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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重相逢-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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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还跳起了舞。到了下午三点钟,我问她材料整理得怎么样了,她支吾起来。我说你工作能不能认真点儿,“你弄了这么长时间,等于没弄。”徐平平面红耳赤,砰地一下将资料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带着哭腔说我不整了,你凭什么否定我的工作,你老跟我掷什么气?!徐平平憋曲着脸,不停地抹眼泪。我说你出去透透风吧!她没好气地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出去。”我说那不憋坏了吗。她继续没好气地说憋坏了也是工伤啊!我笑了一下,说就怕憋出内伤,鉴定不出来。王栋赶紧将我拉出办公室,说马来,别急别急,慢慢来。我说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而是态度问题,做事就要有做事的样子。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看见梁彪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哩啪啦直响。我腾地火了,说你他妈能不能不玩了。他一下冷了脸,极不平衡地说他们上网你怎么不说,为什么就说我。我大怒,说因为你脑子有问题,因为你心里没有数,“你上网还有理了啊!”他说我活少干了吗?我说只要你工作,干多少都不多,只要你闲着或者干一些跟工作无关的事,那你干多少都是少。他说我困了,上网聊聊天打打游戏精神一下不行啊?我说不行。他说你凭什么说我啊?我说就凭你挣大牛药业的工资。

  回去跟陈凤讲起此事,她劈头盖脸损了我一顿,说我多管闲事,“人家又没挣你钱,只要没耽误工作就行呗,你管那么多干啥。”我说我就是看着不舒服。她说你知不知道直言贾祸,到什么时候都是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2)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周,被潮得像被水浇过。天放晴了,我将被子搭在阳台上晒了晒,一只燕子落在不远处的电线上,歪着头不停地打望着我,不知道它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秋天要来了,它的生活是否也会像我一样充满了忧愁。

  来研发后我的工资并没有像刘明说的那样有所变化,一想到这个我就郁闷,有时候我想这么多年学算是白念了,花了父母十几万血汗钱,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学到,就连开饭店需要办什么手续以及到哪里去办都不知道,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混得如此惨。早上在大厅与老付相遇,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无声地从我身边走过。

  这些天我一直在做合成试验,化学合成对身体害处极大,用的全是有毒有害易燃易爆的化学试剂,还没有防护措施,所以没有人愿意做。大四那年,我们学院发生一起重大伤亡事件:有位研究生师兄直接用浓盐酸处理剩余的重氮甲烷的乙醚溶液,结果和残余的碱液剧烈反应,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立马就将他彻底征服——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整层实验楼被摧毁。他只有26岁,当他年近六旬的老母亲来收拾遗体时,连根骨头都找不到,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虽然老付安排刘春天和我一起做这个试验,但他什么都不会,连最基本的蒸馏、回流装置都弄不清,这厮除了吃没别的本事,干活拈轻怕重,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有一天他跟我抱怨,说他现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公司里一群二百五,我都来大牛两年多了也不给涨工资。”我乜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冷冷地问:“老板让你当车间主任,你能拿得起来吗?”他低下头,半天说不出话来。去年冬天溜窗户缝,我打了一饭缸糨糊,他主动要求刷浆子,窗户才糊了一半,糨子就快用没了。我说你歇着吧,还是我来。他讪讪地坐在旁边。我一边刷浆子一边对他说这回你知道诸葛亮为什么事必躬亲了吧。他脸一下红了,笑嘻嘻说马哥你以后得多教教我啊。我横了他一眼,说教你也是白教,你也当不了诸葛亮。他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这个实验基本全是我操作,整整做了三周,累得我要死,下嘴唇莫名地鼓起一个黄豆粒大小的硬包,好几天也没下去。实验做得很成功,我查阅了有关文献资料并结合自己专业知识对工艺进行了改进,使产品含量从90%提高到99%,收率也提高了17%,根据公司文件规定可获得技改特等奖,奖金一万。老付看见我也不板着脸了。我跟他请个假,去医大二院看病,他十分痛快地在请假单上签了字。

  我站在公交站点等车,一辆尼桑商务车嘎地一声停在身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打开车窗,探出头来,呸地啐了一口黄痰。身边少妇双手捂着嘴,肩头不停的抽搐,我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腾,痛苦地转过头,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日你妈,真恶心。”

  公交车停在一辆出租车旁,等车的群众蜂拥而上,一名男子从远处飞奔过来,不小心碰了一下出租车的观后镜,司机怒骂不止,气焰十分嚣张,我恨不能冲下去给他一拳。车上的人越来越多,我被粘在一三十多岁头大如斗的胖女人身上,一动也动弹不得。司机可能是个新手,把车开得直尥蹶子,在惯性的作用下,我不经意地撞了她胸一下,胖女人立马跟我瞪眼睛,好像我在性骚扰她。我痛苦地将脸转向一边,在心里不住冷笑,想就你这种货色,*了衣服我都硬不起来。在急急停停中我被她粗暴地肩拱两下、肘击了三下。

  主任医师不在,一个实习生模样的学生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一下,语气十分严肃地说你下午过来吧。我一下紧张起来。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医生看了一眼,告诉我做手术。我一下子害怕起来,磕磕巴巴问他是什么病。他说是下唇粘液腺囊肿。我说不做手术会不会癌变。医生说不会,良性肿瘤,即使切除也有可能会复发。我一下活了过来,想既然不会癌变,那还做什么手术,借口没带钱,跑了出来。

  “上帝已死去,众神在疯狂。”经过黑大门口时,我向窗外望了望,校门口停着一排高档轿车,一群群打扮时尚、性感、靓丽的美骄子们挎着各式坤包,气质飞扬地蹬上轿车,一转眼便消失在这茫茫的人潮车海中。现在的女大学生思想十分开放,不计后果地放情纵欲,每到周末,就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跟所谓的男友出去开房,炮声隆隆,直到天明,第二天耷拉着膀子回来。现在的姑娘都了不得,只要长得漂亮,会来事,再懂得吃点亏,都能有个好发展,据传某高校女大学生毕业后找了份工作,上班的第一天,老板娘就下岗了。

  这个月绩效奖金基数300,发工资后我去工行查了一下,1800,老付只给了我100块的绩效奖。我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气,想我在大牛药业多得一分钱都他妈很难。这个实验被刘春天抢了功,做完实验后,我串休了三天,刘春天把我的实验记录偷偷拿走,写了一份关于合成试验情况的总结报告交给老付。一想起这个我就气,要不是看在一口吃饭钱上,我早就跟他闹翻了。最近几天我对老付不配合不客气,对他的工作安排也是阳奉阴违,执执拗拗的。昨天下午他安排我做实验,我找各种理由推脱了过去,老付脸都气绿了,乔翠在老付身后不停摆手。我当时想,惹急了老子就把我弄的文件资料全部付之一炬,“我他妈不伺猴了。”

  下午四点钟,老付叫我把车间做的小试样品搬到库房。我说我要去洗澡,明天搬吧。他气鼓鼓地瞪着我,我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那天我把老付气得半死,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扭过头来,瞪着大眼看着我拿起浴品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我就是想跟他干一仗,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像月经期的女人一样心烦气躁,看见刘明烦,看见李总司机烦,甚至看见打扫办公楼卫生的卫生员烦,有时候甚至想去太平机场劫一架飞机把这群垃圾炸个粉身碎骨,叫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天搬样品,乔翠撅着个大屁股,呼哧呼哧地往库里搬,脸上汗水直流。我本想自己全搬进去了,不过看见老付端着水杯在旁边指手画脚,我心里就气,慢腾腾地在老付眼前晃来晃去。老付脸皮铁青,气鼓鼓的,拿我也没什么办法。回办公室后,乔翠嘟嘟囔囔地发牢骚,说大牛的用人原则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畜牲用。我听得黯然神伤,想我可是把我大好的青春都献给了大牛药业。

第七章(1)
爷爷前几天病倒了,去乡医院点了一瓶输液,花了500多块。他知道后,宁死也不肯住院,说这哪里是打点滴,“这是在往血管里打石油!!”我听说后请了两天假,正好借机跟父母讲讲我的打算。我跟爷爷的感情比跟父母的还要深,从小到大,爷爷一直都非常疼我,有好吃的东西总是藏起一份,然后偷偷地给我,让弟弟妹妹十分嫉妒,经常哭着喊着跑到我妈面前告状,说爷爷偏心眼儿。

  爷爷大病初愈,不过精气神还算不错,身子骨也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跟他说话要大声喊。爷爷看见我,说小来怎么又瘦了啊!是不是没钱买房子上火了,爷爷没钱,爷爷要是有钱,就帮帮你。我心里一阵揪痛,鼻子酸酸的,眼泪一下涌了上来。

  回到家里,跟父母说我已打定主意,干到这月底就辞职。我以前也曾提过辞职,不过两位老人都坚决反对。爸爸还跟我瞪眼睛,说多大的屁股穿多大的裤衩子,你心里能不能有个数,一个月一千六七百块钱的工作你不干,瞎折腾什么!后来风传公司要上市,说职员工资至少涨两倍,我的工资能达到五千,我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爸爸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我说完了,他们半天没有说话。我大吐苦水,讲做合成实验的事,“用乙酸乙酯萃取,去厕所撒尿都带乙酸乙酯味儿;氨化反应时,没等氨水滴完,嘴唇就肿起一指多高;实验做完了,下嘴唇里鼓起一个黄豆粒大的硬包,去医大二院就诊,医生说是囊肿,叫我做手术,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最主要是我现在已经厌烦了看别人脸色吃饭的生活,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老板高兴给你一口吃饭钱,你就得无条件给人卖命。”过了半晌,爸爸说你自己决定吧,你可要想好了,“万一要是不成功怎么办。”我说成不成功我都要拼上一次,否则,给别人打工永远也成不了主子,永远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我说你们放心,大不了我再重新找一份工作。

  回单位后,我一有时间就去市场转转,发现开个肉店投资不大,只需租个门市房,红艳鲜肉店一天至少能卖一百斤猪肉。 。 想看书来

第七章(2)
周六林总请我们部门去开发区檀香山饭店吃饭,我借口感冒推脱没去。每次跟领导坐在一起吃饭,我都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眼巴巴地看着同事跟领导又说又笑的,自己想插句话却发现怎么也递不上拐。最近感觉自己变得越发猥琐,像个小丑一样手足无措地坐在酒桌旁,放不开手脚,要吃吃不好,要喝喝不好,就是最终吃的那点,喝的那点,最后又都吐了出去。我最怕的是大家都矜持,领导不发话,大家都面面相觑地坐着,谁也不敢先动筷。唐帅跟我讲过,说跟领导在一起吃饭,你就当他们不在,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必有那么多顾虑。每次同客人吃饭,林总总要格外加上一句,“小付是鄂伦春族的”,意思是说他热情朴实。不过这个外表看起来憨厚耿直满脸堆笑的家伙却一直是亡我之心不死,上次我去医大二院看病,请了三天病假,最后一天他莫名其妙地将打电话打到我家,对我妈说:我是他付大哥,马来回没回家?我妈当时就懵了,说他一直在单位上班啊。老付说马来失踪了,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我妈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当时想幸亏我父母身体还算健康,要是有个心脏病什么的,非得被吓死不可。

  根据公司规定:未婚员工每年有十五天探望父母的假期。工作四年了,我还一次没休过呢,全部无私奉献,也没被评过一次优秀员工,奖金也没多得一分,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不平衡。我们公司有个优良传统,每到年底,都要召开年终工作总结表彰大会,在会上对各部门选出的优秀员工进行物质奖励,奖品是电饭锅、电炒勺或者是一两千块的奖金,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点燃一盏灯,照亮一大片。去年总办给质量部五个名额,我本以为会有我一个,没想到名额被老刘内定了。没被评上后,我心里十分的不高兴,周三利先后找我谈过两次话,说小马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这些年来工作做得不错,希望你今后能够一如既往,不要讲条件,任劳任怨,公司决不会让老黄牛吹亏,这次没被评上也不要有什么想法,下次还有机会。我冷冷地看着他,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坐在椅子上讲,心里一阵腻歪,想去你妈的,你还想让老子做雷锋啊,想起这几年我为大牛药业做出的贡献,感觉自己吃了大亏。每次开全员大会,老周都宣称绝不让雷锋吃亏绝不让雷锋吃亏,四年了,我工作这么努力,这么尽职尽责,就算轮流坐庄,也该轮到我了。我倒不差这千八百块钱,但最起码得让我感到心里平衡,老拿我不识数不行,这明摆着是不认可我的工作。

  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不休白不休。我向付科强请了两周探亲假,说回家看父母,实际是去道外东棵街忙开店的事。老付好像不太情愿,这个试验才开始做,他皱了半天眉头,最后悻悻地在上面签了字。

  拿着假条走出来,心里有点高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透过窗玻璃,看见老付正低着头,屁股上像长疮一样心事重重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不知他在心里又耍什么新花招,不过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当初没有把我弄走。老付早就有机会将我弄走,那是我刚来研发部不久,有一天老付坐在我的椅子上,一张脸像便秘一样涨得通红,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毛糟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那天我做好了走人的准备,将办公室的东西收拾得利利索索,然后借他出去接电话的当儿追了出去,问他:“经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心想只要他说个不字,我立马就走人。他笑了一下,说没有没有。老付突然张开大嘴,龇牙咧嘴地打了个哈欠,抬起头猛然看见了我,正在张大的下巴一下僵住了。 。 想看书来

第七章(3)
刘春天面无表情地过来找我,问今天还做不做实验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他慢慢变得不自在起来,我说我有事,要串休两周,你自己做吧。

  人与人之间最难的就是相处。刘春天刚来公司时伪装得十分好,每次见到我总是点头微笑,那时我根本不认识他,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实习结束后,他被安排到质量部,我发现他无论对领导还是同事都毕恭毕敬的,虚心学习,任劳任怨,我也就把他当成了兄弟,告诉他公司里谁最阴险,谁不能得罪,骑在谁脖子上有发展,拍谁马屁能往上爬,还把申总告诫我的话讲给他听,“做事不贪大,做人不计较,全心全意把工作做好。”“白龙马做牲口到底也能成佛。”他感恩戴德的。工作之余我叫他一起出去吃饭,一起打台球,他从来没掏过腰包,都是我付的钱。后来他被调到研发,走的时候我们部门去紫荆阁饭店送他,他在酒桌上还敬了我一杯酒,谢恩不迭地说认识马哥很高兴,学了很多东西,借此机会我敬一杯酒以表谢意!

  去研发之后,有一天下班他眼泪巴察找到我,说他妈得了子宫癌,“马哥,你有钱吗借我二千?”我将兜里仅有的二百块拿给他,后来才知道他借到钱就去找他大学那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还去找小姐,令我十分气愤。从那之后他就变了副嘴脸,见到我也不叫马哥了,经常当着大厅十几号人的面直呼我的大名,有一次我的颜面实在是有点挂不住,瞪着眼说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你忘了你叫我马哥的时候了啊!我的大名是你随便乱叫的吗。他一下子脸红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个德性,用得着的时候哥哥长哥哥短的,用不着立马就变成了臭狗屎。车间里更是养了一群饭桶,一个破批生产记录翻来覆去改了十几遍还是改不对,李贵将记录扔在桌子上,让我去跟班组长协商。我当时肺都要气炸了,说这事也不归我管,你还是去找我们经理吧,最好开个政治局会议讨论一下。刘春天狗气的程度与李贵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经常是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用得着的时候恨不能管你叫爹,一旦涉及到利益,就是亲爹亲娘他也要咬上两口。有一次老付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献殷勤,满脸堆笑地说经理,您的电话响了。还有两次我看见他在老付面前无条件地谄媚迎合,点头哈腰,满面堆笑,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向来看不起这种人,俗不可耐,要不是在一起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奶奶的!老子才不会搭理他这种垃圾呢。

  刘春天是刘明的亲侄子,前两天曹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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