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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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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木……杗肖抓住了苍木……还派了娑罗看管。我想请你……请你帮我……如果你还当我是姐姐……可不可以帮帮我……救苍木出来……”
即便已猜著已有预料,白苏仍控制不住脸色的变化:“姐姐的好意苍木未必领情啊!且不论我做不做得到,姐姐明知杗肖是何样角色还要我去招惹?姐姐光考虑他,可有为我考虑过??我倒要问问姐姐,姐姐又当我是什麽??”
“你、你别生气……”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满与不平,刘寄奴急急道。
“我知道我的要求是过分了,如果可以,我是绝不会开这个口的!我也不想连累你,但靠我自己根本救不了他!我是真的……真的……”
刘寄奴有些说不下去了。还有什麽办法呢?还有谁能帮她呢?廖岚?娑罗?还是杗肖?思来想去,她哪还有别的办法?
“苍木是无辜的,他会受苦、受折磨都是因为我……”哀哀切切,黑眸内波光粼粼,闪动的是痛与愧,“他在替我受罪啊……他已经全身是伤,如果再有点什麽……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我从没有求过你什麽,这一次,请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求求你……你帮……”
“求我??”怪腔怪调的打断,白苏蓦地抬头。
“当姐姐决意要走,我苦苦挽留,恳请姐姐念及过去的情分,莫将我抛下。那时,姐姐铁了心置之不理,甚至扔下重话,要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牵扯。”
“奈何我百般哀求,姐姐未有丝毫动容。如今,姐姐却惦记起了昔日情分,为了他……竟要来求我麽??”
面对这一番指责暗讽,刘寄奴反驳不了,唯有沈默。
阴沈沈的盯其半晌,白苏眉目间一松,转而悠悠道:“我倒有个办法。能彻底解了姐姐的烦忧。”
刘寄奴一怔,下意识的接口:“什麽办法??”
持著高深莫测,白苏的视线缓缓移至刘寄奴的小腹,两排浓睫颤了颤,她古怪的一笑──
“这里……只要这里有了娃娃……所有的麻烦事,就都迎刃而解了。”
什麽??
刘寄奴顿时懵了。
“廖岚他们为何紧咬著不放?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喜族’二字?”
“关键之一是喜族,关键之二是喜族仅剩了姐姐。若姐姐怀了娃娃,那可就不一样了。”
说著,白苏举手轻轻触上刘寄奴的腹部,刘寄奴僵著无法动弹,更别提闪躲。
“姐姐怀的娃娃继承了姐姐的血脉,便是喜族的後代。到时,所谓的喜族後裔,不单单只有姐姐了。”
白苏以掌心一遍遍的轻抚,因著兴奋因著期待,漂亮的银眸一片迷离。
“姐姐……我们生个娃娃吧。”
刘寄奴狠狠吓了一跳。白苏一无所觉,自顾自的继续柔柔喃语。
“我本就打算与姐姐成家,生子亦是在计划之内。”
“我与姐姐的娃娃定是可爱,定是出色。唔,一个太孤单,兄弟姐妹要多些才好。我呢,保证不偏心,无论年长年幼,我个个都是宠个个都是疼。”
“待喜族一支壮大了,廖岚、杗肖还有上头那帮子,哪顾得上姐姐呢。让他们乱去吧,让他们伤脑筋去吧,让他们去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和和乐乐热热闹闹的,姐姐,你说好不好?”
刘寄奴脑里嗡嗡嗡的,已是炸开了锅。
生孩子。
白苏说得轻巧,就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退一万步来讲,没有月事,还能否怀孕?她早就怀疑,自己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就算怀得上,难道要为了自己脱困生个孩子出来?
如果是抱著这样的目的,那麽孩子一出世就注定了悲剧。
兴许换得太平,但太平只是一时的,是非不会永离,卷土重来早晚而已。
她一个不幸还不够麽?怎麽能牵连自己的孩子??
若穿越时空是命运,是注定。
喜族的责任抑或使命,就让她来背负。
因与果,债与罪……
一切的一切,到她为止。
(14鲜币)156。杗肖的逼迫
门前,除了直挺挺的站著,刘寄奴没有别的动作。
表面看来在发呆,兴许脑里自有一番斗争。几分肃煞,几分麻木,几分不甘愿还有几分惧怕,糅合在一起便凝成了一股复杂。门的另一边仿佛有洪水猛兽在等待,故因此踯躅,因此拖延不前。
不甘愿,一千一万个不甘愿。想到要再一次面对那一张脸,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都在抗议。
可她还是来了。遵从他的召令,乖乖的来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处於劣势,只能任其摆布。
就算被要挟的滋味再苦再涩再不好受,只得咽下忍下。
白苏不肯出手,希望的火苗摇摇将熄,她已陷入绝境。
推开门,带出一声“吱呀”。低低哀哀,正如她心内的呐喊。
腿似灌了铅,重得几乎抬不起。
迈步,需用上全身的力气。一步两步,仿若走向断壁悬崖,三步四步,像是跨往地狱深处。
内室,水汽缭绕,偌大浴池,男子背靠池壁,神态悠闲。
“来得倒快。”
阖目轻吐,薄唇扯出一抹讥讽。
她不言,他未再语。一段安静,他简短的命令:“过来。”
衣物褪尽,杗肖披著发,赤溜溜的泡著热水,白苏的家府俨然成了他的寝宫,一派自如自然,果真不存半点客气。
机械式的动起双脚,刘寄奴慢慢的走近。
一片水雾朦朦,视物不甚清晰,包括池中的他。而此时,模糊并非为一种不便,她反觉庆幸。
杗肖掀了眼帘一扫,继续命令道:“下来。”
……下来?下到水里?
刘寄奴站著没动。
杗肖再度扫去一眼:“下来,陪我。”
淡淡的语气,不带丝毫的压迫,重复补充,似乎颇具耐心。
刘寄奴僵住。一个“陪”字富含深意,她脸上忽红忽白,半是恼怒半是难堪。
等了一阵,见其仍杵著不动,杗肖懒懒的拨了拨头发,慢条斯理道:“死,未免太容易。生不如死的活著才是折磨。法子多种多样,你若有兴趣,我可以说与你听一听。”
什麽生生死死,生不如死,直令刘寄奴心惊肉跳。
他的暗示,她懂,他暗指的是谁,她明。他说得出做得到,她早领教过他的手段。木头已经受了重伤……她不敢冒险,她不敢不屈服。
隔著雾气,见他似笑非笑,势在必得。窒息般的憋闷感,使她胸间生出痛楚,使双颊颜色沦为灰白。
他抓住她的裙摆,轻轻一扯。
那一丁点的力道足够将她击垮。她宛如一只折翼蝴蝶,以惨烈的姿态,重重的坠落。
水花四溅。
耳鼻口皆被水流侵袭,失去了空气,更无法呼吸,她抑制住本能,她并不挣扎。
腰上一条手臂,迅速把她捞起。一出水面,她拼命的咳,狠狠的咳,咳到近乎呕吐。眼里一片热辣,不知流淌的是水还是泪。
修长的手指撩开贴面的发,游移划过她的脸颊,定在她的下巴。他缓缓施力,她被动的仰头,感觉到他的目光停驻,她把眼闭得紧紧。
他的气息,携著浅淡的冷香欺近。温热的唇,落在她眼角,长时间的停留,接著再转去她的耳朵,大力的一咬。
这一下未留情,她吃痛的一缩。
伴著呜咽,条件反射的睁了眸,正对上两抹暗红。
血般色泽,那样的深,那样的浓。炙热如火,燃烧著的是什麽?恨?抑或怒?明确的,熟悉的,她辨出一样,原始的,纯粹的,它名叫欲望。
他俯脸倾来,一点不急切,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她可以看见,水珠顺著高挺的鼻梁滚落,一颗泪痣彰显著婉转,暧昧并且危险。
宽阔的肩膀,强健的胸膛,被他抱在怀,她显得那般的渺小。
不能抗拒,仿佛本应该奉献,唇舌侵占纠缠,仿佛本应该承受,还有认命……亦是理所应当。
头发湿透,衣服湿透,她抖个不停,像只狼狈可怜的落水狗。
当大手探入衣襟,她持著恍惚喃喃:“你……你恨我麽?”
他的动作一顿。
“我记得……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我现在问你……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莫名的一问,乞求的口吻。
恨?
看不顺眼的便毁之灭之。
恨?
天地间谁有资格与他言恨?
恨?
可笑,岂不是可笑?
本可以不加理会,但他还是给了她答案。
“不恨麽?”她似不信,他的否定为她更添困惑,“那麽……为什麽呢?我没有得罪过你,开始,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麽……为什麽呢?……”
语无伦次也好,自言自语也罢,她的意思他是明了。
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行事目的,各中计较,皆在他执掌。
是她自投罗网在先,既到了他手里,不听话便驯服,驯服的过程中他得乐趣,本是闲暇消遣,发泄的工具,他不屑一顾,他不以为意。
一场追逐游戏,不知不觉竟变了味道。
若仅仅当其是工具,若仅仅欲作利用,他何需执著至此?
折磨刑罚,花样繁多,为何因著她的眼泪屡次作罢?
她不安份,一再挑衅,明明已临极限,为何还要容忍?
为何?为何??他也在问自己。
别後的每个日夜,那一张普通素淡的脸不断闪现,他怒不可遏,待到相见,他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定要令她知道,背叛自己会是何下场!
然而,当她再度现於面前,他却不舍动她分毫。
那时才发现,原来纷杂滋味,思念居多,原来愤怒是因为失去。可以忍受她的不敬,却不能忍受她一无留恋的背离。想得到,想占有,不光是身体。
他要她臣服,要她依附,要她只对他展露甜美笑靥,要她只对他展现娇态柔情。他要得多,他已是贪婪,而他最想要的……是她的心。
“待回了冥宫,我会妥善安置。我……不会委屈了你。”
红眸微微闪烁,俊美面庞略显古怪,别别扭扭,不怎麽自在。
“不会委屈了我……”刘寄奴迷茫重复,继而细声轻呼,“啊……你要封我作夫人麽?”
杗肖深深的注视,以不吭声当作默认。
刘寄奴目瞪口呆,一派惊讶,黑眸眨啊眨,她忽然笑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呢,我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是笑是讥,黑眸内氤氲消散,似跳脱了梦境,此刻回复了清醒。
“你无需忧虑。”
杗肖言简意赅,信心满满。他是幽冥的王,无论天路开启之後会发生什麽,他定能保她万全。
“为什麽要封我作夫人?你……喜欢我,对不对?”
刘寄奴的表情天真且无辜,杗肖则是一僵,无法直视般的,他率先别开了视线。
於是,刘寄奴笑得愈发开怀,声音软软糯糯,眸里却是彻骨冰凉。
“你喜欢我,那你猜,我喜不喜欢你呢?你要封我作夫人,你再猜猜,我稀不稀罕,愿不愿意呢?你不恨我,呵呵,我告诉你,我啊,我可是……”
“闭嘴!”
不必猜,不愿听,杗肖迸出低喝,及时阻断。
为防那一张小嘴继续吐出会激怒他的话,一低头,他狠狠将它堵住。
方才中断的重新开始。
衣衫拉扯,带著几分粗鲁,不一会儿,刘寄奴便被剥得精光。
白皙的玉体,曼妙的曲线,黑色长发如花瓣散放,一部分浸在水中,一部分铺在池边,还有丝丝贴在皮肤,缕缕缠绕他身。
未作无谓的抵抗,她抑制著呻吟,任其摆弄。大手抚摸游走,坚挺的欲望触碰摩擦,她半睁著眸,木木然然,盯著热气徐徐升腾,交织成一幅空白。
灵魂出窍,她什麽都听不到了,直到杗肖突然一把将她搂住,她才後知後觉的发现,池边多出了一道黑影。
眯眼望去,灰色的发,蔚蓝的眼……
他?他怎麽来了?
她和杗肖未著寸缕,她的腿分开搁在杗肖的腰际,她的手绵软无力的搭在其肩膀,他们在干什麽?显而易见。
廖岚站了多久?不堪入目的画面他看见了多少?
嗯……这种时候,她该怎麽反应呢?
惊惶失措?大喊大叫?
可她未发出半点声响。
(12鲜币)157。交换
一幅静止画面。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
尴尬?诡异?不论哪一种占了多数,所幸一幕持续得不长,由闯入的不速之客率先打破。
“本想找肖王相谈,房内未见,方寻至此处。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先送刘姑娘回房吧。”
一双蔚蓝瞳眸较往常显得晦暗,平平语气亦有著些生硬。
肃杀之气隐隐散开,隔了一阵,只听池中男子头也不回的沈沈道──
“不必。”
好事被搅,当下的心情绝非愉快,因著克制才未是发作。
“奴儿与我言聊正欢,无需廖城主费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肖王亦无需介怀。我看墨儿也该是累了,今日言聊不如待到明日再续。”
表面风度犹持,暗里不存让步。
杗肖微微侧了脸,眼角一瞥廖岚,要笑不笑的哼道:“廖城主有所不知,事关重要,怎可待到明日?”说罢动起健腰,对准了某处柔软,恶意的一顶。
“嗯!……”猝不及防受了一下,一声低吟便脱口而出。
女子的嗓音既尖且细,饱含了压抑。几分惊慌,几分失措,恰恰突显了暧昧,虽被严密遮挡,春光未泄露分毫,但已足能引发旖旎遐想。
与情境不符的是,黑白分明的眸子空空洞洞,荒芜得可怕。这一切映入了蓝瞳,使得晦暗堆积,乌云侵上。
“若关重要,自是耽搁不得。反正我巧有空闲,无妨等候。”
方寸不乱,廖岚迅速恢复了从容镇定。
“对了,墨儿迟迟不归,白首领定会四处找寻。为免她急忧,我还是去知会她一声较妥。”
“此次冒昧登门,蒙白首领不计,招呼安置,无不周到。”
“主是主,客是客,为客有为客之道。失礼事小,若由此生了误会,继而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无端纷争,又是何必?”
话外音,言下意,点到即可。
眸内寒光一闪,杗肖脸上阴晴不定。
一向我行我素,什麽失不失礼的,杗肖哪会顾忌。
暂不论远的,如今是相安局面,三方和平共处,未有冲突。谋划把握,进退拿捏,各自心中横著一把明尺。
杗肖不在乎白苏找来,不在乎被白苏撞见。可是,若因此激化了矛盾,导致了变数,白苏一气之下与廖岚结成一派,这样的结果,有弊无利,不能不防。
一敌二,倒不是说怯了,归根结底,未到时机。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不管廖岚的出现是意外还是刻意,刘寄奴只知,自己得救了。
险险的逃过一劫,她不敢相信,尚不能完全反应。
回去一路,她缩著肩膀,抱著双臂,抖个不停,惊魂未定的样子。旁边的廖岚几度欲开口,然而,终究是闭唇未启。
埋头一味前行,没理会周遭,一脚跨过门槛,紧接著反手关上了门。
原地僵立了许久许久。之後褪下湿漉漉的衣服,擦干身体,换了干爽新衣,做完这些,四肢百骸像是重得了暖意,刘寄奴虚脱般的坐下,渐渐地,停止了颤抖。
姿势不改,形同雕像,一坐便坐到了夜深。
幕色浓重。
门开门合,一道纤影闪出。一件披风将其笼得密不透风,踏著月光,悄无声息,犹如鬼魅。
步履匆匆,来到某间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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