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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岚传奇-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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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雅言别过脸,说:“我不吃生肉,更不吃人肉。”
华君赶紧把袖子放下,轻轻地打了自己一嘴巴。这哄人也哄到人家的痛脚上去了。
万俟雅言扭头,她觉得华君打自己嘴巴这动作特解气,她说道:“再打两下。”
华君眨眨眼问:“要打重点吗?打肿了怎么办?”
万俟雅言浅浅地笑了笑,说:“算了。”她抬头去摸额头上的纱布,厚厚的一层蒙在头上,不舒服。她想了下,问:“你去见商泱了?”
华君应道:“嗯。”,她知道大小事都瞒不过万俟雅言。
万俟雅言叹口气,说:“她的清白没了,我的五千两黄金没了,跟殇情宫还有得交涉,偏偏商泱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她又看向华君,说:“让你委屈了,对不起。我错了。虽然从小就听哥哥说,当权者上位者要能知错改错,但不能认错,认错份就矮了,以后不好再驭下,但你面前……你以后别骂我了,气极了也别口不择言。我不知道你们那是什么样的,但在这里,这个世道,祸从口出,有时候一句话就能丢了全家的命。你在我这里不怕丢了性命,可难保我气死了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像她这会儿,还头疼。万俟雅言抚着额头上的伤,她觉得自己傻,真傻,再气也不能把自己的关往柱子上撞啊。万一她当时撞重了,命没了怎么办?还有这伤在额头上,肯定会留下伤疤,以后怎么见人?总不能终年都戴着帽子遮着吧?她想了想,说:“估计我额头上会留下疤,你替我想个法子把它遮住。”她顿了下,对华君说:“我对商泱的事,在你眼里、在你们那里是顶天的大罪,但这里不是。以前哥哥和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公子哥也经常有看上的姑娘,强要一个姑娘也不过是鸡毛蒜皮大点的事,大不了派人送聘礼过去娶过门。我们鲜卑族娶妻,也是看中哪家姑娘,先掳回家住半年,半年后新郎才和新娘去新娘家住三年,干三年活,然后双方再大摆宴席。”
“你想娶商泱?”
“我若想娶她便不会伤她,更不会在没经得你同意之前碰她,软磨硬泡用尽手段也得先让你点头,那样你心里不会生怨,她心里也不会生恨。”万俟雅言沉沉地叹口气,说:“商泱是个清傲的人,冷冷淡淡的像一团冰,暖不了人。我还是喜欢你这样,能捂着我,或打或骂或哄或调笑,总是人间滋味。一家人,不生分,才有这么多的吵吵闹闹。你不在乾元宫的这几天,冷冷清清的,我特孤独,我可以让底下的人去为我出生入死,却不能和他们说上几句体己的话。他们不是能体己的人。”
华君握紧万俟雅言的手,说:“雅儿,不说这么伤感的话。”听得她想落泪,太伤感。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岁风华正茂的一代枭雄,不是迟暮的孤独帝王。她长长地喘了口气,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有时候,又觉得你像个迟暮的老人。像昨夜,不过两句气极的骂话,你就一头撞上去。孩子气点也好,只是以后别再干傻事。”她把头埋在万俟雅言的怀里,哽咽道:“雅儿,我们以后都好好的,不再吵架了,和和气气的。”吵起来,伤人伤神。
万俟雅言轻轻抿了抿嘴角,抬起手臂把华君搂住。大魏皇家的子孙注定没有童年,她更没有。她八岁进到军营,十岁就已冲锋陷阵,还带着一营的兵。十二岁成为前锋将领,还在皇帝的驾前立功被封为怀朔郡主。十四岁,她已在朝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势力,联络诸王将领暗中蓄谋。十六岁时,阴谋败露,仓忙起兵,兵败如山倒,她几乎被连根拔起,幸好还有凤轩门攒下的一点基业,让她在幽岚城东山再起。孩子气,在她七岁母亲过世以前有,七岁以后,她过得战战兢兢,成天想的是怎么不被人吃掉。到如今,她是一城之主,建下幽岚城,却也把自己推到一个众矢之的,如果她闹孩子气,安享眼下的丁点太平,不思量着扩张,用不了几年,她这点基业又会被折掉。她真想让老天再多给她几年时间,让她能多照顾华君几年;让珏儿能多享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当是替她过那些失去的日子。有华君带着珏儿,她相信珏儿会过得很好。华君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大孩子带小孩子。“呵呵”。万俟雅言想到这里,不由得低笑出声,抬手在华君的鼻子上轻轻刮了刮,说:“君姑娘,你真是个奇葩。”
华君哽咽道:“雅儿,休息会儿吧。我守着你。”她抚着万俟雅言苍白的容颜,真想带着万俟雅言穿越回二十一世纪过点太平日子。也不用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那么多的像饱经风霜般的孤独苍凉。她又隐隐有点安慰和希翼,好在,在这张脸上,还能看到一些笑容,雅儿还会为她笑。
作者有话要说:我琼瑶了吗?没有吧=。=不准拍砖。
第九十九章
万俟雅言的额头上顶着伤,她索性躺在床上养伤,乐呵呵地享受华君的细心照料、呵护。她的身体不大好,华君又不让她多吃药,每天挖空心思地饮食上下功夫,把名贵药材加在补肉里炖、蒸,美味又大补。万俟雅言捏着自己腰上逐渐多出来的膘,一边叹胖了胖了,一边乐得合不拢嘴。她在乾元宫里躺了十天,十天没去紫微殿,即使偶尔有急事或要事也只在乾元殿的书房或偏殿里办了。
偶尔,万俟雅言也会冒出归隐山林的念头,不建城不争天下,建座小庄园,拥着华君过点山水田园的日子。但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做个杀手头子只统领凤轩门靠做杀人、卖消息买卖过日子,她又不是那些江湖草莽。她放不下尊贵的身份地位,放不下权势。哪怕,将来注定再输,她也想再争一争。
万俟雅言向来不在一条路上走到黑。她既然决定争江山,自然要做好详细部署,同时也做好失败的准备和安排。即使不求东山再起,也要有一条安养天年的退路。万俟雅言又把主意打在以前的“无忧忘海”现在的“殇情宫”上去了。如果想偏安一隅,殇情宫的地形比起幽岚城更好,而且风景好,奇花异卉无数。岛上的奇门遁甲阵法、瘴气更是让无数英雄忘而却步,又处在海远,朝廷想打,还得从江河里调水师、兴师动众的去攻打一座不痛不痒的小岛?脑子灌水了!当然,那只是退路。她现在想的还有进路,要攻城就得建攻城器械扩张军队,这方面她已经安排下去着手在办。
这日,殇情宫的信又送来了。阴素练问她什么时候交人。
万俟雅言戴顶毛绒绕的帽子盖在头上,帽子压得低低的把额头上的伤遮住,拿着信去了暖阁,另外她还拿了样东西——解药。她还没到暖阁便听到缭缭琴声飘来,那琴声似行云流水徐徐缓缓,听得她也不由得放慢脚步,脑子里冒出四个字:“仙乐飘飘”。她进入阁暖,便见商泱坐在窗前抚琴。琴桌上摆着一个香炉,好闻的檀香味从香炉里飘去。她一向喜欢用檀香,所以,也给商泱这里送了来。万俟雅言把心思动到殇情宫,自然是要对商泱百般厚待。琴桌旁摆着一株盆栽梅花,花开正盛。红花、美人、熏香,衬得眼前仙气缭缭,晃似不在人间。万俟雅言走过去,把药搁在琴桌上,说:“这个送你。”
一曲终了,商泱将手按在琴弦上。侧眼看了下放在琴桌上的药瓶,又继续抚琴。
万俟雅言让侍女给她搬来椅子,她在旁边坐下,闭上眼,听着这琴声。商泱的琴声就像她这个人,透着股溪涧流水般的宁静洒脱。商泱,冰肌玉骨,出落得不似人间凡物,这女子不会在红尘里行走。淡泊的性子也不适合执掌权势,就算只是一座殇情宫,那也是人才济济明争暗斗,商泱的性情注定不适合搅进去折腾。她不搅进去,有人会拉她进去,商泱不出手与人争斗,那就等于是不还手任人打,所以才会落得今日境地。等琴声停了,万俟雅言才说:“这是解紫金化功散的解药。你内功的底子仍在,筋脉也畅通没有闭合,服下这解药,散去的内功自能慢慢聚拢,以你的修为不出三日就能恢复。”她说完又从袖子里抽出信,说:“殇情宫的内斗我不便插手,凤轩门不想与殇情宫为敌。我曾欺辱过你,于你有愧,那又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家业,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能对殇情宫以刀兵相向。”
商泱又开始抚琴。
万俟雅言又闭着眼听琴,这琴音好听,听着让人心静,就像行坐在山水间。
但琴声到一半,止住。
商泱拆开信,看过上面的内容,又把信放回去。她稍作沉思,起身,磨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一段话递给万俟雅言:“我不是阴素练的对手,我若落在她的手上,下场比落在你的手上还惨。”
万俟雅言接过纸看过上面的内容,挑眉头问道:“你现在很惨吗?”
商泱摇头,又写下一段文字递给万俟雅言:“我知道你要什么,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万俟雅言摊手,这姑娘不傻,什么都看穿了,如今挑开来说,那也就敞开来谈。她挥手,把屋子里的侍女都遣退下去,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商泱又递给万俟雅言一张纸,上面只有五个字:“杀了阴素练。”
万俟雅言“呵”地笑了笑,说:“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想杀人,我还以为你是个没脾气的泥人儿。”
商泱对万俟雅言的调侃不予理会。
万俟雅言说:“凭什么要我去杀她?”
商泱又给她三个字:“你知道。”
万俟雅言斜挂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瞅着商泱,说:“我可以等你们斗到两败俱伤再去坐收渔人之利。”
商泱淡淡地看一眼万俟雅言不说话了。
万俟雅言静静地瞅着商泱,莞尔而笑。她大概能猜到商泱在想什么。她占过商泱的身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商泱已经是她的人,她有义务替商泱解决掉阴素练,再加上她对商泱有过承诺,要照顾商泱。
商泱又换成以前的呆漠模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万俟雅言说道:“你可有什么能代表你说话的信物?”
商泱又写道:“我不会给你。”
万俟雅言说:“你要我替你去杀她,得让我师出有名吧?我总得有好处吧?”
“你有。”
万俟雅言起身走到商泱跟前,说句:“你真该和君姑娘一起去做买卖。你个奸商。”她真怀疑当初商泱跟着她是故意的,她是被商泱挑好的冤大头。商泱的性子淡,却绝对不傻,相反,还是绝顶聪明。如果商泱不是天生的哑儿,再多点争斗心,绝对会是个风云人物。从商泱让她杀阴素练来看,商泱也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人。这让万俟雅言心生警惕。天晓得她哪天让商泱得了机会,会不会突然给她一刀?又或许跑到她跟前来本就是有所图谋?她算计商泱,可别让商泱把她给算计了。她这么一想,又想到华君,她和华君是一根稻草上的蚂蚱,华君为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她永远也不用担心华君会谋害她,只有在华君跟前她才能完全放松不用提防什么。
万俟雅言提防归提防,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谁。杀阴素练,非同小可。这女人在江湖上有个外号叫“鬼难缠”,能跟殇情宫斗上那么多年,最后上任殇情宫主死了她还好好活着,还把现任殇情宫主逼到她这里,就看出这不是个一般二般的人物。万俟雅言本想派陶婉领人前去,想了下,还是自己动手。她把阴素练请上幽岚城,在幽岚城里动手。
阴素练压根不吃她那一套,写信回复她说,如果她肯教人,阴素练会派人备上黄金来接人。阴素练还在信里问她:“万俟城主迟迟不肯交人是何缘由?我听说万俟城主好女色,该不会是看上商泱了吧?”
万俟雅言回信,说:“倒是有些心动,奈何!奈何!”她又加了价,表示要黄金万两,归海雪悯的女儿当得起这个价。
阴素练派信使告诉她:要加价,没门!五千两黄金,多一个铜板都不给。商泱只值这个价。
万俟雅言看完信,“碰”地一巴掌把信拍在桌子上,恼:“你还真把本郡主底下的人当货了你!”她没那兴趣再跟阴素华讨价还价,写信回绝,这笔买卖不做了。
过了两日阴素练又派人来邀万俟雅言面谈,还让万俟雅言把商泱也带上。地点择在幽岚城下山的官道旁的一处茶肆。
万俟雅言甩都不甩阴素练。反正人在我手上,保护得密不透风,你要人?休想。有本事你带人马杀到幽岚城来抢人呀!
阴素练当然不会带人马杀到幽岚城来找死,而是把华君的银子给劫了。倒也不多,两千两白银,从虎牢城运来的商铺盈利。要是只是单纯的劫银子,万俟雅言说不定还会笑话阴素华:“丫的两千两银子也看得上,还要动手劫。”但这不是劫银子,而是她打的脸。在她控制范围内在她的家门口劫了她夫人的银子。要是商泱是阴素练的亲友家小,万俟雅言铁定二话不说,剁了阴素练的胳膊立马送过去回敬给你。可现在的情况是反着来的呀。
万俟雅言也不是好惹的主,阴素练敢劫华君的银子打她的脸,她也不会让阴素练的面上有光。把凤轩门的人派出去,四处搜寻殇情宫弟子的下落,见一个逮一个,见两个逮一双,见到一群,趁他们不备下药下毒放陷阱什么的只管用,反正能把人逮来就成了。幽岚城里的客栈,全是华君的铺子,每间客栈里都有凤轩门的人。幽岚城附近的客栈,至少有一半都让万俟雅言和华君二人的人给占了。但凡华君的铺子里,就一定埋有万俟雅言的眼线。为嘛?万俟雅言护华君,自然连华君的店子也一起护了,如果华君的店子出点什么事,立即有人来禀报,凤轩门的人立即赶过去替华君把麻烦解决了。万俟雅言的店子那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就是凤轩门的联系点。
殇情宫的人以前只在殇情宫的地盘上走动,势力还没有伸到这黄河以北来,这趟出远门,渡过黄河跑过来,自然就得住店。十家店里就有五家店属于万俟雅言她们家的,再加上殇情宫的人要避凤轩门的眼线耳目,经常换店,换来换去一不留神就换进了万俟雅言两口子的店里,即使今天没住进去,说不定明天一换就又换到她两口子的店里去了。殇情宫的人住进万俟雅言的店子里那还有好果子吃啊?她那店子里面的门道比黑店还多,殇情宫的人一住进去就遭到各种暗手,再加上凤轩门的人不比殇情宫弱,又在暗处防不胜防,逮殇情宫的人那简直就是瓮中捉鳖。一逮一个准。不到半个月,幽岚城的地牢里就关了上百号殇情宫的人。
用万俟雅言的话说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我的地盘上,你还要动我的人。现在看看是谁动谁的人。
阴素练不怕折了殇情宫的人,可也架不住万俟雅言这样来。万俟雅言有多富,全江湖的人都知道,神宫宝藏在她手上呢,不缺那五千两黄金。倒是商泱在万俟雅言的手上,她耗不起,怕万俟雅言占了先机。于是阴素练又派人来和万俟雅言谈,愿意给黄金万两。
万俟雅言不着急呀,商泱的事咱们慢慢谈,先谈谈你劫了我夫人银子还杀了她的人的事。银子,你当然得还回来,那人命你也得赔,每条人命一千两银子。你要是不把这笔账和我说清楚,咱们仍然不谈,您呢,从哪来还是回哪去吧。
阴素练应了她,答应在幽岚城里的凤鸣酒楼一手交人一手交货。那“鬼难缠”还满江湖放话,说万俟雅言掳了殇情宫的少宫主商泱,她阴素练为了已逝爱人商徵愿意以万两黄金相赎。其用意有二:一,你万俟雅言就是一个掳人绑票的劫匪,掳了殇情宫的少宫主,就是和殇情宫结了仇,往后殇情宫对你有什么动作那也是你幽岚城有错在先。二,我既然带了黄金万两来赎人,你就不能不讲江湖道义拿了钱不放人还向我下黑手。万俟雅言要是再在幽岚城动手,就是出尔反尔,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在江湖上的信誉就算是毁了,以后还有谁敢跟她往来?凤轩门的生意也可以关门大吉。
第一百章
幽岚城里有多少江湖眼线?有风吹草动,立即吹得满江湖都知道。
万俟雅言又去找商泱,把情况向商泱说了,然后很无奈很抱歉很委婉地说了一通,那意思只有一个:“不好意思,我一不留神把你给卖了。本来没想卖你的,可这卖着卖着就真卖了。”
商泱压根儿不搭理万俟雅言,坐在那自己和自己下棋,全当万俟雅言在放屁。
万俟雅言厚言无耻地说:“要不,我把你卖了,分五千两黄金给你。”
商泱抬头看一眼万俟雅言,起身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递给万俟雅言:“殇情宫的金银本就全是我的。”
“噗!”万俟雅言没忍住,“哈哈”大笑两声,说:“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怎么你也惦记那些俗物?”
商泱坐在桌子边,端起茶杯慢慢地饮着茶,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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