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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月与祝融-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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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笑笑,放轻声音:“在这吃了饭,再回……”
  
  听到这里,一旁伺候的李嬷嬷悄悄退出花厅。她刚要拐到通往厨房的甬道,迎面就见一个侍女跌跌撞撞跑过来,李嬷嬷皱眉停步,指着她就喝:“怎么这么没规矩?”
  那侍女一脸急色,上气不接下气;“嬷……嬷,奴婢正要找您。”
  
  李嬷嬷微怔,沉声问:“又有什么事?”
  “是,是武毅侯府上的陈管事来请公主。说是,说是夫人得了急症。” 那侍女说完,才顾上抹抹汪在额头的汗。
  
  李嬷嬷略愣,不过转眼,她就云淡风轻对那侍女道:“你先等着,我去禀公主。”
  那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敷衍。侍女连忙躬身低应:“谢过嬷嬷!还请嬷嬷快去,陈管事还在外面等着呢。”
  李嬷嬷一听,眉毛立起。
  她横那侍女一眼,虽是没把刚迈出的步子收回,却是一副悠闲地回了花厅;心里估摸着侯爷夫人这次,十有八九还是装病。但最后,还是小声禀给长公主。
  
  长公主听罢,立即面带忧色,起身对素慧道:“侯府传消息来,侯爷夫人生了急症。我这就的过去一趟,不能请你吃饭,只能改天。”
  素慧在李嬷嬷凑耳低语时,就细微听到大概。她正想着怎么告辞,听长公主直言不讳,素慧便顺水推舟、起身作别;
  “公主不用和我客气,从这里到侯府不近,公主还是快去。我这就先回,公主有事只管派人传话给我。”
  
  长公主也不多作客套,同她在门口简单道别几句;见素慧在仆从簇拥下离去。她就转身进房换了衣服,命李嬷嬷带上好的药材;汇合等候在外的陈管事,一行人驾车往城西的武毅侯府急去。
  ***…******………
  
  素慧带着常嬷嬷回到王府,简略吃些东西,她就去了外院花厅。
  在几个陪嫁嬷嬷婆子的陪同下,素慧见了食客居的掌柜,安排长公主田庄义学的一些粗工去食客居打杂,吩咐掌柜先歇业几日,修缮装饰二十个雅间出来。末了又仔细吩咐他一些细节,那掌柜才领命而去。
  
  连着几日,素慧一心扑在食客居雅间的装饰,不仅自己查阅书籍,还数次传掌柜探访其他酒肆饭馆陈设,力求做到皇后交代的妍丽高雅。
  一溜烟,数日过去。雅间的装饰修缮定了雏形出来。素慧又开始翻阅其他铺子的帐簿。这样下来,不仅是贴身伺候的丽蕊等人发现她的变化,就是明亲王也有察觉。
  
  比如王妃主动给他纳妾;那是别人送他的一个伶人,长袖善舞、颇通文墨。
  近来比较得宠,但因素慧总要为纳妾而闹得满城风雨,明亲王到也没对一个伶人生什么纳妾之心,不过是个伺候的女人罢了。
  这次,却是素慧主动为他行纳礼。明亲王虽心有诧异,也全当是丞相夫妇说通了她,要改她争强霸道的性子。虽觉得没必要特行纳礼,但难得王妃开始通透,他也不以为意,由她促就完事。
  
  再比如,素慧再不整日借故找茬整治打骂王府中的姬妾;也不再每日派人追王爷步子,堵他在门口。但她也有没变或微变的地方,素慧每日里还是亲自打点明亲王的饮食起居;从他吃的每道菜到穿的每件衣,必是亲自过问。尽心尽力、俨然多了更多贤惠周到。
  ***……***……***
  【本章结束】




☆、第33章 时光

  
  月旬后,御书房。
  “皇上,您派去司徒大人俯上的太医回来禀说,司徒大人脾胃虚寒,外加忧思过甚,这病就好的慢。但只要慢慢调理,到也是无碍。”
  穿着青衣的留金垂手站在御书房。他说完抬头瞄见皇上正好合上奏折,接着翻开另一本,扫两眼就丢到一旁。
  那奏表落在紫檀木案面一角,留金余光瞟见‘臣司徒济’几字。大概猜到那奏表之意,留金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的端立在侧。
  
  过半晌,留金估摸着案头的茶水渐凉。他悄声退出,换好热茶,配了点心果品,让内侍端着,重新进房。
  内侍轻手轻脚把茶点摆在茶几,得到留金手势,又悄无声息退出。
  鄢祝融撂下奏折,接过留金奉上的香茗,垂眸望着案上甜白瓷高脚盘里嫣红饱满的樱桃,徐徐而问:“长公主还在别院?”
  “三天前,回了公主俯。”
  
  留金见皇上视线,还留在那盘樱桃。他忙凑前:“这还是长公主送的,说估计是这季最好的樱桃了。” 
  “嗯。”
  鄢祝融似有若无嗯了一声。也不再看那樱桃,垂眸啜了=口茶。
  留金暗自纳闷,几年前长公主送樱桃到鄢西王府。包裹打开,樱桃早坏了,没法食用。这次到是新鲜欲滴,皇上让人每日摆案,却又不见他吃过一颗。
  
  “明亲王和明亲王妃呢?这次在别院住了几天?”
  “住了三天,据说王府有姬妾怀孕,他们不得已匆忙回俯。”留金微顿,收笑低道:“明亲王向皇后娘娘求副画,被皇后娘娘婉拒。”
  鄢祝融眉头微挑,抿唇问:“什么画?”
  
  “据说是皇后娘娘作的梨花图,挂在正厅。先是长公主很喜欢,皇后娘娘说,那是她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回头画个别的再送公主,后来皇后娘娘就照着长公主,连画好几天,才作了副长公主的画像给她。见者都说画上的长公主惟妙惟肖、十分逼真。后来明亲王和明亲王妃到别院,明亲王一眼就看上那画……那画现也不挂正厅,被皇后娘娘收了起来。”
  
  “皇后擅丹青?留刃的资料有过吗?”鄢祝润有些不确定。
  “没有。”留金记得清楚,相关的只有四字‘知书达礼’。
  他继续补充道:“皇后娘娘对颜料很感兴趣,多次请教达观大师颜画事宜。皇后娘娘的画用色多艳。”
  
  鄢祝润放杯:“皇后和明亲王妃关系怎么样?”
  “皇上您上次过问后,奴才特意递消息过去。别院消息回说,皇后娘娘待明亲王妃虽然没待长公主那么亲近。但也很关心,如送花或点心到公主府,必然也会捎带一份到明亲王府。
  明亲王妃新开的家什铺子,据说是皇后娘娘出的主意。王府那边消息说,明亲王妃最近变了不少,整日不是看账本,就是私下查铺子……上次皇后娘娘在明亲王夫妇辞行时,还亲自送手抄心经给她。”
  
  说到这里,留金想起一事:“王府传来消息说,那心经最后多了八字。”
  鄢祝融一听,微正身体,轻问:“什么字?”
  留金垂目肃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鄢祝润身体微僵,后仰靠向锦垫:“明亲王妃还未有孕?”
  “是。明亲王新纳了个清官人,据说懂丹青。”
  
  鄢祝融听罢,微微沉气。
  他不由就沉吟:“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话落,仿佛被什么吓了一跳,鄢祝融突兀地拂袖而起。他手上的动作有些过大,一个圆锦垫跟球似的滚下榻去。
  他看着微怔,目光随着那锦垫滚动的路线、蜿蜒而去,直到它筋疲力尽,停在一处。
  
  鄢祝融定定看着那东西,鼓囔囔软塌塌。他突然想起儿时奶嬷嬷养过的那只大花狸猫;摸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到底没有伸出手去,做那荒唐的动作。
  一旁的留金浑然不明,垂手侍立,时刻留意着耳畔的任何声响。
  
  不过一个刹那,鄢祝融就退回榻上;身体轰然间、有些发软,他不由歪靠在迎枕,气息有些无力问道:“那义学呢?”
  留金刚要回答,又听皇上低沉音调:“别院还有无其他消息?”
  
  那声音听到耳中,似是有些无奈的味道;留金觉得诧异,但一时也顾不上细细品究。他忙肃身回道:“田庄上安置的壮年流民,基本都安置到了明亲王妃一些铺子里做工打杂。义学除了教识字,还教一些其他匠技,有按摩、花匠、厨艺和女红。
  别院那边,皇后娘娘每次去潭柘寺,达观大师都请娘娘到茶室喝茶。除了上次司徒大人去别院以外,皇后娘娘没和司徒家有过联系。皇后娘娘平时生活都很规律,上午抄经,下午不是看书、就是去苍穹院那个果园。”
  
  鄢祝融身体后倾,闭目发问:“那个早班午班考核如何?”
  “已有过两次考核,各赢一回。”
  “皇后都给了什么赏罚?”
  鄢祝融早在乍听时,就心生好奇。
  “输的一方,从老师到学生都被交给别院侍卫长,每日开课前,跑步一刻钟。”
  
  闭眼的鄢祝融扑哧一笑、打断留金追问:“那赢得一方得什么赏?”
  “赢得一方,从老师到学生,轮流去义学作辅导员。”
  “辅导员?”
  像是打完了盹,鄢祝融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慢慢又归回。
  “就是辅助义学老师,习字好的教字、女红好的教刺绣、厨艺好的教厨艺。”
  
  鄢祝融蓦地睁开眼睛,直觉光线刺目,他迅速闭上。一些思绪条陈越见清晰,令他心里豁然一动。
  留金凑近些,挤眉弄眼笑道:“皇上,是不是也觉得皇后娘娘这个法子有意思?”
  岂止是有意思!
  表面上看是随意玩闹,实则无所不用其极,效果更是出奇制胜。不用想也知道,那两班学生必然全心投学。
  “可是两班都已学会三字经?”
  
  “皇上圣明!”
  留金嘻笑:“有些学生听说连千字文都已学会,其中有几个据说写说俱佳。”
  鄢祝融瞥他一眼;“那个义学,现在具体是谁负责?”
  “具体是个叫赵明的人;曾中过秀才,后因家族犯事,牵连在案。从牢狱出来,就被发配到别院做杂役。上次被皇后娘娘挑了出来做早班老师。后来听说是长公主亲自见他,考问了他的学问,就派他去田庄义学。”
  
  鄢祝融伸开手臂摊到一旁,习惯性的轻叩,触手却是一片绵软。他微愣,抬起的手指才又落下;“皇后身边服侍的人,可有变化?”
  “没有太大变化,万春现在常被皇后娘娘派去义学那边处理事情。现在身边常服侍的是半春,除她之外的三季还在跟嬷嬷们学东西。皇后娘娘不喜欢周围人多,最近去果园时,常带着新补的一个宫女,叫春半。”
  
  听到这里,鄢祝融鼻翼微翕,轻笑:“她还真是跟四季耗上了劲。”
  留金想到起初看这名字时,就笑过一肚子。他不由也跟着笑:“可不是,皇后娘娘也不怕把人都弄混了。” 
  鄢祝融敛笑,目光恢复素常淡然;“有没有说,这些四季里,皇后比较信任谁?”
  “应该是万春吧,皇后娘娘把春晖堂的事都交给她打理。”
  
  鄢祝融鼻里嗤‘哼’一声,道:“最不会的就是万春!”
  
  留金错愕,不信任怎么还把所有事交给万春?
  “有没有提到,她平常比较喜欢谁?她不是不喜人近身伺候吗?寝室都是谁常进去?”
  
  留金听到皇上发问,敛神忙回:“到是没有,皇后娘娘对几个宫女都一样和气。现在近身伺候的多是半春,浴室伺候的多是一个叫半冬的宫女。皇后娘娘不喜宫女随便进寝室,晚上值夜都在偏厅。迄今为止,还没听到娘娘夜里传唤宫女。除了……”留进半吞半吐,声音兀自低去。
  鄢祝融眉头,不耐道:“嗯?”
  留金嗫嚅:“除了月信期。” 
  
  鄢祝融微愣,淡声问:“这个半冬是谁?”
  留金瞄瞄皇上,看他面有正色,垂头丧气嘀咕道:“不是我们的人。”
  
  鄢祝润沉眉,缓缓吐了口气,轻笑起来;从喉咙底处发出的声音,带着憋闷碾压后的磁性:“她还真是跟个泥鳅一样!”
  留金被这话呛到,他紧憋着嘴巴,想笑却不敢笑,脸很快就被憋出一团涨红。
  
  数日后。
  司徒济再次上书乞骸骨,鄢祝融这次没再降手诏、敦谕挽留,御笔准了折子。赏了良田千亩,命他留京致仕养老。同时下旨封谢进为西北都督,统管西北军务。
  谢进,由此成为大鄢朝炙热新贵。
  ***……***……***
  【本章结束】




☆、第34章 鸿雁

  
  留金一路策马扬鞭,奔至宫门,下马就往太和殿跑。
  一路心急火燎,刚到御书房门口,就有内侍迎上来,带着欢喜而急切的声音说:“饶公公,您可回来了,皇上已问过两遍。”
  留金一听,也顾不上多寒暄,冲那内侍点点头,急步进房。
  
  “皇上,奴才回来了!”绕过屏风,留金嬉皮笑脸的往案前凑去。
  鄢祝融听声,看奏折的目光微转,眼神沉溺地瞥他一眼。
  留金一凛,理解屏气敛息;“皇上赎罪!”
  用惴惴不安的声音忙道:“奴才贪玩,在长公主田庄耽搁了时辰。”
  
  鄢祝融不露神色,轻缓吐字:“要不要朕也推荐你去田庄?”
  留金一听汗毛卓竖;“皇上,饶了奴才吧!”噗通一下跪地叩头:“奴才不舍得离开您啊。”
  
  “巧言令色!”鄢祝融扫视惨然不乐的留金,目光深邃:“若有下次,绝不轻饶,起来吧。”
  留金如释重负,迅速爬起,眼珠子滑突突的转着;“皇上,那义学有些奇怪。”
  留金边说,边暗自观察皇上神色。见皇上神色略霁,他故作神秘道:“义学里的学生,每天开课前,都由侍卫带着跑步。还有个奇怪的地方,赵明开了个绘画班。奴才打听了下,那班上十来个下笔灵气的学子,据说都被皇后娘娘派去潭柘寺。”
  
  留金看皇上面色平淡,迟迟不作言表。他一时踌躇、抓耳挠腮,凑前继续搭讪:“皇上,您说皇后娘娘和长公主,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鄢祝融也不看他,声音平淡,波澜不惊:“那不是义学吗,教绘画怎么了?有什么奇怪?”
  留金有口难言,这坑怎么填?
  他不由苦哈哈低喊:“皇上!”模样诚惶诚恐地央告:“皇上,您就是饶了奴才吧。”
  
  鄢祝融不苟言笑,低声斥道:“一点长进也没有,是不是只惦记着怎么收金子?”
  留金心惊,惨然变色:“奴才只是点了句皇上不喜甜食,崔妃娘娘也是忧挂皇上,还请皇上赎罪啊!”
  鄢祝融觑他一眼,见他面色仓皇,额头隐有汗水渗出。半晌后才他冷声发话:“以后不要再多嘴!”
  “是,奴才再也不敢了。”留金半惊半喜,连连应是。
  “告诉崔妃,既然怀了身孕,就安心养胎,免她体力不济,照顾不好大皇子。去把佑桢带到太和殿交给桂嬷嬷,安顿住在偏殿。”
  
  留金转着深褐色的眼珠,目光微闪,忙点头应诺。
  鄢祝融面沉如水,转了话题;“你刚才说义学带着跑步的侍卫?可是皇后的是侍卫?”
  “不是,是长公主府上派去的侍卫。”留金想起田庄上那整齐划一的出拳声,补充道:“那些侍卫连带也教些拳脚。”
  
  鄢祝融攒眉蹙额,手指轻叩案面;一时光溅幽静房间滴答浅响,珠玉落盘;“还有什么消息?”
  “奴才听到个消息,长公主最近在找一些烧器匠人和家什木匠。”
  留金小心打量着皇上,小心的接着道:“据别院传回的消息,这些其实都是皇后娘娘的主意。皇上,皇后娘娘这是要做什么呢?”
  
  鄢祝融不答反问道:“你不是说明亲王妃开了个家什铺子?”略作停顿,他又道:“朕记得,长公主在京城有个出售均窑器皿的店面,是也不是?”
  “是!奴才记得清楚,内务府从那铺子进过一批紫斑花斛。”留金话话落,他不由灵机一动,口不择言道:“皇上,莫非皇后……”
  自知失言,留金马上缄口;只悄悄转着眼睛,欲言又止。鄢祝融斜眼睨他,声音温沉:“这几日,别院有什么消息来?”
  “还没有,别院一般五日传次消息回来。”
  鄢祝融声音疏淡;“退下吧。”
  
  翌日,鄢祝融用过晚膳,残宴撤下。
  端着绿头盘的内侍正欲惯例退出,不想皇上这次突然点他上前。内侍屛敛息神,近前跪下。 鄢祝融目光掠过那排整齐名牌,一张张或清楚、或模糊、或美艳、或清雅的面孔一一从脑海浮过。
  殿厅里一时静的出奇、落叶可辨。
  内侍紧张的心跳如鼓,一声突兀的丢掷声落在耳畔,内侍心知已选毕,忙起身恭身后退,眼睛忍不住瞄向银盘;董嫔。
  一旁垂手侍立的留金鼓鼓腮帮子,垂手敛目。
  
  鄢祝融丢下热帕子;“皇后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留金错愕,瞪的眼珠子黑黝黝的格外大:“回皇上,消息明日才到。”
  抬眼瞄见皇上嘴角沉了下去,他心里不由一紧,声音就有些结巴:“奴才嘱咐过,如有异常,速报……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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