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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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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棠软在他怀里，“我也不想丢下孩子啊，但就算我在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陪着他们的，偶尔阿姨会带，偶尔你妈会带，有时我妈也来带。我每天出去几个小时，不影响大局的。”
顾中林很认真地思考：“那孩子们吵着要你了怎么办？”
“我会训练他们的独立性。行吗？”
顾中林冷哼一声：”独立性，亏你说得出来，孩子现在才多大？”
“都说了不是现在，起码等他们满半岁。行吗行吗？”
“我不反对，前提是你要把孩子顾好。要是孩子实在要你陪，你得把工作辞了。”
程海棠连连点头。
顾中林丢下手中的书：“我去洗澡。”
程海棠忽然喊他：“老公！”
顾中林回头。程海棠冲他保证：“我一定把我们的家放在第一位，我绝对不会因为工作影响了家庭！如果我真的兼顾不了，我一定回家好好带孩子！”
顾中林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得到顾中林的首肯，第二天程海棠就把自己的打算跟顾母说了。顾母有些介怀：“我倒不是怕累，而是孩子确实需要自己的妈妈。”
“妈，我每天最多在外面工作工作6个小时，行吗？”
顾母叹口气：“女人还是以家庭为重比较好。”
“我知道。”程海棠坐近婆婆，“我也知道中林以前和他前妻就是因为这个闹得要分开，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走同样的路。妈，我真的很爱中林，我不会毁了自己的家庭的。”
顾母看她：“中林答应了？”
程海棠点头。
“那我也没什么可说了，你自己要有分寸。”
程海棠继续点头。
孩子百天的时候，顾家在宅子里大摆筵席，招待各方亲朋好友。程海棠抱着孩子和顾中林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福，内心满是幸福感。
正在气氛热烈的时候，程海棠忽然发现顾母的脸色变了一变。她顺着顾母的眼光看去，心里一沉，是张璇来了。
张璇依然美丽得不染一点杂质。一身长裙，衬托得她尤为婀娜动人。
张璇走到顾中林和程海棠面前，嫣然一笑：“我刚好前几天回国，听欣然说，你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特意过来祝福一声。不请自来，抱歉了。”
顾母看一眼正在一旁吃蛋糕的顾欣然，又不好说什么，转身走开。有些人是知道张璇过去的身份的，都怀着好奇的眼光观看。
顾中林先开口：“谢谢。”顾中敏走过来，“到那边坐啊。”示意张璇走到客席。
“行。”张璇笑得很甜，声音也很软，“不过我想先看看孩子。”不等程海棠有反应，便凑近了身子看孩子。顾琪然眼睛滴溜溜的，看到生人也不怕。
张璇又转身去看顾中林抱着的顾靖然，还伸出手指去逗弄了一番：“真的很可爱。”顾靖然怕生，小嘴一扁，就要哭。顾中林赶紧拍拍他的背，小声哄他。
“看来孩子怕生呢。”张璇冲程海棠一笑，又抬头看看四周，“顾家的房子还是老样子，不过，确实风格不错。”
程海棠冷眼看着张璇上演着独角戏，没说话。顾欣然走过来：“妈妈，你怎么要来也不告诉我。”
“妈妈给你一个惊喜啊。”张璇搂搂半高的顾欣然，“海棠，你的孩子长得漂亮，我的欣然，也不错啊。”
顾中敏受不了她的姿态：“张璇，你要不要过去坐下吃饭，我们准备的餐点不错。”
张璇点点头：“好啊。”便走了开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中林，我有话对你说，约个时间吧。”
程海棠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回，她看顾中林，脸色依然是平静无波，她一时起气，也不顾满堂的宾客，自己抱着孩子上了楼。
留在原地的顾中敏看看顾中林，又看看张璇，再看看程海棠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气。日子果然是少不了大大小小的风波的。
顾中林把孩子交给顾父抱，也跟着上了楼。
顾中敏把顾欣然带到一边：“你告诉你妈妈，让她今天过来的？”
顾欣然对大人的事情似懂非懂：“我只是说今天弟弟摆百日酒，又没叫她来。”他也感受到大人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吗，有些委屈。
顾中敏叹口气，摸摸他的头：“姑姑又没有怪你。”
顾欣然有点不开心，挣脱顾中敏的手，自己跑开了。
第42章 42
百日宴当晚，程海棠是满肚子气的，连带着孩子也感受到母亲的怒气，喝奶的时候在怀里钻来钻去，不甚安稳。
顾中林本来没说话，后来抱了低低抽泣的顾靖然，坐到一边哄。程海棠帮顾琪然换好尿布，也不出声，就沉着脸从顾中林手中抱过顾靖然。顾靖然受了一点惊，本来快睡着了，又哭了起来。程海棠这才赶紧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小心地安抚着孩子。
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都哄睡，阿姨上楼陪着孩子，程海棠才回了房间。
“你别这样，好吗？”顾中林靠在门口，看程海棠安静地刷牙洗脸。
程海棠没说话。顾中林叹气，看镜中的程海棠：“我真的没有私下跟她联系过，我确实不知道她今天过来。”
程海棠用毛巾蒙着脸，好一会儿才掀开：“她今天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
“每一句话！”
顾中林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挂好：“我会跟她好好谈一下。”
程海棠怒目瞪他：“为什么，你宁愿和她好好谈，也不跟我好好谈？”转身出了盥洗室，气呼呼地上了床。
顾中林第一次没有对程海棠的怒气采取回避的态度，坐到了她的床边：“我们说过不再为过去的事情吵架，不是吗？”
“问题是她今天的出现，不是过去，是现在。”
“好，就算是现在，但是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不是吗？”顾中林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哄，大概是这段时间和孩子相处多了，语气很温柔，“或者，就把她过来的事情当做一种对孩子的祝福？”
程海棠气极反笑。“不请自来，态度还那样暧昧不明，原谅我不能把这个当成是祝福。”
“好，不当她是祝福，那，也没有必要因为她的出现，影响到我们的感情，是吗？”顾中林拨拨她额前的碎发，“无论她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这不重要。”
“很重要。”程海棠声音哽咽，“我不喜欢她拿我的孩子和欣然做比较，我不喜欢她跟你讲话的语气，我不喜欢她带来的感觉，似乎她正在打算，再抢回你。”
顾中林叹气：“我不是物，不是谁想抢就抢的。再说了，她一直都是个心思很单纯的人，绝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打算。”
“你还维护她？”程海棠猛地坐起身。
“我不是维护她。”顾中林赶紧安抚，“你是不是生孩子以后，性格都变了？一有点什么事情都发脾气，今晚小孩都被你吓哭了。”
“我从来没有变。女人，从来都是这个性格。”
“好好。”顾中林劝着让她再躺下，“别想太多了。好好睡觉，半夜还得起来喂奶呢。”
“我睡不着。”程海棠冷笑，“身边多了一颗不定时炸弹，我睡不着。“
顾中林终于沉了脸色：“你又何必猜疑这么多？且不说小璇这次过来为了什么，你自己就先疑神疑鬼了。我说过，我要是和她再有什么可能，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你还叫她小璇！”
“只是一个称呼。”顾中林按捺着脾气，“我和她认识十几年了，就算做不成夫妻，毕竟她是欣然的妈妈，我们又怎么把场面弄得那么僵？”
“为了欣然，你可以再和她在一起。你也说，她现在单身嘛。”
“海棠，说话要先经过大脑。”顾中林丢下一句，语气好像是在对顾欣然训话。
“你每次都这样，用这样的语气来提醒我，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那你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是的，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
“那恐怕你的直觉也会偶尔出错。”顾中林离开床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如果你认识她，你就会明白她一直都是这个性格，有时可能只是无心的表现，你却误解了。”
“算了，我不想说。”程海棠第一次成为先回避话题的人，内心竟然无比的疲倦。
“总之，你记着，我和你，和三个孩子，现在才是一家人。这点最重要。”
“一家人，是建立在亲情上的。爱情呢？”
“如果你对这个问题还有怀疑的话，那证明我们之前的沟通，甚至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在浪费时间。”
“我只是希望我的婚姻里还保留应该有的爱情。”
“你觉得没有？”
程海棠惨淡一笑：“我不敢确定。某些时候我以为有，某些时候，我又觉得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她望向顾中林，“她一定很爱你，也知道你爱她，所以才那样毫无顾忌，因为她知道你不会真的对她生气。我呢，每次明明就对你气得要命，还是无法肆无忌惮地和你吵，因为，我也知道你会真的对我生气，你会冷漠，你会逃避，你会让我觉得我随时可能被丢掉。”
顾中林看她，他的眼神向来是极迷人的，但此刻看在程海棠眼里，只觉得心痛。
“你会不会只是在虚构我的情感出轨？事实上，我们结婚以来，我们还算很好，不是吗？”
“是很虚幻的好。一旦触及到她，就很不好。”程海棠眼泪无法自控地流下来，她抽出纸巾，自己擦了擦，爬起身，“我去和孩子睡。”
顾中林站起身，从背后抱紧她：“不要这样。”
程海棠感受着他的气息，内心的情绪却没有体会到幸福。怎么一个身体上如此接近的人，有时却会让自己觉得根本触碰不到他的心呢？
“想必你真的给了她某种形式上的暗示，否则她不会如此自信地出现在你的现任妻子面前。”程海棠压紧声音，“或者，你该好好处理好你和她的关系，再来审视你和我的关系。”
顾中林寻她的唇，想要吻她，程海棠避开：“她不是说有话跟你谈吗？那你们先好好谈谈，谈好了结果，再告诉我。”
程海棠离开他的怀抱：“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真的。”
顾中林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显得有点疲惫。程海棠转身走出去，他没再开口。
程海棠打开婴儿房，阿姨和孩子睡得正甜。她远远地看着两个孩子，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不清两个孩子的模样，但她的心里却把两个孩子的眉眼记得很清晰。
“无论怎么样，很感谢你把这两个这么可爱的天使带给我。”程海棠心里自言自语，却已经是泪眼迷蒙。
第43章 43
几天后，张璇打电话给顾中林，约顾中林一起吃晚餐，顺便谈谈。顾中林走到厨房，程海棠正在炖汤，“海棠，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欣然的妈妈，想找我们聊聊。”
程海棠语气清淡：“你去就行了，我还要照顾孩子。”
顾母在一旁，给程海棠递了个眼色。程海棠假装没看到，继续在厨房里东忙西忙。顾母忍不住开口：“海棠啊，别管要聊什么，你去吃个饭也好嘛。孩子出生这么久，你都没怎么出门。”还走到程海棠身边轻轻一推。
程海棠犹豫一会儿，才脱了围裙，上楼去换衣服。
左思右想之后，还是选了一件雪纺裙子。生育过后，她的身材变了不少，上围饱满了许多，腰也多了一寸，很多过去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加上少出门，漂亮的衣服不多。她对自己苦笑，就算穿得再漂亮又如何。
顾中林开着车，两人在小小的空间里，静默无言。到了约定的餐厅，张璇已经先到了，见到程海棠有些意外，但还是马上露出笑容，招呼两人坐下。
程海棠忍不住看张璇。假如自己是一个男人，恐怕也无法不对张璇动心，她的样貌实在太漂亮了，举手投足间也是无限风情。自己虽说自小被人夸奖是个美人儿，但只算是个小家碧玉，张璇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张璇轻轻开口：“吃什么？”
顾中林看看菜单，问程海棠，程海棠只说随便，便叫了一个两人套餐。两人都不是特别爱吃西餐的人，所以兴趣也不大。
张璇笑：“你们还真是夫妻啊，吃饭也要叫个两人餐。我孤家寡人的，只好再叫其他的了。”于是点了餐，吩咐了服务生去下单。
程海棠不想说什么，只不停地喝水。她知道自己这样表现得非常小家子气，但她也实在没有心情开口，只看张璇准备说什么。
张璇看看两人，也正了脸色：“这次约你……们出来，是想跟你谈谈欣然的事情。”
顾中林沉声：“欣然有什么事情？”
张璇轻笑：“你说话还是这种语气啊。”又冲程海棠笑，“和中林在一起，感觉他不好太相处吧？”
程海棠扯出一抹笑容：“不会，挺好的。”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张璇沉吟：“我想拿回欣然的抚养权。”
闻声，程海棠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顾中林看张璇，“你照顾得来孩子吗？”
“是这样的。”张璇语气还是轻轻柔柔，“我升职了，公司总部派我回来，任国内公司的行政总裁。我觉得既然回国发展，就希望多点时间和欣然相处。”
“你和欣然说过没有？”
“还没呢。这不是先要和你商量吗？”
这时服务生陆陆续续上了菜，稍稍缓和了凝结的气氛。
顾中林皱眉：“我不同意。”
张璇微微变了脸色：“为什么？”
“你明白你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得了欣然？”
程海棠被顾中林这句话说得无比的恶心，极为刺耳，也不管张璇怎么想，干脆只发泄般吃着饭，没再开口。
“我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我能照顾好他，再说，欣然不是挺大了吗，我也不需要照顾得很辛苦。”张璇望望程海棠，“再说了，你和海棠两人现在生了双胞胎儿子，有没有欣然，又有什么分别呢？”
程海棠一听：“张璇，我虽然不是欣然的亲妈妈，但我绝对不会在三个孩子当中做区分的。你这么说，岂不是在指责我这个做后母的不称职？”
顾中林伸手，温暖的手掌覆在程海棠的手上。程海棠不说话了。
张璇看看面前两人的互动：“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起码有两个儿子陪着，我自己现在一个人，要是有欣然陪在身边，心里也踏实很多啊。”
程海棠深呼吸一口气：“其实，这件事情也轮不到我做主，还是要看欣然的意思，也看你们作为父母的如何商量。我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说完，拿起包就要走。顾中林要拉她，她勉强笑笑：“再不回去，孩子就要闹了。”
程海棠走出餐厅，外面已是灯火璀璨。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30年，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对父母而言，自己已是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顾中林来说，这个妻子的地位似乎已经是岌岌可危。
轻率地开始一段婚姻，哪怕当中包含一定的好感，都是会产生无数不好的后果的。
程海棠站在原地等出租车，顾中林并没有追出来。这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倒不是说顾中林在两个人中表现出孰轻孰重的态度，而是按照他的性格，必然会把事情谈好，才会离开的。至于她，他一定知道她会安安全全回家的。
是的，她会安安全全回家，为了家中两个孩子。如果说到目前为止，她对这段感情中唯一不抱任何遗憾的，就是这两个天使一般的孩子。程海棠叫了车，报了地址，再不想其他。
顾中林晚上9点多才回到家。顾父顾母都在客厅看电视，但脸色凝重，看来是不专心在电视上的。程海棠在厨房里收拾，面无表情。
看到顾中林进来，顾母语气不悦地叫他：“我们谈谈。”
顾中林性格向来自我，但毕竟孝顺，虽有烦闷，还是坐在了一边的沙发。
“听海棠说，张璇要带走欣然？”
“妈，这只是一个打算，什么都没确定……”
“不要跟我说这些官方语言。”顾母估计是太气了，声调都在发抖，“欣然一出生，就是我在辛苦带。她连母奶都不愿意喂，我想了多少办法才把欣然带到这么大。现在她一句话，就想带走孩子？”
顾父向来好脾气，但也开腔了：“中林，不管怎么样，不是张璇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的。”
程海棠刚从厨房走出来，把这句话听得分明，也没什么表情，径自上了楼。
顾中林叹气。顾母一句话斩钉截铁：“欣然永远得在我身边！”
第44章 44
程海棠坐在婴儿房，看着两个孩子。顾琪然已经沉沉睡了，顾靖然还是没睡，程海棠逗他笑，他咕咕地笑，流出了一点口水，程海棠又赶紧去擦。
顾欣然坐在一旁发呆。
程海棠问：“快十点了，还不睡觉？”
顾欣然嗯了一声，站起来，又懒懒的坐下。
“怎么了？”
顾欣然很认真：“海棠阿姨，我觉得弟弟很幸福。”
“为什么？”
“因为你和爸爸都一直陪着他们。”
程海棠了悟，心里有些酸涩，却还是安慰着这个敏感的小男孩：“现在我和爸爸也还是陪着你啊。”
顾欣然点点头。
程海棠心里一动：“欣然，你想跟你妈妈住吗？”
还没待顾欣然回答，顾中林走进来，高大的身影马上罩住了整个房间，顾中林看看摇床里的顾琪然，又暗声说：“欣然，还不睡觉吗，小心明天起不来。”
顾欣然对父亲向来是有所敬畏的，便哦了一声，站了起来，往外走。
程海棠看顾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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