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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陈玉成此刻被‘萧哥’纠缠着，分身乏术，眼看太平军步步逼近，我慌了手脚…

　　“东，救我！”我一边后退一边喊道。

　　此刻只听的陈玉成大叫：“趴下！”

　　我本能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只听头顶“嗖”，一只飞箭呼啸而过，扑的射中我面前的一个太平军，他瞬时翻滚着倒在我眼前。我啊的一声尖叫，坐倒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刚才这箭肯定是冲着我来的，心里阵阵后怕，就差那么一点点，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旁边的太平军见状红了眼，扬起刀就朝我砍了下来，我想躲，整个身体却因为太过紧张而动弹不得。

　　不，我不想就这样死掉！

34。债
“砰”的一声，那太平军应声倒地。

　　“东！”我惊魂未定的看着他手中的冒烟的枪。他，杀人了？！

　　“走！”他拉起我，但我却腿脚发软，怎么都站不稳。他打横抱起我就往外冲。因为有枪，没人再敢贸然靠近。

　　正在这时，荣禄带着大队人马赶来，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同太平军厮杀起来，一会功夫就占了上峰。

　　太平军见大势已去，纷纷落荒而逃。

　　但‘萧哥’见状撇开陈玉成，径直冲我来。江东急忙把我挡在身后，举起枪对着萧。可他丝毫不惧怕，举刀就朝江东砍来。江东扔下枪，抬脚就踢向萧的手腕，萧顺势一抬手，江东踢了个空，他借机挥刀就横扫过来…

　　“荣禄！”我急得大喊。能让陈玉成尊为萧哥的，若是我估计的没错，应该是西王萧朝贵，江东跟他单打独斗，恐怕占不了便宜。

　　此时荣禄带领手下侍卫在围剿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太平军，听到我的声音，稍作迟疑便飞奔而来，“是太后娘娘…”

　　“是我！其他稍后再说，赶紧去帮恭亲王。”

　　“是，娘娘。”他一挥手，“你们两个过来，贴身保护娘娘安全。你们几个跟我来！”

　　…我稍稍的放了心。

　　“陈玉成！”我惊叫。他身手敏捷，迅速的靠近过来，掌做刀状，我身边的侍卫还没反应后脑勺就吃了他一掌，扑通一声倒地。另一个也被他几招之内制服。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荣禄带人和东联手对付‘萧’，其他侍卫看护着被俘的太平军，谁都没注意我这边的动向。

　　他拖起我就跑，“放手，你干什么！”我挣扎。

　　“我反悔了”他干脆的说。

　　“东！！”我被拖的有些晕，下意识求救。

　　常言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此时的‘萧’，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步步紧逼，招招致命，虽然江东他们人多，但一时也奈何不了他。听到我的叫喊，江东一着急分了神，萧哥见状便招招都使向他，江东却心神不宁，无法全力应战，被萧的猛烈进攻逼的不停倒退。我顾不得多想自己，却为他着急担心起来…

　　这时只见荣禄和其他侍卫趁机从背后和侧面进攻，‘萧’很快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江东趁机分出身来，一边大喊“站住”，一边朝着我和陈玉成方向就飞奔而来。其他官兵闻讯也赶来截住陈玉成的去路。

　　陈玉成见状，干脆停下来，不屑的嬉笑：“就凭你们几个，再来10个本王也不怵。”

　　江东不说话，不紧不慢的往枪膛内装填一发子弹，举起枪对着陈玉成：“聪明的话还是放开她”

　　“哈哈，你不怕伤到她就开枪。”陈玉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东沉思了片刻，继而哈哈一笑，同时略微调转了方向，把枪口对准了我，“你倒提醒了本王！”

　　陈玉成攥着我的手突然捏紧了一下，我看他轻皱了眉头，在我耳边低语“跟我走，你斗不过他。”

　　我一愣，陈玉成，他竟然…

　　面对着他，我突然生出些许愧疚，他也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为了我，不惜同自己弟兄刀枪相见，但我却不能对他坦诚…

　　“陈玉成，你走吧，只要放了我，我发誓不让他们为难你。”我低声劝道。

　　“你清醒些，即便我放你回去，他也不会放过你了…”陈玉成急急的低吼。

　　唉，我不可能跟他说我和奕訢…

　　此时江东带着一丝残酷的冷笑，这样的他让我觉得陌生，以前，他从不会这样笑…他扣在板机上的手指动了动，

　　“不！”我大喊，“放他走，他不会伤害我的！”我看着江东的眼睛，恳求的摇了摇头。

　　他却不管不顾，毫不迟疑的扣动了板机，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东吗？我以为他只是想让陈玉成放弃拿我做人质的念头，可他竟然真的开枪射击了！　他就不怕万一伤到我吗？…

　　伴随着“砰”的枪响，陈玉成“啊”的一声扑通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左腹部，鲜血瞬间从他指缝汩汩的渗出…

　　为什么，陈玉成竟然把我挡在了自己身后！

　　“陈玉成”我惊叫着扑过去扶住他，他强忍着剧痛，朝我惨淡一笑。

　　我急得眼泪直流，朝江东大声嚷嚷：“快，大夫，快叫大夫！！”

　　江东显然也没料到这样的结局，掩饰不住的吃惊，急忙吩咐下面请大夫。

　　“你挺住，大夫马上就到”我陪在他身旁，任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抓着我。

　　此时荣禄等人几乎把太平军一网打尽，‘萧’也被反绑着手，由侍卫推搡着从我们面前过，他看着陈玉成哈哈大笑，恨恨的朝他呸了一口“叛徒，老天有眼，让我萧朝贵看到你死在我前面”。果然是萧朝贵。

　　陈玉成苦笑了一下，吃力的在我耳边轻道“我不后悔。”

　　我愣愣的流泪，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何苦呢陈玉成？嘴上却不住的重复“挺住，大夫马上就到…”

　　他摇了摇头，嘴动了动，我马上把耳朵凑过去。“药丸，在我衣袖的夹层里，放入，温水使之融化，用药水洗面，面具自会褪去…”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我强笑着。

　　“呵呵”他又笑了。“奕訢方才不是朝你开枪，我上当了…不过如此我便放心了”他断断续续的说。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我声嘶力竭的吼，不要，不要死。

　　江东别过脸去，不忍看我。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虽只是腹部中枪，但感染就会要了他的命！这他也是知道的！内疚了？我心里冷笑，现在知道内疚了？刚才我是怎么恳求你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慢，千呼万唤，大夫终于来了，可只看了陈玉成受伤的部位和被血浸透衣衫，便拈着胡须不停的摇头。

　　对了，中医肯定不行，西医西医，他们会不会有办法？

　　江东同时也想到了，我听见他吩咐下面赶紧去请西医。

　　陈玉成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满头冷汗，身体也开始不停的抽搐，尽管他咬牙强忍疼痛，但还是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我的心却已跌入冰谷，失血太多，恐怕西医有办法也来不及了…　

　　我抱着他嚎啕大哭，不要死，不要死，眼泪叭嗒叭嗒的滴在他身上…

　　他笑着，看着我，使劲全身力气“下辈子…下辈子”

　　“下辈子我还你！”我哭着许诺。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最后凝固在他脸上那种苍白却又满足的笑容。

　　我就这么守着他，在地上呆坐了许久，什么都不想管，心里甚至想，如果死的是我…

　　“走吧”是江东。

　　我没理会，想起陈玉成的话，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一只袖口的确有个夹层，我用力撕开，取出一个小布囊。

　　“荣总管，有劳送太后回宫。”还是江东。

　　我起身，这才发现周围除了江东和荣禄，空无一人，地上除了血迹就是四散而落的兵器，尸体…看着眼前这一切，心就像被刀绞一样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来这里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　！

35。回銮
对自己是如何回的宫，我反复回想，却没有半点记忆。

　　只记得荣儿伺候我洗了脸，褪去了面具。我打量着那张人皮面具，眼泪又忍不住落下。荣儿站在一旁，看我如此，也别过脸去抹泪。

　　前一刻还是活生生的，后一刻却…

　　想到陈玉成，我心里怎么都无法平静。闭上眼，他最后的笑脸就会浮现在我眼前，从微笑逐渐到狰狞，折磨的我昼夜不安。

　　“额娘，额娘，恭亲王说额娘这几日在白云观戒斋，为淳儿求得天下太平，江山永固，是真的吗？”淳儿亲昵的拉着我的手问道。

　　我从回忆中突然惊醒，“是呀，不过若要天下太平，光凭额娘祈福是不够的，还需淳儿自己努力做个好皇帝才行，知道吗”看到淳儿，我就平静下来了，心底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只有他能使我动容。

　　淳儿听了我的话，似懂非懂的点头…

　　我把他搂在怀里，淳儿，你一定要健康的长大，将来当个好皇帝…

　　一连卧床休息了2天，这期间没人来打搅我，从后宫嫔妃到宫女太监，从朝廷大臣到大内侍卫，对我被绑架的事情都噤口不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小李子，得知我回宫的消息，便泪流满面的爬到我床榻前，不住的磕头。我淡淡的笑：“小李子你莫不是那天吓傻了”

　　他愣了一下，便又开始磕头，“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可不是给吓傻了吗，否则哪有这么狠劲的磕头的”我故作轻松的说，他还是孩子，我不想给他造成心理负担。

　　“娘娘不怪罪奴才，奴才却不能原谅自己。”

　　“好了好了，别在这惹我抹泪儿”我轻叱。

　　“小李子，你不是有事要奏与娘娘听么？”荣儿眼眶微红，笑着岔开话题。

　　“启禀娘娘，奴才前几日去白云观入了道，从今往后，改名李莲英，道号乐元，日后定不间断为白云观进奉香烛，清油，日日为娘娘祈福…”

　　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进去，只听他说自己改名‘李莲英’…

　　哈哈，我忍不住大笑，宿命终归是宿命，本以为李莲英不会再出现，却不曾想，他已在我身边多时…该来的还是挡不住吗？

　　荣儿和小李子见我如此反应，都惊诧不已，不由得面面相觑，我忙收敛笑声道，“李莲英，你退下吧。”

　　小李子磕了个头，倒退着几步，到门口才转身出去。

　　荣儿满脸担心的看我：“娘娘…”

　　我正色道，“没事，我很好。吩咐下去，宣荣禄在养心殿西暖阁晋见，我有事问他。”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宣恭亲王，可如今我真的不想见到他。

　　养心殿，西暖阁

　　“微臣恭祝娘娘金安”荣禄行礼。

　　“荣总管的伤可好些了？”我关切的问。

　　“多谢娘娘挂记，已无大碍”荣禄有些许感动，似乎没料到我会问及他伤势。

　　“如此便好。哀家想知道，陈玉成他…”我艰难的说出这三字，内心一阵翻滚，忍不住哽咽。

　　“回娘娘，已按恭亲王吩咐，以郡王之礼，厚葬东地陵。”

　　…厚葬，人都死了，厚葬又有何用！

　　“萧朝贵一干人等呢”

　　“回娘娘，收押在监，等候娘娘发落”

　　“按大清律例，他们该当何罪？”

　　“谋逆，此罪当诛九族。”

　　九族…

　　“只定他们本人的罪，赦免其他不相干的人。”我面无表情的说。

　　“另外，十五那日殉职者厚葬，给家人双倍抚恤金，受伤者视伤情轻重，准带俸假，令其好生将养。”

　　“是，微臣谢太后体恤”

　　我摆了摆手，这体恤，对走了的人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窝在储秀宫的躺椅里，我脑海里一幕幕都是江东开枪时的狠决，陈玉成倒在血泊里的惨白，我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些影像，但总是挥之不去。

　　“娘娘…”荣儿小心翼翼的唤道。

　　“何事？”我睁开眼

　　“六王爷在养心殿已经候了两个时辰，宫门都快下匙了”她轻道。

　　“好荣儿，你几时做了恭亲王的说客了？”我对江东的不满一下子全迁怒道荣儿身上，说话也刻薄起来。

　　荣儿扑通跪下，“奴婢不敢。”

　　那会儿在养心殿，荣禄前脚刚走，安德海就进殿通禀，恭亲王养心殿外等候宣召。我只说了句哀家累了，让六王爷回吧，就含着泪逃似的回了储秀宫。

　　我也难受，我心里比谁都难受，但是如今这个地步，叫我如何原谅你？那是一条人命啊。

　　“你起来吧，哀家自有主张。”我看着荣儿，不觉有些疲惫。

　　荣儿还是跪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何事？”我皱着眉头问。

　　“启禀娘娘，奴婢斗胆，当日娘娘吩咐奴婢去恭亲王府求救，可见娘娘是信得过六王爷的，王爷得知娘娘被长毛掳走，焦急万分，不眠不休的寻找娘娘下落，奴婢同小李子轮流呆在王爷身边，守在城门口，希望能指认出那伙刺客，王爷的衷心，奴婢都是看在眼里的。奴婢不懂，荣总管，甚至侍卫都有封赏，却为何单单如此薄待六王爷？”

　　“荣儿现在是越来越懂事了，还教起哀家如何做事来”我静静听她说完，不紧不慢的说道。

　　荣儿流着泪磕起头来，“娘娘恕罪，荣儿自知篡越，认打认罚，死不足惜，只是不忍看着娘娘日夜不停的折磨自己。”

　　我心里开始鄙视这样的自己，明知荣儿的话不无道理，却还摆太后的架子，出言不逊…

　　“荣儿，你起来吧。”我扶起荣儿。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不起，荣儿，对不起，我心道。

　　“谢娘娘”

　　“荣儿，你不明白，虽说是陈玉成把我掳走，但却曾几次三番救我性命…我曾对恭亲王说不要开枪，但他却一意孤行，说到底陈玉成是为救我而死…”自从来到清朝，做了这劳什子太后，虽然对下人宽容，但却从未坦诚过，今天是我第一次对荣儿道出自己的心事…

　　“奴婢不知，是奴婢多嘴了，娘娘的心肠就跟观音菩萨一样善良…”

　　我淡然一笑“行了，几时把安德海那套学了去，今日我说的这些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你说的那些话也有道理，即刻传我口谕，让安德海拟旨，恭亲王救驾有功，赐其长女瑞雪‘荣寿’称号，正式册封为荣寿固伦公主…”

　　我抚平陈玉成留下的人皮面具，又仔细的折叠起来放进小布囊，连同剩下的几粒药丸，一同收好。过去吧，都过去吧，欠你的，让我下辈子来还！　。。

36。整治
进入了5月，天慢慢热起来，安德海来要银子，说开始要准备做秋天的衣裳了。

　　我心里叹气，每当换季、过年都要全体做‘工作服’，多是用春绸，宁绸，夏天也用纺绸，底衣，衬衣，外衣，背心，从头到脚，鞋袜都在内，宫里这上上下下几千人…这笔花费太大了。

　　但却又省不得，为什么？

　　宫里干活的，不论是太监，还是宫女，主力军都在20以下，宫女大多13岁进宫，有的太监甚至9岁进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春天的衣服，秋天穿着都短一大截。我恨不得把这些童工全都解雇回去上学，招些20以上的来。

　　“娘娘…”安德海见我不作声，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知道了，容哀家再想想。对了，之前让你通知各宫各局节省开支，为何不见省下银子来？”

　　“娘娘，各宫主子，小主俸禄已然减半，吃穿用度实在无法再减…”安德海颇为无奈的辩解。

　　“行了行了，你这是跟哀家诉苦呢？打今儿个起，各宫成年主子，小主不再添置新衣。非要添置也行，银子从月俸里扣。另外18岁以下宫女太监每年只在过年添新衣一套，若是旧衣太小，无法穿着，统一上缴，以旧换新。上缴的衣物由内务府统一管理，发放给适合的宫女太监穿着。”其实宫女太监的衣服几乎都是全新，只是由于年岁小，身体长的快才导致无法继续穿，造成极大的浪费。

　　“这…”安德海面色为难。

　　“安德海，要是一年省不下50万两，你这大内太监总管也不要再做了。”我正色说道。

　　“娘娘，这…这实在是难为奴才了。”

　　“安德海，哀家这可是好几份弹劾你的奏折，当值醉酒，尊卑不分，收受贿赂，真是给哀家长脸了”

　　“奴才冤枉，娘娘明鉴”　安德海伏在地上，却依旧嘴硬。

　　我冷笑了一声，“你当哀家自己没眼睛耳朵吗？哀家念你往日有功，才留中不发，你若还不醒悟，此番不能将功抵过，哀家也护你不住。”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谢娘娘维护之恩”安德海连连叩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交待你的事情可曾听清楚了？”

　　“奴才定不负娘娘重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