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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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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胜军死了?!
她还是有点触动的,生命其实非常脆弱,即使野心勃勃地谋得了权力与财富,但是为此负上生命的代价,就似乎太不值得了。
天突然又冷了起来,强劲的北风在灰暗的天空下盘旋着,吹到一旁柳树上刚刚冒出来的鹅黄色的新芽,摇摇欲坠,命悬一线。从省厅出来,她一个人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其实本来应当坐公车的,回家还有四五站的路程,可是过了一个公交站点又一个,她却好象有些置若罔顾的意思,只那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脑袋里乱哄哄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也没感觉到冷。云头压地越来越低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恐怖的黑暗之中。
于胜军曾经说起,也许有一天突然在街头有一辆车经过,“轰”地一下,一切就都解决了。她下意识地从恍惚中向这个世界打量了一下,偶尔经过的人和车,都是匆匆的,惟独她匀速前行着,突然想起一个词,“孤魂野鬼”,自己倒无声地笑了起来,只是无奈与凄凉。
小区附近又开了一间婚庆礼仪服务公司,正在进行大刀阔斧的装饰,旗旌招展,花团锦簇,高保真音箱里锣鼓喧天,好象是什么“今儿真高兴…今儿真高兴…”在冬天的荒芜里这样一番热闹,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刚想要离开,突然有一辆面包车街边停住,只不过是电光石火的瞬间,有人从身后探上手来捂住了她的嘴,她还不及感到恐惧,就昏了过去。
浮浮沉沉的颠簸,起起落落的惊恐,她在黑暗的世界里举步蹒跚,然而身体却被牢牢地束缚着,意识渐渐地回来了,方才察觉到自己被人捆绑着手脚,眼睛和嘴也都被赌上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偶然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只得拼命地挣扎着。
却有一个男人的声音狠狠地道:“你他妈地老实点行不行?”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然而换来的却是粗暴的对待,仿佛有一只伸了过来,向她的脸上煽来,“啪”地一声,火烧火燎的疼痛,她反而镇定了,因为她在黑暗之中偶然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缓缓地道:“阿龙,算了…”
是项振灏!那个说话的人是项振灏?
叫阿龙的男人还有些骂骂咧咧地道:“项老板,这倒底是我们的家事…要不是这个臭丫头,老大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赔上了性命…”可倒底还是没有再动手,看来对项振灏还是有些忌惮的。
项振灏仿佛有些懒懒地道:“阿龙,你也不想想,她可是林韦辰的女人…要教训也是你们二少爷亲自动手…你这要是按不住性子给打坏了哪里…回头林韦辰再一心软,吃不了兜着走着走的,只有你自己了…”
阿龙轻轻地冷笑了一声,道:“项老板,我们二少爷可比不上您更怜香惜玉,他现在可是恨不得…您不知道吧?我们大少爷从牢里递出话来,说他就两件心事未了,头一桩最要紧的是璐璐小姐,而这第二桩便是要让那些出卖他的人不得好死…就算是刘海亮是大少爷的小舅子,有大嫂求着情,也没见二少爷手下留情…”
她却不能想象,这个手下不肯留情的“二少爷”,就是林韦辰?
项振灏不再说话了,似乎对阿龙所说的话无可辩驳,她心中忐忑不安,只可惜看不见也说不出。周围的一切又安静下来,偶然听见的也还是汽车鸣笛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仿佛又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的,大约在这车上并不仅仅刚刚说话的两个人,或许还有其他的人在。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何处。
她也迷糊了一会儿,直到有人上来晃动了她一把,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有人道:“他妈的,跑了三四天,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接着,她被人推搡着了下了车,翻身抗上了肩膀,过了一会儿又被摔到了地上,只听得那个人叫道:“你老实呆着,别给老子出什么鬼花样啊…”只听得“当”的一声,好象是关上房门的声音,她猜想着这大概是进了一幢房子里面。
只保持着一个姿态绻曲在地上,因为她太累了,不管体力上还是精神上,都有些不堪重负的疲倦,过往的一切都在黑暗之中变地异常清晰起来,她在那点点滴滴中始终无法勾画出一个凶狠残忍的林韦辰,他始终待她那么好,一概地忍让,一概地宽容,一概地呵护倍至,所以她才会在紧要关头作出了选择。她为了他,背叛了靳启华,背叛了赵国辉,背叛了她从前一直信奉的人生准则,也生生地割断了一生的幸福。如今,他将她擒了来,倒底所为何来?既然恨她,为什么不象于胜军说的那样,“轰”的一下,一了百了?何苦还要再忍受一次感情上的煎熬,比身体上的痛楚还要痛苦千百倍的。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她立刻惊醒了过来,呆怔怔地将身子靠在墙壁上,听着那脚步声步步逼近。那人探过手来,她本能地向后一缩,却被强硬地挡住了去路,就在那进退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虚虚渺渺的光影闪烁,好一会儿才从那淡黄色的影晕里分辨出来人的面貌,心中还是微微有些失望,不是林韦辰,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项振灏。
项振灏顺手将她嘴上的封条撕了下来,又解开了捆绑在身上的绳索,向一旁的桌子指了一指,道:“这么长时间滴水未尽,你也该饿了?快吃吧…”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她急道:“为什么?”
项振灏转回身来,仿佛是诧异地看了看她,笑道:“事到如今,你还问为什么?我只能说是你太大意太有自信了,既然做下这样的事来,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其实,作内应最是出力不讨好的,稍有风吹草动,自己人首先会怀疑你是不是已经同流合污了,而敌人一旦知道了你的身份,比对待那些明刀明枪的警察还要恨你,感情上的欺骗与出卖,让你死几次都是不解恨的。于匡民已经下了格杀令,悬赏百万重金,要给自己的儿子报仇,也许是作作样子,也许真的是想要报丧子之痛。对你来说是一条命,而对他来说,不过是区区一百万…这点本钱还是值得下的…”
她想起于胜军曾经说过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了父子争斗的旋涡里,谋划了这一切的人,总要找上那戴罪羔羊来替自己洗脱一切,也许就是于胜军的落入法网,也不过是一个局,反正要牺牲掉的,不如借刀杀人。想到这儿,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林韦辰在这当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心中惊涛翻滚,不由得便目光炯炯地逼视着在这穷乡陋室之中依旧风度翩然的男人。
项振灏是多么聪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大概也猜到这当中的原由,决不简单。”
她突然扬了扬眉,道:“我想…项先生也决不是于家父子的马前卒那么简单…之前于胜军因为世纪豪庭的地和海飞房地产闹地不可开交,想不到这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而已…也许项先生是和于胜军联合演了一出戏,不过是想借着这么一闹,踢某些不太喜欢的人出局而已…”
项振灏一怔,淡淡一笑,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她冷冷地道:“岂敢!我不过是听人说起,海飞房地产的李名山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私自存了一点视听资料,那视听资料里或许有对项先生非常重要的人,否则项先生也不会出此下策,白白搭上了世纪豪庭…项先生一定很心疼吧?”
项振灏却哈哈大笑起来,道:“不,你错了,并不是李名山要主动跟我过不去,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只是这些年来他也变了好多,我有些越来越控制不住他了,他竟然得意忘形到落进了于胜军的圈套,其实于胜军本来想对付的是另有其人…这个人或者这些人是谁,想来你也知道个大概,都是这城市里属一属二的人物…把李名山套住不过是个意外,但是老李竟然借着这个引子自己留了一手,却是让我很失望的,而且他竟把歪脑筋动到了我父亲的身上…在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是比钱更重要的,所以我才不得已忍痛割爱,哪怕是得来不易的世纪豪庭,我宁肯毁了它…在这个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不允许背叛,所以我宁可舍掉巨大的利益,也要让李名山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就是这么简单…”
她喃喃地道:“你和于胜军之间的争斗或者说交易…林韦辰…他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项振灏微微一笑,道:“其实你早已经知道的…他或许并不象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你才会那么做,否则他也不会如此逍遥自在…而你至今尚无法能确定的,不过是…他所做的一切是否出于本意罢了。”
真是一语中的。她心中始终不肯承认的,甚至面对靳启华的诘问面对赵国辉的失望,她一直硬挺着不肯承认的,其实那原因就是这么简单…在她想来,他所做的一切也许是迫于无奈…也许,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苦笑了一下,方道:“项先生真是字字珠矶…我想我大概与项先生无碍,所以犯不着你弄这么大的动静把我绑到这穷乡僻壤里来吧?”
项振灏的目光突然一敛,又缓缓地散开,仿佛风吹过平静的湖面,只激起淡淡的涟漪而已。半晌,又道:“你不要误会…是林韦辰‘请’你来的,而我不过也是来赴他的一个约会,所以才和他底下的兄弟们走在一起…想不到他竟然还没到…”说完,沉吟了半晌,仿佛是意有所指地道:“是林韦辰…他舍不得你…舍不得把你留在那里…所以才千方百计地‘请’你前来…”言语之中,尽是讥讽之意。
她的心里一动,反诘道:“那么项先生怎么会舍得…我听闻有人在出省的国道上发现了被丢弃在道旁的黎涵予,项先生怎么会舍得把她留在那里…”停顿了片刻,又道:“项先生不过才见了我一面,话也没能说上几句,如今在于家父子视我为眼中钉的时候,项先生不管是否有利益的关系,也犯不着趟这淌混水,还给我送吃的东西来…我想,大约还是念彼及此吧?”
项振灏镇定自若的态度仿佛起了一点波澜,眉峰一蹙,在那微弱的灯光下,倒显现出一种凌厉的气势,半晌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看来你知道倒还不少…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有时候知道地越多反而越危险…我本来好心好意地给你送饭和水来,你这个人…真是不值得一顾…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去管别人的闲事…阿龙这个人虽然有些爆躁做事不计后果,可是若不是得到林韦辰的授意,也不会轻举妄动…到现在你还搞不清形势,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浅浅的灯光在缓缓地流动,外面已经被隔绝了的,并不能够断定此时此刻,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已经翻天覆地了。
她却不肯就此罢休,镇定了一下情绪,又道:“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在派出所里见到了她…那是我第三次见到她,第一次是在海飞房地产的庆祝酒会上,你弃她于不顾…第二次是在她住的小区外面,我看见她和简明晖在一起,而你那会儿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抽着烟…第三次便是在派出所里,她正在接受着警察们的盘问…她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气质,一直深深地吸引着我,我对她的印象一直都很好,所以对她不免也抱着一点好奇之心,我好奇她会怎么说…项先生,你猜猜,她会怎么说?”
“砰”的一声巨响,将屋里聚精会神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不一会儿便听到一个声音骂骂咧咧地道:“他妈的,你手抖擞什么?吓的?让你开瓶酒也能开爆了…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有人在低声解释着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声音渐渐地消失了,仿佛人已经走开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项振灏似乎是得到了修整,又恢复了镇定的态度,道:“我扔下的…便不会再去想…我也懒得知道…”
她突然道:“你爱她吗?”
不远处的窗上贴着彩色的玻璃纸,靛蓝橘黄翠绿的闪花,仿佛千奇百怪的万花筒,一层层地展开鬼异的旋涡,几欲把屋里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项振灏冷着脸,在温暖的灯光底下好象一尊石雕,静静地没有一丝气息。
这样不说话,等于一切都说了。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解开这个憋在心底的迷团。人生的感情各种各样,分别在不同的地点轮番上演,也许演出的戏码各有千秋,但是归根到底,都是一个原因,不过是“我爱你”。
想到这里,她缓缓地道:“其实我并不太清楚你的底细,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也许从前的一切是不得已而为之,可…若现在还来得及,你为什么还要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呢?她在等着你…等着你回去…其实她什么都没有说,不管曾经到了多么难堪的境地,她还是给你们留了一点余地,她是在等着你回去。”
项振灏突然冷笑了起来,道:“我很好奇你以前是不是做过政治委员,这么喜欢做人家的思想工作。你以为就凭着这三言两语,就能说服我放你出去?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她摇了摇头,道:“我很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结局…我今天看见你,只是忘不了她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放声痛哭的样子…”
项振灏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沉吟了片刻,还是推门出去了。
十九
她虽然说地痛快,其实心底还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一个人呆在那孤寂的房间里。于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窗边去看了看,好象是身在楼上,外面黑魆魆的,只有一弯似有若无的下弦月在遥远的夜空游逛着,发着幽幽的渗人的光。她并没有想逃走,因为林韦辰还没有出现,她知道自己也跑不了。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不过是半个钟头的光景,她绻在墙角的一只沙发里,迷迷糊糊着,仿佛感觉有人悄悄地推开门进来,大约还是项振灏,便道:“你还来做什么?”
不想那人却阴森森地笑道:“我的乖乖,难道你一直在等着我吗?”
她的神经立刻惊醒了起来,睁开眼睛,只见巨大的阴影已经覆盖在头顶,一个身穿黑色T恤衫的男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站在跟前,嘻嘻地道:“啧啧,这个时候在灯光底下看你更漂亮了,怪不得辰哥一直舍不得下手…趁大家都睡觉了,我们来享受一下怎么样?”说着便倾身向前猛力将她按倒在沙发上,热气哄哄地吻了上来。
想不到林韦辰竟然会采用这种最原始最卑鄙的方法来羞辱折磨于她,在激烈挣扎的同时,心里反而涌起一种异乎寻常的颤抖。对面墙上张贴着几个韩国明星的海报,一个个唇红齿白地好象用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精致,眼睛里绽放着耀眼的焰火,前途似是无限光明,只是对于当下发生的丑恶,却帮不上一点忙,爱莫能助。她奋力踢踏着,趁着一个空当,将那人推倒在地上,那人“哎哟”了一声,摸着脸上一道长长的血印子,却向外面叫道:“阿龙…他妈的这丫头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你来吧…”
紧接着阿龙推门进来,她惊恐万分,却无路可逃,一眼瞥见一旁桌子上的玻璃水杯,拿起来狠狠地向墙上摔去,却留下其中一只碎片,噤声道:“你要再敢乱来,我就死在这里…我看你们怎么和林韦辰交代…”
原先对她非礼的那个人已经站起身来,冷笑道:“阿龙,她还以为自己是快香饽饽呢?他妈的,臭丫偶,你以为还是以前呀…要不是辰哥发话,我们他妈的还不愿意呢?阿龙…快…省得项振灏和阿虎回来又是一阵罗唆…”
阿龙一脸的不耐烦,道:“我说你小子就是色心不死,非要先享受一下…有什么好享受的?妈的,我们自己花钱出去开心不比这个强多了…你小子真是没事找事…快,你先把那些麻烦解决了,我这边才好办事呀…”
那人嘟嘟哝哝了几句,慢慢地地走上前来,根本无视她手里的玻璃碎片。她眼睁睁地看着阿龙拿着一管针筒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便道:“你们要干什么?”那人依旧笑嘻嘻的,趁她惊慌失措的空当,劈手砍掉了那弱不禁风的玻璃碎片,将她制服在地上,回身道:“还不快动手…”
阿龙走上来蹲下身,亮出那明晃晃的针管,隐隐可见晶莹的液体在流动。她呆呆地道:“那是什么?”阿龙看了一看,很平静地道:“这还不知道?你们不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把这些东西一网打尽吗?今天我就让你试试这东西的威力…噢…顺便说一句,今天给你享用的…可是纯度很高的…保管你以后离也离不了…”
这也许才是最厉害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终于狠下心来,暗暗从地上摸着了另一块玻璃碎片,就在那如刺刀般凶猛的针尖来到胳膊的一瞬间,突然用力翻手拿着玻璃碎片向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割去,一时之间血流如注,死了便一了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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