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曾经-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看,所以便掉去一颗眼珠,不过你当时倒没有哭,以后也不再自那眼中流泪了,儿啊,做母亲的总是为你好。
  

一夜之间
加拿大飞人约翰逊忽然损失了千万港元,忽然被自己的国民鄙弃,以后恐怕疾驰起来头也不敢昂得太高,脚也不敢伸得太尽了。
  明明在跑道上他是第一个回来的,只不过因为用大会禁止的药物催谷自己,一切荣誉财富便不算数了。
  为什么呢?运动员吃面包吃饭饮葡萄糖水饮宝矿力,都是为要加强体力,都是借助外物,为什么有些东西可以吃有些吃了又违例?
  反正只为比一比谁的体能极限高些,大家一齐任吃任喝,反正都要吃喝,我吃药,约翰逊不吃,也不见得我就可以拿金牌。我在人造卫星直播的荧幕前想着茅招的问题,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旁门左道?
  比如考试,大家其实都在比试记忆力,我预先吃了记性丸(假如有)才去温书,又是否算犯规?到头来,考第一的资格或者得不到承认,但试卷上答得最准确圆满的始终是我,这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或者记性丸没有副作用,运动员吃违禁药却对身体有害,所以要禁,人家不吃,你吃,便不公平了。
  不过,约翰逊宁冒健康危险也去仰药,表示了对金牌的最高敬意,如今世界纪录白纸黑字上印着的虽不是他的名字,录影带上永远映着他首先冲过终点的面孔,谁也改变不了这场面。你去问亚军的刘易斯,他觉得自己变了冠军吗?正如选港姐,时至今日,我们还是觉得狄宝娜摩亚才是青春小姐。约翰逊不可能一夜间便跑慢了,他失去的只是名和利。
  

“行人,”
有机会到澳门又有兴致行澳凼大桥的,万勿错过上桥前一道精彩的告示牌,上书:
  “行人,不要行在行人道外边,请常靠右边行。”
  一张政府发下来给市民的告示,竟然用上如许亲切的语调,实属罕见。或者我们会嫌这段文字重复太多“行”字,而且也不适宜经常作单音节词使用。不过,谁可以否认笨拙的节奏令得告示的语气诚恳了几分?这也许是原先撰稿人意料不及的。
  造句愈紧密行文愈流畅便愈按近官方口吻,倒是这个样子好,加一个逗号在“行人”之后,整段告示便口语化不少,一切活像对话:“老师,”“爸爸,”“家明,”“玫瑰,”——“行人,”。
  那逗号所显示的顿挫,非同小可,多少感情就是藏在里头。
  如果我们说:“乘客,请先让车上乘客落车”,“观众,请勿在非吸烟区内吸烟”,是不是会更加温暖?
  因为前头略去了“各位”的关系,听者看者便有一种错觉,以为这句话就是冲着自己头上说的。特别是在澳门,人少,成分又单纯,一句说话一张告示都容易令人觉得亲切。中文主任水准不太好也有这个好处。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可以吃掉的书报
西班牙曾经出版一份可以吃进肚去的报纸,用面粉造纸,上印无毒油墨,读者看完一天的大事和闲事,便用牙齿再咀嚼一次,精神有了食粮,肉体也感到饱足。
  如果我们将来也有面粉报纸,米粉杂志,威化袋装书,早晨开场白或者会是:你吃过看过早报了吗?你答:都办妥了。大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意气。天下事不放在心上,看过,便掉到胃里,消化排泄。吃的意象永远令人觉得饱满高兴,你有见过方太李太们愁着眉拿锅铲吗?有见过不是五颜六色一片喜气的食谱吗?有见过人大排筵席来哀悼吗?任何人见他吃着,抹着嘴角的油光,便知他情况不太坏。
  现时书报印刷品最大的坏处便是吃不掉,一般人又舍不得烧之,掉之,见好端端搁在一处,留着也不坏。这样,很多书一下子看不完,便姑且任它苟延着,又不会过气变坏。有时读过一段好文章,说中自己心事,便又大惊小怪,觉得天地变色,还时常拿来再三重看。那些字又总印在那里,更显得是永恒真理。
  如果可以吃掉一切印刷物,读者肯定更容易做一个快活人。看东西,当机立断,应看则看,然后便要吃掉或者丢掉,再无半分牵系。偶然读到伤心欲绝处,一滴落在面粉上,化开来,书便柔软了,不如一口吞之。一个人怎能边吃边哭?咀嚼着,要伤心也不方便过于尽情了。久而久之,一定会看得心境开朗,知识广博,营养丰富。
   。。

末世闲谈
保时捷跑车对他来说,未免是个过分庞大的梦,所以唯有花五个壹圆硬币,卖一个缩小的,在台面上飞驰,用两只手指驾驶。
  我说:“请你停车,让我先喷一层碧丽珠,保持路面润滑。”
  他说:“从早到晚只懂得维修道路,却不知道,你一用喷雾剂,臭氧层便给喷薄了。”
  我说:“要成千上万的人齐心合力喷成千上万下,大气层才冒一个洞,你的车再非法乱闯,我的木台便立时多一条疤痕。”
  他说:“你在温室长大,眼光短浅,说这种话,我不会怪你。”
  我说:“你还不是在温室中长大?我们大量使用氯氟碳化合物,聚在大气层中,阻挡了放射回大气中的热能,造成温室效应。所以要生养便趁快,我们下一代都会在温室中长大。”
  他说:“我是不会生儿育女的。从前看《读者文摘》,知道太阳会有烧尽的一日,逐渐膨胀,将地球烧熔。而自己还在读啊读啊,十分扫兴。还生孩子?”
  我说:“据说日本人当年努力向外侵略,是因为自知大限随时降临,一场地震就会将文明化为乌有;真是个精细的民族。后来呢?连我们也有了烦恼,我们也向外‘侵略’起来。如今真是好,核电厂不漏辐射,也有紫外线透过臭氧洞射进来,再没有必要东奔西走,众生平等,世界大同。”
  他说:“你以为,那时坚冰融化,水位高涨,香港人必争先发展蝴蝶谷地皮,建海滨花园,一百万一英尺。”
  我说:“那时你也无需要保时捷了,根本没有足够的陆地给你飞驰。”
  他说:“那时,我一定死了。”
  我说:“我也一定比你先死。”
  他说:“不过,现在我忽然想吃鱼。”
  我说:“是的,要吃便趁今晚,单细胞海藻浮游生物给紫外线伤害,破坏生态平衡,那时再要吃鱼,便来不及了。”
  

我来自西环·他住在西贡
住西环的时候,就希望地铁港岛支线伸延到西环,那里才是最终的归宿,怎可以就此给离弃了?望着上环站,但觉鞭长莫及。到搬离自己原来所住的地方,才附和着政府的语气,西环不过那几丁人口,没有地铁,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里虽然有了绿晶酒店,有了一批海鲜酒家,最大的光荣始终只是海味干货集散地。旧建筑可以翻新,身份地位却就此一生,已去到西方极地,还可以怎样?
  如果真是这样,也只能显示地域观念狭隘罢了。一个常常在西环出入的人,应该去去西贡。
  那天我与黄到将军澳探访卢。黄住鲗鱼涌,坐地铁兜了一个圆圈到观塘,再转车。黄真是无辜,八月尾东区海底隧道暨蓝田地铁站开放便好了。千辛万苦虚耗光阴,原来兜到一个并不遥远的地方。
  然后我们走一段辛苦路到了将军澳鱿鱼湾,卢所住地方。他见我们嫌辛苦,就用智慧长者口吻说:“不是这里偏僻,只是你们来早了一年半载。”
  早了,迟了,颇像怨毒的恋爱故事,又似满有哲理的武侠小说。而我们谈论的是地区发展。将军澳邻通西贡,隔一个山就是无线电视城,又接收着海底隧道来客,地铁再通车,便一片繁荣气氛,故此刻尘土飞扬,预计居民数十万众,容纳量比沙田大。
  卢说将来来野火烧烤啊,来来来,当然来的,又不是偏又不是远。环城交通网完成接嵌以后,港九便是真正一家了,从此狭隘的远近观念就要彻底改变,不似从前的所谓环城大*,由中环到北角,愈走愈远,倦了,怕无力再回头。而以后,便无所谓回头不回头。
  即如黄,当年何曾想过,去西贡是一盏茶一炷香的事?让我们静静等待八月尽头,合上地图合上双眼,那时节,万家灯火,每一区每一户,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每一个遥远的人物,将似唾手可及。

清明鬼古批注
以下为二则电台听来的清明鬼故事:
  其一
  清明时节,烧腊店业务格外繁重。店前拥挤主顾,每有形态可疑者,或伸指舔吮烧肉,色然而喜,或抓送嘴内,或伸长及尺外之舌头沾扫之。此非鬼物为何?
  雄注:长舌者,古书中怪闻异录亦有记述,古今同貌,莫非鬼舌,其来有自者乎?
  夕批:倘鬼为人故后之形体,舌何以独于死后特长?或曰缢死者舌露唇外,然尺来之舌,非人为虚饰以达惊吓效果为何?
  其二
  某于坟头乍见数人于半空争食奠品,手脚沾泥,面带凄艳创痕。
  雄注:手脚沾泥写其新出土状,凄艳创痕即其亡故刹那貌。
  夕批:人殁为鬼或以精灵存,或以腐朽之肉体存。苟以精灵存,则形态当为亡故时之定位,创痕者是也。苟手足沾泥,则形貌随时空而衍变之理甚明。今二元并立,相互矛盾,似属赝品居多。
  总评:但如果我们动辄出动理智分解,为什么还会相信鬼神?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所以流泪
那天看一小出简洁的话剧选段演出:男孩把面部肌肉尽量抽搐,希望表达哭的表情。这时众人居然在笑,我却很难过。因为那男孩的父亲原来死了,男孩在怨父亲,生前太像一个女人了,时常煲汤带给他喝。原来他不在家居住。那煲汤。众人都在笑,我却害怕灯光忽然会亮起来,照见我的眼泪——那只是另一些逗笑泪而已。
  今夜重读阿城《棋王》,忽然有了翻新的感触,居然流了眼泪,然而只是在微小的关节上哭。棋王王一生的母亲不愿意儿子花心思在下棋上,因为棋不能维生,甚至哭跪儿子叫他专心学业。然临终前这软弱的妇人忽然在枕头底拿一包象牙制的圆块出来,原来是她捡别人废弃牙刷把磨出来的一副棋,说:“我不识字,怕刻不对。你拿了去,自己刻吧,也算妈疼你好下棋。”那副无字的棋。以前竟然遗漏这么一节,以前只关注王一生力敌九人的场面,以前伟大。然而面对伟大并不怎么会哭,只是冷然苦闷的思索。总是一煲汤一副粗糙的棋,琐碎平凡粗俗廉宜,才会哭。所以眼泪是便宜无用的。所以很快便干,因为只是个人卑微的投射。
  

三年
第一年。
  舍监只和我匆匆谈了七八分钟,便叫我两三日后搬进来,可以先带些必需的物品。他问:年龄?科目?兴趣?擅长?我想: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
  我带了毛巾、牙刷、内衣裤和被单,像去宿营,以后夜夜就在这里宿营了,只是,迟些时间,必需品可能会愈积愈多吧。
  第一夜。
  只简略和几个人招呼过后,便摊在床上和中学时的同学谈电话。然后夜了挂断了静了,这高贵的椅沉色的地毯……而我是这酒店房间的主人。这么夜,门外还不断传来放肆的谈笑声。想象外面一片熙来攘往。他们是谁?他们是学生。我也是学生,却比他们大一两年,在这里是他们的tutor。舍监说,我的作用只是要make friends with them。
  想着门外的面目,便睡了。醒来觉得有人进来嘶嘶沙沙弄了一阵,原来是洗厕所声音,像在酒店。
  第二年。
  有个人无端拿碗公仔面进来。煮好了,便在这里吃。而我在另一角做我要做的事,间中闲聊几句,然后又两不相干了。或者有些晚上说得兴起,便会讲下去,黑夜无尽头,放心地谈,忽然倦了,就此打住。
  一个穿短波裤赤着上身,一个穿睡衣,为什么要走在一起呢?没什么的,不过是这几分钟之间的事。并不像外面的约会,大家穿得好好,时间地点名堂弄得好好,然后谈什么呢?什么也要谈,人都来了,满怀动机和借头。
  而今夜,特别疲累和沉默。那人吃完面便自走了。
  第三年。
  不少相处了两年的,都走了。是不是应该有一些难过呢?总有机会回来探望的。但现在反成为外面的人了,在一些大规模的庆典里,他们会回来高兴一下,然后讲些近况,甚至屈蛇留一夜,然后,既是客人,总是要走的,满怀动机和借头。如此,是不是应该难过呢?不是的,因为老一代未走前,又暗里不自觉培养了新的一代。这地方,训练我们问候分手会面又告别,每年流失一些又新认识一些。而人为什么会认识?总有原因的。有些因为是同学有些因为是同事,而我们因为同住,在这间宿舍,朝或者夕对住,仿佛别无选择。动听的说法是缘,扫兴点说,是客观环境从中造就。不过,也可以这样想,将来离去时多看西环两眼,其实并不因为数算出来的种种好处:地点,风味,等等。其实只因为曾经和一批人在这里出入过,因为有一段日子花在这里。这样想,一切便显得轰烈点。
  三年之后。
  自然要走了,但只拣宿舍附近一间屋来住。那里有一道长长的楼梯要走,出入很是吃力,但三年来积聚下来的必需品多起来,再不只是一条毛巾一把牙刷了,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贪就近;只一层不太习惯,从前在巴士总站下了车便往上爬,而现在忽然要掉转方向往下走,有时不免回头仰望多几眼,无由来地觉得委屈。外头的朋友最难明白我这种行为。当然,未住过宿舍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甚至有时连我自己也不。
  我在这里既不是学生,便不能若无其事地像一个平民参加这里的大规模活动。因此,我的宿舍日记没有记下盛大的水陆运会,没有切实尝尝迎新营的苦难,根本看不出一间宿舍堂皇的面貌。我的情意结只系于看电视、饮茶、消夜,和闲话,鼓励别人颓废。严格来说,我在这里并没有执行过我的职责——上情下达,做一道好桥梁——反而自溺其中。只写下一些小圈子的日记。如今看着,却占据了空间,干扰了大事。不过是个二百来英尺的房,另附二十二间房二十四个同伴。
  或者,将来我只记得这里是薄扶林道82号,叫圣约翰学院,到相识的人都走清的时候。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认真
夜接追稿的电话,对方责怪,怎么迟迟未能交稿,又屡次脱稿,定然不重视他们杂志了。我当然大声说不。不,正因为太过重视,过于认真,才有屡次脱稿。
  这倒不是客气门面的借口。而是实情。有些意念酝酿已久,本来可以下笔了,却总想再待时机成熟,找个适当的时辰,更衣沐浴集天时地利于一身才动笔,结果?果然一待就是半年一载,最后胎死腹中。
  几时找一本宏宏巨著,认真地读它一读。挺直的腰背,十八英寸的距离,光猛集中的台灯,清心寡欲,了无杂念……只是,这种环境难得完全配合,于是巨著只看了几页,闲杂之作,在地铁中偷瞥几行,在临睡前半倚床背懒看几页,反而读完了一大堆。
  即使是爱。定然要认真的,就是她吗?这样算不算认真?那样对不对门路?不够认真,便不应继续了。都只为认真之过。放弃,为了认真。失败,为了认真。脱稿,为了认真。故欲要一切运作如常,最佳办法莫如认真地处理世事世情。
  

古筝
曾经为古筝的声音着迷,起缘是,朋友寄存了一具筝,在我的床底下。
  某次有雅友来访,两个人笨拙的指头在上面爬弄,居然也能弄出一种古典的境界。那筝线,每一个音都轻易地清脆而神秘。我们拿一杯*在手,说着,什么才是中国,这就是中国,这一记吉他和电子合成器都无法模仿的琴音。
  幼年家中也有一具古筝,放在阴暗的冷巷里。夜半常有猫的利爪刮过弦上的惨烈声,随机一拨就是顺序的像是熟悉的旋律,却绝情地短暂。
  我睡在房里,只能想象那猫俯伏在筝旁,芒绿的瞳孔照射着刚才怪叫的弦。
  但谁告诉我那是一只猫?谁看见过?总是想象多于触摸。
  筝的弦断了,便预告了什么凶兆,好像偌大的木箱里满埋着玄机,每一个音背后都浮荡着感情的厚度。现在长大了,当然是理性的,什么样的共鸣箱什么样的体积长度便震动出某种音质,什么中国不中国,全是附加的感觉,经验累积后的联想。
  但只要呷一口*,放纵地随那一记滑弦堕下去,便煞有介事,相信,那就是中国,缓慢流过看不见面孔的女人的纤指、痛心的尖锐、猫眼的芒绿。
  

镜
镜是一块无底深潭。
  想起午夜对镜削苹果皮,便会看见将来配偶的传说,更觉那块镜后是一些压缩了的秘密。
  小时候怕镜,特别在深夜。此物因善于把各种光线和影像重复,但又略加歪曲,所以令入夜后的厅房布满各种奇怪的光影。深沉的一幅墙本应埋在黑暗中,但一块镜,便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