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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华冠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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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桑见父亲如此说,心中也是不忍。父亲的婚姻确实是不如意,与大娘的婚事明摆着就是场政治婚姻,二娘、三娘、亲娘都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这里面也少有情爱。所以,父亲见了淑晚,才会有此姻缘吧。既然父亲喜欢,做女儿的又有何话呢?只是父亲对不住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娘亲了,还有大娘、二娘、三娘。特别是三娘,常年卧床,不招待见,那凄凉自是不用说的。

    青桑勉强笑了笑,安慰道:“爹爹不必挂心,娘亲那自有女儿。只是女儿斗胆问一句,这五娘是宁州哪户的女儿?”

    蒲继年面有尴尬,吞吞吐吐说道:“只是小门小户家的儿女,桑儿定未听过。”

    青桑刚听淑晚言语随意轻浮,现又见父亲脸色不佳,心中已有所想,但未点破,只是行礼退出。

    入秋后,前往夯城赈灾的棠?成事归来。

    青桑想见之心自是迫不及待,怎奈棠?势必先得回宫复旨。

    但棠?仍差了禄升过来传信,说待复了旨就到风雅轩相见。

    青桑兴冲冲地梳妆打扮一番,早早到了风雅轩的靠江雅座等候。

    岂知,直至夜幕降临也未见着。

    沮丧回到府中,却见家中一片灯火通明,见她回府,母亲王氏忙上前说:“太子殿下来了,你父亲说若你回来就赶紧去书房。”

    青桑不知发生何事,急忙去了书房拜见。

    父亲见她来此,寻了个理由就出了书房,留下她与太子。

    太子未立即言语,只是先喝了口清茶,这才说道:“今日七弟回朝,父皇很是高兴,因他办事得力,赈灾有功,特降旨封他为庆王,赐庆王府。”

    青桑听此,心想棠?既被封王,定是大忙,心中本因棠?爽约的不快也消了大半。

    太子停语片刻,又说道:“父皇还降旨,因鸿胪寺葛少卿协助有功,特擢升为太常卿,并将其长女葛芸儿赐于七弟为妻,封庆王妃。”

    青桑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太子,小脸因惊愕而显得苍白。

 第十三章晴天霹雳(上)

    太子棠皓知青桑心中难受,很是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得举杯喝了口清茶。

    “他,领旨了?”青桑低哑出声,眼神已是晦暗。

    太子温情脉脉地看着青桑那苍白的小脸,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

    从小,被列为储君人选的他就培养出严谨小心的性子,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让别人轻易窥探自己想些什么。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却让他难以自控。

    从两年前无意中看到她的画像开始,那清丽脱俗的容貌便牢牢刻在了心中。当他得知青桑已过选妃“三考”后,竟不顾身份,逾矩向母后提了“制衡之说”。皇后本就与宰相为一派,此次也是算好了要选入青玉,但未曾想皇帝竟有心于青桑,原本两人都入宫也无妨,反正都是宰相的人,但听了太子的分析,皇后也觉得若宰相做大对自己也是不利的,何况两女入宫以后联手成祸,危及到她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也想着除去一人之名。

    但,除谁之名,皇后却难以定夺,这青桑是皇帝相中的,若除了名,惹得皇帝怪罪就不妥了,但除了青玉之名又于理不合,更是得罪了宰相。太子却将利弊分析得极为透彻,擘肌分理道:“从身份上青玉嫡出、青桑庶出;从地位上,柳公是青玉的亲外祖父,自是更重青玉一些,留下青玉柳公自无多言。且青桑年仅十三,未到及笄,参加大选本就是特例,所以,届时只要以尚未长成为由除名,众人皆不会有异议。若父皇真为此事不悦,母后也可说如下说:蒲府有两女同时进宫,定会让人以为圣上厚此薄彼,且青桑尚且年幼,纳她为妃恐会惹得一些闲话,有辱圣上英明。可待她长成之后再做打算,为时不晚。”

    皇后如是说,果真皇帝并未怪她,反倒赞她思虑周详。之后,青桑之人也就未再听皇帝提及。

    太子此举虽冒险,但却给自己留得了机会。

    两年后的上元之夜,机缘巧合下终见青桑真人,那时,他可是一眼就认出了青桑,再听家宝自称蒲家孩儿,心中更是笃定就是那蒲家三女儿蒲青桑。真人较画像有过之而无不及,且举止端庄,礼数周全,虽才十五,周身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气质。

    普济寺再见,又见她聪慧过人,谈吐不俗,心中更是欣慰,不枉当年自己冒了如此风险,劝服母后将她除了名。

    之后的日日夜夜,他无不对她朝思暮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着,却不得不顾着礼仪,只能暗中关切。而如今正当他以为好事将近,却曾料自己最要好的七皇弟竟也喜欢她。他自信的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青桑不会不知,这才同意由青桑决定嫁谁。岂料青桑早已对七弟有情,他对青桑的爱恋最终成了自作多情。

    太子念此,心中已是疼得五脏六腑都拧做一团,面上却依然平静如水,淡淡说道:“未曾。七弟当朝抗婚,惹得父皇大怒,现已将他幽禁在庆王府思过。”

    青桑眼眶一热,差点就落下泪来,棠?竟然抗旨拒婚,他对自己果真是情深义重。然,此刻感动归感动,更重要地是棠?的安危。

    青桑急切地问道:“如此如何是好?”

    太子见她心急如焚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涩,却浅笑道:“不必如此惊慌,父皇从小就极喜欢七弟,这次七弟抗旨,父皇也只是让他在府中思过,并未严处。朝堂之下,我曾前去为七弟求情,父皇虽未应允,但也只说小以惩戒,待他有所悔悟便会解禁。”

    见她面色稍有好转,太子又道:“素闻你与葛家大小姐有些交情,你可愿意与她共侍一夫?”

    青桑微怔,她一个来自21世纪的独立女性,一夫一妻制的思想根深蒂固,自是打心里不愿意。虽然她深知在这个男尊的社会里,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但心里还是纠结的。她不想嫁太子,虽说主因是她对太子未曾动心,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场婚姻掺合了太多政治因素,而太子,即是将来的皇帝,三宫六院,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叫她如何自处。原本青桑对此是极其排斥的,可自遇棠?后却被爱情冲昏了头,棠?也是堂堂的皇子,他的婚姻又岂会是一夫一妻的,恐怕以她的身份连正妻都轮不上。

    青桑只感凄苦,轻轻问道:“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太子微眯双目,逐字说道:“若你愿意,你可书信一封,劝说他同意与葛家小姐的亲事,这样父皇见他悔悟自会放他出府;若你不愿,以七弟的脾气,定会抗争到底,到时后果谁都无法预料。”

    青桑凄然一笑,其实她心中怎会不知,只是要她亲口劝说自己的心上人娶别的女人,这让她如何做得到,此时她倒有些佩服这个时代千千万万像大娘柳氏这样的女人。

    “殿下可知,我只愿守得一人共渡此生。奴婢斗胆请殿下转告七殿下,请他以自身安危与前程为重,同意赐婚。而奴婢必将永记七殿下厚爱。”

    太子奇道:“你不嫁七弟?”

    “奴婢无法与人共侍一夫,但又不忍七殿下为此毁了前程,只得如此。”青桑说完,泪水忍不住纷纷落下,她作出这样的决定,如何不心痛,如何不断肠。只是,她实在不能如此自私,棠?身为皇子又更重要的责任和担当,不能让他为了自己毁了前程。而共侍一夫,做那娥皇女英,别说只是略有交情的葛芸儿,即便是亲姐妹她也未必能够释然。

    当初与青玉入宫选妃,她是没得选择,何况对那见都没见过的皇帝根本无心,他有几个老婆她根本不在意;而如今她尚还可以选择,又怎能容忍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呢,若要她一辈子陷于此境地,还不如眼不见为净,早些断了。

    太子见她道出不嫁七弟,心中是有些喜的,此等形势下,这样对七弟、青桑都是好的,只是又听她所言,不能忍受那与人共侍一夫,心中又有些怆然,身为皇子,即便自己愿意一生只娶一人,又怎能摆脱那赐婚与祖规的约束。

    一心一意尚难,一夫一妻更无可能。

    “父亲大人可知我与七殿下之事。”青桑问道。

    “我未与蒲尚书提及,今日前来也只是用了闲谈的借口。”太子见她如此问,知她并未与蒲继年表明与七弟之事。

    青桑这才明白太子连夜登门是专程告知她棠?之事,防她担心,于是起身行礼致谢。

    太子伸手扶过,见她梨花带泪,神色凄楚,于心不忍,伸手拭了她脸上泪痕。

    青桑一惊,退后一步,却绊了椅子,险些摔了,幸得太子扶了她一把。

    太子握着青桑细腕,心中澎湃,竟脱口说道:“我若一心一意待你,你可愿嫁我?”

    青桑不解地看向太子,犀利说道:“太子殿下如何一心一意?”

    太子一怔,自知失言,身为储君,他比七弟更身不由己。至今未有太子妃也是由于父皇母后精心挑选之故,但再如何挑选,恐也不会是他眼前的青桑。

    太子苦笑,松了抓着青桑的手,告辞离去了。

    青桑自感悲苦,锁己在房中两日不愿出户。

    这日,雪盏送来青桑最爱吃的蜜枣粥。

    这两日青桑不愿出房门,任谁也不见,老爷和四娘子急得心焦,特命厨房煮些青桑平日喜爱的吃食。但每次青桑都只是略略吃几口。雪盏已耳闻七殿下因抗婚被禁足庆王府,知道小姐忧心,却毫无办法,不知如何安慰,急得只能掉泪。这两日雪盏在未时都到门口张望,希望能见到禄升给小姐带些消息,但每次都失望而回。

    今日,却真得见到了,拿了禄升带来的信,端了蜜枣粥,就进了青桑闺房。

    青桑仍是略略吃几口,就命雪盏端了。

    雪盏却微笑着掏出一封信,递给青桑。

    青桑犹豫了片刻,终是接过拆了。

    棠?熟悉的笔记跃然纸上。

    “只愿卿心似我心,携手此生永相依。小七”

    青桑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簌簌落下。

    将信捂在心口,简单的一句话让连日的悲伤倾泻而出。

    命雪盏取了笔纸,含泪写下“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题外话:此句取自曹植的《明月上高楼》,喻意两人相差太远,难以融合在一起,高攀不上。)

    雪盏识字不多,但见小姐神色越发凄凉,心中一悲,落下泪来。

    待小姐写毕,便急急送了出去。

    翌日,青桑跨出房门,携了雪盏去金漓江散心。

    父亲、母亲、老太太及府中诸人见她终于肯振作起来,自是高兴。虽然他们多加揣测,却不知青桑到底怎么了?蒲继年甚至悄悄问了太子,但太子只是一笑,不愿多说。

    秋天的金漓江简直像一匹柔软的蓝缎子,静静地流淌着。阵阵秋风,吹起水的涟漪,涌向堤岸,溅起白色的浪花,像千万明亮的眼波,凝视着秋天的秀色。

    此情此景,让青桑郁闷的心稍稍有了一丝舒解。

    “公子,公子,你消消气……”正沉浸在美景中的青桑忽闻河边小土坡上传来几声吵嚷。抬眼望去,只见一男子挥舞着长剑,疯了似地砍那树上枯枝,一小厮正在旁劝解。

    再定睛一看,那男子分明是符熙。

    走近几步,青桑喊道:“符公子!”

    符熙闻言一怔,见是青桑,有些尴尬的扭过头。

    青桑见他不再乱砍,这才走上土坡,问道:“符公子何事如此焦躁?”

    符熙气喘吁吁地说道:“今个圣上夺了七殿下庆王封号,并要贬他去俞城。我在府中听闻,急忙前去东宫求太子殿下,岂知太子殿下因为七殿下求情,被圣上罚去太初观闭门思过。太子殿下和七殿下都是圣上最疼的皇子,竟遭此责罚。俞城穷山恶水,七殿下怎受得了。太子殿下被罚,我只得去求叔父,岂知叔父说圣上有令,谁若再敢求情,杖责一百,罚去塞外,永不录用。现在朝中无人敢为此事再奏。而我又人微言轻,连圣颜也见不到,更别说救七殿下了。”

    青桑闻言,花容失色,急切问道:“难道真得别无办法了吗?”

    符熙沮丧地说:“连太子殿下求情都被罚去了太初观,别人更不敢去试。听叔父说,七殿下母妃陈贤妃听闻此事,跪在延英殿外苦苦哀求,也被圣上禁于她自己宫中。”

    青桑再问:“到底是为何事?难道还是为抗婚一事吗?”

    符熙摇了摇头,说:“所为何事叔父也未多说。但我听闻七殿下府中的禄升已被处死。”

    “什么?”青桑顿时面如土色,身子轻晃,险些就晕了。

 第十四章晴天霹雳(中)

    符熙见青桑脸色甚差,关切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太子殿下只是在太初观呆几日,待圣上消了气就回来。”符熙对青桑与太子之事早有耳闻,此时见青桑脸色有变,以为是担心太子,故有此一说。

    青桑也知他误会了,只是此刻她无心澄清,只想尽快弄清前因后果,但她又该从何处打听呢?

    对,父亲!青桑忽然想到朝中发生如此大事,宰相大人定会知晓个中原因,而父亲也许也能知道一二。

    这样想着,青桑急忙就动身回府,全未听见符熙在身后喊她。

    “公子,我们也回府吧?”旁边垂手而立的小厮见符熙呆立在那,小心试探道。

    符熙嘟囔了一句“女人真是变化无常,说走就走了。”

    看着青桑上了不远处的马车,符熙百无聊赖的收了佩剑,也领着小厮回了府。

    话说青桑一到家中,就急问祥叔父亲回来否。听得父亲在书房中,独自迫不及待地就奔着书房而去。

    此时的青桑可谓是心慌意急,竟未敲门就推门而入,一声“爹爹”还未吐出口,就卡在了咽喉处。

    只见书房内五娘淑晚雪白的身躯正被蒲继年半压在书桌上,一本本册子零落掉于地上。

    青桑万没想到面前竟是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g图,一时怔了。

    蒲继年没想被青桑撞见,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套上长衫,连中衣都忘了穿。

    淑晚则冷静多了,斜眼瞥了瞥青桑,不慌不忙地放下已被拢到腰际的长裙,遮住白嫩的两条腿。然后旁若无人地慢慢穿上衣服。

    “桑儿,你……你怎么未曾敲门就闯进来了。”蒲继年面红耳赤地喊道。

    青桑皱了皱眉,觉得荒唐,转身就要退出去。

    “桑儿还真是没规矩,不敲门也就算了。看到了不该看的却连个道歉都没有,真是毫无教养。”淑晚也不着外衫,裸露着肩膀,倚靠在椅子上,样子轻佻,语气尖酸。

    青桑抬眼冷冷看着淑晚,此时她那放荡的模样直让青桑反胃,讥诮道:“桑儿鲁莽了些,打搅了父亲和五娘的好兴致。只是父亲和五娘竟如此心急,连这房门都未及上锁。虽说府里个个都守规矩,但秋日风大,房门难保不被吹开,五娘又穿得甚少,冻着了可如何是好?”说完,瞥了眼淑晚那半裸着的上身,露出了轻蔑的笑。

    “你个小贱人!”淑晚拍案而起,骂道。

    “够了!淑晚,你先回房去吧。”蒲继年制止了淑晚,令她先回房去。

    淑晚不服撒娇道:“蒲郎……”那声音嗲地让青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好了好了,你就先回去吧,有话晚些时候再说。”蒲继年好声好气安抚道。

    淑晚这才扁着嘴,披上外衫,气呼呼地走了。

    “桑儿来找为父所为何事?”蒲继年极不自在地问道。被女儿撞见这种事,实在是羞愧难当,但他熟知青桑个性,若不是有什么急事,定不会这样火急火燎。

    青桑此时只觉哭笑不得,平日里老夫子般的父亲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书房中做这样的事,实在让她难以置信。好在青桑前世所处世道更为开放,还不至于不能接受。

    本想让父亲整好衣冠再说想问之事,但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棠?的情况,沉默片刻,还是启唇问道:“女儿本不该过问朝中之事,只是今日出去耳闻太子殿下遭禁足、七殿下被流放,不知可有此事?”

    蒲继年没想她问朝中之事,但随即以为青桑对太子渐有情谊,为他禁足心焦,于是如实说道:“却有此事,只是女儿不必为此挂心,圣上对太子殿下只是少有惩戒,那太初观是静心之地,太子殿下去那休养几日,待圣上气消了自会回来。”

    青桑知父亲同符熙一样误以为她心系太子,所以只说了太子近况,却未提及棠?。但若自己直接相问,定会惹得父亲起疑,只得转而问道:“不知太子殿下为何事受罚?”

    蒲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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