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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飞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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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他这一剑的人就必将死在他的剑下。
所以小方曾经想到卫天鹏和水银都已被迫离开这里。
但是他从未想到那无名的剑客也会走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走。
他们是同一类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会临阵脱逃的。
这里是不是生过什么惊人的变化?生过什么让他非走不可的事?
小方看不出。
帐篷里所有的一切都跟他三天前离开时完全一样金盆仍在木几上那块豹皮也仍在……
小方全身的肌肉忽然抽紧忽然一个箭步窜到软榻前。
他看见豹皮在动。
他一只手握剑另一只手慢慢地伸出很慢很慢然后忽然用最快的度将豹皮掀起。
豹皮下果然有个人。
这个人不是水银不是卫天鹏更不是那无名的剑客。
这个人是个女人一个完全赤裸的女人。
小方一眼就可以确定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和他以前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
有什么不同?
小方虽然说不出却已感觉到一种极深入、极强的感觉几乎已深入到他的小腹。
他是个浪子。
他见过无数女人也见过无数女人在他面前将自己赤裸。
她们的胭体都远比这个女人更结实、更诱惑。
她看来不但苍白而瘦弱而且育得并不好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却可以深入到人类最原始的情欲。
因为她是完全无助的完全没有抵抗力甚至连抵抗的意识都没有。
因为她太软弱无论别人要怎么对付她她都只有承受。
——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一个女人如果给了男人这种感觉无论对她自己抑或对别人都是件很不幸的事。
因为这种感觉本身就是种引人犯罪的诱惑。
小方冲了出去冲出了帐篷帐篷外烈日如火。
他站在烈日下心里也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已将情感克制得太久。
他不想犯罪。
汗珠又开始往下流克制情欲有时比克制任何一种冲动都困难得多。
他没有走远因为有些事一定要弄清楚。
——这个女人是怎么来的?卫天鹏他们到哪里去了?
他再次走人帐篷时她已经坐起来了用豹皮裹住了自己用一双充满惊惧的眼睛看着他。
小方尽量避免去看她。
他不能忘记刚才那种感觉也不能忘记她在豹皮下还是赤裸的。
可是有些话他一定要问先他一定要弄清楚她究竟是什么人。
他问一句她就回答一句。
她从不反抗因为她既没有反抗的力量也没有反抗的意志。
“你是谁?”
“我叫波娃。”
她的声音柔怯说的虽然是中原常用的语言却带着种很奇怪的腔调。
她看来虽然是汉人却无疑是在大漠中生长的她的名字也是藏语。
“你是卫天鹏的人?”
“我不是。”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来等一个人。”
“等谁?”
“他姓方是个男人是个很好的男人。”
小方并不大惊异所以立刻接着问:“你认得他?”
“不认得。”
“是谁叫你来等他的?”
“是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是谁?”
“他也是个男人。”提到她的主人她眼睛里立刻露出种几乎已接近几人对神一样的崇拜和尊敬:“可是他比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威武强壮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只要他愿意他就会飞上青天飞上圣母峰就像是一只鹰。”
“一只鹰?”小方终于明白:“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卜鹰?”
她来这里是卜鹰叫她来的。
卫天鹏他们不在这里当然也是被卜鹰逼走的。
他替小方逼走了卫天鹏和水银替小方击败了那可怕的的无名剑客。
只要他愿意什么事都能做得到。
小方忽然觉得很愤怒。
他本来应该感激才对但是他的愤怒却远比感激更强烈。
那个杀人的剑客是他的对手他们间的生死决战跟别人全无关系就算他战败、战死也是他的事。
他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去找卜鹰去告诉这个自命不凡的人有些事暴一定要自己做的——自己的战斗要自己去打自己的尊严要自己来维护自己的命也一样。
他还有汗可流还有血可流那个自大的人凭什么要来管他的闲事!
她一直在看着他眼中已不再有畏惧忽然轻轻他说:“我知道你一定就是我在等的人。”
“你知道?”
“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她垂下头:“因为你没有欺负我。”
人类平等每个人都有“不受欺侮”的权利可是对她来说能够不受欺侮已经是很难得的幸运。
她曾经忍受过多少人的欺压凌侮?在她说的这句话中隐藏着多少辛酸不幸?
小方的愤怒忽消失变为怜悯同情。
她又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也看得出你需要什么你要的我都给你。”
小方的心跳加快时她又站起来赤裸裸地站起来。
他想逃避时她已在他的怀里。
她笑得真是愉快极了远比一个钓鱼的人将亲手钓来的鱼放下油锅更愉快。
鱼是什么感觉?
………【第五章 网里的鱼】………
小方第一个感觉是“不相信”他绝不相信波娃会出卖他。
不幸这是事实事实往往会比噩梦更可怕、更残酷。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波娃在那帐篷里等他并不是卜鹰叫她去的。
她的主人并不是卜鹰是水银。
“现在你一定已经明白这是个圈套这位雪姑娘对你说的根本没有一句是真话她的声音虽然甜如蜜笑里却藏有刀杀人不见血的刀!”
波娃就在她身旁不管她说什么波娃都一直静静地听着。
她忽然一把揪住波娃的头把她苍白的脸按在小方面前。
“你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敢打赌直到现在你一定还不相信她会是个这样的女人!”
小方睁开了眼她的头替他挡住了阳光她的长落在他脸上她的眼睛里空空洞洞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想。
她这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副躯壳既没有思想情感也没有灵魂。
就在这一瞬间小方已经原谅了她不管她曾经对他做出过多少可怕的事他都可以原谅她。
水银道:“约你的人已走了因为他已现你根本不配让他出手。卫天鹏想要你替他找回黄金我却只想要你的命。”
她慢慢地接着道:“我敢打赌这次绝对没有人来救你了。”
小方忽然笑了笑:“你赌什么赌你的命?”
水银也对他看着:“只要你……”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她的笑容忽然冻结因为她已现地上多了条影子。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这条影子就在她身后是个人的影子。
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完全没有觉。
影子就贴在她身后动也不动。
她也不敢动。
她的手足冰冷额上却冒出了一粒粒比黄豆还大的汗珠。
“是什么人?”她终于忍不住问。
影于没有回答小方替他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回头看看?”
她不敢回头。
她只要一回头很可能就会有把利刃割断她的咽喉。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影于的长袍她看见从她身后吹过来的一块白色衣角比远方高山上的积雪还白。
小方又在问:“现在你是不是还要跟我赌?”
水银想开口可是嘴唇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就在别人都认为她已将因恐惧而崩溃时她已从波娃身上翻出踩住波娃的头掠出了三丈不停地向前飞掠。
她始终不敢回头去看背后这影子一眼因为她已猜出这个人是谁了。
在远方积雪的圣峰上有一只孤鹰在这片无情的土地上有一个孤独的人据说这个人就是鹰的精魂化身是永远不会被毁灭的。
生存在大漠中的人几乎都听过这传说她也听过。
卜鹰没有追她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用一双鹰般的眼睛看着小方。
“你输了。”他忽然说:“如果她真的跟你赌你就输了。”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不错这次的确没有人会来救你。”
“你呢?”
“我也不是来救你的我只不过凑巧走到这里凑巧站在她身后而已。”
小方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永远都不要别人感激你?”
他知道卜鹰绝不会回答这问题所以立刻又接道:“如果你凑巧需要五根牛皮带我却凑巧正好有五根可以送给你我也不要你感激我!”
卜鹰眼睛里又有了笑意:“这样的牛皮带我凑巧正好用得着。”
小方吐出口气微笑道:“那就好极了。”
在小方手足的四肢和咽喉上的牛皮带都已解下卜鹰将五根皮带结成一条忽然问:“你知道我准备用它干什么?”
“不知道。”
“我准备把它送给一个人。”
“送给谁?”
“送给一个随时都可能会上吊的人用这种牛皮带上吊绝对此绳干好。”卜鹰淡淡地“我不杀人可是一个人如果自己要上吊我也不反对。”
小方没有再问这个人是谁他根本没有十分注意听卜鹰说的话。
他一一直在看着波娃。
波娃已被那一“脚踩在地上满头柔在风中丝丝飘拂脸却埋在沙子里。
她一直都这么样躺着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这是不是因为她不敢抬头面对小方?
小方很想就这样走开不再理她可是他的心却在刺痛。
卜鹰又在问他:“你的剑呢?”
“不知道。”剑已不在他身旁。
“你不想找回你的剑?”
“我想。”
卜鹰忽然冷笑:“你不想除了这个女人外你什么都没有想。…
小方居然没有否认居然伸出了手轻抚波娃被风吹乱了的头。
在卜鹰面前他本来不想这么做的。
可是他已经做出来了已不是出自同情怜悯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是因为一种无法描述、不可解释的感情。
他知道这种感情并不是卜鹰能够了解的他听见卜鹰的冷笑声忽然远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是他已不再孤独。
他扶起她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她眼中仍是空空洞洞的没有表情却有了泪。
泪痕布满在她己被沙粒擦伤的脸上他忽然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恨你。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事我都不在乎只要我还能活一天我就要照顾你一天绝不让你再受人摆布、被人欺负。”
她默默地听着默默地流着泪既然没有解释她的过错也没有拒绝他的柔情。不管他怎么做她都愿意承受依顺。
于是他抱起了她大步往前走。能去多远?能活多久?他既不知也不在乎。
他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见一阵驼铃声比仙乐还悦耳、比战鼓更令人振奋的驼铃声。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队他从未见过的如此庞大的驼商。
无数匹骆驼无数件货物无数个人。他第一个看见的是个驼子、跛足、断指、秃顶、瞎了一只眼的驼子看来却仍然比大多数人都高大凶悍。
对这种人说话是用不着兜圈子的。
“我姓方。”他直截了当他说“我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银钱我已经迷了路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收容我把我带出沙漠去!”
驼子用一只闪闪亮的独眼盯着他冷冷地问:“既然你什么都没有我们为什么要收容你?”
“因为我是个人你们也是人。”
就因为这句话所以他们收容了他。
驼队中的商旅来自各方有装束奇异而华丽的藏人有雄壮坚韧的蒙人有喜穿紫衫的不丹人也有满面风尘、远离故乡的汉人。
他们贩卖的货物是羊毛、皮革、硼砂、砖茶、池盐、药材和麝香。
他们的目的地是唐时的吐鲁番国都暹娑城也就是藏人心目中圣地“拉萨”。
他们的组成虽复杂却都是属于同一商家的所以大家分工合作相处极融洽。有的人照料驼马有的人料理饮食有的人医治病患还有一组最强壮凶悍的人负责防卫、了望、对抵盗匪。
收容小方的驼子就是这组人其中之一。
小方已听说他们的领是个绰号名叫“班察巴那”的藏人却没有见过他因为他通常都在四方游戈。
他不在的时候这一组人就由那驼于和一个叫唐麟的蜀人负责管辖。
要管辖这批人并不容易!
那驼于虽然是个残废但是行动轻捷矫健而且神力惊人数百斤重的货物包裹他用一只手就能轻易提起。
小方已看出他无疑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唐麟深沉稳重手指长而有力很可能就是以毒药暗器威震天下的蜀中唐门于弟。
可是他们提起“班察巴那”时态度都十分尊敬。
小方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个人却已能想像到他绝不是容易对付的。
队伍行走得并不快。骆驼本来就不喜欢奔跑人也没有要急着赶路。
太阳一落山他们就将骆驼围成一圈在圈子里的空地上搭起轻便的帐篷小方和波娃也分配到一个。
第二天晚上小方睡得很熟。
在这么样一个组织守护都非常严密的队伍里他已经可以安心熟睡。
他希望波娃也能好好地睡一觉可是直到他第二天醒来时她还是痴痴地坐在那里眼中虽已无泪却有了表情。
她眼中的表情令人心碎。
虽然她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悔恨自疚的话可是她的眼色已比任何言语所能表达的都多。
小方虽然已原谅她她却不能原谅自己。
他只希望时间能使她心里的创疤平复。
他醒来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驼队却已准备开始行动。
他走帐篷时驼子已经在等着他。
“昨天我已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你你已经应该明白这里每个人都要做事。”
“我明白。”
“你能做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驼子冷冷地看着他独眼中精光闪动忽然闪电般出手。
他的左手已经只剩下两根手指他出手时这两根手指好像忽然变成了一把剑、一柄锥子、一条毒蛇一下子就想咬住小方的咽喉。
小方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直到这两根手指距离他咽喉已不及五寸时他的身子才开始移动忽然就已到了驼子的左侧。
这时驼子的右掌已击出这一掌才是他攻击的主力他挥舞时带起的风声已将帐篷震动。
可惜他攻击的目标已经不在他计算中的方位了。
小方已看出他的指剑是虚招小方动得虽然迟却极快小方移动的方向正是他这一拳威力难及的地方也正是他防守最空虚之处只要一出手就可能将他击倒。
小方没有出手。
他已经让对方知道他是不容轻侮的他已将“以静制动、以慢打快、后先至、后制人”这十六个字的精义表现出来。
驼子也不再出手。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互相凝视了很久驼子才慢慢说:“现在我已知道你能做什么了。”他转过身“你跟我来。”
现在小方当然也知道驼子要他做的是什么。
为了生存为了要活着走出这片沙漠他只有去做。
他一定要尽力为自己和波娃争取到生存的权利。不能不死的时候他一定全心全意地去求死;能够活下去时他也一定全心全意地去争取。
唐麟身长不及五尺体重只有五十一斤可是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充满了可怕的劲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根神经都随时保持着最健全的状况随时可以出致命的一击。
他属下的人虽然都比他高很多可是站在他面前时绝不敢对他有一点轻视。
他们这一组的人其中不但有来自关内的武林豪杰也有关外的力士、异族的健儿。
现在他们又多了一个同伴。
“他姓方。”驼干将小方带到他们每日凌晨的聚会地:“我想用他。”
“他有用?”唐磷问只问了这句。
“有。”
唐麟不再开口他任这个驼子他一向不多话。
可惜别人并不是这样子的。
这一组人飞扬跋扈、野性未驯谁也没有把别人看在眼里。
几个人交换了眼色第一个出头的是马沙。
马沙高大粗壮一身蛮力是蒙藏一带出名的勇士也是数一数二的摔跤好手。要找别人的麻烦第一个出头的总是他。
“我来试试他有多大的本领!”
喝声出口他一双连蛮牛都能摔倒的大手已搭上小方的肩。
小方的人立刻被摔得飞了出去。
马沙大笑。刚刚笑出来忽然就笑不出了。刚刚明明已经被他摔出去的人忽然间又已回到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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