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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殇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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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折开黑柄水墨纸扇,惊堂木不费力的桌案一拍,“没有人见过传说中的紫渊宫主‘疾’真正面目,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或者是瘦,无人清楚。老田倒听有些人私下议论说起‘疾’是个骠悍英俊见敌人便手起刀落的无情男子。还有人哪,说她是柔弱如水却心狠蛇蝎的女子,甚至呢,有人觉得他是已有些年岁、白发苍苍的老人……唯一许是真的哪,只有终日紫衣的背影和覆面银色的面具。不管这些个、那些个传说怎么样,咱们是耳闻了许多关于他的故事,但未曾有人真个儿见过他面容,因为见过他的人,都,得,死。”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狠,仿佛能用嘴说死人的力道,用力的,落下语音。
旁边那桌的妙龄女子倒抽口冷气,似乎害怕地瑟缩了下。
说书人依旧滔滔不绝,不管底下各种神色。我看过许多小说,不都是把酒楼称之为古代的信息传播中心么,这老头,就不害怕招惹杀身之祸么?
已经很明显了,他说的主角就是我这桌上的“紫渊宫”教众的头号人物,紫渊宫主---疾!
“紫渊宫宫主身怀江湖上诡秘恐怖的各种秘术,不但擅长各种暗杀之术,就连鸡鸣狗盗,各种毒术、蛊术,甚至于女子媚术、床帏之术都甚为精湛。挥手既可取人性命,高手即是高手,但名声却早已被列入了江湖里的邪魔歪道之类。”他啧啧声起,我突然意识到此说书人如此张狂肆意说‘疾’故事的原因,他原本就是想要激怒紫渊宫众人呵……
因为,我看见壮头壮脑的黄弩风整个人怒气腾腾地跃了上去,冷光一闪,说书人眼中多了一分残酷的笑意……
柔软嫩绿的柳绦摆起漫天的柳絮,紫色一袭制住了壮汉的攻击。轻轻巧巧,面具银色烁起,若我没有猜错,来人正是之前故事男主角——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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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喧哗热闹街道处林立的酒楼,却在他来到的一瞬间变得诡秘的宁静而肃杀。众人不再气嘴八舌,明哲跑路的也慢下了步子,傻掉似的看突如其来的转变。
一袭紫衫,颜色入了骨般,被风微微鼓起。低回时,愈发显合身挺拔,衬得束发下的遗落碎发都泛了紫。春日,薄衣,紫襟。来人眼儿铮亮明透,唇畔悠然勾勒起不似笑容的浅浅弧度。银色面具扣着整个轮廓,仅仅能见到他的眼与嘴,疾的目光冰冷森寒,犹如地狱修罗。他挡下黄弩风跟蛮牛似的一径往外冲的身子,起手一挥。
多数人未看清动作时,已是劲风拂面,壮汉踉跄数步,莽撞的举动戛然而止,喘着粗气,细瞧见紫衣人后,“咚”一声,蹒跚地跪下,有些惶恐,“黄弩风见过宫主。”
果然,是疾。
他没有理会一旁蛰伏的危机,也未关照不安不已的属下,目标明确地向我走过来,似邪亦正的脸慢慢靠近我,他的身后是敞开的风景,漫天翻飞的柳絮桃瓣,纷纷落落,即要飘散至天涯。伴着他冰冷的手指关节,抚上我的颜,他笑,眸子清澈呈明,却越来越阴冷,桃色印入他眼,是嗜血。
傻傻愣神看这不惜损兵折将救我的男子,他是谁?这破手干嘛乱摸?
他望着我,饶有趣味的样子,眉宇间却浸没冷漠的疏离。突然的,探手,挑起我的下巴,稍远的距离,对着我的睫毛轻吹,呼吸就这样若有若无的攀上,温温的,与他这个人气质毫不相称的温暖。那么远,那么近。
白絮慢腾腾地从我视线内飘荡开来,原来是替我吹去沾上的东西。
此刻,我很确定,对他,绝对是有印象的。
微微闪神间,我见他荡开似讥讽的嘲弄笑意,一使劲,“啪”一下挥开那双碍眼的手。什么情况啊,毛手毛脚的。环顾四周,没有人嘟囔什么,恐惧地缩着脖子,也没有人有勇气起身首先逃离,胆小些的见这江湖撕杀的阵势早趴在桌下,企图一叶障目。
窒息的空气。
越阳楼里不意外地站满了着黑蓝两色的蒙面一行人,无形地制造出压抑的气氛。乍寒,这个原本就是有计划的事情呵,那他们摆这局究竟想要做什么呢?紫渊宫,疾?亦或冲我而来,还是欲一箭双雕?
不知是谁抑制不住发出惊慌的尖叫,出于求生的本能,越阳楼的客人们齐齐涌向门口的地方。落红时节那般美,却混着腥气的杀戮。
说书人一个眼色,蓝黑身影以不逊掩耳的速度移至逃生处,手起刀落,血溅数步,飞快迸出。枣色的板砖,越加狰狞。红色,不停歇。其余人见状,进也不是,退也不得。我使眼色要阿里老伯们救救这些将死的无辜民众,他们摇头,恐怕是慑于疾在,不敢轻易妄动。我恨恨跺脚,直视疾的眼,“你他妈是个男人就发命令救救这些人!”无视一切的眼,让我有些愤怒。
随后,我听到死亡前凄厉的叫声,激动的号啕大哭,还有说书人苍老而无血性的干巴声音,他说,“紫渊宫与我国七皇子结盟,无异于是公然与大皇子作对,一夕不除,终日为患。疾,老朽劝你一句,若是聪明人,把神女交出来,弃暗投明吧!”
疾未转头,扬眉嗤笑,任谁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屑之意,静静答了句,“紫渊宫岂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若你今天还有机会活着回隆翔国,告诉你们大皇子。以后,可要小心了。神女,我绝不让你带走。”他淡淡地笑,刀削薄唇,颠倒乾坤。“兄弟们,该出手了……”
说书人倒也未有气结表情,仿若猜到一般,笃定地咧嘴冷笑。
紫渊宫教众闻此言,如得到特赦般,炸开锅一样兴奋异常。迎上挑衅已久的蓝黑军队,缠斗一处,交织成各色的混乱场面。
促不及防的,锐利的剑气终于把这场战役撕开了大口,硬是想把疾拉入战局。灼灼寒光,发出刺眼的光芒,一声尖啸,那是细长软剑在空气中的震动,快得以至于我还来不及喊小心背后。
眨眼间,疾反手将出鞘的剑刺入偷袭人的胸口,精准的,残酷的,似乎习以为常的姿态。
疾轻推我一把,我顺势倒向阿里老伯处,安全地隐蔽在一旁。逐渐向下的苍茫落日,余辉迷离地印洒在银色的面盔上,他说,“我的郡主,这是送给你,再次见面的礼物。”发染紫星之辉,目光不再近乎无礼地随我游走。
那样的目光清淡残冷却如此熟悉,隔着几人的远,漾起茫茫然的薄雾。瞬间,脑中清明,僻静的只剩下那似曾相识的声音,貌声相合,我赫然如遭雷击。
原来是你!一手探香闺的大胆采花贼!
第30章 华丽蛊杀
夕阳在疾的身后,为他绘上一片剪影,俊瘦高佻,兀自成霜,五官用面具的遮掩与阴影的角度恰如其分,更为模糊不清,幻不若凡人,更似残酷修罗。而手中舞动的长剑,剑气锐利、威力令人震慑。
片刻间,疾周遭紫光四溢,近身者血溅当场,周围点点滴滴,由彼至此。
生平第一次见到电视小说中才能目睹的画面,神乎奇迹的剑术,我呆若石鸡木猴,听薄如蝉翼的剑身利落清脆地穿透骨肉皮肤的声音,辗转重复,良久后,便失了感官,渐渐麻木。
我终于明白说书老头狠绝冷笑的含义——越阳楼外源源不断充入新的蓝黑大军,一波又一波,呐喊厮杀音不断,原来他们早有埋伏。
再看说书人,他一直双手揽胸,面色不变,仿若底下倒下的仅仅是蝼蚁那般,无须怜悯,更无须为此有丝毫情绪波动。这,就是作为指挥者应有的沉着冷静么?
我突然对曾经向往的刺激事情产生了厌恶,生灵涂炭还能快乐起来的人,如若不是变态定然就是抱着必死决心的了。
忽然,我眼见一名突然入战局的蓝袍男子,竟未着袜履,流苏轻摆,比女人看起来更为阴柔,小小地踩着花瓣与池塘水,款款轻点,长而结实的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后站在楼中央不动了,他拈起帕子,甚为淫荡地笑出声来,那样子媚不媚,阳不阳的。
顿时,我瞠目结舌,兀自暗叹一句,“我靠,东方不败啊!”
这个“东方不败”貌似还是有些本事的,翻飞进来时卷入的飞花残叶均被割裂成了碎片,仿佛被利刃细细裁过一般。疾身上的紫衫袖也忽然间掉下一块,除了能看见手臂的皮肤外,有淡淡的血丝慢慢渗了出来,一条条的,远观不清,只有红艳方显扎眼。
“掌灯!”疾冷冷掷了句,阿里老伯和我急急找起火源,天色虽未全暗,但已有些视线未明了。我七手八脚把从旁桌捞来的灯烛慌忙点燃,火折子将其余的火源也点上,烛火摇曳,在白墙上数道影子,尤使“东方不败”分外妖冶,他得意地阴侧柔媚地笑,笑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才看清楚越阳楼里的状况,烛光所到之处布满了极细的丝,像蜘蛛网那样密密笼罩空间,危险地闪着寒光。
要不是掌了灯,现下绝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不知道哪个年轻人鲁莽地欲冲上去扑杀“东方不败”,刚跑出没几步,他的头就毫无预兆地从肩膀上飞了出去,轻易地离开了身体,轻易得就好像从肩膀上掸落一根杂草那样。而这个人似乎没感觉般继续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下,顺着地板横横地喷出奇高的血液,骨碌骨碌,死亡地声音扼住了当场所有人,连铁铮铮的壮汉也为之动容。
更惘若那些平凡老百姓,早吓得尿了裤子,时不时发出绝望地狂叫,疯一样地朝四面八方奔跑,也许是失控了,也许是失去求生的意识,他们像一个个没了方向的野兽般手舞足蹈的狂逃。
“东方不败”小指微动,那些逃窜人的脑袋齐刷刷滚落,鲜血喷洒在冷光冰寒的蜘蛛丝上,作呕的味道漫溢开来。
我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被阿里老伯拍了拍了手,安慰道,“莫怕莫怕。”
此时,疾不急不缓地收剑入鞘,平静无波的眸中对了一丝鄙夷,他笑,笑得我比之前更恐惧,总觉得那抹笑容里凝了许多杀意,压抑着,即要蓄势待发了。
邪风起,春夜怎么可能寒冷成如此地步。
“疾啊,你已把‘怨天’都收起来了,可是要附手称臣了……”说书老头的话还未能说完,表情开始惊恐,他应也是被眼前异象骇到了。
霎那间,土地开始松动下沉,接着天色快速暗了下来,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反倒这时候,都没了话语,恐惧的,别有用心的,都未曾,只怕谁先出了声,谁就被扼断喉咙。
骤然变幻莫测,印入眼帘,明明是三月春分时节,而这里前后数秒便换了一个世界。
白雪皑皑,梅花惊心地绽放在枝头,兀自秀丽。身旁依旧站立着阿里老伯,原本在哪个地方的人依然在那个点,位置未变,情景全被偷天换日了。
疾又笑,紫白相间衫子倚在梅树旁,他说,“郡主,这出戏就要开场了。”
我愣愣听进耳里,也被这无心理准备的改变而冲击了,一时没做什么反应。其他人亦是。说书人与“东方不败”显得镇定了些,我从他们微微有些发颤的手看出了紧张,殊死之战,绝不会因为突冷的幻象。
幻象,只是幻象么?
居然有人可以制造出这样庞大的幻境,可以让所有人的意识随着疾的挥袖之间就而改变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忆起上回在皇宫能够擒住他一回,还真是跨出了危险的一步呢。联想起此事,我难免有些冷汗。
我再屏息看疾,他的手臂处的伤似乎很深,血一直没有停止流淌。而他依旧胜券在握的勾起唇边的笑,越是危机时,嘴角的弧度越为高昂。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各怀心思。
连同栖息在河畔边的白鹤收起高傲的姿态,即便是幻觉制造出来的动物都察觉到了一场灾难将要来临,仓皇逃离。
我手心泛起细密的汗水。
疾从袖里抽出一支银笛,放在嘴边吹起了一种闻所未闻的奇特音乐,这笛声似风摇叶梢,似春风扶柳,百花齐放,似野兽低吟,似雀鸟浅唱,叮咚妖娆整个如夜如日的幻境上空,水中下弦月亮晃,天空湛蓝挂日。
谁也不知下面会发生什么,在场众人静静皱眉握拳,随时准备反扑。
不一会,周围起了“悉悉梭梭”的微小声音,接着,那个节奏越来越大,像狂猛来袭的巨浪。
定睛一看,天哪,竟是成千上万的五彩虫子以极其快的速度由四面向中间包围,无论蓝黑军士还是紫渊宫教众纷纷往内圈走,不想沾染了这些不友善的奇物。虫子,竟有嗜人的贪念眼神。
可奈何虫子上得陆地,下得水岭,不管躲藏在都是无什么效果的。
有些人稍慢了几步就被这些异虫紧紧裹住,掩埋在若干虫身之下,之前还能见到挣扎地斩虫,愤怒的咆哮,待了没多几秒,更多的它们“喈喈”地怪叫着蜂拥上去。然后就看见这些彩色的怪物潜进人的皮肉里,剧烈地爬动,肆无忌惮地将活生生的人啃噬的只剩皮囊。
它们似乎是有灵性的,只攻击黑蓝军队那群人,对于紫渊宫的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兴趣。
疾的笛声,时快时慢,时承时转,忽高忽低,我见笛身也有细密的汗与红艳血花斑斑。五色彩虫似嗅到了主人的血液,更加疯狂,像没有视力般冲向溃散的人群,用尖锐的触角硬生生撕咬。
无辜百姓和紫渊教众得救了,可这里却变成了人间炼狱。
疾,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大部分敌军都被怪虫食尽,徒剩下衣冠碎片。
“东方不败”与说书人也再也使不得坏,当疾睁眼吹出最后一声尖啸时,所有的五彩虫放弃原先的目标,像雨点一样向着两人俯冲,湖中卷起千层波浪,旋涡黑洞般叫嚣。他们两人知道毒物厉害,使轻功避闪,退至水边,再无退路,殷红诡异的颜色将两岸一切照耀的通红血腥,梅花瞬间扑秫开了苞朵。
人的血,竟能喂养幻境。
疾握笛,换成了轻快的乐声,很快地,那些恐怖之虫结成了彩色的茧,不一会一切安静了,茧子里有彩色的东西在慢腾腾蠕动,随后,停摆。疾一拍手,五彩的蝴蝶破茧而出,呼啦一下就飞了起来,无数只彩色蝴蝶飞向湛蓝的天空,伴随着梅花落红悄悄落。
越阳楼,重新归于视野,幻象解除,而那一地的鲜血与软趴趴落在地上的衣衫在提醒人们,有些生灵是真的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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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如勾,数盏烛光摇曳着夜色。
疾在夜色中退于丈外的地方,眼神犀利,嘴角淌血,紫衣上鲜血点点,触目惊心,黑暗如巨大的披风给这个胜利的男人冷漠围住,我见他再次垂眉,淡漠笑,嘴角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英俊的轮廓散发着一种透明的光彩。
连场厮杀已经失去了喧闹和恐怖,偌大的空旷里我只看他一人
他的剑——怨天,重新握在手里,染血的银笛也不见了踪影,要不是当时亲眼目睹,我一定以为那都是骗小孩子的。他的剑始终保持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从开始走进越阳楼直至现在,一样如此。剑的华亮如雪,让疾像是站在了一个很高很不胜寒的地方接受着所有人的膜拜。
忽然,众人如梦初醒,雷动的呼声响起,紫渊教众喊,“宫主……”,男的、女的、年老的、幼嫩的声什么都有,饱含了他们的崇拜和……恐惧。他抬眉不看我,仿若极其陌生般,对众人点点头。
我撇过脸,心想,谁希罕看你。
与他侧目,沉默不语。突见他眼光落早很远的地方,像是见到了什么可笑的人物,唇边扬起嘲讽。
远处传来扭捏地娇斥,似乎有很多怨恨掩埋其中,可那矫揉造作的声实在叫我无法忍受,“疾,我席月定将报今日之仇!”
似乎是“东方不败”那变态的呼喊,想起他大脚丫子还学女子轻移莲步,夸张地搓搓手臂立即起来的鸡皮疙瘩,“东方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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