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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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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皱起眉头,出了一会儿神,方道:“李名山这条线索也许和我们侦破的于胜军的案子有关,也可能仅仅是检察院需要的行贿受贿案子的突破口,总之我们都不可以松懈,徐老您得看紧点…”徐铁昆低声道:“算了,还是让她冷静冷静吧。”
  靳启华走开了,向相反的方向进了另一间办公室,她从楼梯的拐角处悄悄地走了出来,悄悄地走出了派出所小楼,在院子里的一棵梧桐树下站住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那女子也走出了办公楼,停顿了片刻,将手抄向口袋里,似乎摸出一个小盒子,“啪哒”一声,翻启了盒盖,漆漆的夜色之中,突然间光华闪烁,由她站的位置正好看见那是一颗鹅卵型宝石,仿佛人的一滴眼泪,就如同林韦辰送给她的,一模一样。她看见那女子再度泪水滂沱,不知怎的,自己的脸颊上也是湿汲汲,竟然哗哗地好象下起雨来。
  何其相似!她不知道为什么几次三番见到这个女子都是牢心挂怀的,却原来冥冥之中有这样的牵引。
  开同样的花,是否结同样的果?两个原本陌生而不相干的女子,曾经在高高低低的人生曲线上有了几次相逢,但是她们至此却向着不同的人生轨迹,背道而行了。
  
                  十八
  等靳启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了,她陷在汽车的座椅里,仿佛睡着的样子。他没有打扰她,径直将车开回了临江路12号,竟然将她抱了起来,一步步地送回到原来的房间里去。怀里的她一动也不动,放到床上也是又轻又软,扭开了床头的一盏台灯,晕黄的光四散如雾,却映地她的一张脸,静如空气,稀松平常,却是缺少不得的。
  有轻浅的呼吸,近在咫尺,熟悉而陌生的气息,遥远地几乎已经忘记了,如今就流连在她的周围,而她却只能继续沉静下去,一动也不能动。
  半晌,他只是替她盖上了被子,轻声道:“晚安,连楚嘉…欢迎你回家,你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一切都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只怕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就要流下泪来,幸而他带上房门出去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灯已经灭了,四周黑漆漆的,好一会儿才渐渐地适应了。有一束灰白的亮从窗台那里爬了进来,正停留在鱼缸那里,胖胖的玻璃缸里,还有一对金渔在那里游来游去,不知道是不是嘉嘉和小靳?都几点了,还不睡觉?她必须得睡觉了,再不睡觉,她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真的要发神经的。她必须尽快恢复过来,就象靳启华说的,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是靠到凌晨的时候才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中午,起来后洗了个澡,整个人也就舒服了。下楼去和吴奶奶一起吃了饭,老太太可是欢天喜地的,她却不肯多说话,因为心里很清楚,吴奶奶所畅想的一家团聚的生活,实现不了了。
  吴奶奶见她郁郁不乐的样子,若有所思着,也就不再多说话了。吃过了饭,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开始清理还留在这里的一些东西,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收拾的,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愣,看着阳光底下的渔缸,清晰地几乎可以数地出那小生命身体的纹路,显然已经不是从前的嘉嘉和小靳了,经过上次一役,一切都被毁坏了,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突然,有人敲了敲房门,她茫然地望过去,原来是靳启华回来了,仿佛有些风风火火的样子,急道:“连楚嘉,你这是做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在地上的小行李箱,便道:“我准备要回去了,回省城去…”他显然是没有防备的,嗫嚅道:“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这事情还没完结呢?”
  她摇了摇头,道:“现在想想,我对于这次的行动,其实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是这次行动却彻底地干扰了我的生活…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虽然之前我曾经很希望赵叔能让我留下来,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这一天多的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也明白你对我的暗示,但是我不能那么做,我也做不了你所说的…那种能够为了陌生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与安宁的那种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可能会被感情左右的普通人…”
  他突然冷冷地道:“可你要小心…千万不要成了对心狠手辣的中山狼心慈手软的东郭先生…”
  接下来,却是难言的沉默,似乎谁也不愿意先打破这个僵局
  倒底还是他沉不住气,停顿了片刻,又道:“过了今晚,就超过了四十八小时了,到时候只能放林韦辰出去,因为于胜军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上了身…不肯再说出半点有用的线索…所以,连楚嘉,我们现在唯一的指望便是那台电脑,期望可以从那台接收Msn信息的电脑里获得一点有用的线索…可是,搜遍了林韦辰的办公室和住所,就是找不到那部手提电脑的踪迹…连楚嘉,你能告诉我,那电脑在哪里吗?”看来已经是尽力忍耐了,忍耐着不直接问到她脸上来,“连楚嘉,你把那部手提电脑藏到哪里去了?”
  她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留意…况且之前我和他拿错了电脑,也没发现电脑里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真的有恨铁不成钢的激动,急道:“可疑?连楚嘉,你在鸿远集团呆了那么久,由你发送回来的信息分析,于胜军的小舅子绝对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可这次的大事却是由这个人爆发了出来,真的不能不使人多想想…你想想看,于胜军就是再没有人可用,也不会笨到这个地步。于胜军那个人最是冷口冷面的,可是昨天晚上演了那么一出戏,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虽然口口声声恨着林韦辰,虽然有兄弟阋墙的可能性,可我偏偏就认定他是在装腔作势,他是在保护林韦辰,而他也是爱这样做的…”
  她站起身来,走窗户边眺望着外面的景色,已经到了年关,可是由这里望出去,还是那株玉兰,如今凋零地枝节横疏,只剩凄凉。半晌,她才向墙壁靠了靠,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些不过都是你的推测罢了,而这些推测也都是来自于你的偏见,你可有半点真凭实据?说来说去,还不是老生常谈。”
  他被问了个正着,沉默了半晌,也走到窗边,道:“连楚嘉,虽然你并不是刑侦出身,可你在留学之前,也在警察这个岗位上工作了一段时间,应当知道侦破工作都是从一个个的疑点开始的,开始未必有确实的证据,但是至少得顺藤摸瓜下去…我们的职责是将通过侦破工作取得的指控犯罪嫌疑人的证据提供到法院那里去,适于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是否能最终定罪,是由法院来审查的…算了,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了解地更清楚,我也无须多费唇舌…于胜军虽然罪不容诛,可是他昨晚上的话里,也露了一点风声,他并不是最终的罪魁祸首,他的矛头直指于匡民…林韦辰也许不会为于胜军卖命,可是对于养育他成人的于匡民呢?这么庞大的买卖,难道就没有人在管理吗?你说谁也有可能被委以重任呢?肯定不会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海亮,而纵观在于胜军和于匡民身边的人,既然能让于匡民真正放心可以牵制住于胜军而又令于胜军说不出半个不字的人,只有…林韦辰…”
  风驰电掣一般,仿佛正有暴风骤雨夹杂着万钧之力汹涌前来,她被吓噤住了,呆呆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里清楚,他分析地很有道理。但是,她不可以,不可以又自己亲手将那个人送上“不归路”,她惟有捂住自己的良心,装聋作哑。
  于是,她的嘴角很自然地浮起一个轻渺的微笑,冷冷地道:“你的剧本写地真是精彩,迂回曲折的,把我听地都有些入迷了。靳队长,难道你从前破案都是靠自己的奇思妙想吗?那我倒要替其中一些人捏把汗了,保不准会有些冤死的亡魂?”
  连番的苦口婆心,只换来冷漠的对待与嘲讽,他终于被激怒了,叫道:“连楚嘉,你是警察吗?你是吗?你根本不是,因为你根本不懂一个警察的真正职责与良心,你就是为了自己那点感情…为了那根本不值得一提的感情蒙蔽了眼睛,更蒙蔽了你的心…”
  她是该被骂,早决裂早了结。
  于是她故意做出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你那么恨他…不过是以为他是间接伤害李进强的帮凶罢了…”
  他抬起手来,重重地向墙上捶去,几乎是不能放弃的愤慨与暴燥,眼睛渐渐地有些湿润,只得背过身去,双肩微微地有些颤抖,半晌,才道:“我是认定他有份参与…他是间接伤害我同生共死战友的帮凶,而我却没有能力替强子讨还公道…可是,连楚嘉,你我都很清楚,不,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他究竟是不是那么地单纯无辜…可是,我几次三番地对你罗唆,却是让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呀,连楚嘉…”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来,眼中似有火焰汹涌,她尽量做冷淡状地对持着,亦禁不住被灼着了似的痛苦,一丝一缕地慢慢地蔓延着,比一刀结果下去,还要残忍。
  她“哧”地轻笑了一声,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庭指证他,那样就可以定他的罪…那样就是大义灭亲…那样我就是作出了清楚的了断…那样我就从此再无后顾之忧了吗?你也会说,法律是讲证据的,可是我的手里真的没有你想要的证据…”
  他仿佛充满了对牛谈琴的无奈与急躁,一古脑地道:“连楚嘉,你究竟明不明白…你必须清楚地做出决断…假若你过不了这一关,你以后可怎么办呀…你以后怎么面对你的同事…怎么面对你的赵叔叔…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与职业道德…怎么继续穿着警服心安理得地在公安部门继续工作下去…连楚嘉,你有没有仔细想过这些问题?”
  面对这样的良苦用心,她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这次回省城就是回去办理辞职手续的,你说的对,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警察…”
  他气急败坏地叫道:“我靠,连楚嘉,你简直就是我的地狱。”
  结束起来竟然是这么干脆利落,彼此无须因为感情的牵连而心存不舍,撕破了脸,有时候反而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
  他愤愤然甩了甩手,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却见赵国辉站在那里,愣了一愣,叫道:“赵叔…”却是无言的无奈,赵国辉摆了摆手,他在那里停顿了一下,硬是没有回头,就那么地冲下楼去。
  赵国辉走进房来,拖了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道:“嘉嘉,我知道你在这次行动中的付出很多,难免在感情上有些不能适应,可这是每一个做内应的警察都有可能会面临的心理问题,你现在这样,也不足为奇。所以,我看你还是暂时先放假,出去散散心,等过一段时间,也许就会有所好转的…”
  她摇了摇头,道:“不,我已经想地很清楚了…我做不到…而靳启华说地对,我根本无法面对我自己,无法面对那警帽上的国徽,我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赵国辉也是默然,沉吟了半晌才道:“嘉嘉,我真的有些失望,你倒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又是从事特殊的职业,怎么可以因为个人的情感而置工作于不顾…我本来对你是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的,想不到…”
  要是在以前,她一定会很在意很受打击的,那是她一直珍之又重的,是这些年来她生存的唯一支撑…一定不能让赵国辉失望…
  可是今非昔比了,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良久,她才缓缓地道:“叔叔,您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着您说,‘嘉嘉,跟我回家吧,你从今以后不用再害怕了,你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从五岁起等到现在,已经等了整整十八年了。我来到了这里,认识了靳启华,他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在待人处事上是一样的正直传统,我的生活圈子很窄,所以我对于男人的判断只能从你身上来得来,自然认为他是最好的,却没想到他的背景那样深,那样高不可攀。而你却是知道的,你也知道我的身世,我和他之间横着根本不可能逾越的距离…你并非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却就是不说,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我渐渐地无法自拔,看着我只能用另外一种方式获得解脱。为了他,为了你,为了我自己,我愿意去接受那所谓笼罩在正义与职责之下的任务,隐藏了自己,以虚假换来的信任去赢得你们所需要一切。可是被我欺骗的人却说出了要给我一个家的承诺,是你…你们认为十恶不赦的那个人说出来的…我却宁愿相信他是真诚的,他说要给我一个安稳幸福的家,让我不必再担心颠沛流离的惊慌失措的命运,他想要给我那最后的安稳。而我怎么能…怎么能…叔叔,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
  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赵国辉紧紧蹙着眉头,仿佛有些受到触动的样子,慢慢地近前来伸出手似要抚上她抖动的肩头,然而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垂了下去,走到窗边,淡淡地道:“嘉嘉,我并不是你的父亲…我亦承担不了一个父亲在感情上的重担…就是我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来我…我也未能关心她分毫,更不要说是你了…”
  她从泪眼中望向那个男人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惟有惊恐,仿佛有些不能相信赵国辉竟然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就算从前与她保持着适当而疏远的距离,但是言辞上总是和蔼而可亲切,不想这个她想象中父亲似的的人物,也是不得依靠的,硬生生地要把她向外推。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赵国辉是生气了,而且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袒护林韦辰的事情,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她带着这个疑问回到了省城,递交了辞职报告。按当初出国留学的约定,还应当交纳一定的违约金,数额虽然不大,可对于她来说还是很头疼的。可倒底还是不能拖延的,她当然是倾其所有,换得了自由之身,可是心理的负担却没有减轻,反而一天天地加剧了。
  总也睡不沉,在昏昏沉沉之中,仿佛在那无边的黑暗里总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渐渐地逼近,不待她反应过来,就一下子掐住她的咽喉,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那人却不见了,四面八方都是火,只有她陷在火海的中央。惊醒过来,背心上一片冷汗,窗子突然上腾空升起绚丽的火焰,伴随着那“辟辟啪啪”的爆竹声,声震天地。想一想,其实已经是春节了。
  她一个人,是不是春节,其实都是无所谓的,想不到今年,赵国辉连电话都懒得打了。
  最近,她时时想起赵国辉说起“嘉嘉,我不是你的父亲”的话,还是椎心刺骨的痛楚,比她知道靳启华结婚的消息时还要难受。她心中渴望的父爱,原来只是长久以来自己想象的一个幻影,赵国辉将她抚养长大却始终与她保持着淡漠的距离,也许是有些恨着她的…这个念头猛然闪现出来,也吓了她一跳,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想地对不对,赵国辉到现在还留存了母亲的照片,可见还是爱着的,可按赵国辉的说法,母亲却是和别人生下了她,那么这个别人,究竟是谁呢?是不是赵国辉认识的人呢?赵国辉恨那个人夺走了母亲,所以…才连带着也恨上了和那个人有血缘之亲的她?但因为母亲,又不得不将她养大?
  也许都是她的猜测,因为人在极度软弱的时刻,总是会胡思乱想,并且可以找出千万条依据来证实这个胡思乱想,在牛角尖里转弯是很困难的,而她只有一个人,更是难上加难。
  春节休假结束后,她回单位去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正巧遇见了来省厅报送材料的王小帅。省厅接收材料的同志被叫去参加一个临时会议,两个人便在走廊的休息区简单地聊了两句。
  王小帅也许并不知道内情,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半点没有将她当作“逃兵”的蔑视,只是无意中说道:“林韦辰已经放了,超过了四十八小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得放了…真的是便宜这小子了,拽地…简直使我这样好脾气的人,也想打人…”
  她想大概也是这个结果,便笑了笑,倒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了。王小帅一见她这个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为了掩饰那突然空下来的寂静,又道:“你知不知道于胜军的事情?”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王小帅也不知是感慨还是愤慨地道:“这坏人有坏报的老话也不是白说的…这家伙后来被转到了看守所里,竟同牢的人打架,伤地不轻被送进了医院…没想到竟是事安排好的,里应外合地想跑路…被发现了,因为拒捕,被当场击毙了…我们还有一个同志也受了重伤…这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省厅才要把材料都报上来…”
  于胜军死了?!
  她还是有点触动的,生命其实非常脆弱,即使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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