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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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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

    “不是的话,为何们要做这亏本买卖?”曲陵南睁大眼睛问他,“再则说了,杀了们有什么好处?身上是有利可图还是有宝可夺?”

    严荇愣愣看着她的脸,一时语塞。

    曲陵南看着他摇头道:“瞧脑子不灵光得紧,算账稀里糊涂,谋财害命倒是敢想,只可惜那想却不是真想,不过贪念而已,真可惜。”

    严荇呆呆地道:“晓得错了,仙子,杀了阿荇,放了姐姐吧。”

    “阿荇,胡说八道些什么?”严藻急得落泪,“咱们好生求这二位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二位皆是道门正宗弟子,何苦取了姐弟两条贱命,为自己徒增杀孽?”

    曲陵南点头道:“咦,倒是脑子不笨,会想到杀孽上。”

    “杀孽一起,雷劫相应,”严藻滴泪哀声道,“二位仙,们日后进阶渡劫,一重重皆是因果,何苦因今日这点小事种下恶果呢?”

    “巧舌如簧,却是一派胡言。”杜如风淡淡地道,“明圭墙此伫立多年,二使用它已不知算计了多少修士,早已恶贯满盈,就算今日开了杀戒,也是应天道循环,为他雪恨而已,与只是增功德。”

    他话音一落,手指结法诀,轻轻一拨,空中扑哧数下轻响,那严藻惨叫数声,登时扑倒地,瑟瑟发抖,只见她手腕脚腕皆有细微血洞,而她手捧腹部,指缝中亦渗透出鲜血。

    严荇尖叫一声,不顾一切扑了过去,扶着严藻的身子痛喊:“姐,姐怎么样?”

    曲陵南道:“别吵了,她死不了,师兄只是断了她的灵脉罢了。”

    “断了灵脉?”严荇呆愣之下,迅速抓起严藻的手腕一探,脸色苍白如纸,待抬起头,双目幽深,尽是恨意,咬牙道,“好狠,们这是让她生不如死,们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

    杜如风淡淡地道:“令姐习媚功邪术,迟早走火入魔,毁了她的修为,其实是为她好,若今日遇上的不是,她早就被一剑斩杀,哪还来苟延残喘的机会……”

    他虽与严荇解释,看着的却是曲陵南。他毕竟闯荡历练多次,见此移情馆连明圭都有,可想而知其间藏龙卧虎,不知还有多少未知的险恶。他自来谨小慎微,绝不因对手修为低微便轻视对方,须知多少高阶修士陨落的原因,往往由芝麻绿豆的小事引起,小物自有其奸诈狡黠之处,更何况这风流场所混迹的花魁?这姐弟俩不除,身涉险地便多一重风险。

    然他亦有些顾虑,这些日子的相对令他晓得曲陵南生性单纯,坦荡正直,生怕她跟前下杀手会引起她对己生厌。哪知他话没说完,却见曲陵南双手一结剑诀,虚空剑顿时破空而生,横劈而下,直取严荇首级,严荇大惊失色,生死关头,却仍抱着姐姐严藻不撒手。那实剑堪堪悬离其鼻尖分毫指出,静止不动,严荇大口喘气,却又闷哼一声,原来虚剑倒了个个,剑柄狠狠撞击到严荇腹部。

    严荇被撞得脸色灰白,大颗汗珠自额头滴下,张开嘴,血自唇边涌出。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问:“碎了丹田?”

    “没,”曲陵南打量着他,认真道,“只是令知晓,欲碎丹田易如反掌。”

    严荇闭上嘴,一言不发。

    曲陵南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他,问:“为何毁了灵脉便生不如死?不能养活她?”

    严荇怒道:“自然会对姐姐不离不弃。”

    “那不就得了?”曲陵南拍手道,“杜师兄助姐解了走火入魔之劫,又允诺养活她,她因此还能多活好些年,皆大欢喜,师兄是以德报怨,而,若怨怼,那尽管冲着来。”

    曲陵南他鼻子下面挥挥拳头,冷冷地道:“什么时候来找,都不介意替碎了丹田。”

    “!”严荇瞪圆了眼。

    “不跟扯这些没用的耽误工夫,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问,谁派们来的?”曲陵南问,“或者这么说吧,派来的现何处?那什么清河老道哪个房间?”

    严荇脸色一变,道:“不晓得。”

    “不晓得?看是想挨揍!”曲陵南兴致勃勃地挽衣袖,杜如风笑眯眯地看着她,并不阻止,严荇则目光古怪地盯着曲陵南,待那拳头要挥下,才骤然喊:“且慢。”

    “别且慢了,揍了再说!”

    “不,有话讲,听完了再揍。”

    曲陵南有些遗憾,瞥了杜如风一眼,怏怏地收了拳头。

    “与姐姐接令都是自馆主所居精舍内而来的传音,”严荇低声道,“清河老道乃馆主旧交,常来们这住住,一来便住馆主精舍后面的小院中。因他出手阔绰慷慨,故馆里的姑娘们都愿意伺候他。”

    杜如风问:“这位清河道,可是金丹未曾,寿元将尽?”

    严荇吃惊道:“正是。”

    杜如风沉吟片刻道:“如何去们馆主居所?”

    严荇低低交代了一遍,看了看曲陵南,又说了句:“馆主喜好与众不同,他的后屋小院,与左厢房相通,欲进小院,需进左厢房。”

    “可知对扯谎的后果?”

    杜如风踏前一步,举掌对严荇肩膀一按,只听严荇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杜如风低声道:“若有一句不实之言,这蚀骨诀三日后会一节节将的骨头绞碎,令疼足三十八日方活活痛死。”

    “若与师妹好生归来,自安然无恙,否则,就跟着来伺候们吧。左厢房哪一间?”

    “第,第二间,”严荇疼得嘴唇抖动,“供着神像,终年焚香那间便是。”

    杜如风点点头,对曲陵南道:“师妹,们走罢 ;。”

    “好。”

    杜如风带着曲陵南怡情馆内飞速穿行,为防严荇信口开河,他又抓了一名女侍,从她口中得知怡情馆馆主确乎住那一片,只是这馆主长年不露脸,女侍竟从未得见过,连他高矮胖瘦都一无所知,更遑论修为了。曲陵南又听风抓音,竟又听得那先前说话二将那名女子送往清河老道处所的对谈,这下方将严荇的话信了七八分。

    杜如风稳妥起见,仍然掏出传音符报信与琼华派与清微门,这才与曲陵南穿过无数小桥水榭,来到那传说中的馆主所居之处。到得那处两一见,眼前灰扑扑一座宅第,一眼望去至少有五间开外,三进之深,白墙黑瓦,肃穆简朴。此莺歌燕舞的旖旎之地,突现出这般中规中矩的院子,莫不令有格格不入之感。杜如风以神识一探,却见宅第外并无防御法阵,虽有一禁制,然下禁制之不过金丹初期修为,以他的功力,轻易便可破除。

    他转头看向曲陵南,却见她黑白分明一双大眼睛里流露些许困惑,遂问:“怎么了?”

    “连那个什么圭都没有。”曲陵南对他直言不讳,“能感知,没有那等怪东西。”

    杜如风颔首道:“这便怪了,明圭得之不易,然这位馆主却舍得外头客舍下这个本钱,为何自己卧榻之侧,反倒防御松懈?”

    曲陵南道:“这有什么,当日山上布陷阱捕猛兽,那陷阱亦铺得柔软舒适,往往当中还会故意放一块肉诱使它们上当。这个宅子,若比之陷阱,那师兄要救,便是那块肉了。”

    杜如风微笑道:“陵南师妹,既洞悉来龙去脉,怎的还肯随前来?”

    曲陵南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道:“又不是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之,既敢来,便定有把握,便是无把握又如何,不是还有么?会照顾的,放心吧。”

    杜如风眼中慢慢涌上温柔与欢喜,只是他生性克制,便是此刻心中满是感触,亦不愿多言。他看着曲陵南,过了良久,方哑声道:“如此,多谢师妹了。”

    “四大门派同气连枝,呸呸,”曲陵南皱眉道,“这话说起来怎的那么怪,反正杜师兄,就是看比较顺眼。别废话了,咱们是现就撸袖子上呢,还是等会再撸袖子上?”

    杜如风加深笑意,柔声道:“师妹且退后,瞧愚兄为变个戏法。”

    曲陵南睁大眼睛问:“什么”

    杜如风笑意不变,长袖一翻转,只见足下青石路面开始渗出寒冰,寒冰慢慢蔓延出去,不出一会爬上墙壁,将那白墙黑瓦冻得更加肃穆。过了片刻,只听空中清微喀嚓数声,那宅第大门忽而不见,只余下一片空墙,可宅第左墙一侧,却显出一个小小木门。

    杜如风收了手,云淡风轻道:“好了,此间禁制已破,陵南,走吧。”
79第 79 章
    《问仙》七十九

    杜如风与曲陵南两进到木门之内;只见其内三进开间,一高两低,厅堂辽阔,院落反倒狭小。正中央栽种一棵诺大的丹桂;甜香萦绕不觉,除此之外,院中再无树木。青苔苍苍,蔓延石阶;触目一派寂寥;全无外头一丝艳色。似乎进到这里头,任何一丝颜色都是多余;任何一声喧嚣;对内里之,皆是烦扰。

    便是讲求清修如清微门,修士洞府屋舍亦会因地制宜,引上灵泉一洼,砌上小桥一弯,有那爱务实的,甚至会满园种上灵药灵草,女修们或多或少,皆会养上灵兽,种上鲜花。

    似这般雪洞似的宅院,杜如风还真是平生首度得见。

    万籁俱寂,连鸟儿都不飞入此间,更遑论灵兽仆役,一应皆无。

    静谧得过了头。

    杜如风恐曲陵南害怕,正待说两句宽慰之语,哪知一转头,却见她目露困惑,抬脚径直步入中堂。

    “陵南,且慢!”杜如风深恐内里有什么古怪,忙追了上去,一个箭步挡她身前,灵力一运,手中释放出千百缕寒魄之气,倏忽之间,布满整个内堂。

    咔嚓数下,大厅中数个关节发出轻微断裂声,整个内堂焕然一新,原本雪洞式的房屋,赫然间摇身一变,楠木架,绣花帷幔,碧玉磬,鹤嘴灯,鎏金炉,攒花毡应有尽有,一时间,倒像个俗世间富贵家。杜如风细看之下,却越看越是心惊,因为那状似楠木的博古架,并非真楠木,却乃是玄武大6南疆万年灵木所制,此木质地坚硬,寻常法器法术均不顺其分毫;兼之气味芬芳,有清心提神之效,乃炼制法阵时极好的材料。这等木于坊市间论寸来卖,他有个擅于炼制法阵的师长,早年得灵木一段,制成万木回春阵,献予门派,相传此法阵开启,便是元婴修士亦无法破阵,迄今都是清微门所珍藏的宝贝。

    可这里随便一个木架子,竟然全是万年灵木。

    那悬挂壁上宛若富家女子闲暇时把玩的碧玉磬,通体晶莹,剔透中透着金黄色光晕。这个东西比之万年灵木亦不遑多让,乃东边镜海深渊一种名为“日烛”的玉石,此玉石乃是炼制通灵镜一类法器的绝佳宝材,若得一颗镶嵌其上,这炼制出来的宝镜,当得上窥仙境,下探地府。

    此外,这里还有一样令杜如风亦砰砰心跳的物件。

    那个被随意摆放架子上的,模样毫不起眼,乍看宛若一盆野草似的灵植。

    这东西名为“玄云草”。

    上古时期,神共居,灵力充沛,物种繁茂。

    那个时代,若想修成仙,仙若想修成神,除了修炼参悟外,还有一种东西,叫乘“玄云”。

    所谓玄云,即开天辟地之圣神慈悲为怀,为后来者预留的一道方便之门,有大德者,有大能者,能顿悟者,福泽缘深者,皆可由大司命起神坛做法禀报上天之帝,祈求下降玄云,将这些接往仙途,得飨祭祀。

    到地现下,谁也不知何为玄云,但却将这个传说保留下来,并给这种不起眼的灵草,起名为“玄云”。

    换句话说,这种灵草便如传说中的“玄云”那般,服用其果后能真正洗涤凡心,令脱胎换骨。

    这个东西久已不现世,亦不见记载,就连杜如风,也只是听师尊提过一次。

    杜如风乃冰系变灵根,这给他带来无穷的好处,使得他自来修炼比旁顺畅许多,他又生性沉稳谨慎,不肯有一刻放松,修炼自然较之同龄修士高出许多。

    然而他的灵根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虽为变异冰灵根,却又不是纯粹的冰灵根,他的灵脉中还纠缠着土灵根,那土灵根与冰灵根相生相克,互为表里,难以区分。

    若是别的灵根也就罢了,他好歹还算资质不差的双灵根修士,可坏就坏,那另一条灵根却是万中无一的冰灵根。

    他原本就该是天之骄子,然却硬生生被土灵根拖累“资质尚可”的地步。

    他的师尊比他还痛惜此事,百般思忖过后,遂下定心,给他用了珍贵的“洗灵丹”洗去那土灵根,从此对外只宣称,这个徒儿便是异灵根者。

    他那时还小,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只知道大家都传诵琼华派有位独一无二的天才弟子,那年纪轻轻即位居金丹修士,成为一峰之主,掌教亲自赐号文始真,其金丹大典办得极其隆重,一时间他受天下羡嫉无边。

    那位文始真,也就是今天的文始真君,他便是一个异灵根者。

    年轻时的杜如风以为,只要洗掉自己身上的土灵根,他便能跟孚琛一样,修为一日千里,成为众高山仰止的对象。

    可是他没想过,若“洗灵丹”这般好用,则天下修士旁的不用干,只需钻研如何炼制“洗灵丹”即可,又何必以灵根定高下,以天赋论尊卑?

    “洗灵根”逆天而行,与修道感悟天地,心体开明的讲究自是背道而驰。随着杜如风修为越深,则代价越大。

    修士每进阶一次,则灵根经脉拓展,以便引入体内之灵力更为精纯澎湃,这便好比王都修路,每拓宽一寸,则车马往来便多一分从容。

    可杜如风与此相反,经脉越修越窄,到这几年,已然进阶越发艰难。他明明道心坚定,修炼刻苦,从不妄自菲薄,亦不自以为是,可他就是徘徊筑基十二层无法凝结金丹,问询师尊之时,师尊竟长叹一声,言道幸亏他金丹未成,否则全身经脉倒行逆施,届时神仙难救。

    这样的结果,纵使杜如风再淡泊心正,却又如何甘心?

    那个时候他问师傅可有解救之法?师傅想了半日才说,除非找到“玄云草”所结之果,可那玄云草乃传说中的东西,世多不相信,即便是有,亦容易与长于灵圃中的杂草混淆,岂是那么好找?

    杜如风不甘心,以历练为名多次入世,又遍访名川大江,踏遍玄武大6有名的名门正派、修真世家,却根本连“玄云草” ;的影子都见不着。

    那么难寻之物,为何却会此处得见?

    这屋舍之内任一样东西丢出去,只怕会引来无数觊觎之徒,杜如风转了一圈,甚至有种愚夫愚妇的浅见,若将这房中的东西拿走,可比入一百个秘境,盗上古仙的洞府还划算。

    可天底下怎会有如此便宜的好事?

    他愈发郑重起来,连那盆“玄云草”都不敢靠的太近。

    实是当世之高,能有这么多珍藏的,他脑子里想到只有一个,那就是太一圣君左律。这么多天才地宝。收齐了靠的不仅是仙缘,还得有惊的实力,以及比一般修士多出许多倍的时间。

    ’便是他自己的师傅,元婴大能,亦不可能将万年灵木雕成架子,将日烛玉做成敲打着玩的玉磬。

    更何况还将“玄云草”养成盆景。

    他想,清微门的掌教做不到,四大门派的其余掌教也做不到。

    太一圣君也许做得到,可他堂堂高,又怎会将这些东西弄成闺房模样?

    闺房?

    杜如风浑身一震,立即醒悟过来,这内堂的一切一切,不就像一个女子的闺房么?

    就此时,他忽而听见曲陵南“啊”的一声低呼。

    曲陵南是他认识的女子中最豁达坦荡,也最无小女儿气的一个,她都出声低呼,杜如风瞬间浑身绷紧,脚下使出流风诀,迅速奔往曲陵南所的地方。

    那是内室中安置卧榻的处所。
80第 80 章
    八十

    杜如风冲进去的时候;却见曲陵南正挽了袖子,仰头呆呆端详壁上悬挂的一幅巨轴。

    “陵南,没事吧……”杜如风脱口而出之语,却瞥见那卷轴时戈然而止。

    他顿时明白了为何连大大咧咧似曲陵南这般的女子都会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任是谁;乍然见到自己的画像现身于陌生之地,且安享面前神案上诸种祭祀,都会忍不住惊诧莫名。

    何况这还是巨幅卷轴,从屋顶垂落到案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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