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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行天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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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翊沈缘助手医师三人侍立在太子的后面,二皇子的贴身侍者跪在主子床前。
  二皇子看也未看贴身侍者一眼,随口道:“清浅,出去。”
  叫清浅的侍者大惊,怀疑主子病糊涂了。对方本来就是四对二,人多势众的,怎么殿下还要自断臂膀(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孤军奋战?
  “殿下……”
  二皇子面无表情盯了他一眼。清浅立刻冷汗狂冒,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战战兢兢磕头退出。
  二皇子又冷冷地扫了对面一眼。太子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淡淡道:“卫衡,出去。”
  被点名的助手医师明显比白竺国的贴身侍从识趣,二话没说乖乖告退。
  明显是要密谈的意思。沈缘也很想趁机开溜,可是大人物不开口她不敢动。
  二皇子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思绪。他不开口,屋里的人都耐心地陪他沉默。之前他刚醒来的时候,侍从清浅和萧翊都将现在的情形简略地告知他,只是一个言语颠倒,一个言简意赅。加上皇子刚中毒的时候,虽然不能言语,意识却还是清醒的,最初的变故都晓得。
  沈缘其实挺同情他,身子还虚弱着呢,就要接收一个乱七八糟的烂摊子,还要解决许多难题。
  二皇子思虑时间结束,轻咳一声,双眼一移盯住太子,道:“太子殿下,皇妹遇刺的消息是否传到白竺国?”
  太子正容道:“并未。连送亲使您中毒的消息也暂时压着。贵国到目前为止也并没有异常的反应。”
  “好。”二皇子竟然说了一个好字?!
  二皇子语气平平地继续问道:“此番变故,贵国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太子诚恳道:“父皇将此事暂时交予孤处置。总归是我东川国防卫不周,若是贵国有何需求赔偿,孤一定尽量应允。连父皇往日也是这般交代的。唉,出现这番变故实在让人意想不到,两国和亲本是交好,却被宵小之徒破坏,令公主香消玉殒,也让送亲使平白受了许多折磨,孤心甚为愧疚。”
  太子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戚容,二皇子却未受到感触,仍旧一付死人脸。只是身子却坐得更正了,眼睛也灼灼地盯着太子,看样子要趁着他愧疚提一个大要求了。
  “既如此,白猛有一个请求。皇妹之死暂时隐瞒着,三日之后,和亲继续!”
  一时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枝的声音。
  太子不愧久居高位,第一个从大炸弹的冲击中镇定下来,立即问道:“和亲?怎么和亲?”
  二皇子冷冷道:“寻一名贤淑姿容兼备的女子,白猛认她为义妹,以公主之尊与贵国皇帝和亲。日后白猛自会回国向父皇阐述详情,并将此公主报玉碟,入宗室!”
  太子面色阴晴不定,寻思半刻,问道:“送亲使此话当真?送亲使可做得了这个主?贵国皇帝是否会有异议?”
  二皇子昂首道:“来之前,父皇口谕白猛,倘若途中遇到变故,吾可自行定夺决断。一切以和亲为主。白竺东川两国既然旨在交好,就不能被宵小的卑劣手段破坏分离,那样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送亲使果然果敢决断深明大义!孤甚佩服!既如此,孤立即禀报父皇,若有消息便立刻通知送亲使!”
  太子大喜。二皇子此举消除了他心中最大的阴霾。毕竟皇帝交给他的案子并不好办,但只要白竺国抱持着继续交好的姿态,所有的难事都会迎刃而解了。
  基于此,太子对二皇子的好感猛增,比之前热情地多的继续商量了几句,便要起身办事了。
  二皇子抬头止住他:“太子殿下,慢!本王要向你讨一个人。”
  说完,无感情的目光就移到沈缘身上。
  沈缘吓一跳,立即转而观察太子的神情。
  太子也是一惊,习惯性地看萧翊。萧翊略微讶然,却没有阻止的意思。虽然甘宸云拜托他寻找照顾沈缘,沈缘以前也和他有一点儿渊源,但他俩现在的关系其实并不深。况且对方也没说一定要她死么。
  太子轻点一下头,期间没有看一眼沈缘,对二皇子说道:“既如此,沈大夫便先交给送亲使了。先前送亲使中毒,太医院也枉然无力,多亏了沈大夫妙手研制出解药,才能助送亲使解毒。”
  太子总算良心未泯,最后给沈缘说了句好话。
  二皇子无悲无喜地“嗯”了一声,凉薄道:“本王知道,沈大夫的医术还是一向出众。”
  于是沈缘眼睁睁看着太子和萧翊抛弃她而走。屋里只剩下自己和二皇子。
  这简直就像孤身面对通关大BOSS(⊙_⊙)?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屋子还是那个宽阔奢华的屋子,沈缘却觉得空间逼仄极了,呼吸都困难起来,瑟瑟发抖。
  二皇子看着她,还是一副死人脸:“你,过来。”
  沈缘僵着,几乎同手同脚,极慢极慢地蹭过去。她还没傻到在这里反抗。哦,外面一群五大三粗的侍卫会帮助她老实的。
  沈缘蹭到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仰头盯着她,淡然道:“你,跪下。”
  沈缘双膝一软,噗通跪下,这回是对方比她高了,沈缘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
  二皇子忽然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铁钳一般掐住沈缘的下巴,沈缘的头立刻扬起来,痛的几乎叫出声!
  二皇子却仍是面无表情。“你知道的事情最多。给本王一五一十丝毫不漏地说出来。敢耍滑头,本王拧断你的脖子!”
  沈缘眼角闪着泪花,脑袋被钳着动弹不得,于是拼命眨眼睛表示无条件赞同。
  二皇子又狠狠掐着她一会儿,才倏地松开手。
  沈缘立刻扑下身去,咳得惊天动地。
  二皇子冷眼旁观。沈缘咳嗽完了,强作镇定一一道来。
  沈缘这时自然是不敢隐瞒什么的,二皇子则对假苏毅的事情格外上心,几乎问地事无巨细,有时甚至让沈缘重复三四遍,看她是否撒谎或遗漏。
  沈缘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看二皇子的神色。呜,脸色超难看的,平日二皇子就很信任很信任苏毅,这回被假苏毅害的这么惨,心情一定很糟糕!
  二皇子已经问无可问了。坐在床上,略微有些发呆。沈缘跪在床边,低头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半晌之后,二皇子长叹一口气,看向老实跪着的沈缘,神情很有一些疲惫。
  “你……”他慢慢地说:“知情不报,你觉得自己该死么?”
  沈缘一抖,身子缩成一个大虾米,细小的声音颤巍巍:“民女该死……但民女自认为已经尽力。民女力弱声微,那时无可奈何……”
  “况且,民女并未向公主下毒,公主乃是被刺客刺杀而死,而殿下中毒,总归是民女尽力解救回来的,虽万分惶恐,仍求殿下饶民女一条性命!”
  二皇子定定看了她半晌,任谁也猜不出他是怎么想的。
  二皇子忽然道:“本来本王是要杀了你的。民罪当诛,任你有天大的理由,该死也总当死的,连抱怨也抱怨不得。”
  他的神情忽然迷茫起来:“可是,连本王也没躲过这算计,你小小一个弱女子……”
  “本王要认一个义妹和亲,你可愿意自荐之?”
  “哈?!”
  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是什么节奏?!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荣华富贵指日可待!本王问你是否愿意抓住这个时机,摒弃贫苦的过去,成为公主?!”
  沈缘脑子当机。一时之间不是不心动。可脑子千回百转想一想,终究下定决心,叩首道:“多谢殿下提拔,只是小女子出身卑微,才疏学浅,举止粗俗,那个若是做了殿下义妹,实在怕给殿下抹黑!”
  二皇子目光奇异:“你不动心?……别说冠冕堂皇的假话,说你的心里话。”
  沈缘:“……民女不求荣华富贵……惟愿安然度日……”
  一时静了半晌。
  二皇子神情萧索起来。
  “柔弱的兔子只能任猎人与猛兽捕杀。你,胸无大志。算了,要你何用?去吧;上外面随时候命。”
  沈缘不以为意,反而大喜,叩首小心离去。
  兔子怎么了?兔子不惹事,狡兔三窟,小心翼翼总能保得一些平安。须知大型野兽之间的厮杀更为惨烈呢!
  沈缘自我安慰着。并且决定做一只有追求有理想的兔子。从今以后她一定拼命钻研医术,使自己有这个技艺傍身。虽说遇到这些事情起因是自己会医术,可三两次的危机中保命还是因为自己的医术。她明白,什么时候自己的医术独步天下了,什么时候自己才会有些分量,不至于再做随风飘摇的浮萍。
  沈缘没看见孤寂的二皇子神情略显狰狞,默默自语道:“国弱力微,即使贵为皇子,又岂不是只能忍气吞声?!”

  刺客末路

  看到一只蝴蝶轻柔地扇了一下翅膀,除了后世冷眼旁观的学者,处于事件中的人是很难想象到其可怖的威力。事情变得难以掌控莫测诡谲起来。
  穆竹楼觉得那个名为沈缘的女大夫简直就是自己的灾星!自从踏入杀手的行列,他很久没有这么不冷静了。但只要想到那个死丫头片子,脑袋就要炸。
  本来计划地很好,用萧翊父亲的消息换回大哥,让死丫头片子给大哥治伤,然后将死丫头圈起来作为兄弟二人的专属医师。
  但现在的情况是半死不活的大哥被换回来了,女大夫人却不见了。大哥伤重难离人,自己用真气为大哥续命整整十个时辰,才堪堪保住他的性命。
  将大哥藏好以后,穆竹楼不敢稍事休息,立即易容出去寻找沈缘。这丫头知道的太多,不能掌控的情况下,必须把她杀了才能以绝后患。与此同时他的内心隐隐忧虑,那个丫头说已经钻研出奇毒的解药,朝廷把白竺国二皇子的消息保密地很好,不知对方死透了没有。倘若对方命大拖到解药来,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二皇子知道的,恐怕不比那个死丫头少。
  穆竹楼如猫爪挠心,再隐忍镇定也不由得气急败坏。
  在汉阳城内外寻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觅到些许踪迹。看着蜂鸟朝着无臭无味的寻人香源头飞行,穆竹楼咬牙冷笑:死丫头害的大爷好找,这次定要你小命呜呼!
  不过心中也算有些庆幸:幸亏是在城外,要是沈缘到了城里才更让人忧心呢!
  夜深沉。寒月高挂半空。冬夜的树枝光秃秃,猛然看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魔魅。
  此时此刻,除了城内通宵灯火辉煌的青楼楚馆,万家灯火俱已熄灭,一眼望去幽黑静谧地恕�
  穆竹楼在冷风如刀的夜里快速潜行。常人觉得恐惧的环境,在他看来不过是平常,连更为可怖的环境对他来说也只算是家常便饭。
  现在他目标已经明确,心境平和下来。虽然事情一度脱离轨道,但杀了沈缘之后,便也算了结了。
  城外西南角寻常百姓住宅区有一个格外贫穷偏僻的地方。院子虽大却极为破落,三间正房破旧缺瓦。这地方被占卜算卦的先生说风水不好,乃阴宅,又曾死过人,还有闹鬼的传说,地方虽大却没人肯接近,更是大人严厉约束孩子不可靠近的禁区。房子破败良久,至少十年没有住过人了。
  大院参差不齐的破烂墙头上,忽然悄无声息跳上一个人。身形修长矫健如豹,猫腰在墙上疾走,软剑提在手里寒光闪烁。
  男子逡巡一圈,亮如寒星的眸子在黑夜里视物如常。瞅准目标以后,冷冰冰一笑,纵身跳到院子里。
  变局陡生!
  野草荒芜的地面忽然陷下去!穆竹楼一惊,眼看足下半尺处白森森矗立的枪尖!
  要是掉下去铁定扎成血葫芦!
  上边一张金属丝编织的大网漫天盖下,周围的土壁上弹出黑黝黝铁栏杆!
  穆竹楼大吃一惊,千钧一发间硬生生挨了铁栏杆的一记撞击,以此借力反方向斜飞而出,软剑挥出隔挡一下金属丝网,堪堪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中埋伏了!他……醒了!
  不容穆竹楼片刻思虑,四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已经围攻过来,竹楼以一敌四,开始有些措手不及,身上挂了彩以后怒极发了狠,招招狠辣无情不要命,一时竟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苏毅,你背叛了王爷,束手就擒吧!念在往日的交情下,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一直默不作声的四人忽然有一人艰难开口。
  穆竹楼恍若未闻,招招迅疾直取对方要害。缠斗中假意许诺好处,骗人分心的事情他早干了百八十回了,现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危境中,他怎会傻到上当?
  “苏毅,你执迷不悟,王爷绝对不会饶恕你的,纳命来吧!”
  “就凭你们四个,恐怕还不够分量!!”
  竹楼冷酷一笑,目光狰狞如染血修罗!
  ……
  乌云盖月,寒风呼啸,天地一片漆黑苍茫。迅疾如豹的身影在这黑夜掩映中踉跄潜行。
  穆竹楼受了重伤。强自运用天解魔体大法,虽然在片刻间增加一倍功力打得对方三死一重伤,自己也内耗过剧。白竺国二皇子已醒,自己兄弟现在与他仇深似海,这次恐怕难逃一劫。宁可自己拼死,也一定要先把重伤的大哥转移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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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缘目瞪口呆。她怎么也不明白,怎么自己睡醒后,睁眼就看到破败的屋顶。这两天瞬移的次数比较多,她也不急着表达惊讶。只是怎么身边围着一圈面容严肃神情冷凝的将士?轻轻呼吸了一口气,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将士见她醒了,神情竟有些高兴。
  “姑娘,听说你是医术高深的大夫,有人受了重伤,请您援手医治。”
  围着的人群分开,一个满身血的男子被抱了过来。沈缘脑子还迷糊着,看到此人惨烈狰狞的伤口,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油灯摇曳的光芒下,旁边又有一将士托举着拘∠渥樱骸肮媚铮┎囊刖惚冈诖恕!?br》
  沈缘深呼一口气,颤巍巍下了床:“将伤者放到床上,拿我的银针来。”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一定是被白竺国二皇子当诱饵诱杀某人(还用猜么?),顺便还让自己给伤者医治,真是物尽其用,利用地有够彻底啊。
  ——只是不知那人……是否死了。
  沈缘神情漠然,纤手举起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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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铁铸就为门的密室之中,一名面容尽毁的男子无力地躺在床上。鲜血洇湿了身下的棉褥,滴滴答答流在地上,血色蜿蜒如数百只交颈而卧的小蛇。
  床前檀木椅上,坐着一个满面烧伤痕迹的丑陋男人。只是这个男人神态安详,眼神微微透露笑意。
  重伤而归的穆竹楼眼看这诡异血腥的一幕,如被重石击胸,身形顿凝,形容姣好的眼眶瞪得几乎欲裂!
  “先生……石玄!……你……你杀了他!”
  那丑陋的中年男子赫然是东川国炙手可热的靖王最为信任的幕僚——石先生!
  他不疾不徐地微笑着,柔声道:“是啊,我杀了他,为了救你。”
  “你……杀了我的兄长!我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竹楼面容如此扭曲,人皮面具几乎都要挣裂,眼睛通红,一付噬人猛兽的可怖样子。任是再勇气豪烈的汉子看到了也会胆寒。
  石先生却视而不见,从容如在幽林赏春花。
  “你又急躁了。竹楼,我从小教导了你多少回,无论身处何样逆境,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我心不动,方能随机而动。心若乱了,还怎么窥视敌人的破绽,还怎么把握制敌先机呢?”
  “你这个畜生!”青年状如疯虎:“你……怎么下得去手!我兄弟二人跟了你二十多年,我兄长更是一直忠心无二,他……一向把你这个师傅当父亲看待!你……你眼睛瞎了么?!你怎么这么狠!虎毒尚不食子,大哥如此孺慕于你,你竟杀了他!!”
  “那又怎样?”石先生丑陋的面容没有一丝动容,嘶哑的嗓子继续柔声道:“你这个傻孩子。萧翊在他身上下了暗手,你大哥经脉几欲断裂,就算救过来也只是废人一个。”
  穆竹楼猛地扑了过去!软剑疾刺石先生的心窝!
  石先生身形倏地一退,避开这个杀招。穆竹楼马不停蹄,反手一剑又刺向他的咽喉!
  两人在狭小的密室内游身缠斗起来。
  穆竹楼虽身受重伤,却也生无可恋,只想与这个平生最恨的仇人同归于尽。出招之决绝惨烈犹胜之前的恶战。
  石先生虽然身形鬼魅,武功莫测,却也在对方不要命的攻击下手足支绌起来,喘息声渐闻,却忽而又说起话来。
  “你这孩子,真是倔强不知变通。”
  “……师傅杀了玉楼,还不是为你。白竺国的那人已经醒了,你兄弟二人之前一直轮换潜在他身边做侍卫,他视你二人假扮的苏毅为至亲心腹,遭遇如此惨痛的背叛必然怒不可遏,他又是个极刚强精明的,不易糊弄,若非见到你二人之一的尸身,必定不会罢休。”
  “……玉楼倒是个脑子清醒的。见了我便知不能善了,与我谈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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