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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四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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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无所谓,反正闲着也闲着,就当打发时间来了,不过其间,潇潇那句“嫁妆”还是戳中了我这些天心里头正烦的事儿。

    我和潇潇后来又在富锦园逛了圈儿,他就送我回了。

    回到家,刚进家门,我就瞧见我哥正把一特扎眼的东西放桌上了,很喜气的红色,惹眼得很。

    请帖总算送来了,我心里狠狠揪了一下,然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我挂上笑,朝我哥去了,拽着我哥胳膊就蹭,“哥,今儿个陪潇潇看房子去了”

    “富锦园?”我哥问。

    “潇潇跟你提过?”

    “提过一次”我哥说着,神色黯然,我以为我哥是因为请柬的事情,心里难受,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哥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黯然的真正原因。

    “潇潇左挑右拣哪,愣是没一个看中的”我想起潇潇看房子时候的反常,心情无端地也有点儿低落。

    “潇潇讲究着哪!”我哥揉揉我头发,笑了笑。

    我是个心里压不住事儿的人,到底没忍住,看了看桌上那东西,“刚送来的?”

    我哥摇头,“前些天送来的,妈今天才拿出来”

    “妈说红包封多少?”和我哥聊着陆子言跟顾从月的婚事儿,渐渐地,倒不觉着心里有多难受,反而挺伤感。

    陆家也不什么人都进得了的,顾从月现在就是嫁过去,日子也不见得能多好过,这陆子言跟顾从月的婚事,打开始就挺悲催。

    “没说呢,都得按规矩来”我哥答了句,就不再说话。

    我转身上了楼,我跟我哥彼此都心照不宣,都知道彼此心里都放不下,索性也不多啰嗦那话题,唠叨多了只能更闹心。

    我回了屋,开始试衣服,陆子言跟顾从月结婚,我也不能跌份儿,我把自个儿能称得上典雅大方的衣服一股脑儿翻出来,全丢床上,挨个试起来。

    一件件试下来,我最后选了件鹅黄色的小礼服裙,春日明媚着哪,选件鹅黄色正好也称,不过我承认,我选这件衣服是成心。

    这件衣服,恰好是我两年前撞破陆子言跟顾从月的事儿时候,穿的那件。我忘不了那天,陆子言跟顾从月指定也忘不了。人就是这么有意思,不开心的小事儿,可能转眼的功夫就忘了;可不开心的大事儿,能记上好些年也忘不了。

    我穿着小礼服裙,走到我哥房间,敲了下房门,我哥给我开了,看我这身儿打扮,起先是轻轻皱了皱眉,眨眼间又舒展开,“好看”我哥说着,还配了个很淡,但挺真诚的笑容。

    这就是我哥,只要是我打定了主意的事儿,铁定支持我。

    我扑倒我哥怀里,搂着我哥脖子,“就这一次,往后绝对不了”我没把话说太明白,但我知道,我哥肯定清楚我意思。

    就让我成心恶心陆子言跟顾从月一次,我就穿这身儿衣服,但也只此一次,绝无二次了。过了三号,从此,我跟陆子言、顾从月之间,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互不相欠,也互不相干。

    “晓儿”我哥搂着我,想说什么,但半天又没开口,我一时揣摩不清我哥意思,只好问,“哥,啥事儿啊?”

    “给我也挑身衣服吧,你给看看,穿哪件合适”我哥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回答,我觉着,我哥刚才想跟我说的话,绝对不是这句,可既然我哥不愿说,我也不追问。

    我放开我哥,走到我哥衣橱跟前,打开来,一件件扒拉我哥那些衣服,我哥的衣服以黑白两色为主,我挑了挑,捡了几件放床上,“哥,其实你穿啥都好看,底子好啊,长得俊,就算不穿都成!”

    我哥笑着上来掐了把我的脸,又走到床边上,随便拿起一件套上。

    要说我哥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我估计就算给我哥挂个草帘子,也照样是风姿俊逸。

    “就这件了!”我看着我哥整理袖口的动作,那叫一个优雅,迷得我就差没淌下哈喇子,于是乎,我一拍板定下了。

    我哥往镜子里瞧了瞧,也挺满意,“成,就这件”

    我跟我哥又闲唠了两句,回自己屋了。

    我躺床上正玩儿手机呢,这时候付苗苗来电话了,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疲惫,“晓儿”

    “怎么了,苗苗?”我问,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付苗苗跟我不一样,人是个心里能藏事儿的主儿,这么些年,都带着面具过哪。付苗苗虽然从不动什么坏心思,但我清楚着,丫其实城府挺深,心思也深得很,我俩打小儿就亲近,处得也好,可从没听过付苗苗这样的口气。

    “也没啥,就是想找个人唠唠”付苗苗那头轻轻的笑声传过来,不用看也知道,丫现在那笑容指不定得多牵强。

    “我今儿陪潇潇看房子去了,富锦园哪,潇潇估摸着是打算安定了”我试探性地提了提潇潇,想看看付苗苗反应。

    “是该安定了,丫躲那么多年了,也到头了”付苗苗语气不咸不淡。

    我以为付苗苗说的“躲”,是躲尹家老爷子包办婚姻这事儿,就又安慰了句,“潇潇是还年轻,不定性,慢慢儿的就好了……”

    我这头还没说完,付苗苗打断我,“晓儿,我不想嫁”

    就这一句话,怔地我是半天没再憋出一个字。



第二十章

    20XX年5月3日星期六晴

    今儿个天气很好,我起了个大早,要一般的时候,礼拜六我指定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可今天因为日子特殊,我睁眼的时候,把床头闹钟掰过来一看,嗬,五点半都不到。

    要么说我就是个挺没出息的人,顾云清顾爷从前最爱埋汰我的一句话就是——“出息!”

    陆子言跟顾从月的酒席定在锦亭了,晚上七点才正式开始;我这倒好,大清早的五点半就自个儿把自个儿折腾醒了。

    醒是醒了,可我懒得起,我一向有赖床的习惯,大学那会儿尤甚,那阵儿,要不是陆子言天天早上坚持不懈地督促我,我指不定要迟到多少回了。

    我躺床上,想着那天付苗苗跟我说的话,其实付苗苗拢共没和我说两句,让我记忆最深的,差不多就是那句“不想嫁”。一直以来,潇潇爱玩儿,付苗苗也从不管着束着,可在我看来,付苗苗对潇潇挺上心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也不知道是我看人的功夫太差,还是人心总是这么捉摸不定、又遥不可及;付苗苗是这样、当年的陆子言也是一样。我以为我和陆子言贴着心的时候,他转个身跟别人睡了,那人还不是别人——是我未来嫂子,顾从月。

    我以为近在咫尺的,其实远隔天涯——人心,总是这么遥不可及。

    一转眼的功夫,两年过去了,陆子言回来了,丫回来就回来吧,说实话,其实我心里虽然放不下他,但真没指望能跟丫再续前缘;可陆子言不但回来了,竟然还是回来结婚的,跟顾从月结婚。当年俩挺不要脸的主儿,现今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我心里头,就是不好受。

    我闭上眼睛,打算好歹再闭目养神一阵儿,结果手机这时候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虽然陌生,但眼熟。我掐了没接,我知道是谁打的。

    陆子言啊陆子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非得招我,你这不成心呢嘛!我握着手机,心里头混杂着几种滋味儿翻腾。

    我这刚掐了手机没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

    陆子言还真是没变,打小儿就是一锲而不舍的主儿,只可惜偶尔这精神没用在正地方,比如今天。我这回没掐电话,也没接,等着陆子言自己挂呢,结果人陆爷还真叫一个坚持不懈,电话响了老长时间了楞是还没撂下,我心里也不怎么的,突然有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哟,挺闲哪”我吊儿郎当说了句,可不就纯闲的,今儿个就结婚的人,这大清早的,还有功夫骚/扰我哪!

    “晓儿”陆子言听出我语气不善,也没在意,就像往常那样,喊了声我名字。

    “有事儿?”我懒懒应着。

    “没睡还是刚起?”陆子言那头声音也没什么精神。

    “我刚起呢,你没睡?”我问,其实陆子言问出那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答案了——丫一晚上没睡。

    要说我们这群人真别扭,折腾自己玩儿、也折腾别人玩儿,这么来来回回的,到头来谁也不好过。其实这个理儿谁都心知肚明,可偏偏还这么别扭着。

    “丫头”陆子言喊我的称呼,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大学里,陆子言打电话叫我起床那时候。

    “子言,咱甭别扭了成不?”我实在受不了陆子言这么个吞吞吐吐的劲儿,我倒希望他能有紫荆城里那个洒脱劲儿呢,起码他洒脱了,我顶多心里难受一阵儿就拉倒了。可丫现在这副拖泥带水的架势,又让我心揪起来。

    我心里还喜欢着陆子言,陆子言要是态度干脆坚决点儿,那我俩也就这么的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可偏偏陆子言现在这个态度,又给了我点儿念想,我这心里矛盾地都不行了。

    “子言,跟你说老实话,今儿我原本还打算穿两年前那件鹅黄色小礼服裙,想成心恶心你跟顾从月一回;可我现在算是想开了,没那必要。子言,咱甭再别扭了成不?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回不了头了,放开了才能自在”我劝着陆子言,也劝着自己。

    “晓儿”陆子言那头有一声很低的叹气声,“我在小区外头呢”

    听了陆子言的话,我再也忍不住地吼了声,“你丫脑子有病吧!你不会从昨儿晚上开始,就在我家小区外头待着吧?”

    陆子言那边没声了,我挺无奈、挺生气的,心里更是难受了,末了,我说,“你等着,我一会儿过去”

    我撂了电话,抓件衣服披上,轻手轻脚地刷了牙洗了脸,悄悄出门了。

    我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地连贯、流畅而又偷偷摸摸,心里心虚地很,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我现在就像个背着自家老公去偷/情的女人。

    锦城因为在北边儿,虽然是春天,可这会儿天亮的还是晚,这才刚六点来钟,天刚蒙蒙亮,我下了楼,小区一个人也没有,不时吹来一阵小风儿,挺没拧�

    我往四周看看,没瞧见陆子言,刚要给陆子言打电话,就听我身后有人喊,“晓儿”

    我因为受到周围说钠崭腥荆桓黾ち椋畹愣缓鸪隼矗找蛔恚捅宦阶友月ё×恕�

    我早说过我是个没啥出息的人,被陆子言这么搂着,我第一反应不是推他,反而也伸手搂了他的腰,动作再自然不过,好像我一直就等着他给我这么个怀抱。

    “晓儿……”陆子言搂着我,嘛也没说,就时不时地喊我两声。

    我搂着陆子言的腰,心里的委屈、气恼一股脑儿全上来了,靠在他怀里就哇哇大哭,哭得很有几分鬼哭狼嚎的味道,我估摸着,这会儿要是有晨练的经过,估计能被我的哭声吓破胆儿。

    我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哭到天从蒙蒙亮转为几乎大亮,这才止住。

    陆子言就那么一直搂着我,不时用手轻轻地给我抹眼泪儿,看见我不哭了,这才放开我。

    “晓儿,往后的日子好好儿过”陆子言说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一直看我。

    我揉揉哭得有点儿肿的眼睛,“你跟顾从月也好好儿过吧”我这边说完话,立马转身就走。

    我跟陆子言,始终有一个要先放手。

    我回了家,发现我哥跟我妈还没起,跑回自己房间,发现陆子言就在楼下,甚至没挪过地方。

    我、陆子言、顾从月、还有我哥,我们四个人之间的事儿,谈不上沧海桑田,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事情到了今天这步,再计较谁对谁错,已经没多大意思了,只有放手才是最实际的。

    我想着想着,望向陆子言的方向笑了笑,释然的笑容。

    这两年来,那些事儿一直压在我心里,今天早上这一通哭,反而给我哭明白过来了,我的确还放不下陆子言,可不论陆子言还是我,更多的,只是揪着过去的记忆不放,揪着我们错过的不放,所以我们一直别扭着,折腾别人、更折腾自己。

    我们总是不满足、总是不快活,那是因为我们老把精力放在缅怀我们失去了、错过的事情上,却从来没想过,要学会珍惜自己如今所拥有的。

    年少不识愁滋味的时候,老爱无病呻吟,屁大点事儿,也能拿来感时伤怀、伤春悲秋老长一段时间;真尝着了愁滋味,才知道,这苦其实都在心里搁着,哪儿是能随时随地拿出来胡咧咧的!

    我抹了把脸,打开衣橱,开始重新挑衣服。

    今儿既然是新的开始,何必再恶心别人,也让自个儿难受?

    我挑出那件鹅黄色小礼服裙,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衣橱的角落里,在剩下的衣服里继续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一条紫罗兰色小礼服裙,款式简约大方,也挺称我。

    我换上礼服裙,觉着心里一下子轻了不少,理了理裙摆,出自己房间,找我哥去了。

   

第二十一章

    我走到我哥房门前,正准备敲门呢,结果直接给门推开了。

    我推开门,往里一瞧,我哥正坐桌儿前头,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我走过去,拉把椅子在我哥旁边坐下,“哥,嘛呢?”

    我哥没说话,稍稍侧了侧身子,我往电脑屏幕上一瞅,大概是有关房地产信息什么的,反正我看不大明白,“哥,你就这么一心立志要当奸商啊,富锦园那房价,我瞅着可太坑爹了,你还想再整出一个富锦园哪?”

    我哥笑,“富锦园价位太高,所以那时候,我才合计在城西开发区整个价位一般的,让普通收入的家庭能负担起”

    “悬!”我抱着我哥胳膊,顺势把脑袋也搁我哥肩膀上了,“现在正众人皆浊的时候,哪儿能容得了你独清哪!锦城这个房价,怕是三五年之内都下不来”

    “晓儿”我哥揉揉我头发,“你长大了”

    我知道我哥说我长大,并不是指我对这社会上的事儿看透了,而是别的。因为我哥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是盯着我刚换的衣服看的。

    我一直就觉着,双胞胎之间的默契和心灵感应,在我跟我哥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我跟我哥之间从来不消多说什么,哪怕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一个眼神,也能明白彼此心里想什么哪。

    我松开我哥胳膊,朝我哥笑笑,“那可不,最近老有人夸我成熟了,从前的丫头片子苏晓,这会儿可算长成风姿卓越的苏小小了”

    “就知道贫!”我哥关了电脑,起开身去换衣服。

    “哥,要出门?”我哥一般在家都穿睡衣,除非出门,才会换衣服,这点我可跟我哥恰恰相反——我就是在家,都得打扮得人五人六的。我一直把这归结为良好的修养所致,结果人大尾巴狼一句话给我噎回去了,丫说“你这纯吃饱了撑的!”

    我哥就在我走神的功夫穿戴整齐,应了句,“有点事儿”

    我虽然不知道我哥有啥事儿,但我哥不愿说,我也不打算刨根问底儿,我哥临出门前,我也就说了句,“早去早回”

    我哥应着,这就走了。

    这么着,我就又开始无所事事了,通常我无所事事的时候,就特爱骚扰那些事务繁忙的主儿,比如今儿个要给顾从月当伴娘的叶芳菲。

    其实伴娘不是什么好差事,一场婚礼下来,当伴娘的,比新娘子还要累!

    您问我怎么知道?——没吃过猪肉,还没听过猪叫唤哪!当年顾家老大顾劲松结婚那时候,我还是个屁大点儿孩子,当伴娘是不切实际了点儿,可架不住我长得讨人喜欢啊,就让我当花童了。

    结果啊,我这花童当得比伴娘还苦哪,为嘛?——嗨,当年给顾家嫂子当伴娘的,是陆子言二姐,陆子言二姐那叫一个稀罕我啊,大清早的给我拎起来,就陪她化妆去了。

    我一路上是叫苦不迭,可人充耳不闻,瞅都没瞅我一眼。就这么的,我早上愣是陪着陆子言二姐化了整整三个点儿的伴娘妆,中午都没正经吃顿饭,随便扒拉了几口,就着急忙慌地准备着下午新郎接新娘那节目,这一群老少爷们儿战斗力也挺强,直给我挤到墙根儿去了,还愣是没人注意到我,扶我一把。

    反正说来说去一句话——伴娘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我在电话本里挨个往下翻,总算找着了叶芳菲号码,也不管人现在是不是正忙呢,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

    “嘛呢?”电话刚响一声儿,叶芳菲就接了,声音含混不清,估计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化妆呢。

    “游手好闲哪,正打算挨着个儿地把你们骚扰个遍”我嘿嘿笑两声。

    “你也就敢骚扰我跟尹潇,有能耐丫骚扰顾爷去!”叶芳菲笑嗔道。

    “得,我要骚扰他啊,那等于自投罗网,到头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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