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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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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一位领班模样的女服务员亲自为她们办理入住手续,而且是一路绿灯,因为在大堂里等待办手续的人太多了,看来这度假村的生意真是火爆。
她和事物所档案室的内勤万恬分在一个房间,万恬刚刚大专毕业不久,还是第一次参加单位的集体活动,一进房间就哇哇大叫起来,朝着雪白的床上扑了上去,笑道:“黎姐,这被子怎么会这么白呀?”
她摇摇头,放下背包到卫生间去扭开水笼头,湍急的水流飞泻而下,捧了一把在手里,白花花的一团泡沫,轻轻地颤动着,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心悸。
到底还是年轻好呀,对所有的事物都充满了新奇的想象与兴趣,不象她,来到了装潢高档的酒店里,只有一种条件反射似的慌乱,不,这种慌乱其实是对于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的羞耻与懊悔。
突然,万恬从外面探进头来,问道:“姐,你要洗澡吗?”她连忙将水往脸上扑了扑,笑道:“我只是洗洗脸,一路颠簸过来,太脏了。”说着便走了出来,从背包里找出毛巾把脸擦干净。万恬有点感叹道:“姐,你的皮肤可真好,平常都在哪儿做美容?”她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我是穷人,哪儿有闲钱花在那么奢侈的地方?”
万恬坐起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姐…你可别怪我说话太直。我刚来事务所不久的时候,听她们说起你,真的不敢相信,你已经快三十岁了。我还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讨论起三十岁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真是想都不敢想,估计得是非常的…黄脸婆了,哎呀,女人真是不幸,只有短短的的十年青春。不过,现在看着你,我也算对自己有了点信心。那个,姐…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果真是够直率。她没法跟自己交代,也没法给社会大众中好奇此事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女人,为什么蹉跎到三十岁了,还未结婚,甚至连个要好的男朋友也没有。她尴尬地笑了笑,道:“因为,没有人愿意娶呀。”说出这样的话来,几多委屈,几多凄凉。
万恬一下子从床上跃起来,伸了伸懒腰,笑道:“我才不信呢。”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便笑道:“你肚子不饿吗?快去洗洗脸,我们好下楼去吃饭了。”
卫生间的水又哗哗地响了起来,她只得打开了电视机,傍晚的时候,一般没有什么好节目,遥控器来回拨弄着,一直找不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万恬顶着沾满洗面奶的脸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揉搓着,一边道:“姐,晚上一块去蹦迪吧。”她不假思索道:“我都多大年纪了,哪儿还蹦地动?况且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玩不来的。”万恬笑道:“看看你的皮肤,谁敢说你老?你要是不愿意跳舞,就唱歌嘛。听姚主任说,这里的娱乐设施很齐全,不光有舞厅夜总会KTV,还有保龄球馆呢,而且对我们都是免费的。要不,我们吃完饭一起打球去?”
她有些纳闷,道:“一般酒店象你说的这些地方都是另外收费的。”万恬已经走进卫生间里去把脸上泡沫洗净,一会儿又出来道:“我听袁晶说,这度假村的老板和我们事务所有业务关系,已经特别关照过了,其他项目都不收费,就是房费也按照最低标准收的。你没看刚刚那么多的人,就属我们单位办手续办地最快。”
晚饭也非常丰富,生猛海鲜,真才实料,厨师的手艺相当不错,所以大家都吃地很尽兴。万恬坐在她身边,低声道:“姐,他们男的要去打牌,我们女生要去跳舞,你跟我们一起去嘛,就是坐在一边也好过你一个人回房间去看电视。”
她现在的胃口很浅,本来是吃不了多少东西的,晚上更不敢多吃,可因为食物新鲜又好吃,还是有些超标了,肚子涨涨的,想了想,回去躺着也是长肉,索性就和她们去疯一次吧。
一进得舞厅的门,她便暗叫后悔,昏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的人影,仿佛在那一瞬间,前尘往事轰然而至,她曾经在这灯红酒绿的逍遥之所推开了心爱的人,也是在这地方陷入了万劫难复的尴尬境地。还是一样的嘈杂,嘈杂的声浪排山倒海地将她的耐心席卷一空,她再也无法呆下去,跟万恬打了一个招呼,便匆匆地退了出来。
可是,仔细想想,倒底还是不愿意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胡思乱想,放眼望去,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酒店大堂,如今却静悄悄的,连吧台里的服务员也是正襟站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信步向大门的方向走去,在离门边不远的休息处伫立着一棵巨大的热带植物,大概是很名贵的品种,她却叫不上名字来,只在项振灏的办公室里见过一次。翠绿的叶子在空中潇洒地伸展着,仿佛夏威夷海滩上骄傲的公主,如今飘洋过海地来到了异域偏乡,难免有一种藐视众生的狂妄姿态,倒是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
这样想着,不由得就多看了几眼,紫色的丝绒沙发,黄色的富贵牡丹图案格外醒目,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在讲着电话,隐隐可以听到他有些愤怒的声音:“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就什么也不用干了。”说完,很生硬地扣上了电话,站起身回过头来,她突然有些窒息的感觉,竟然会是他,这世界可真是小,走到这荒山野外来了,还是避不开他的影子。
他也是一愣的样子,似乎正在踌躇着是不是过来打招呼,时光轻缓而过,才两个多月的光景,她竟然消瘦了好多。
幸而,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渐渐地有些沉了下来。那黑衣男人说完后,突然很注意地看了看在不远处的她,而他向那黑衣男人道:“阿虎,我看这样子好了…”她不便再继续停留下去,只得按照预订的路线向门外走去,一颗心却慌乱地犹在起伏不定。
山间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好在院子里的灯都齐唰唰地亮着,富贵锦绣里的光华灿烂,只叫人心里生出无限的向往。她仿佛还记得旧时的路,便沿着旧时的记忆一路找寻了下去。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与从前的那段记忆碰面,冥冥中似有天定,也许她已经无法抗拒。
月亮很圆很大,这会儿离开了华灯璀灿下人工雕琢的天与地,便显露出本来的面目,寂寂的清辉,孤独地立在中空。她遥遥地望向碧水寒潭上凌驾的石桥,仿佛通往神仙府地的唯一路途,恍惚之中带有一点神秘的色彩。
月光之下,曾经发生的一切又悄然而至,年轻的心灵,因为相互吸引而撞击出的绚丽火花,让她心碎,让她自残形秽。惨淡的过往,留在心里的,只有不堪忍受的孤单,如今一切侥幸的奢望都化为了泡影。
其实,她自己是不是应当负上最主要的责任?如果当时不是她坚持着可笑的固执,也不至于把他推向了别人,她是个胆小鬼,没有那个女孩子的勇敢,勇敢地可以冲破世俗的禁锢,追寻自己的幸福,事到如今,她真的是悔不当初,不禁泪流满面,却已经于事无补。
对面山崖上的清泉顺着崖壁淙淙而下,力量虽小,却经不住常年的冲涮,岩石光滑如镜,镜面粼粼生光,仿佛可以照见人的身影。模糊的轮廓,却不是形单影支的,越来越臃肿,她禁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一些,大概是脚下一粒碎石子,踢进了水里,一个旋涡,又一个,再一个,犹如三级跳远前的弹跳动作,均匀而又富有韵律感,偶然的坠落决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在寂静的空气中,她似乎感觉到另有一个人的叹息声,伴随着石子的拍打声,不禁毛骨耸然,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皎洁的月光下,只见项振灏倾斜着身子,手里拿着石子瞄准着,果断地掷出,石子在水面弹跳雀跃,如同刚才一般,姿态翩然。
他扔掉了手里剩余的石子,拍了拍手,方才将目光移向她,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眉峰向上一挑,呆住了。她轻柔娇怯的身影背转过来,尽管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呈现在眼前的只有遮挡不住的满脸泪痕,原来她一直都在哭泣。
他一向是很有把握的,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沉吟了片刻,方才慢慢地踱了过来,伸出手,试探着抚上她的肩,她的身体犹在瑟瑟发抖,却没有抗拒的意思,他便将身体轻轻地靠了上去,拍打着她的背心,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但是,是什么事没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真能当作没发生过吗?没了又怎么样呢?
她缓缓地离开他的身体,有些羞赧地侧过脸去,慌乱地拭去脸的上的泪痕。他将一方咖啡色格子手帕递到她面前,她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只是放在手里,很柔软,柔软地仿佛他此刻立在她身边,隐隐传来的感觉。
他有些踌躇似的,半晌才道:“那个…你那天突然不见了…是不是我带给你很大的困扰,如果是那样,我道歉…”她却不容他继续说下去,将脸转了过来,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也会来这里?度假?这种小地方显然不适合你。谈生意?正值旅游旺季,招待客户也难免显得有些乱哄哄地不够诚意。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突然笑了起来,道:“怎么你害怕见到我吗?我还以为都已经说清楚了,你不是说想要当那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吗?你这样躲躲闪闪,倒让我有些疑心了。”灼灼的目光里隐藏着让她不敢正视的光辉,她只得低下了头,轻轻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半晌才道:“没有这回事。”
他看着她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反问道:“那为什么我的公司还有海飞公司的工作都换了别人,甚至老李请了几次客,也不见你来?”
她低声道:“我不习惯那种场合,并非是针对你。”
停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到回音,她终于抬起头来,轻柔的月辉如同丝纱一般罩在她的脸上,只映地白玉般的肌肤更胜从前,也许本不该说的,但是此情此情终于诱惑着他说了出来:“我来到这里,只不过是想名正言顺地再见你一面。”
她似乎听见心里建筑牢固的堤坝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地声音,真是可笑,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是不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刺激太多了,正潜移默化地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固执。
有一点起雾了,虚无缥缈的烟尘轻扬飞舞,却挡不住她的一双眼眸如星光一样晶莹灿烂,他轻叹了一声,终于缓缓地向她的唇上吻去。
然而,她竟然在那强大的温柔攻势下,避了开去。他一怔,在她耳边柔声道:“你就那么怕我吗?”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在她的皮肤上流连,只让她的一颗心难以控制地剧烈跳动,窘迫地想要脱离开他的怀抱,可是却动也动不了。
他终于不再折磨她了,只在她的唇角上轻轻吻了一下,当作补偿。
晚风吹拂过她的脸,却是滚烫的,人微微地有些眩晕。他用手撑住她的身体,树影斑斓之中,微微可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些喜不自禁的样子,不由得她倒怔住了,半晌,才道:“真的可以吗?”他托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道:“不知道。”她不禁变了颜色,他却微微一笑,道:“不过,我会尽我的全力。”
狭长的山道上,拥挤着许多人,她和他落在了队伍的后面,却是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想不到他会早早地等在酒店的外面,而姚琳见到他也完全没有惊讶,很自然地跟同事们介绍:“小黎的朋友,这次多亏了项先生,我们才能拿到这么低的酒店折扣。”大家也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他很得体地向每个人打着招呼,从来不见他肯这么敷衍人的。
万恬正巧站在她的身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姐,你可是真够深藏不露,好羡慕哟,他长地好有型呀。”
她的脸通地一下涨红了,偏偏给他瞧见了,眉眼之间净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的脸色更红了,恨不得有地缝可以钻进去。他何苦用上这一招,广而告之以后,难保她不会缠着他不放吗?
当她把这个疑问向他提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在她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个爆栗,道:“亏你想地这么多。嗯…我倒不怕给你缠上,我是多么有经验的人,还怕应付不了你?我只是…黎涵予,象你这么一本正经又好面子的人,一旦给人知道了,就算是为了良好的社会形象,你也是断断不会先跑路的。所以,我其实是先给自己上了一个保险。”他果然计算地精细。
温暖的阳光里,他却穿着一套黑色配黄色装饰边的运动服,短短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帅气地好象电影明星,一点不象在社会上历经了尔虞我诈的生意人,如今不过是一副玩笑的样子,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白了他一眼,便不再作声了。
她眯起眼,向山上望去,几乎都是戴着红色太阳帽的人,缓缓移动的背影,也分不清谁是谁,不由得有些着急,道:“我们和大家越来越远了,多不好意思呀。”他笑道:“谁也不会笑你的。况且,就你这体格,还想爬地有多快吗?”她本不好运动,爬山绝对是个体力活,如今也不过是在半山腰的光景,就已经累地气喘吁吁的了,可前面永远都挡着人,上升的速度愈慢愈觉得离山顶遥遥无期,难免有些气馁。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吓了她一跳,叫道:“你干什么?”他一本正经地道:“我背你呀。就你这速度,我们要赶不上观音庙前的喷泉表演了。”她甩开了手,道:“不要,你不要开玩笑了,象什么样子。”
只见她雪白的脸上蒙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副浅怒薄嗔的样子,倒是认上了真,不由得他伸手上去在她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笑道:“黎涵予,想不到你是这么可爱。”说完拉住了她的手,又道:“那么,拉着我吧,这样你的负担还能减轻一些。”她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只得任由他握住了手。
两个人的力量的确有些效果,他们还是在表演开始的时候,到达了山顶。一尊高达几十米的观音铜像单手向上静静地端坐在莲花台上,身后的庙宇之中传来一个震聋发馈的男高音,正在徐徐地朗诵着奥妙精深的佛教圣理,伴随着气势恢弘的音乐,莲花座的金童玉女手托金盘从慢慢地开启的门中走出,周围护法的四大金刚口中喷出灼人的焰火,池边的九条金龙紧跟着行云布雨,观音菩萨翻转手里的净瓶,瓶中甘露泼洒人间,惠及众生。
音乐渐渐地舒缓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声音细不可闻,突然一声巨响,鼓声轰鸣,万水奔腾,飞花四射,直冲天际,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霓虹,在烟雾弥漫间恍惚可以看到观音露出慈祥宁静的微笑,仿佛真的降临人间。
人们似乎被震住了,没有一个上去拍照,大概觉得是对神灵的亵渎,她是凡事也撼动不了三岔神经的人,早就失去了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不禁也被这壮观的景象所震撼。直到项振灏在他耳边低语道:“结束了,你可以把嘴阖上了。”她才察觉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连忙松开了,道:“项振灏,你有信仰吗?我看好多做生意的人都喜欢烧香拜佛,所以现在寺庙的香火特别旺盛。”
观音像前设置了一尊青铜大鼎,里面插着的青烟缭绕的香柱足足有一根棍子那么粗,鼎前摆放着三个紫色的布垫子,供人顶礼膜拜,虽然人很多,却都很有秩序地排队等候。他摇了摇头,道:“不,我只信我自己。”她想想也是,他是那么坚强笃定的人,怎么会将一切寄托在控制不了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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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然而,接下来的相处似乎并不象她想象的那样,和平常人谈恋爱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她的工作很忙,他似乎也不是那么悠闲,所以两人所谓的约会也都是有人在场,高声喧哗的酒席间,热闹酣战的牌桌旁,完全是她不适应的生活方式。
别人的酒还未到二旬,她早已经吃饱喝足,然后只能呆呆地望着其他人继续发挥着对酒精的狂热。打牌的时候,就更晚了,转战到了高级会所,昏黄的灯光,人手一支香烟,吞云吐雾,红酒美女相陪,一副温柔绮旎风光。小姐们一点没有困倦的表情,个个精神抖擞着,他们打的数额都很可观,自然是进了美女们的荷包里,名义也很冠冕堂皇,是添置衣服化妆品的小小“礼金”。
她受不了那呛人的烟味,只能坐地远远地去看电视,后来,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再后来,他叫醒了她,送她回家去,她到了车上继续睡,再再后来,到了家门口,他又叫醒了她,她惺忪着眼睛,发现他的衣服盖在身上,自己还攀着他的一支胳膊,他撇了撇嘴,道:
“你可真能睡,瞧你这口水流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脱下衣服,下了汽车,可是他也跟了下来,拽住了她。夜凉如水,她立刻清醒了不少,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他沉吟了半晌,才道:“那个,你是不是生气了?”
尽管她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可她是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一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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