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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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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火似乎也被挑了起来,一把拦住了她,大声道:“废话?我好心好意地来安慰你,你倒嫌我是在说废话?”她的眉峰一扬,几近蔑视地道:“请问我有什么事需要你来安慰?”他略一迟疑,才道:“难道不是为了姚琳推荐你去北京参加出国进修考试,而翠花却以你已经超过了二十五岁且最近工作积极性不高为由向陈总推荐了余芳菲吗?” 
恍惚间听说总公司要各个地区的公司推荐一名二十五岁以下的员工到北京参加出国进修选拔,她自己已经过了二十五岁了,不管想与不想,都不在此次的候选范围,所以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原来,今日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竟是为了这档子事。余芳菲,又是余芳菲,想不到费尽心机弄到身边的人,竟成了无时无刻不在的竞争对手。 
于是,她淡淡地道:“我何必为了这种事而生气?况且,我已经决定去北京陪我的爸爸妈妈,这出国进修,一去就是两三年,我可没有时间将自己蹉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头,道:“既然不是为了这件事,那你究竟为了什么又生气了?”也不知道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真是服了他了,竟然满脸无辜与困惑的表情,难道真的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发飙”吗?她突然有些气馁,道:“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请你不要再烦我了,好不好?” 
他当然不会罢休,道:“黎涵予,你可是真累人,我想不到会是这么累,却还是不能让你软化半分。”停了半晌,又道:“黎涵予,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办?因为看不到希望,所以坚持不下去了,我总不能将自己的尊严放在脚底来乞求你那偶尔施舍的一点点的眷顾,甚至是可怜。我…真是…灰心失望。” 
他仿佛真的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渐渐呈现出一种忧伤失望的表情,不由得她怦然心动,这样俊朗清逸的男子,任谁也是无法抗拒的,偏偏又对着她说了这样一番“甜言软语”,明知止渴毒鸠,亦忍不住要一饮而尽,只要留存那一瞬间的美好印象,享受那一瞬间的奇妙感觉。平淡无奇的人生里,是不是应当不计后果地经历这样一次冒险呢? 
她几乎有些动摇了,很想伸出手去轻抚那俊美的脸庞,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谆谆告诫,他不过是在寻常感情里得心应手惯了,在遭遇了冷漠的对待后的一种本能地反抗而已,不见得真有多少真情在其中,况且,她可有勇气承担此后被掮弃的孤单与落寞吗? 
他很清楚地捕捉到她的犹豫不决,于是抓住了她的双手,慢慢地俯下身来,贴近了她的唇,文的不行,就用“武”的来解决。 
马路上行来驶往的汽车偶尔发出不耐烦地刺耳的争鸣声,惊诧地连缤纷闪烁的霓虹灯火也动了逃跑道的念头,一行行,一串串,在空中飞泻如星,金碧辉煌的斑斓世界里,让所有无家可归的情感都显得愈发地迷茫,渺小,可怜。 
那一种寒冷的悲哀象潮水般上涨,她在情欲汹涌的风浪里凝住了姿态,连眼睛也不曾眨上一眨,只那么冷冷地回望着他的温柔攻势铺天盖地地袭来,终于令他在她的唇边停了下来,之后只得慢慢地离开了她一段距离,怔怔的,半晌才道:“为什么?” 
她淡淡地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是余芳菲,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陪着你游戏玩耍。”就是清醒地不肯有半点含糊,更受不得半点委屈。 他仿佛象被针刺着了似的,迅捷地松开了手。 
靛蓝色的天幕上慢慢爬升的月亮,只是一个浅浅的印子,恍惚地托在流光飞舞背后,更显得弱不禁风,可有可无的,不象昨夜在青山绿水间,惟独有它。 
她不愿意他象是《围城》的里方鸿渐,解释成“都是月亮惹的祸”,对自己的放纵任性之后作出不负责任的推诿,亦不愿意他解释为情之所终情难自禁所致。她就是这样自相矛盾,正因为这矛盾的相互挣扎与撕扯,也使她清楚地认识到,她和他的前途,惟有死路一条。 
他应当是很了解她的吧?在静默了许久之后,竟然没有做只字片语的解释。因为说也无用了,谁能擦滴落在雪色宣纸上滴落的墨印,不管滴落时是有意还是无心。 
他们的头顶上方有一盏青幽幽的路灯,将她的脸投映在暗沉浸的墙壁上,一丛桂树从人家院子里探出头来,熙熙攘攘地小花如同焰火落幕时残留在天空上的萎谢,芬芳之中却有淡淡的忧伤,衬地她如玉般的皮肤上一点点狰狞的阴影。 
可是,她还是这样静静地站立着,端详着他,好象还有一点微笑的样子,可他分明看到那笑容背后的嘲讽与蔑视,那眉,那眼,柔和之中却带有斩钉截铁的果断,洞察一切的,似乎要让他拿张做致的机巧迂回,无所遁形。 
他被吓噤住了,只喃喃道:“你在埋怨我吗?” 她冷冷地道:“你只是让我感到恶心罢了。” 
也许她说地太过分了,可是不这样恶言相向,岂能令他退却?白先勇笔下的玉卿嫂和庆生便是最好的例子,激情过后剩下的只有苦苦哀求,然而哀求也挽留不住那年轻的心投向更年轻貌美的戏子怀抱。但凡是在平常的爱情里,男子所需要的都是一个小鸟衣人式的伴侣充满崇拜地仰望着自己,却不需要一种老大姐式的指教和关怀来淹没了强烈的男性尊严。也许开始的时候并不清楚,待到后来又因为恩情不愿意做违背道德的忘恩负义之人,只好继续维持着已经名存实亡的关系,不断地埋怨,猜忌,疑虑,不安,直至相互厌倦,憎恨。他已经不再爱了,亦或是从来没有爱过,于是只有渐渐地走上绝路,步入死亡。 
她每日看着,莫不是胆战心惊,只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能让这悲剧复演在自己身上。 
他好象有些气急败坏地无奈,奋力地向她身后的墙上击去,墙皮簌簌地飞落下来,不由得她也有些震动,向后躲闪了一下,半晌才道:“你疯了吗?” 
他目光炯炯地逼视着她,一字一顿道:“就是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你也会嫌腥,黎涵予,你真够狠。”说完了,仿佛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半晌,又冷冷地道:“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你的真实想法子,明明不待见我,却也不愿意别人待见我,我在你那里,也不过就这点份量。黎涵予,你可真是自私…难道你以为我会永远等在那里,随时听从你的调遣,不会改变吗?”说完,头也不回,转身一个人慢慢地向前方的车流滚滚中走去。 
她望着他高大落寞的背影,突然有一点后悔,但是强烈的嫉妒与被背叛的的失落疯狂地噬咬着她的心,蒙蔽了她的理智,使她只能硬下心肠,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也许从此以后,她和他,就要走上南辕北辙的生活之路,也许他们还有机会挽回这一切,解开这误会。可是偶然发生的事件,也许正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他们有此一劫。 
周一上午的例会上,陈总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宣布了公司决定推荐余芳菲去参加总公司的出国选拔考试。会后有许多人来跟她谈话,陈总,翠花,姚琳,刘大姐,还有一些要好的同事,莫不说着安慰的话,当然有的是在故作姿态,有的是愤愤不平,她却没有做任何回答,只不过是一笑了之。 
倒是余芳菲,有些惭愧的意思,吃午饭的时候,特意坐到她对面,解释道:“黎姐,你不要误会,我没想过和你争的。” 
她望着那美丽的女孩子脸上流露出的无奈无辜的表情,要是在从前定是深信不疑的,可是现在中间挡着一个他,不禁让她有些隔膜了。女人都是同行,同行都是冤家,本来只不过是句玩笑话,可没想到竟会应验到自己身上,而她心里很不高兴,却有没有能力反抗,因为年龄,因为样貌,因为其他一切阻碍在她与他之间的障碍。她知道不能怨到这个女孩子身上,可是她很清楚,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复从前。 
当然,余芳菲也意识到了。尽管她以很快地速度解释自己并不介意,可是那客气的态度分明是疏远的意思,也许她“不介意”的并不仅仅是出国考试的事。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秋天的一点阳光洒在脸上,斑斑绰绰的阴影逐渐地扩大,直到掩盖了彼此的本来面目。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似乎是有一堵墙隔开了她与他,他们之间陷入了几近陌生的冷淡里,处处回避,处处谨慎,这样可以避免交谈,避免交谈之后的再度不欢而散,避免让双方的态度走向更为极端的境地。似乎都有一点担心,那么骄傲的人,那么倔强的人,万一真的就此在盛怒之下隔绝了一切,却是谁也不愿意承受的后果。所以,就那么拖延着,谁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都在等待着对方先作出决定。 
总有人会沉不住气的。 
她在若干年以后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愚蠢,没有谁会离了谁不行的,就象他在盛怒之下说过的,谁也不会总停在原地等着你后悔的时候再回来找寻。时间在流逝,而人也会随着时间向前行进。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和她说过话了,似乎很忙的样子,上班也不定点,而陈总对这种三天打雨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竟是听之任之的,她隐隐地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会发生似的。 
那一日突然下起雨来,屋里潮湿郁闷的空气逼迫地她走到大门的廊沿下,正巧他撑着一把伞从外面回来,局促的空间里,只放地下她与他两个人,似乎有些尴尬。他收起了雨伞,原本是想直接进去的,迟疑了片刻,又转回身来,轻声道:“ 
那个…”她的心有一点轻微地颤动,经历了这许多时日的煎熬,也许是她想要屈服了。 可是他却道:“黎涵予,我要去美国留学了。” 
雨在悄无声息地下着,因为她只听到自己的心在急剧跳动的声音。墙壁上霉绿色的苔藓湿融 
融的,却有一丛杂草在萧萧的细雨中瑟缩着靠了上去,斑驳陆离的竹林深处,大概还隐藏着一点点盛夏的繁荣,也不过是幻想,都已经是冬天了,夏天早就已经过去了,随着那未曾挽留的一切,亦不能挽留的一切。 
她伸出手去,笑道:“恭喜你了,几时走?”人们常说,女人天生都具备演戏的能力,她想不到自己也能无师自通。 
他的目光中隐约闪动着骇人的光芒,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吞没在冷淡的背后,道:“我想尽快地离开,如果可能的话,明年春节前后就会过去。”说完,突然冷笑了一声,又道:“黎涵予,你可真是好功夫。”转身推门进去,碧色的纱门在风中吱呀呀地摇晃着,如同她忐忑不安的心,生命中顶顶重要的人和事,渐行渐远了。 
她又去相亲了。 
在刘大姐好心的关怀下,对方是在部队宣传处的一个营级干部,有房子,有车子,老子是老家当地县里有名的民营企业家,条件应当是很不错的,见了两次面,却是互相别扭着,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因为,彼此的心里早已经有了旁人,所以根本无法进行下去。刘大姐却被蒙在鼓里,以为这次必是成功无疑,禁不住就在公司里小范围地自我炫耀了一翻,但是没多久,便人尽皆知了。 
大家都很友善地祝福她的恋爱能够成功,有时他也在旁边,也是嘻嘻地笑着,眼睛里只有余芳菲的身影,两个人在一边你来我往的相互开着玩笑。她远远地旁观着,心里仿佛被生生地刀割着,却也无能为力。强烈的自尊与渴望,矛盾在步步退却的性格里,她是笨拙地,笨拙地不知该如何去抢回已经丢失的情感。 
也许,一切都该有个定论了。 查看该章节最新评论(0)正在加载……
七
忽然一夜北风紧,转眼间就到了年末的时候,公司照例还是组织全体员工到定点的四星级酒店大吃一顿。姚琳最近有些情绪不高,大约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已经好久没有组织过聚餐的活动了,同事们难免有些久逢甘露的感觉,而所希望的也不过是齐聚一堂,酒过三旬之后胡侃乱吹的热闹劲。 
她一向不惯喝酒的,便冷眼旁观着其他人在三杯酒下肚后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滑稽形态,普遍的表现是话说地越来越多,而且什么话都敢说,歌唱地也越来越好,根本顾不得五音是否齐备,更将别人的承受能力抛掷脑后。 
似乎是有人递了一支烟给他,他接了过来,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很娴熟地点上,“扑”地一下,一簇幽蓝的火苗跳了起来,微微的光芒,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滑动。他吞云吐雾的样子,倒也优雅自如。 
她夹了一筷子鱼翅金针菇,咀嚼了几下,不由得皱了皱眉,分明是粉丝,现在都是怎么了,处处是货不对版。原来一个干净清爽的青年,却也沾染上了一般市井男人的恶习,她非常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甚至厌恶到了每逢这种烟酒弥漫的场合之后必然要沐浴更衣的程度。 
有人要和坐在她旁边的人说话,她很知趣地向旁边挪出了地方,而他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移了过来,香烟缭绕,她被呛着了,轻轻地咳嗽起来,微微地皱了皱眉,却继续兴致勃勃地吃着桌上的美味佳肴。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里的烟揿灭在烟灰缸里,迟疑了片刻,才道:“相亲的结果怎么样?还满意吗?” 
在人声鼎沸的嘈杂里,她似乎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块清水鱼片径直滑进肚底,也不知是烫地还是麻辣过度,舌尖上火烧火燎地失去了知觉,她急忙拿起桌上的一杯可乐,“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口,结果又呛着了,不停地咳嗽起来。没想到,他竟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心,道:“你刚刚喝的是我的可乐。” 
她一怔,然而他手上的温度已经透过薄薄的毛衫传递到她的脊梁上,酥酥痒痒的,仿佛吃过花椒那一瞬间麻痹的感觉,心里的酸楚又寻着旧路攀延上来,他的“关怀”,她至今已承受不起。正巧,洪霞拉她一起去洗手间,她便借故逃开了。 
酒宴结束,可年轻人还不罢休,姚琳似乎今天喝地也有些高,便跟陈总要求去跳舞唱歌,陈总年纪大了,这一场酒下来都有些吃不消,可大过节的又不忍扫大家的兴,遂交与姚琳全权负责,与一干“老人家们”先撤了。 
他们选了一家叫“圣罗兰”的高级夜总会,一年岁末的这一天,来跳舞的人特别多,舞池中灯光忽明忽暗,人影绰绰,乐声震天,大约是李克勤的那一曲《护花使者》,强烈的节奏绝对是对心脏的严峻考验。 
他们找了位子坐下,很快便有侍应过来点餐,可有几个心急的同事已经迫不及待地下到舞池里,群莺乱舞起来。她懒地动弹,便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喝饮料,看着下面奇形怪状的人,倒也有趣。 
“你为什么不下去跳舞?”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边,她本能地往一旁挪了挪,免得遭受他身上烟酒之气的“熏陶”。他语气有些低沉,道:“我惹着你了吗?为什么最近你总是对我爱搭不理的?现如今你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而我们好象已经…越来越疏远了。” 
震聋发馈的鼓乐喧天中,只有他好似委屈的诉苦声,声声入耳,她不由得有些心软。他低叹了一声,道:“你总是这样高深莫测,叫人捉摸不定,有时觉得你离地很近,可仿佛靠近了,其实却还有十万八千里。” 
她觉得他的话里有话,正细细地品位着,他却突然拖起她,道:“别呆坐着了,我们也跳舞去。”不由分说,便将她也带进舞池里。 
灯光突然熄灭了,只有柱廊上点着一盏小灯死灰复燃地幽幽亮着,人与人之间的目光彻底失去了方向。音乐DJ放了一曲很缠绵暧昧的老歌,“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这是给情侣们跳慢舞的时候,她本想离开,他却一把带她入怀,她被紧紧地局限在狭小的势力范围内,只得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好久不曾有的亲近了,四周全是他的气息,只听得他的心跳又急又快,逼迫地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起来。 
因为灯光昏暗,舞伴之间难免互有冲撞,又一对情侣舞了过来,他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将手环绕到她的身后,又收了一收,她整个人被裹在他的怀里,这样似乎安全了,她跑不了了。 
他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呓语道:“你的头发都已经有这么长了。”她恍若未闻,思绪混乱,这纷乱的世界里只有他。 
然而,他却长叹了一声,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理智,凡事只有精心计算过了才肯走下一步,倒叫旁人不知该如何精心计算予以应对。”他在她意乱情迷的边缘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可恶的家伙,原来都是陷阱,他不过是在戏耍报复于她,报复她近些日子来的冷漠和慢怠。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周华健仍在不厌其烦地诉说着对那个女人的爱恨缠绵。 
她突然道:“余芳菲为什么没有来?”他愣了一下,才道:“好象是有点感冒了。”她“哼”了一声,道:“你这个人怎么做‘朋友’的,有人病了,正是需要安慰照顾的时刻,你却在这儿跟旁人说着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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