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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好女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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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片刻,就有衙役喊:“排队,排队,点名了。”就手中的棍子挥得呼呼响。
  苏木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古代的科举考试,心中好奇,忍不住朝前面挤去,好将整个过程看得清楚。
  却不想,刚挤到前头,就看到韶泰那张清水脸。
  他是本县县学的教谕,过来替知县打下手。
  苏木答应到他那里去读书,可这几天尽顾着考察市场,现在突然见了面,有些不好意思,就将脸藏在灯笼的阴影里。
  开始点名了,看到考生们战战兢兢地走到知县面前,倒也是有些意思。
  可观察了片刻,苏木却发觉自己同别的考生有些地方不一样,具体什么地方不同,一时间也没琢磨出来。
  “清苑城关镇苏木。”
  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等衙役喊了好几声,苏木这才知道是叫自己,忙走上前去。
  这下,终于被韶泰给认出来了。
  韶夫子瞪了苏木一眼,一脸的不高兴。
  赵知县看了苏木一眼,道:“你就是那个苏木,诗不错,刚才韶夫子正夸奖你来着,说你要来参加这场考试。我心中还在想能够写出一夜东风人万里,可怜飞絮已纷纷的才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如今一看,果然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苏木一揖:“晚生苏木,见过县尊。”
  态度不卑不亢,淡定从容。
  苏家的子弟和苏木本就排在一起,听到知县夸奖,都一脸的惊讶:这苏木不是个傻子吗,怎么看县尊的模样,对他如此欣赏,还有,这句诗好象很不错的样子。
  知县点了点头,又对韶泰道:“人如其诗,风度翩翩,韶夫子所言不虚。”古代朝廷取士,讲究的是身言书判。
  身是外表,科举本是为国取士,将来中了举人之后可是要做官的。若是外貌太丑,比如五短身材,甚至身有残疾,做了官,百姓不敬,也又损朝廷的脸面。因此,考生若是丑了,就算成绩再好,也要在面试这一关被淘汰下去。
  当然,如此长得实在太丑,又想做官,就只能当皇帝了。比如朱元璋就是个地包天,高颧骨,额头突出,奇丑无比,典型的五岳朝天命格。可人家是皇帝,也没人敢因为他的相貌把他给刷下去。
  言是谈吐,口吃可不行,三国时邓艾之所以当能大官,那是因为他是贵族;
  书是书法、文章、才学;
  判是行政能力。
  书,等下进了考场看他的卷子就能知道。至于判,童子试也不讲究这些。
  看那苏木的气质谈吐,倒是有几分风致,确有我名教中人的风范。
  赵知县对苏木很是满意。
  却不想那韶泰却突然发起怒来,指着苏木沉声喝道:“此子确实有几分才气,可惜实在有些狂妄,来参加考试竟然不带笔墨砚台。”
  苏木一呆,这才骇然发现自己走得匆忙,却是两手空空,连一只笔都没带来。这不是战士上了前线,却没带枪吗?
  “哈哈,也有够糊涂的!”其他考生的考生都小声笑起来,苏家子弟更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苏木知道这个时候若不沉住气,还真要沦为笑柄了,就一脸的抱歉:“县尊,韶先生,晚生昨夜备考读书到半夜,今日起得充忙,竟然忘了,这就回去拿。”反正也不过是来回四里地,也不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赵知县也哈哈大笑起来:“谁人替苏木做的保?”
  韶先生:“是我。”
  知县:“那你等下就帮苏木寻一套文房四宝过来吧,此事苏木虽然做得荒唐,可读书人嘛,难免的,若今科能中,也是一桩雅事。”
  苏木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一动,看起来这赵知县乃是一个典型的文人,身上免不了带着文人雅士的禀性,比如要弄出些雅事什么的出来,以便在士林中传为美谈。
  如果这样,今日自己怕是要中了,只要文章不出大的纰漏。
  县试这一关,或者说连带着府试,都不太严格。也不用糊名、誊录、什么的,上级也不会派人过来当监考官。若是考官看卷子顺眼了,当场就能把你给取了。
  只有到了院试以后的考场,直接关系到读书人的功名和做官资格时,才会非常的严格。
  因此,人情这种东西在县、府两场非常重要。
  实际上,明朝的官场上,这两场考试大多是地方官用来送人情,或者说鼓励文教的的手段,只要文章不太差,又是地方上的缙绅之流,要中也容易。
  当然,如果考官有意拿你,你就算是才高八斗,一样让你过不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切印证了苏木的猜想。
  等韶泰将文房四宝递给苏木,又领他进了大堂之后,这才黑着一张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低声恨道:“明天是我县学授课考察庠生的日子,我要开一堂课,你给我过来听听。这场你给我好好考,字迹工整点,注意格式,好歹是我韶泰的学生,你若过不了,我这张脸须不好看。”
  说完,哼了一声,再不理睬。
  听到这话,苏木一忧一喜。
  喜的是,看样子韶先生已经提前给知县打了招呼,让他取了自己。
  忧的是,从此就要欠他一个人情,想不去县学旁听都难。
  本来,苏木就没打算过参加科举。老夫子又是个严厉之人,去他那里听课,一则耽误时间,再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老父子真是多事,县试根本就没难度啊,没你走门子,我凭真本事一样过。如今却要被你捉去当学生,罢,算我运气不好。”苏木一阵郁闷。
  很快就领了卷子,卷子是礼房和县学现印的,共十四页,每页用红线格出十四行,每行十八个空位,以此限定字数。
  古代考场也没有座位号考号一说,大家可以随便坐。
  苏木就找了最靠前的位置。
  今天实在起得太早,反正这张卷子也不用写太多字,还是早点作完回家睡觉去吧。
  县试只考一场,作完就可以离场,不像乡试要被人像囚徒一样关在考场里,一关就是六七天。
  很快,所有考生都进了场,总数大约五十来人,将一个大堂挤得水泄不通,只录取十人。
  淘汰率百分之八十。
  这还是文教不太发达的北方,若是在江南那等人文鼎盛之地,也不知道是何光景。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县试竞争就如此激烈,可见科举并不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管他呢,先把这一场对付过去就成,不就是一道八股文题目,几百字,毛毛雨啦!
  等卷子发到手中,苏木才发现就算是对付,也没那么简单。
    
    
第十六章 好象是中了

      这次县试的有两到题,都取自《论语》。
  一题是:为人谋而不忠乎。
  另外一题更简单:诲女知之乎。
  都是小题。
  所谓小题,就是将四书中的某一句截上下句,让意思变得不完整。
  比如第一题的原句是:“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第二题的原句是:“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这两道题目中,三省其身,是个人都听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更是千古名句。也是两题的题眼。
  可考官却偏偏将其中大家都知道的半句给截去了,剩下的半句,你若不是对儒家经典达到一定的熟悉程度,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但若是知道了,依照句子的意思,按照八股格式论述一遍即可。论述文,别说对苏木,恐怕在座的考生中只要学过几年作文,也能轻易写他几百字。况且,八股文每一段该写什么,甚至用什么词都有一定之规。比如承题的开头就要用一个“盖”字。
  童子试,说到底就是考童生死记硬背的功夫,和最基础的分析思维能力。
  苏木拿到题目之后,不觉摇头,固定的格式,固定的写作套路,连中心思想也被题目限定了,这文章作起来也有够无聊的。
  略一思索,就将这两题的作法想得透彻。
  为了保险,就拿起草稿纸,也不管字迹是否工整,用草书刷刷地写了起来。
  古代科举除了发卷子之外,另外还有几张草稿,上面盖着县衙的大印。
  严格来说,古代读书人参加的考试并不多。童子试三场,三年考两次。至于后面的乡试、会试和殿试,三年一届,根本不能同现代人相比。
  一个现代学生,从上初中起,单元测验、半期考试、期末考试、毕业考试、升学考试。到高中时,六七门功课,可以说每周必考,早就磨练成人精了。
  若说起考试经验,苏木在这个时代可谓是独一份儿的。
  当下也不敢大意,先将两题目的大纲和段落大意逐一拟好。
  等一切弄好,满意地看了草稿一眼,天光已经大亮。
  再看其他五十多个考生,都已经提起笔飞快地写着卷子。今天的题目不难,看他们的表情,好象都很轻松的样子,有的人甚至摇头晃脑眯着眼睛用得意的表情默颂着自己的卷子。
  苏木也不急噪,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始正式写稿。
  卷子不用做得太快,能够拿到高分才是王道。
  况且,这场考试有一天时间挥霍。两道题目加一起也不过两千字不到,不用着急。
  不过,俗话说:看人挑水不吃力,自己挑水压弯腰。在大学当助理讲师的时候,苏木成天接触古代典籍,穿越到明朝之后继承了那个同名同姓读书人的记忆,四书五经也背得溜熟。可用古文写作还是第一次,却不如他先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一题的破题和承题还简单,可等到开始起股时,苏木就感觉到其中的难度。
  习惯了用现代汉语写作,无论是用词造句,还是行文都已经形成了习惯。而古文又是一种高度凝练的写作方式,要在几百字的篇幅中将意思说尽。
  这其中还有不少约定俗成的典故,错一处,这张卷子就白写了。
  只写了一百多个字,苏木脑袋里就乱成一团,背心也出了一层毛毛汗。
  心中也一阵一阵没由来的烦躁,苏木几乎忍不住要将笔一扔,就这么交卷离场:妈的,我本就不想在科举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干嘛要来吃这个苦头。可是,若就这么离开,我本就有呆傻的名声,岂不白白惹人耻笑。而且,先前我有当着苏家那么多人的面放出大话来,如今却沉沙折戟铩羽而归,以后还怎么做人。
  古代社会相比起瞬息万变的现代世界而言是很封闭的,对人的名声和品行有严格要求。一个人若是名声坏了,根本就没办法在世上生存。
  想到这里,苏木一咬牙,收摄起心神,又慢慢地写了起来。
  第一篇题目总共八百来字,等到写完,就花了一个上午,其中还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纰漏,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已经变得酸软的的手腕,抬起头来。
  这个时候,已经有十几个考生交了卷子出场。
  古代科举一开考就要锁门,要等到考试结束才能出去。
  县试和府试不严格,可以提前交卷,可以在规定时间才放已经写好卷子的考生出场,叫着:放牌。
  大约每两个时辰一次。
  也不知道他们作得如何。估计怎么着也比我这个半吊子写得好,哎,我还是小看古人了。
  罢,权当是练兵好了,尽力而为吧!
  心态一放正,脑袋也慢慢清晰起来。
  肚子里咕咚一声,饿得厉害,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考场又不提供膳食,只能强自忍了。
  其实苏木先前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落到知县的眼里,自从读了他的七言诗之后,赵知县就大觉振奋。这诗作得那是真的好,就算是放在当世一流的诗词高手中,也能稳稳地排在前列。如果这么一个小才子出自自己门下,对他这个座师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不过,看苏木答题的模样好象写得很不顺,一张稿子反复修改,上面全是污迹不说,连手上也粘了不少墨迹。
  赵知县叹息一声,心道:我还是对此子期望过高了,看他年纪二十出头了吧,既然如此大才,以前又为什么连县试这关也没过?诗词好手未必就能做得一手好八股,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一桩强了,另外一桩也就短了,这也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
  至于刚才离场那十来个考生的卷子,赵知县大约看了一下,都很一般。实际上,童子试本是初级考试,要想看到让人眼睛一亮的文章很不容易。
  中午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同考场里的考生一样,赵知县也没有用午饭。科举乃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县试也不例外,至少表面上如此。
  又看了苏木一眼,他还是在草稿上胡乱地涂抹着,将几页稿子糟蹋得不成模样。
  到这个时候,赵知县对苏木已经没有了期待。
  初春的天,尤其是北方,亮得早也黑得早。
  大约到了后世时间下午四到五点之间,天色就有些混沌。
  县衙大堂采光又不好,更是阴暗。
  有衙役点了灯笼,又添了几盏蜡烛,不觉中,考试已经进行了一天。
  再看考场中,五十多个考生绝大多数已经交卷出场。只剩三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剩下一个就是苏木。
  那小孩子大约已经放弃了,又不晓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五十岁老头则红了眼睛,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叫赵知县看得心中不忍。心道:都五十岁了还来参加县试,估计是真不能读书。实在不成,等下看他文章但凡有一丝一毫亮点,就取了吧!
  至于苏木,赵知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给忘记了。
  正在这个时候,下面突然响起一声略带腼腆的声音:县尊老大人,可否给我点水,砚台干了。
  赵知县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正是苏木,他指了指已经彻底干掉的砚台,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苏木先前因为打草稿写了太多字,墨汁也不够用了。
  赵知县看到他写得密不透风的稿子,心中一乐:这小子竟然写了这么多了啊!
  闲着无聊,索性拿了水走到他面前给砚台续了水,安慰苏木道:不用急,还有半个时辰才交卷。
  “多谢老父母。”知县是父母官,百姓称之为老父母或者父母大人。
  直起身体,只一瞬间,苏木面上带着一股满满的自信,一双浓黑的眉毛如刀子一般扬起:“让县尊久等了。”就挽起袖子霍霍地磨起了墨来。
  等到磨好,就满满地粘了一管墨提起笔来开始誊录。
  辛苦了一整天,字斟句酌,数易其稿,到现在终于弄妥。
  心中没由来地一阵畅快,这就是创作的乐趣了,同科举,同功利心已经全然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的苏木已经沉浸在一种玄奥的境界之中,犹如佛家所言的大欢喜。
  对,就是欢喜,喜悦,愉悦。
  ……
  刚誊录完第一行字,赵知县就感觉眼前一亮,只觉得这字好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依旧是科举场上常见的三馆体,一字一字,一丝不苟,如同精美的雕版印刷。所谓三馆,是昭文馆、史馆、集贤院,这个称呼来自唐朝,是宰相视事之地。
  而科举为了防止字迹潦草,让考官看错,大多使用标准的小楷。古代读书人都科举入仕为人生目标,宰相是文官之首。因此,这种楷书又叫三馆体。到清朝时,则叫着馆阁体。馆是三馆,阁是内阁。
  可同一般人的字不同,字与字之间却带着一种难言的韵律,就好象有了灵性,要活过来一样。
  赵知县本是两榜进士出身,以前参加进士科的时候,也在馆阁体上下过功夫。
  这种字是专为对付科举使用的,对艺术上也没有什么要求,只需工整。因为院试以上的考卷都需要有人专门誊录。若用其他字体,誊录一旦出错,问题就大了。
  后世书法家对馆阁体这种字评价不高,都觉得这玩意儿纯粹就是一种工具,毫无艺术性可言。不过,苏木却觉得馆阁体还是不错的,虽然呆板,可工整到极处却也是一种美。他本就擅长书法,在这上面也下过二十来年苦功夫,写出来的字自然漂亮。
  方寸桎梏之中腾挪转圜,从心所欲而不逾矩,正是儒家君子大道。
  赵知县一看,心中就赞了一声:好一个苏木,这字写得真好。身、言、书、判,身、言、书这三关已经过了,只不知道行政能力如何?
  可转念一想,却忍不住失笑:不过是一场童子试,我怎么拿朝廷取士的进士科来看问题,或许这苏木身上确实有某种超异之处吧。单就这字而言,只要文章还算马虎,县试自然过得。
  誊录起来倒是快,不片刻就写完了。
  赵知县心中期待,索性接过卷子看了起来。一看,心中又是一惊:这苏木的文章果然是好,条理清晰,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来。这样的文字,若不是看到人,还真以为乃是一个老学究的手笔。看来这个苏木虽然作题慢得让人懊恼,却是一个稳重之人。这一科,多是稚子孩童,难得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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