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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阴人-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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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去一看,笑说:“你这老头,这天气还吃王八,也不怕补出毛病!”

    钱老头道:“你懂个屁,这个季节吃王八才是最好的!别废话,赶紧的帮我一起来讲讲价。”

    那摊主平日里与我倒熟,见我过来,就说:“你这老头,也恁是抠门,算了算了,看在小陆景的份上,这王八你拿走吧!”

    钱老头登时眉花眼笑,付了钱,拎起相中的那只王八就走。见我拎了那么多菜,就有些好奇:“怎么,今天脸色有些不好?”

    这老东西,看人的本领真是一绝。我当然不会跟他说原因,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也没什么,大约是有些累了”。

    钱老头也没有深究,一起走了一阵,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卖掉的那只镯子?”

    我说我当然记得。那是青子从手上摘下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镯子,我才跟这钱老头结识,又因为钱老头,才误打误撞地买下了永昌区87号这房子,从此在这儿定居下来。

    钱老头道:“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来了好几拨人打听这镯子的来路。”

    我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不过就是一个镯子,而且已经卖出去那么多年了,怎么到现在了还有人特意过来打听。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折纸() 
钱老头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呀。据说打听这镯子的人,背景复杂的很,什么来路都有。不过你放心,我当年处理这镯子,走的是我们钱家的特殊路子,外人很难把线索摸到咱们这儿。”

    听钱老头这么说,我才稍稍有些放心。不过这事儿未免有些蹊跷,不就是一个黑银手镯。虽说当初卖了十万,价值也算不菲,但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费尽心思的钻营。

    我让钱老头帮我继续盯着。钱老头让我放宽心,只要知道这个事儿就行,他们钱家经营这行几代人,自然有自己的路数,不会让人轻易探到根子上的。

    此后又闲话了几句,钱老头到了地方,就拎着王八回去炖汤了。我琢磨了一阵,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也就搁在一边,不再去想。拐过一个街口,就进了街边的一家花店。

    店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头上扎着一条粉色丝巾,扎了个蝴蝶结。正在埋头修剪着花枝。我在门口叫了一声,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顿时笑道:“小陆你来了,花在那边,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我冲她笑笑。说谢谢小秋姐。见旁边放着一大束娇艳的天竺葵,不由得心思都开朗了些。

    秋姐笑道:“小陆,你这眼光倒是特别,这儿很少有人会买天竺葵,我还是托了朋友从其他地方弄来的。”

    我又是一番感谢,钱之前就已经付过了,捧了花从店里出来,兴匆匆地往家里走。

    永昌区这一片,在这几年中倒是变化不大,尤其是87号四周,因为是凶宅的关系,更是连邻居也没有。一栋二层小楼伫立在烟雨中,远看十分寂寥。

    我刚搬进这儿的时候,其实是对这小楼满怀恨意的,恨不得有天直接一把火烧了才好。只是这么些年过去后,这儿早已逐渐地成为了我的家。

    开了门进去,把雨伞放到门口的竹篮里,换了鞋,先把菜拎到了厨房间,之后又把前几天刚买的一个蓝色长颈玻璃花瓶给拿了出来。把天竺葵插上,摆放到餐桌上,蓝瓶配黄花,倒是合适。

    那天听小秋姐说起来,天竺葵代表的是“意外的相逢”。我就不由想到,我跟青子,其实是意外的相逢。想起当初在南疆古墓,我手握青龙镇煞钉,只等着跟从棺中爬出的妖魔鬼怪拼个你死我活,但谁知最后从棺里出来的,不是什么吃人恶魔,倒是一个漂亮女人。

    这死女人一出来,当时就问我:“想活?想死?”我那会儿怕死,当然就选择了想活。于是,我就成了她口中的仆佣,给她召之即来,呼之即去。这世事无常也是奇妙。

    我也不记得曾经有多少次恨她恨得她牙痒痒,在心里头骂了她千百遍“死女人”、“凶婆娘”。有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一个人偷偷地缩在黑暗里哭,想着如果三叔在。他一定会疼我爱我,绝不会让我受这样的折磨。

    我也记得被那死女人剥光了裤子扔到太阳底下暴晒。那次是因为什么来着,对了,是因为我耍小聪明,在寒骨井里头用还阳咒,差点因此丢了小命。

    想着想着,就不由得失笑。

    把东西收拾妥当,看了一眼楼上,也听不到什么声音,那女人八成又在书房里看书。我去厨房,把菜洗好,烧好,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端出来摆了一大桌子。再加上桌子中间那一大束的天竺葵,倒也是颇有些雅趣。

    看来看去都找不出什么纰漏,这才上楼,去喊青子下来吃饭。先是去的书房,却是很有些意外的没见到她人。见她房门开着,就进去瞧了一眼,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却也没见到她的人影。

    我有些奇怪,这女人虽说有时也会出门走走,比如去买些衣服什么的,但通常都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像这样的阴雨天气。她基本是不会出门的。

    我只好回到楼下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天色越发黯淡下来,桌上的菜也都已经冷了,也没见人从外头回来。

    我等得有些心急,去门口转了好几圈。外头阴雨绵绵,看出去灰蒙蒙的一片,那荒僻的道路之上,始终没见到一个人影禹禹行来。

    我又回到楼上,坐在她书房中等了一阵子,桌上还放着一本她看了一半的书。我拿起来翻了一会儿,又原模原样地放了回去。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头堵得慌,空落落的,很是烦闷。去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阵,又忍不住起身,趴到窗口往外张了一张,又转了回来,无意中走近自己的房间,就见到那根被我磨得已经起毛的麻绳上挂着一张折纸。

    我心里一抖,快步上前,取下那张用熟悉手法折成的纸片。

    上头同样用娟秀的笔记,寥寥地写着几个字:“我出门了,去办一件事情。二十日后不归,你去留随意。”

    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死女人”。将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就下楼撑了雨伞,出门往街市上去。找到钱老头店里的时候,店铺已经打烊,伙计已经回去了,这老头一个人躲在店里喝着王八汤。

    见我上门,这老头赶紧招呼我坐下来喝上一碗。我根本就没这个心思,一屁股坐下,就问他能不能有没有办法查到一个人的去向。

    钱老头一双小眼精光一闪,问我想打听谁。

    “是我姐。”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钱老头道:“你那个姐姐,看着年纪轻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轮到你替她操心?她都说了有事出去二十天,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着不就完了。”

    这老头说的话,我当然也明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她那一句“二十日后不归,你去留随意”,让我不由得心慌意乱。

    钱老头见我着急,答应说一会儿找人给我去问问。我心里稍定,坐下喝了一碗王八汤,就催着他赶紧的喝完,好去找人。

    那老头被我催得烦了,只得拍拍屁股起身,打了一把伞就出了门。

    大约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他走进门来。甩了甩伞上的雨水,说:“有人见到你姐了,大约是中午的时候走的,一个人空着手,什么也没带,坐了一趟去临江的车出去了。”

    “临江?”我回忆了一下,好像从没听青子提起过“临江”这个地方。

    钱老头坐下喝了一口王八汤,道:“八成是先到的临江,再从临江转去其他地方。”

    这倒是极有可能,毕竟我们这儿只是个小地方。出去的车也不多。钱老头把一小碗王八汤喝了个底朝天,舒服地吐了一口气,这才又道:“幸好我在临江也有熟人,按时间算起来,你那姐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临江。我让那边人盯着,至于能不能碰到你姐,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我就在钱老头店里等着,陪他喝了几碗王八汤,又扯了些闲篇,约摸半个时辰后,有个人披着雨衣,穿过雨帘,来到钱老板门口。钱老板出去跟那人交头接耳了几句,那人就离开了。

    钱老头回来,坐下道:“算你小子运气好,还真有人见到你姐了,还知道她买了一张出海的船票。”

    “出海?”这真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只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钱老头道:“你就放宽心吧,她可能就是嫌太气闷,坐个船儿出去海上游玩一番,到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降术() 
这老头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初我跟青子从南疆出来,曾经在各地游玩了数月,去过很多地方,唯独就海上还真从没去过。

    依着青子的脾气,毫无预兆地就买一张船票,一个人去海上浪一圈,那也是说得过去的。这样想着,倒是心安了不少。眼看天色不早。就从钱老头店里出来,打着雨伞回了家。

    今天本来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却没想到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只觉得有些心力俱疲,饭菜早都已经冷了,也没胃口吃,就都收拾进了厨房。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下楼脱了鞋袜。钻进了寒骨井里。

    其实今晚青子那女人不在,我就算偷回懒也没人知道。但或许是这几年下来,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不下去倒反而有些不自在。

    井底依然寒气逼人。不过经过几年的磨炼,倒是已经不太惧怕其中的阴寒之气。我沉入井底,在水中盘腿而坐,就像以往一样在井中继续锻炼双眼。

    寒水之中。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叮当声。这声音似乎是什么金属物摩擦发出的声响,在水中传出,声音又有些变形。

    我心里一惊,立即在水中睁开了眼。此时井中依旧漆黑如夜,但自从开了夜眼,即使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也如白昼般清晰可见。

    隔了一会儿,又听到叮当一声。我从井底站起,让井水拖着浮了上去,然后在那具古怪的骸骨跟前停下。看了半晌,却没发现什么异样。但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它身上的铁链撞击发出的声音。

    在这寒骨井中,水基本是死的。也不会有任何的对流。如果没有外力激发,那铁链不可能会自己发出响动。

    我再等了好一阵子,那铁链的撞击声却消失了,再没出现。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怪事迭出。我只觉得一阵心烦气躁,似乎是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又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出的难受。

    只得浮出水面,也不依靠绳子,徒手沿着井壁爬了上去。

    自从三年前,青子就不再给我丢绳子下来,只能靠我自己爬将上去。我记得第一次,我足足爬了有一整个晚上,每每都是刚爬上一段,就摔回了水里,要不是当时的我已经有些习惯于井底的寒气。当晚恐怕就得死在里头。经过这些年的反复练习,此时倒是已经游刃有余。

    洗了个澡,就上了横在屋中的麻绳。这些年倒真是睡得习惯了,早已不用再担心在睡梦中从绳上摔下来。只是今夜对面房间的门开着,里头的人却是不在,一时间让我很是不习惯,再加上今天的董爷的事,在头脑里转来转去,就怎么也睡不着。

    那两个鬼丫头的虚影一如既往地出现在我对面靠窗的位置,两人的脸被披散的长发遮着,白花花的身子相比以往,却是要长大了不少,也高挑了不少。这些年随着我年纪增长,这两个鬼丫头居然也随之一点点长大。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实在是无法相信。

    盯着两人白花花的身子看了几眼,似乎是听到青子冷笑了一声:“再看下,当心被剜了眼睛!”头皮一麻,当即转了目光,不敢再看。

    心里乱糟糟的,胡思乱想了许久。才总算迷迷糊糊的睡去。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模模糊糊地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我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了一半,隐约听到那古怪的声调似乎是有人在唱戏。

    我当时就头皮一麻,彻底地清醒了过来。我们周遭荒的很,也没什么邻居,大半夜的哪来的唱戏声?

    我当时就睁开了眼,身子却是一动不敢动。

    就在我身边,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此时正站着两个人影,却不是林文静和刘楠两个鬼丫头,而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光着身子,周身的皮肉透着一种妖异的亮红色,手里头拿着一把大砍刀,一摇一晃,慢慢地在房间里走动。

    我屏住呼吸,心念电转,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我发现整个房间也出现了变化,已经不是原来我熟悉的那个卧室。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我完全陌生的房间。唯独我身下这条麻绳,依旧横跨在那里,稳稳地托着我。

    青灰色的墙壁,青石地板铺成的地面,散落着几张损坏的木桌椅,整个屋子充斥着一种腐烂的霉味,似乎是好久都没人进来过了。

    在墙角处,整齐地摆放着几口大瓦缸。

    这个场景。似乎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心里一激灵,猛地就想到了当时钱老头说过的一件事情。

    很多年前,钱老头那个当警察的小舅舅曾经跟他师父第一次踏进了87号。就在当夜,钱老头小舅舅的师父失踪在这儿,尸骨无存。

    据钱老头回忆说,当时他小舅舅进了一间满是灰尘的房间,靠墙摆着几个大瓦缸,就跟我眼前看到的这几口很是相似。

    我背后刷的一下就被冷汗给湿透了。这么些年来,我跟青子每天都住在这儿,也从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让我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住的其实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凶宅。

    我原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这凶宅被我买了之后就不凶了,现在想起来,以前大概都是被青子用手段给镇住了。今晚她一走开,这鬼楼他妈的就立即发作起来。

    我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却是连额头滚下的冷汗都不敢伸手去擦。那两个红艳艳的男人拿着刀在房中晃荡了几圈,却像是始终没发现我。

    我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卧在麻绳上的触感,说明我其实还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当年那姓顾的说过,这栋楼早就被这房子的其中一代主人白文崇给改成了九阴塔。估摸着跟死人脸的朱砂鬼楼有些类似,都是布满了障眼法,只要人一进去就会迷失其中。

    只是死人脸的朱砂鬼楼里都是死物,这儿却是出现了两个奇怪的男人,很是有些诡异。忍不住盯着那两个人影猛瞧,正好这时候其中一人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一下子看到了这人的脸,登时就打了个冷战。

    这人的一张脸也赤红赤红,就像煮熟的螃蟹,一双眼睛却是灰白色。

    我总觉得这人哪里有些不对劲,正琢磨着,猛地看到那人一抡手里的大砍刀,朝我当头就斩了下来,我心念还没转过来,双脚已经本能地一勾身子,身子向下仰倒,堪堪避了过去。

    只觉得一道灼热的气流从我鼻尖扫过,皮肤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一颗心狂跳不止,这时候我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原来这两个男人不是看着像被煮熟的螃蟹,而是真的被人给煮熟了!

    那把从我鼻尖掠过的砍刀,此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来不及多想,又是一刀劈了过来,我赶紧地从绳上荡下,就地一滚,只听到“当”的一声响,刀刃看在我脑袋旁边的地板上,顿时火星四溅,在地上留了深深的一个印痕。

    他妈的,这看着也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幻象!我全身寒毛直竖,不及细想,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见墙角有一道楼梯,就冲了上去。上楼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这儿根本就是我印象中的二楼,只是所有的房间都是房门紧闭。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隐约可闻,不知是从哪里飘了过来。我豁然转身,往来时的楼梯看了一眼,只见下面依旧漆黑一团,那两个煮熟的男人却没有跟上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阴阳瓶() 
我站在原地,冷汗一颗颗地顺着脸颊滚落。这地方虽然熟悉,我却不敢乱走半步。在刚才的一瞬间,我忽然就想明白,当年白文崇在九阴塔之外布下的另外一个阵法是什么了。

    很有可能是个骸孽阵!

    死人脸在他的笔记中,就曾经提到过。这骸孽阵,其实是一门降术。所谓的降术,最早起源于数千年前。是利用阴阳五行生化的原理,通过牺牲某种生灵祭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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