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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火热年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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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谌晓玉说得并不是她同学的舅舅,而是前世自己的中学物理老师,那个给了她深刻影响的老师,后来考上了硕士,又去美国读了博士,早已经成为那个领域的知名学者。她甚至想告诉他,在几十年后,主宰这个国家命运的正是他们那批经历过艰难困苦的一代人。
“小阿叔,得坚持住,因为结果已经是摆在那里了,只要你能熬过现在就好了。”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冰封解冻,时代的潮流,浩浩荡荡,已经开始向前奔流,不可阻挡。
第8章 前世的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谌晓玉坐在自己的床头。
这是重生的第一天,真的累啊。
从早上睁开眼就没安生过,先是发现自己重生,然后陪着谌文辉去书店买书,再到晚上去河边陪着谌文辉散心,全程都在做谌文辉的思想工作,她觉得自己都快赶上支部书记了。
这一天忙到晚下来,其实最该想却没有空去想的是她自己的事情。
初来乍到的新鲜感过去了,那极度的的空虚感袭来,让她倍感心酸,虽然这是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可毕竟是隔着这么遥远的时光,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微信也没有QQ,想与原来得朋友联系,也联系不上,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她想着那些同事,朋友,甚至想到了苗峻。她前世的丈夫,虽儿然他自私自利,对自己无情无义。可是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还有,最让她牵肠挂肚的是苗苗。
想起苗苗,谌晓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狠狠地手攥在了,攥得生疼。她的女儿,她的心肝宝贝,她在那个世界上最舍不得的人,就这样分别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
谌晓玉的病来得突然,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最后这三个月,也是苗苗准备高考冲刺的三个月,十二年寒窗苦,怎么也不能让孩子这个时候掉链子。谌晓玉铁了心不许家里人通知在县中住校的苗苗,这一点上苗峻与她的想法倒是一致。
还记得刚住院的时候,苗苗靠在床头揽着她的胳膊,撒娇地说:“妈啊,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考完试你还得陪我出去玩呢。我才不要我爸陪呢,他那么小气。”
她抚着女儿的乌黑的马尾辫,“等你考完了,妈肯定就出院了。到时候妈一定陪你去。”
现在,苗苗应该是考完了吧?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不知道苗峻有没有陪她出去玩,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前世情人,可苗峻重男轻女,对苗苗从来就不假辞色,自己这一走,苗苗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最重要的是,不知道眼前这一辈子,能不能再见到她?
要是能有个电话,能发个短信该多好啊,孩子,你也让妈妈放心,妈妈也让你放心。
“怎么好好的又掉眼泪了?”奶奶端着放针线的小竹箩进来,“谁欺负侬了?”
晓玉摇着头不说话,心里的委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咦,侬这次回来倒是古怪唻,昨天夜里哭得唻要死要活,今朝白天好端端的,怎么到夜里又开始了?”奶奶将手里的竹箩放在了床头柜上,走过来抱着晓玉的肩膀,轻轻摇着。
“奶奶。”晓玉哽咽地叫了一声,抽抽嗒嗒地哭道,“我想家。”
是的,她想家,想回家,想看苗苗。
“想家?这里不是家嘛?”奶奶的粗糙的手轻轻抚过着晓玉的脸庞,“奶奶家也是家啊。”
晓玉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了奶奶的衣服,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别哭,别哭了,想姆妈了?姆妈不是说好了嘛,这个星期天就来,你哭什么呢?再哭奶奶要不高兴了。”奶奶拍着她的背,“从你刚生下来就在奶奶家了,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啊,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奶奶最疼的就是你了。你哭成这样,是不喜欢在奶奶家了?”
自谌晓玉生下来,就放在奶奶家,小时候没上过幼儿园,在妈妈单位的托儿所呆几天,哭着闹着不肯去,又被送回奶奶家,自此就是奶奶的小尾巴,奶奶买菜带着她,做饭带着她,去开居委会开会也要带着,后来上了小学回去跟父母住。一到了寒暑假,连忙屁颠颠的奔到奶奶家。
“没有,奶奶。我喜欢这里。”晓玉抬起脸愧疚地说,眼泪依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里压抑得难受,她要怎么说呢,在这里谁能明白她说的呢?还有苗苗,她想得是苗苗啊,是她和苗苗的家。
“好了,好了,没有就好,爸爸妈妈要上班,单位里头事情多,晓玉就在奶奶这里听话,好好写作业,好好玩,你想吃什么告诉奶奶,想买什么告诉奶奶,文辉欺负你了,你也告诉奶奶,奶奶去骂他。我们家晓玉是最懂事了,奶奶知道的。”奶奶用手抹了抹晓玉脸上的泪水,“不哭了。不哭了,眼睛都要哭肿了,明天怎么见人呢?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洗脸。”说着就站起来,转身出门去打水。
谌晓玉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吸了吸鼻子,渐渐止住了泪水。
奶奶打了水进屋,晓玉乖乖地洗脸洗手上了床,奶奶替她放下小床的蚊帐,扭开了床头柜的小灯开始做针线。
晓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会儿,听得奶奶在低声叹气,她心里知道老人家心里烦闷,想开口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头脑昏然,眼皮子打架,最后只口齿不清问,“奶奶,你还不睡啊?”
“晓玉先睡,奶奶一会儿就睡了。”说着蚊帐外面的奶奶将台灯又移远了些,光影朦胧中,晓玉再也撑不住了,头一歪,就进入了黑甜之乡。
竟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晓玉吃过早饭,就老老实实地端了一张方板凳和一张小板凳,在榕树的树荫下面写作业。
她打开书包,翻出“谌晓玉”的暑假作业本,看着那上面鬼画符一般的笔迹,微微摇了摇头,暑假作业倒是做了几篇,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错了不少,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那字迹,歪歪扭扭,毫无美感,黑乎乎的连成一片。看来小学时代的谌晓玉还真的不是个认真用功的好学生。
“谌晓玉,你作业做到几号了?”
晓玉刚刚拿出橡皮准备把作业擦了重写,对面的门洞蹦蹦跳跳出来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泡泡袖衬衫,粉色的裙子,扎着粉色的蝴蝶结,高高的马尾辫在脑袋后面一晃一晃的。晓玉眯着眼睛看着她,怔了一会儿,想起这是她的邻居兼朋友,刘师母家里的孙女刘璐璐。
“没呢。”晓玉一边说一边赶紧用橡皮擦着作业本上的字迹。
“咦,你这不是写了不少了啊,擦了干嘛啊”刘璐璐蹲在她身边,奇怪地看着她的作业本。
“好像都做错了。而且字太写得难看了。”晓玉嘟哝着,手下擦得更带劲儿了,这作业本上的字真是丑得难以见人了。
“哎呀,管它错不错呢,填满了就行了,反正老师也不看,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每次暑假作业都布置一大堆,害得我们吭哧哼哧写半天,结果老师就写一个字“阅”。我敢说,我要是在上面写骂人的话,她们都看不出来。”
刘璐璐比谌晓玉大一岁,迟一年上学,正好与晓玉是同上五年级,虽然不是在一个学校,暑假作业本是市里统一发的,都是一样的。
谌晓玉心里想,看来还有刘璐璐与那个晓玉臭投味相投,都是不好好学习的料。
她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作业本,嘟哝着,“我这字好丑啊。”
“字丑怕什么,人不丑就行了。”刘璐璐说,一边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镜子,对着光,孜孜地抚弄额头上的刘海。
“臭美。”晓玉冲她撇了撇嘴,“今天打扮成这样,是打算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这是我姨婆给我寄来的新衣服,今天第一次穿。”刘璐璐说着拉着裙摆对着晓玉转个圈,“好看吧?是香港寄过来的呢。我姨婆信说,以后会经常给我们好看的衣服。”
晓玉想起来,刘璐璐的家里有海外关系,改革开放后联系上了,后来刘璐璐自己嫁给了一个比她的大好多的香港人,结局却不太好。
她看着璐璐兴孜孜的样子,也不便扫兴,点了点头,赞美道,“挺好看的。”
刘璐璐今天本来就是穿了新衣服出啦显摆的,听见谌晓玉的赞美,心情大好,拉着晓玉的胳膊,“算了,你别写吧,我们到隔壁23号院子找范文娟她们玩去。”
谌晓玉弄不清楚范文娟她们又是什么人,也不想去,推脱道,“我得先把作业做了,我妈来了要检查,看了我这字又要挨骂了。”
“你这么嫌弃自己的字啊,我倒是有个方法。”刘璐璐像是想起了什么,眨巴着眼睛冲着晓玉神秘笑着,“只要你敢。”
“什么方法啊,我不敢?”
“也没什么啦,就是邓爷爷,你知道吧?”
晓玉想起邓奶奶,那邓爷爷就自然是邓奶奶家里的老爷爷了,她点了点头。
“邓爷爷一到放暑假就拉着小孩练毛笔字,写不好还会骂人。可凶了。院子里的小孩都怕他,不肯让他教,你若是不怕,就找邓爷爷教你练毛笔字,保管字就美了。”
“啊?还有这事?”
“是啊,你要是不怕挨骂就去,反正他见到小孩就拉着教,”刘璐璐说着说着,眼睛看向什么地方,脸色一僵,很快地说,“喏,他过来了,我先溜了。”说着,脚不沾地的就跑了。
谌晓玉傻乎乎地看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第9章 艺不压身
那白胡子老头应该就是邓爷爷。
谌晓玉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身上穿着件黑色的府绸中式对襟上衣,浅色的夏布裤子,千层底的黑布鞋,雪白的胡子颤颤巍巍地飘在胸前,像个电影上的老道士。
“你是那家的小孩?叫什么名字?”邓爷爷走到近前,负手站在榕树下,上上下下打量着晓玉。
“爷爷好,我是谌晓玉。”晓玉低垂了头,毕恭毕敬地应道,也许是刚才璐璐的话起了作用,总觉得这老爷子有种摄人心魄的气势,再细看他的面容,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神情淡然而随意,眼神却是深邃迫人。那个叫邓一楠的与他有几分相似。
“哦,谌家的孩子。”老人把玩着手掌里的核桃,点了点头。
“你爷爷呢?”他又问。
“上班去了。”晓玉老老实实地说,这老爷爷的气场极强,虽然只是随口,一问,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虽然神情闲散随意,偶尔,眼风微转人,竟然叫人不敢直视。
自己的爷爷虽然是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板着脸教训起人也是气势汹汹,但与这个老爷爷一比,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哦。学生不是放假了吗?他还去上班?”邓爷爷表情微微惊讶。
“可能是老师还没有放假吧。老师总是比学生忙。”晓玉想了想微笑地回答。
邓爷爷深看了她一眼,剑眉一挑,眼中露出几分惊讶,随即笑道,“我看他是逃避家务劳动,躲在学校里享受清福了。”顿了一顿,又低声咕哝了三个字“老顽固。”
声音不大不小,晓玉正好听见,既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只能是呵呵呵。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大清早地就出来乘凉?”邓爷爷关心过爷爷又来关心谌晓玉,说着他眼光落在摊在方板凳上的作业本。
晓玉的脸蓦然就红了,她想收起作业本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傻笑。
邓爷爷弯腰拿起她的作业本,拿在手里翻了几页,又拿远了眯着眼睛瞄了瞄,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唔,小姑娘人长得漂漂亮亮的,这个字写得。。。。。。唔,实在是不能见人啊。”
晓玉早就有心里准备,在他翻作业本的第一页时,也就想好了对策,此时赶忙说道,“我的字怎么写也写不好,经常被老师批评,自己想好好点练练来着,可就是不明白,正好邓爷爷在这,还请邓爷爷好好指点我。”
字写得本来是丑,与其被别人说,不如主动送上门去,好歹还能够落个谦逊好学的名声。
刘璐璐说这老爷子古怪,晓玉却觉得他仙风道骨,神情潇洒自如,比起自己的爷爷来,更让人多几分亲切感,不像自己的爷爷端着那长辈的架子,动辄训人。
如果老头子愿意教,她倒是想跟着着学习书法,这个年头,艺不压身,多学一样本领傍身总是没有错的,谁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得上,前世的时候,她就认为女孩子学点琴棋书画才能培养出气质,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苗苗小时候晓玉送她学芭蕾,学钢琴,苗峻重男轻女,说是丫头片子在她身上花什么钱,晓玉为此和他闹过好多回。
“你的字功底太差。嗯,基本上可以说没有,小狗叼个树杈都比你得画得好。”邓爷爷毫不客气地说。
“是的,我的字根本就没有功底,可就是因为写得差,所以要老爷爷您教啊。要是基础好的话,也显示不出您的本事了。”晓玉巴结地说。
邓爷爷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份饶有兴趣,他笑着说,“要拜我师,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啊?”晓玉一听有门,连忙问道,只要提出条件就好办了。
“嗯,要能经得住我骂人。”邓爷爷眼睛直视着她,“我骂起人来可凶了,而且最不喜欢看到人家哭鼻子。你行吗?”
“行,没问题。”晓玉满口答应。她心里想笑,看来刘璐璐说人家坏话时候声音太大,老爷子眼不花,耳不聋,全听见了。
“跟邓爷爷学写字?”奶奶皱了皱眉,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是啊,那邓爷爷长得像个老神仙,可好玩了。”晓玉说,“他说让我先是每天写一张毛笔字,给他去批改,要是不满意的话,第二天还要重写。”
“写毛笔字是不错,不过。。。。。”奶奶沉吟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不过怎么了?”晓玉好奇地问,奶奶应该与邓家奶奶关系不错啊,还教邓奶奶如何腌咸鸭蛋,没看出两家人有什么不对劲儿啊。
“这事等你爷爷回来再说吧。先把饭菜先收到碗橱里去。我去居委会开会来不及了。”奶奶喝了碗里的汤,放下筷子,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转身便要出门。
晓玉赶紧起身去拿着苍蝇罩子盖在了剩下的饭菜上,隔了窗大声说,“奶奶,小阿叔还没吃,我先不收到碗橱里了。”
“谁晓得他一大早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你先收着吧。”奶**也不回地说。
谌文辉早上一早就出门了,和晓玉说去找以前的同学借辅导资料去,还叮嘱晓玉别告诉别人。晓玉知道他是不想让爷爷知道,省得爷爷再说三道四地让人心里不痛快,于是就连奶奶也没说。
自己也就学写毛笔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居然还要通过爷爷批准,而爷爷那脾气,还真的说不准批不批准,说不定到时候又会说什么,练毛笔字有用吗?字写得再好能实现四个现代化吗?又是一堆大道理。晓玉想到这里,满腹心思地嘟着嘴巴,坐在餐桌边上拿着筷子拨弄着蕹菜里面的红辣椒。
“你拨弄来拨弄去的,人家还怎么吃?”
晓玉的头顶上挨了个爆栗,抬头一看是谌文辉回来了,一头一脸的汗,手里还抱着报纸包儿。晓玉跳了起来,连忙跑到厨房盛了一碗米饭端了进来,讨好地说;“小阿叔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洗过了。”谌文辉将手里的报纸包放到五斗柜上,脱了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服,大大咧咧地坐在板凳上,接过晓玉手里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你要跟那邓家老爷子学写毛笔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一边说一边又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放在一旁晾着。
“刚才在水池边洗手就听见你跟姆妈在说这件事情了。怎么样?你是不是在担心爷爷不同意吧?”
“是啊,你说爷爷能同意吗?”晓玉期待地问。
“我看啊。”谌文辉喝了一大口汤,抹了抹嘴唇,说,“让我想一想啊。”顿了顿,才问道:“你就那么想学毛笔字?”
“啊呀,你快点说啊。”晓玉在桌子底下踢了谌文辉一脚,“我当然想了,我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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