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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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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陵南点头,兴高采烈朝一家临街客栈走去,那客栈一进门便有股微弱灵力扑面而来,显见是布下聚灵阵,外面瞧着毫不起眼,内里却大有乾坤,厅堂巨大,一眼望过去,后面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灯影绰约,侍女窈窕,远远地听得觥筹交错、丝竹弦乐之声不绝,显见是客取乐。

    曲陵南一窜进去,即有一双侍女拦了上来,两双妙目一扫,立即满脸堆笑,上来娇声道;“哎呀,是琼华仙子驾到,哟,这还有一位仙长,两位莅临鄙馆,真真蓬荜生辉。”

    曲陵南吓了一跳,转头看杜如风,却见杜如风脸上神色古怪,像是想笑又不好笑,曲陵南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杜如风已大步上前,沉声道:“带师妹来见识见识,尔等无需声张,悄悄替们寻个幽静去处,安排些灵果灵茶即可。”

    那两名侍女眉眼一动,风情万种,即可嫣然笑道:“是,仙长仙子请随来。”

    她二细腰款款,分花拂柳般前穿行,曲陵南大大咧咧与杜如风跟随后。偶尔一瞥那些水榭歌台,俱见寻欢作乐之景,更有那清俊男子与女修同席,抑或美貌舞娘与男修共饮,她自来生山野,长琼华,何尝见过这等境况,直瞧得目不转睛,好奇不已。

    杜如风却于尴尬之中带了些纵容,他一路走来,悄悄将身上高阶修士的威压释放出来,顿时令那等偷偷摸摸觊觎曲陵南的登徒子不敢再多看一眼。杜如风自来受名门正派弟子教诲,然入世是修,出世也是修,修真一途,倘若只知闭关苦练,则终究落了狭隘,他又以门派日后接掌来培养,故庶务情一概精通。

    曲陵南愣头青一般钻进来的处所名为“怡情馆”,非寻常客栈,乃是修士寻乐的销金窟。这等处所玄武大6但凡繁茂的城镇,总会有一两家。皆因大道三千,能入正途者寥寥无几,大多芸芸众生,总有些不安于双修道侣的需求,有些情往来的消遣必要,于是这等场所便应运而生。且只要出的价格够高,这些地方馆主楼主们,有些甚至可为修士弄来正道所禁之魔药秘药,被世所耻的采补炉鼎等。这地方一方面是藏污纳垢,一方面却也是世情百态。杜如风非那迂腐不通之,他待曲陵南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爱,见她兴致勃勃,也不想拂了她的意,遂默许前行。

    两名女子很快将他们带至一处单独水榭,环境幽雅,远远与喧嚣隔开,曲陵南坐了进去,推开窗,一阵甜美花香飘了进来,她闻了闻,对杜如风道:“是丹桂。”

    杜如风道;“过来尝尝这果子。”

    他指的是桌上一旁紫红色小果子,小指般大,颗颗饱满,曲陵南捻起一颗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紫笙果,有清浊气之功效。”

    曲陵南尝了一颗,酸甜可口,点头道:“也吃。”

    杜如风看着她微笑道:“时常出来历练,这等东西吃多了,头回下山,想来没试过,多尝尝。”

    “嗯。”曲陵南没跟他客气,坐下来塞了几个进嘴巴,问,“这不是客栈?是吃饭的地方?”

    杜如风忍笑道:“也可以过夜的。”

    曲陵南皱眉想了想,问:“是么?杜师兄,怎么觉得想笑?太师傅可说了,下山听的,可现下说的不尽不实,怎么听?”

    她站了起来,皱眉道:“这地方不对劲。晓得的,不对劲。”

    “哦?”

    “虽有聚灵阵,灵力稀薄,然却有说不出的怪异,”曲陵南微微闭眼,道,“杜师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杜如风心里一跳,以为她瞧出端倪,误以为自己有意折辱生气了,这事说出去可就严重,他忙站起来道:“师妹,都怪。以为爱瞧热闹,又不拘小节,故想有看着,进这等地方见识一下也无妨。”

    曲陵南转头看他。

    “这个地方,乃修士纵情声色之所,孤身一,若要陪伴,那个,可使灵石寻来作伴……”杜如风含含糊糊地道,“若不喜欢,咱们走便是。”

    曲陵南食指压唇,示意他噤声,她左手一挥,空气中突现漩涡,不知何处一男一女的对话声清晰传来。

    “抓到了?”

    “嗯。”

    “货色真有说的那般好?”

    “名门正派,从小喂的丹药灵草哪样不是高出寻常一大截?说好不好?”

    “这回风险太大,万一走漏风声……”

    “呸,那些名门正派为多宝杀难道少数么?这一票算什么?清河那个老东西多年无法凝结金丹,少的便是一个正宗道门的女子做炉鼎,咱们将送过去,拿了灵石即刻远走高飞,届时便是出事,寻的也是他的晦气。再则说了,那娘们估计也将咱们恨之入骨,不将她赶紧脱手,难不成等着她恢复功力禀报师门追杀咱们不成?”

    “听小的说,今儿个馆内来了两名琼华弟子……”

    “不好,再拖生变,去联络清河老道,寻馆主送两名绝色绊住那两先。”

    “好。”

    杜如风听得骤然色变,曲陵南手一抹,那漩涡立即无影无踪。

    这一手连杜如风都颇为惊诧,不觉问:“这是?”

    “也不晓得,”曲陵南认真地道,“当初左律,哦不,太一圣君给了个‘天心功法’,说是弥补丹田碎,让师傅瞧了,师傅说那功法也没什么稀奇,让练着玩吧,练着练着,却又能聚灵力,耳朵眼睛还变得好使,像刚刚这样,觉着那边有异动,手一伸一抓,便把声音抓来了。”

    她比划了两下,想想道;“好似左律们琼华横行霸道,动作也是抓来抓去,竟能打得师尊太师傅等无还手之力。”

    杜如风骇然,那日琼华大殿上的冲突他也是场,太一圣君如何青睐曲陵南,他也是见到的。他心下有说不出的困惑和微妙,只得道:“恭喜师妹得圣君赐下神功。”

    “那功法是神功?”曲陵南瞥了他一眼,“要看么?要看可给看。”

    杜如风君子端方,自不肯占这等便宜,忙道:“多谢,自有门派功法,不宜窥探他法。”

    “真的不稀奇,”曲陵南以为他不信,睁大眼睛道,“师傅说了,天心功法就如鸡肋,顶多就是固本强身,修士一入道途,哪个无自己一套固本强身的法子?”

    杜如风笑道:“天下自有能触类旁通的能,或许师妹天赋卓绝。”

    曲陵南皱眉道:“现抓了这么一段奇怪的话,可算怎么回事?”

    杜如风沉吟道:“若猜测无错,定是有名门正派的女弟子落入他们之手,陵南师妹,愚兄遇上这等事无法袖手旁观,故想管上一管,不知可介意?”

    “啊?为什么要介意?”曲陵南兴致勃勃地问,“是打架的意思么?”

    杜如风笑道:“若对方执迷不悟,自然要动手略施小惩。”

    “那犹豫什么,走哇。”
77第 77 章
    七十七

    此刻房外禁制突有波动;杜如风摆了手势令曲陵南稍安勿躁,随即伸手抹去禁制,扬声道:“进来。”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进来一男一女两个漂亮儿;男的清俊秀美,女的妩媚亮丽,两眉眼相似,年纪相当;俨然一双玉儿一般。两双妙目滴溜溜一转;将杜如风与曲陵南的形貌收入眼底,登时面露殷勤;女的眉开眼笑;男的虽说有些孤傲,然亦不吝对曲陵南露出笑容。只见此二分花拂柳一般穿梭进来,女的娇声道:“见过二位仙,小女子严藻,舍弟严荇,怕二位枯坐无趣,特来相伴,还望仙莫要责怪才是。”

    她嘴里说着勿怪,脸上表情却全无勿怪之状,熟稔而迅速于桌子上摆出四样灵果,四样菜肴,又掏出一把碧色茶壶,满斟一杯,笑着敬上道:“们这的灵茶自无法与仙们门派之中的相比,然亦是们这难寻的好茶了。二位仙就当尝个新鲜吧,仙,请。”

    这严藻眉眼灵动,艳色无双,便是曲陵南这等迟钝的少女,也觉着此女子言语之间,一笑一颦,皆有万种风情,尤其明眸善睐,眸光柔亮,竟宛若能伸出小钩来钩住旁的心魂一般。她一双柔荑,皓腕凝霜,就这么捧过来一杯香茶,曲陵南一时之间竟有种不接过来一饮而尽有些对不住的错觉。

    曲陵南冷眼看去,杜如风已微笑着接过茶盏,轮到自己,却是那名为严荇的少年亲手端来,曲陵南抬起头,只见他目光温柔如水,宛若已然与自己相识千年,老友重逢,未寒暄先敬茶,天经地义。

    曲陵南伸出手,慢慢握上那个茶杯,少年却似乎舍不得放开手,任她与之双手相触,目光缠绵而深邃,启唇说话,声调动听委婉:“仙子,喝了这杯茶,阿荇为吹笛唱曲儿可好?”

    他说得专注认真,仿佛天生就该为曲陵南一做这些事一般。曲陵南微微皱眉,抽空瞅了眼杜如风那边,见他亦是盯着那女的一眨不眨,想来也有同等怪异之感涌上他的心头。曲陵南再瞧眼前的少年,皮相虽说可堪入目,然与孚琛相比,那是天差地别,琼华派中,便是裴明一流也胜过他许多。可这严荇却自有风清难描难绘,令其相貌反倒成了其次,曲陵南见他两片薄唇一张一合,也没留神听他废话什么,只觉得看不见的某处似乎有一根木棒慢慢搅动,将一屋空气搅得暗香沉淀,粘稠迟缓。

    她放开神识,布满整个房间,天心功法的妙用此刻便尽显,仿佛身上经脉,皮肤毛孔,每个都延伸开外,这房间一丝一毫的气流暗涌皆能瞬间感知。无药物,无阵法,无符咒,可能藏匿的风险被一一排除,就连眼前这一男一女,其修为亦不过练气期中阶。想必这二进门第一瞬间,杜如风便以神识窥测过,确定没问题方才令其进入。

    然而那空气愈来愈凝固却是千真万确的事,连带着,它不动声色令房内之亦慢慢降低五感却浑然不觉。灵茶氤氲,香气萦,外头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这个房间像随波逐流的小舟,于波涛暗涌中,被越推越远。

    曲陵南微微闭目,严荇温柔地将茶杯凑近她的嘴,似乎想喂她喝茶,就茶杯触及她唇边的一瞬间,曲陵南骤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眸清亮锐利,反手一把按住严荇的手,微微一笑道:“找到了。”

    严荇一惊,手一颤,茶杯里的水就要倾倒出来,曲陵南一把托住他的茶杯,凑近笑嘻嘻地问:“好像很喜欢让喝茶。”

    “仙子说什么?”严荇强笑道。

    “这么喜欢喝,该自己喝个够!”曲陵南右手一捏他下颌,左手迅速将一整杯灵茶灌入他喉咙,灵力一拍,立即将茶水灌入他肚子里。

    严荇脸色大变,抠着喉咙想吐出茶水,曲陵南转手将之提溜个个,揪住其背心,朝左上角虚空处用力一扔,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严荇整个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一般,又被反弹回去,狠狠摔到桌子上,哗啦啦撞翻了桌椅陈设,整个顿时给撞得昏死过去。

    严藻脸色大变,手一挥便想掷出飞行符遁逃,哪知那符箓尚且捏两只手指间,手却被攥紧,她惊呼一声,只见杜如风笑容不变,手却像铁钳一般紧紧困住她,随即那被他抓紧的手越来越冷,竟从手腕处生出节节薄冰,那冰块越结越厚,瞬间爬满整个手掌,怎么也动弹不得了。

    “严姑娘,送茶送了一半就想走,可不像怡情馆的待客之道吧。”杜如风伸手一挥,顿时给这间房间下了禁制,笑道,“一壶茶就想拿下清微门琼华派两个内门弟子,们也太将天下正道修士视为无物了。”

    严藻脸色苍白,瑟瑟发抖道:“,等只是想让二位于房中歇息而已,并非歹意……”

    曲陵南却懒得听她瞎扯,手一挥,一个三昧真火的火球扑向左上角,只听扑哧一声细响,那空气竟然被烧开一个透明的窟窿,曲陵南瞧得好奇,又补上两个火球,指挥着火球上下飞舞,那透明窟窿越少越多,不出片刻,就如寒冰融水一般,萎顿而逝,外头稀薄的灵力又一次飘入屋内,远处的喝酒行乐之声,又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回事呢?”曲陵南困惑问,“分明不是法阵。”

    “若他们胆敢开启法阵,只怕瞬间们便知晓。怡情馆如此托大,派两名练气期中阶的花魁便敢来算计名门弟子,却原来靠的是它。”

    “是什么?”曲陵南转头问。

    杜如风道:“若猜得不错,此物应当是千年明圭,以此物砌起一道夹墙,无色无味,却能缓缓抽吸室内灵力,只消们饮下这杯安抚心神的灵茶,放松神识,不出一炷香功夫,就不是他二对手了。”

    他顿了顿道:“明圭与暗圭相生相克,这二有恃无恐,定然身上配有暗圭之物。”

    曲陵南走到摔倒地昏了过去严荇身边看了看,又瞥了严藻一眼,严藻立即哀声哭道:“二位饶命,跟舍弟只是伺候客的苦命罢了,上头吩咐将二位留房中,们不敢不从,却绝无害二位性命的胆子,敢对心魔发誓……”

    “歇息?又使明圭又使媚术,只为了让们歇息?”杜如风笑道,“亏得严姑娘不是怡情馆老板,否则这等亏本生意多做两回,这里只怕要早早关张。”

    “说的都是实话,……”她还未说完,忽而生生将话咽下,只见曲陵南虚空一抓,五指朝向她的咽喉,再一拽,将她脖子上的坠子整个拽下,抛到杜如风手里。

    “果然是暗圭。”杜如风举着那半透明的坠子瞧了瞧,道,“还加入了攻击术。女的有这个,男的定然也有。”

    他走到严荇身边,摸向脖子一拽,果然拽下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坠子。

    “们进房间时,没有异状,”曲陵南道,“这个什么圭发作,是他们进来以后才有的事。”

    杜如风也想到这点,他眉峰一动,蹲下提起那壶打翻的灵茶,嗅了嗅,道:“原来如此。”

    “这茶里有药?”

    “非也,这茶没问题,石寿花茶,有安神之效,只是师妹可知石寿花与明圭比邻而生,花香刺激之下,那半面墙便活了。”

    曲陵南恍然道:“这可比什么机关还好使。”

    “可不是,此间欢场竟能以明圭为墙,主事的还真是大手笔。”杜如风微一沉吟,随即笑着向曲陵南作揖道:“典籍记载,明圭只融于三昧真火,此番多谢师妹助愚兄脱困了。”

    曲陵南忙还了一个记忆中的同辈礼,忍不住指教道:“使得不对,致谢礼该这样,又是同辈,不该抱拳。”

    杜如风扬起眉毛道:“是礼数疏忽,不若待此间事了,师妹好好教?”

    曲陵南得意道:“好呀,的礼数记得最周全了,都是当年毕璩师兄教的,现下他有时记不牢还得问呢。”

    杜如风含笑哄着她道:“师妹果真冰雪聪明。”

    曲陵南到底没那么厚脸皮,嘿嘿笑了两下老实说:“这个与聪明无关,是毕师兄拿戒尺逼记的,记不住打五下,任谁被揍多了都会记住呗。”

    杜如风微微一愣,随即叹息道:“没想到琼华待内门弟子竟如此严格,真个惭愧,若师妹入清微门,只怕这个做大师兄的可舍不得打。”

    曲陵南深以为然道:“早说过当的师妹挺好的。”

    杜如风抬起头,眼波流动,却终究微微一笑,道:“那此间事了,可要好好清微门盘桓多些日子,让也好好当回师兄……”

    他一句话没说完,忽而听见地上的严荇倔强地道:“放了姐姐,上头只吩咐二好好伺候,是自作主张用了石寿花茶启动明圭墙,是见二位乃名门弟子遂心生歹意,一切缘由皆因而起,要杀杀,与姐姐无关。”
78第 78 章
    七十八

    “荇弟;休要胡说!”严藻急了,对杜如风道,“是的不是,才是主谋之;弟弟年纪比小,见识比浅,修为亦不过练气期五层,他自小长怡情馆;能懂什么?一切皆是的主意;是!”

    严荇擦了擦嘴角沁出的鲜血,挣扎着爬起;扶着墙壁道:“一切皆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二位不是自诩名门正派么?杀不过头点地,这条贱命想拿尽管拿去,放了姐姐,以命相抵总可以吧?”

    杜如风正待开口,曲陵南却大惑不解地先问:“死不死,与们要不要放了姐姐有何干系?”

    严荇愣怔,道:“以命相抵便是。”

    “的命难不成比姐的值钱?”

    “不,不是……”

    “不是的话,为何们要做这亏本买卖?”曲陵南睁大眼睛问他,“再则说了,杀了们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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