住笑出声来,从木盘里拾了肉馔喂他,他叨过去,在何馨腮边也吻了一记。何馨腮边胭脂未施,却透出粉嫩,如六月粉荷。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唐黛装不在意状看他的表情,自相识以来,他一直神采飞扬,花间风流,极少叹气。

她总是想起他晨间的眼神,是什么时候会让人不舍?

大抵……应当是即将分别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新年快乐~~~~~

41秋猎(下)

第四十一章:秋猎(下)

马车一路进入狩猎场,想是先前不料有马车行至的缘故,山径,开始错落崎岖。渐往山中深入,落叶便积得越深了,马车在层层叠叠的落叶枯枝上行动不变,车夫请示裕王是否需要换成马匹。裕王依旧是拥着唐黛和何馨:“缓即缓行罢,不急。”

马车便在林中笨拙颠簸,半个时辰后,唐黛终于看见前方一匹高大精壮的红马,此马的红不同于一般马匹的枣红或者红褐色,它一身似血一般红得通透如玉,个子极高,背上马鞍极为精巧,远远地看见马车,它便开始打着响鼻。

唐黛一直在看马,直到车行渐近,她终于看见马上的人,那个人一身明黄色的便装,身上并没有表示他身份的东西,但明黄色、在大荥王朝,是只有帝君和东宫才可以使用的颜色。

现今东宫太子年仅三岁,自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马上的这位……

唐黛心中格地一地,难道这就是大荥王朝传说中的王上?

裕王跳下马车,他却稳稳地骑在马上,二人轻声谈着什么,唐黛和何馨在车上互望了一眼,眼中俱是惊疑。裕王只同马上那位说了这句话便回转车上:“传说中这东麓山深处有一种会喷火放电的野兽,凶猛非常,王上带了两百名精兵侍卫,想进里去看看。”

唐黛和何馨都喷了:“不会是恐龙吧?”

裕王爷摇头:“本王也不知道,只是皇兄是个好热闹的人儿,他要去旁人也拦不住。说不得本王也只好随他前去见识一下。”

唐黛还是觉得怀疑:“带上我们,不会不方便吧?”

他笑着捏捏唐黛的脸蛋:“就当涨点见识吧,回去把它写进书里。再凶悍的动物,还能斗得过猎人么?”

“你们就带两百侍卫,就算是精锐也危险吧?”

“此事不可声张,你想啊,要朝中有人问起‘王上去哪了?’,你说本王是宁愿他们回答说不知道好呢,还是让他们回答‘王上看怪兽去了’好呢?如果被人以讹传讹,咳咳,大荥皇室会很没面子的嘛。”

……!

这次,马车往山里只行进了一个下午,一路山色如黛,深碧中菊花烂漫,唐黛时不时撩起帘子看车外,裕王已经换乘了马匹,和王上并肩而行。

东麓山深处,真的有怪兽么?

时间太久了,唐黛和何馨也终于有了倦意,待二人昏昏欲睡时,突然前面喊杀声起,有一支箭羽竟然接连穿透三个侍卫,夺地一声钉在唐黛她们的马车上。

唐黛惊睡,何馨也睡意全无,二人相顾:“他们动手了?”

何馨以极快的速度拔了那支箭羽,上面标着太平二字,她点头:“看来是了。”

革命这种事,已经过去太久了。八零后的唐黛和何馨何曾经历过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壮烈?撕杀声越来越激烈了,车夫说似乎是侍卫中出了内应。两百名侍卫,就算是精锐,也抵挡不住太平天国千余人的猛攻,裕王开始掩护着王上想往后退,从这狭地中退出来。

但王上却力主死战,他本也是马背上长大的皇帝,好勇斗狠,此时在人群中只切瓜一般杀红了眼。裕王百般劝阻,他终不肯退。

唐黛只看见前方的人越来越少了,山间的空气本是清新芬芳的,如今却带了浓烈的血腥气。裕王终是拉了王上往这么退,突然一箭横来,正中王上胸口,残余的侍卫一声惊呼,一个穿越者猛掷手中长戟,长戟力道凶猛,将本已中箭的王上射落马上。

那中箭的王上从马上滚下来,正落在唐黛们车边,唐黛全身发抖,手脚都使不上力气。也许这很没用,但是她从小到大就看过一次死人,就是她自然寿终的奶奶。没有血,一家人虽然哀戚,却有鼓乐宣天。

这种残忍的狠斗,近看王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一身狰狞的伤口和鲜血,她只觉得全身发冷。

倒是何馨镇静些:“要补他一下子吗?”她低声问唐黛,唐黛唇抖动了一阵方道:“不,何馨,沉住气,我们不动手。”

何馨自然是感觉到她的紧张,她伸手握了她的手:“袋子你害怕吗?”

唐黛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我怕!”

何馨伸手拍她的头:“你没听过心理暗示啊,我问你怕不怕,你就答不怕。”

唐黛不耻:“我……特么地就算是答不怕,我也还是怕啊!”

何馨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袋子你害怕吗?”

开始唐黛依然抖抖索索地答怕,血腥味呛入肺里,她有些想吐。然而当何馨问到第十次时,唐黛终于开始答:“我不怕。”

如此又答了十几次,她站起身来。有残余的侍卫已经将王上的尸身收了去,太平天国群情振奋。唐黛在车驾上看着冲杀的身影:“何馨,一路过来你看到刑远了吗?”

何馨摇头:“没有,自秋猎开始后,他一直没再跟我联络。”

唐黛从车上下来:“也许不联络……就是他给你的最好的消息。”言语间突然混战中一阵骚动,唐黛放眼过去,只见裕王爷一头一脸的血,他手里提着一个穿越者的头颅,那个穿越者的长枪却狠狠地刺在他胸口。

八十几个侍卫都红了眼,拼死将他送到唐黛的车驾前,他已经扔了那个穿越者的头,手捂着胸口,气息微弱。唐黛上前扶了他,他黑色的猎装上全是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捂着胸口的手上早已经血红一片。

“王爷?”唐黛强忍着不看这一地血腥,轻声唤他。他却微微睁开眼,唇颤抖了一阵,却发不出声音。何馨将手伸到唐黛背后,拧她的背,轻轻写:杀了他!

唐黛不为所动,仍是对裕王爷说话:“王爷您想说什么?”

她俯在他耳边,裕王爷的声音极轻极弱:“袋子,本王……本王不行了。你们……咳咳,你们杀了本王……投靠他们去吧……”他看着唐黛的目光,竟然那般的依恋缠绵:“你们都是穿越者……他……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唐黛轻拍着他的背,何馨再催,唐黛目光犀利地直视她,然后重又低头,声音依然轻,也带了那么点不多不少的哀伤:“王爷这是什么话,虽然立场不同,但是我们姐妹二人也非薄情寡义之辈……”她一番谎话,却说得字字诚恳:“若是天意如此,我们必不会为大荥而难过。但我们却会在此守着王爷,直到最后。”

裕王的血手握了她的手:“袋子……你心中,当真作此想么?”

唐黛自己有主意,她想反正即使是太平天国成功了也定然不会杀她,届时裕王小命也必然不保,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来着?

而且此番出行,疑点甚多,刑远到现在都没露过面。她心中还是惊疑不定。当下面对裕王爷的问话,她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小民方才与何馨交谈,我二人心中便作此想。”

“有红颜如此……本王……”裕王爷喉间作咯咯之声,声音似一声轻叹:“本王总算值得。”

话落,他双眼一闭,手腕骤然失力,垂落在唐黛半跪的腿上。

此时红日将坠,深山林木落叶俱被浸在一片金黄里,有倦鸟开始归巢了,未僵的夏蝉偶尔仍长鸣。沈裕一手捂在胸前,一手垂在她怀里,容颜安详,似乎只是熟睡一般。

或者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生命的终点,那些爱、恨,便都一并终了。唐黛握了他垂落的手,那掌中、指间温暖如生,她想起独在异乡这样的诗句,十月本是国庆的黄金周,奈何这大荥王朝,东麓山间,秋寒雾浓,思亲无从呵。

良久,突然何馨捅了捅唐黛,唐黛抬头便看见刑远从远处走过来,不知何时,山间撕杀声再起,不,已经没有什么撕杀声了,大荥王朝的军队将太平天国的人引入山麓,他们围住了各出口要道,直接放箭。那是一场淋漓尽致的围猎,所有人都以射杀人数为荣。

刑远在唐黛不远处停下来,单膝半跪:“爷,都照你的安排布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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