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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阴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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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能看得出个七八分长相,约莫是个20出头瘦瘦长长的小伙子。
“对,就是要把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找到。”我替金发财回道。
“那有什么难的,只要他现在还在云南,我让兄弟们各处打听一下,应该也很方便吧,他既然没欠你们债,也不至于躲起来。”阿豹显得胸有成竹。
“希望如此吧,如果是这样那当然最好,但如果……”我指了指另一篇关于中科院派人前往调查的报道说道:“如果上面对这事也有兴趣,作为保护对象藏起来,那就有点难度了。”
“哦……说的倒也是,别人全死,就他活着,是挺怪的,说不定还被当成人体科学研究对象了。”阿虎点了支烟。
“臧大师,你们大老远的跑来,找这个人难道也是为了研究人体科学?”阿豹问道。
“恩……我们找他,是因为另一些事,恩……怎么说呢,我想多个做阴阳法术的帮手,你就这么理解吧。”我觉得这个理由也还算合理。
看他们点了点头,阿豹说:“恩,您这么厉害的人,要再多个有特异功能的帮手,那一定生意会很好。”
好吧,看来他们是把我当成了以此谋生的神棍了,懒得解释,便点头微笑着算混过了。
我看大家对着一堆资料也没有新的头绪可理,再见他们三个哈欠连天的,便决定先暂告一段落:“这样吧,昨晚你们开车也累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咱们下午五点在大厅碰头,先去中缅街吃个晚饭,然后在那里分散先打听打听。等到知道点眉目了,再分头安排工作,怎么样?”
“我看行!”金发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了拍打着哈欠的嘴说道:“昨晚车上睡得我腰酸背痛的,先回去充个电吧~~”说完便先起身,阿虎阿豹也跟着出去了。
我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的阿依朵,见她还正看着茶几上的复印件,便问道:“怎么,你不准备也休息会嘛?”
“我现在精神好着呢,毕摩哥哥,你先去睡会吧,我一天不睡也没事的,累了只要打个盹就好了。”
我想想也是,从来没跟阴魂在一起生活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需要睡觉。
“对了,你这一年里,难道就一直站在路边?”我突然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念头,对她这一年的生活状态提起了兴趣,现在也算是机会难得,采访一下阴间人的生活状态,倒是第一手的学习资料。
“我嘛……哎,无聊死了啊!”阿依朵往沙发上一靠,双腿盘坐着说道:“白天嘛,就一直蹲着尽量不动。晚上倒还好,至少身体不会不舒服,所以就坐在路边看星星啦,唱唱歌啦,还可以数车子,看看车牌照什么的,大部分都是些云南的车,还有一些边上省市的运输车辆,川是我们四川的我知道,偶尔也有远的,什么粤啦,沪啦,闽啦,浙啦……还有京,那是首都嘛?”
“恩,是首都。”我听她这番形容,觉得要换成我是她,每天都那么无聊的数车牌,不到三天估计也就疯了,“难道除了数车牌,就没别的事了?”
“有时候也会有人在我附近停车下来小个便什么的,对了,上次有个人就站在我面前小便呢!真是讨厌,当别人都看不见他呢,还边小便边唱歌,真是个**。”
“哈哈哈……那你看了嘛?”我迅速脑补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不禁大笑起来。
“你还笑呢!”阿依朵撅着嘴说道:“我才不要看,躲又没法躲,只能把头转转开。”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厚道,想想她当时的处境,又不禁升起一丝凄凉来。
“对了,那天你打了个火把,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想起那个转瞬即逝的火把来。
“哦~~那个火把也只有在打雷的时候才能有,起初我也不知道,后来有一次,一个闪电下来差点打到我身上,我都吓呆了。这时来了个老爷爷,我觉得他是个路过的游魂吧,反正他能看见我,但我感觉不到他有活人的气息。”
阿依朵一边比划一边继续描述道:“他就远远地跟我说,叫我捡起地上的树枝,举到头顶上,另一只手五个手指捏成这样一个形状,然后心里默念三遍‘安三昧夜萨多万’,就能借到天火,只要点了天火,闪电就不会打到无辜的魂灵。另外,点了这个天火,那么对我有敌意的东西,也没法靠近我了。”
“哦?老爷爷?”我心中暗暗一惊,这句“安三昧夜萨多万”是藏密梵文中的三昧耶戒真言,而这指法手印我却也未见过,怎么会由一个阴魂在半路上去教她的呢?
第四十六章 又入真虚空
我继续问道:“这老爷爷长什么样子,后来去了哪里?”
阿依朵摇了摇头:“白胡子,大光头,干干瘦瘦的,穿了一身白衣服,他说正好路过,正赶时间呢,也没多说,教完我就走了。”
我心里暗暗称奇,若是一个普通的修佛之人的阴魂,生前由于参习佛法,会懂得念真言也不少见,可是还知道如何用真言借天火避雷电避攻击的,那至少他曾经也是个高僧之类的吧。
恩,那看来之前阿虎开车想冲过去又冲不过,一定也是受了这把天火的影响。
此事先放下不去细想,便继续问她平时还有什么消磨时间的办法。
“恩……也有好玩的,那山里有小动物,晚上会出来,有兔子,有乌龟,还有蛇和老鼠呢。”她眼神露出童真般的笑意:“起初还挺害怕老鼠和蛇的,但是后来觉得又没什么了,它们好像也能看到我,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感觉它们见到我,总是绕开点才走的。”
《阴阳经》里曾有说起,六道之间,人的杂念最多,阳气最重,所以障眼最深,只能看到眼前的“实物”却看不到另一些空间的生灵,也只有在婴儿时期和弥留之际,杂念最少,阳气最弱,所以也最有可能看到异类。
人类都觉得自己才是最聪明的生物,可在茫茫天地之间,未知的奇妙何其之多,万物皆有灵性,人却因狭窄的宇宙观而被世俗杂念迷了心窍,只是做井底之蛙罢了。
我对阿依朵说的动物可以看到她之说并不觉得奇怪,相反这才是纯净之心可以拥有的智慧。而修阴阳之术的我们,每日打坐入定,也是为了定时的清空杂念,虽还是要受到俗世的干扰,但练到一定的境界,就可以得到这种技能,打个比方,就好比给失聪者配了个助听器,近视眼配了副眼镜吧,我这么想。
“对了,有些时候,我也会遇见一些游魂,就像那老爷爷一样没有活人的气息。他们看起来大部分是车祸去世的,或者就是偶尔路过的,清明冬至之类的节日晚上,就会遇见更多一些,但是……”她顿了顿,落寞的说道:“但是他们每次走到我面前想跟我说话时,却又突然躲开了,说我身上有东西,使他们害怕,我知道肯定就是因为我的灵符。”
“应该是吧,你那灵符的力量很强,我爸说它是你们的祖先大毕摩毕阿苏拉者留下的宝贝。”我回道。
“宝贝?这个大毕摩的名字我好像听老人们说故事的时候说起过,原来真有这么个人啊?”阿依朵高兴地说道:“这个是我阿爸在挖矿的时候挖到的呢,他说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护身符,因为上面有经文,再加上那次他在这个矿里采到的矿石品质都很好,所以阿爸觉得这是吉利的象征,是老天爷送给我家的礼物呢,所以就洗洗干净栓了根绳子给我戴了……哎,他可真把我害惨了!”
听她这么一说,疑团就解开了,原来这个几百年来众人辛辛苦苦踏破铁鞋而不能窥其一眼的神物,竟然就被一个矿民这么轻易的得到了,而它却又是通过一个如此可爱又可怜的女孩,变作阴魂在路边苦等一年,期间还有一位逝去的高人教她安全避雷才守到现在……最后这宝贝辗转到了我一个阴阳易术之家后裔祖灵的跟前。也正因如此,我要重新拾起荒废的异族巫术知识去打开它的真相……真是天意不可测啊。
“放心,这几天我一定好好学习你们的语言,争取早日帮你取下来,到时你就自由了。”我安慰她道。
“对了,毕摩哥哥,我真的可以再活过来嘛?”阿依朵满眼希冀地看着我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传说里,说是有机会可以做到,你放心,只要我有一丝希望,一定会帮你!”
“恩恩!”她用力点了点头,笑得像朵白色的索玛花。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稍稍撩起一条细缝,便觉窗外烈日如灼,虽窗户紧闭且屋里冷气强劲,但依旧可以隔着玻璃感受到阵阵热浪。想来这南方的雨季也不全是天天大雨,但有晴朗之时,依旧炽热。
回头再看,见阿依朵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资料,便说:“你要不要看看电视?我要到里屋去休息一下,晚上还有正事要做。”
“好啊,我好久没看电视了,你就帮我调个文艺台什么的吧,你尽管进去休息,不用管我。”
以防她在我休息时又心力不支,我便给她又点了一支黑塔香在茶几上,帮他把电视调到了中央三套。她笑着向我挥挥手,示意我进去休息不用管她。
拿起笔记本电脑到了卧室,眼见已将近下午三点,离我们约好的傍晚碰头时间也不久,这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睡下去怕是不但无法补充足够体力,反而更加困倦,不如就此打坐半个时辰,倒是更能有助恢复精神。
我将卧室房门稍稍虚掩,换了身轻便衣装,便在那贵妃榻上盘坐下来,将笔记本放在一边,盘起双腿,手结天地印,不一会便进了入定状态。
…………
眼耳鼻舌身一一放空,唯有一丝意识尚在游离状态,那周身咕咕的血脉涌动感若即若离,有一种熟悉的感受又慢慢降临,这感受……如此熟悉而陌生,又仿佛到了那次在黑暗中化身光点漂浮的情况。
“臧道禅……是臧道禅、臧大官人嘛?”
有人在叫我。
但不是上次那位声音熟悉的女子,这次的声音是个男的,以我的记忆判断,这是一个之前从未与我说过话的男人,恩,而且年纪……像是个老人家。
我下意识的又想睁开眼睛张望,只是挣扎了一下,便想起上次的经验,按此用力是无济于事的,此时需要用意识去沟通。
我暗暗定了定神,将意识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推去,这一路上依旧是光影斑驳,幽灵般的小光点飞得如风中的萤火虫,悠缓而夺目。
“是的,我是臧道禅,请问这位前辈是……?”我集中意识去问道。
“呵呵呵,客气客气,你如今尚未打开天灵窍,虽能与我心传意念,却还不能看见我,你也不用太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倒也和善,只是他竟然知道我不能见到他,那想必他是一定可以见到我的了。
“天灵窍?”我问道。
“恩,你这天地印时机还没到,等过了15个阴阳周天轮回满日之后,自然就会打开了。”
我暗想:15个阴阳周天轮回满日?听着这话怎么就那么拗口,之前那女子说是到我30岁生日之后便可知晓,那按此说来,年份的天干地支为阴阳交替出现,比如甲午年为阳年,那么第二年的乙未年便是阴年,第三年的丙申年又是阳年……那30岁生日不就是过了15个阴年和15个阳年嘛,直接说30岁生日不就得了,还非要卖那么大个关子,这老人家说话真是吃力。
“哈哈哈,你可别怪我说话吃力,我这么说是因为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顺便看看你小子功夫学了几成,能不能随机应变。”
我不禁心里一惊,这老头好像能读懂我的心思,怎么就连我在想什么都能知道?
“好啦好啦,不要瞎猜啦,这里是真虚空,你的意识和你说出来的话是没有区别的,你的想法就是你的话语,你的话语就是你的想法,知道嘛?所以只要你在想什么,无论有没有说出口,都会一清二楚的被对方收到。”老人家又像是看破了我的想法,回答到。
“真虚空?难道这天地印结成之后,最终的目的地就是这个真虚空?那到了这里又能如何呢?”我问道。
“虚非真虚,空非真空,虚亦有虚,空亦有空,真虚空,乃虚空非虚空也……”老人家如绕口令般地说着。
“停停停,越说我越糊涂了,那你是谁到底?”
“哈哈哈,纯阳火的孩子,就是这么急性子啊!”
我听他这么一说,好像对我还很了解,居然知道我是纯阳火命,看来这老人家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
“前辈,您就别卖关子了。”
“恩……你不用急,我们往后自然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到时,你就叫我空虚长老吧。”
“空虚长老?呵呵呵,我看您是挺空虚的,简单一句话都要绕着好几个弯来讲,不但空虚,还很无聊。”
“无聊为无有所聊,无所聊亦是聊无可聊,你我聊得如此多,何来无聊之说啊?”
“啊呀,行啦行啦,老前辈,我知道您是个高人,你就长话短说吧,你这把我从入定里喊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嘛?”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那个鸟头匣子。”老人家这回倒开门见山。
“鸟头匣?你居然知道鸟头匣?”
“我不但知道这鸟头匣,还知道这小玩意儿怎么用。”
哦?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心中一颤,连我老头子都还没把握的事情,居然他能用?而且还称之为“小玩意儿”?难道他就是毕阿苏拉者?不会吧……这人不是八百年前就圆寂了嘛。
“别瞎猜啦,我可不是那老东西,救人就救人了,还下这么个破咒坑人。”老人家不紧不慢地回道,看来他又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是真还没适应这“真虚空”的沟通规则——想啥就说啥,千万别在心里先盘算小想法,没用,统统就跟脱光了似的一点藏着掖着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内心先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告诉自己下回别瞎猜瞎想,直接说直接问。
“啊啊啊,你小子倒还挺逗。”老人家又一次拆穿了我,继续说道:“毕阿苏拉者那老东西,自己死就死了,还留了个这么邪的东西下来,白白害了人家小姑娘一条命。”
“那,老人家,哦,空虚长老。你说你有办法解开这个匣子的咒语?”
“恩,会是会,不过嘛,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玩意儿如今到了你手里,因缘际会就该是你来破解它,这样嘛,这玩意儿也算是认了你这个新主子了。”
“我?新主子?这话怎么讲?”我听他这么说,倒不禁有点暗暗的兴奋。
“这个嘛……还得从头说起。”空虚长老顿了顿,开始讲述这个匣子的玄妙,当然,这些都是之前我老头子从没告诉我的,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
空虚长老开始了弯弯绕绕的啰嗦,说了一大堆,总结的意思就是:这毕阿苏拉者在圆寂之时,将佛舍利子装在了鸟头匣中,刻上鸟眼与加密的咒文之后,还在这匣子上抹了一层自己的唾液,他自算着匣子在八百年后会有一劫,便在心中又下一念:
“此匣入土,八百年后将受一劫而重见天日。但能用以造福苍生,保挖掘人三世平安;但凡盗此宝匣者而以私利所图或占为己有,无论男女,断子绝孙。”
所以这八百年后,偏偏不巧,遇见了阿依朵的父亲挖矿挖出了这匣子,一念之差,便送给了女儿做护身符戴着,那就应验了这咒语中的“占为己有”,故而阿依朵一命呜呼,便是应了那句“断子绝孙”的毒咒了。
第四十七章 淡红色手印
我赶紧问道:“那此咒可有破解的可能?阿依朵虽然是自己戴着,但是这也是他父亲的一片爱女之心,何况他父亲也并不知道这匣子的使命,所谓不知者不为罪。人间真情贵不如父母养育呵护,这好心却成了悲剧,岂不是不符合天道人伦?”
“哈哈哈,好一个天道人伦啊。”空虚长老笑道:“你这话,放在世俗眼里自是不错,只可惜天地之下,人之渺小,人伦再大,又怎么敌得过天道呢?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你说人类为了保护自己的粮食,而大举灭鼠灭蝗,而这老鼠蝗虫,又不是同样在寻食哺儿,父母之心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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