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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之证-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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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能看到一点路口的情况,在喻亭玉的车停下前,镜头里并没有刘旭斌的车。但是如果刘旭斌把车停得太靠后,就看不到喻亭玉的车有没有停下,和喻亭玉有没有下车。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指挥刘旭斌。”

    段寒江满意地拍了下聂毅的脑袋,转身对宇文枢说:“语文书,查一查刘旭斌的手机,事故发生前他和谁联系过,不只是通话,包括所有社交帐号。”

    宇文枢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立即交待人去查。

    段寒江继续问:“刘旭斌公司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回宇文枢终于回头了,“没有立案,没有证据,就从税务看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如果要详细清查需要时间和程序。

    不过有一点,刘旭斌的公司从四个月前起就一直收到同一家公司的汇款,刚好能够持平公司的账务。这家公司注册的法人叫关永昌,是刘旭斌的老丈人,应该就是注册的空壳公司,专门用来转帐的。”

    段寒江思忖片刻,这又不是经济案件,也就没让宇文枢继续追查刘旭斌的公司,他们的重点是刘旭斌的钱从哪里来的。

    季思楷肯定不会四个月前就开始谋划杀喻亭玉,那么收买刘旭斌的人,不是季思楷会是谁?喻亭玉还得罪了谁?

    想到这里,段寒江忽然心跳突了一下,喻亭玉告诉聂毅查到了和8年前聂云青被杀有关的信息。

    那么收买刘旭斌的,会不会就是杀聂云青的真凶?

    段寒江随即问道:“刘旭斌的手机,找到了什么线索没?”

    宇文枢对面位置伸了一个脑袋起来,失望地说:“都查过了,没有发现,聊天软件的数据也都恢复过,暂时没有可疑的信息。”

    “如果是我,肯定会用别的手机,甚至专门买一个新号码和新手机。”聂毅接道。

    段寒江眉头一挑,立即说:“聂毅,去现场。”

    “我一起去。”宇文枢跟着站起来,如果发现线索,痕检肯定是必要的。

    段寒江却拒绝道:“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发现,等我们找到线索再通知你。”他说完瞟向聂毅,意示出门。

    宇文枢怔怔地看着段寒江和聂毅走出技侦室,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们段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简直脾气日渐向洪国光和曾询靠拢。

    不知道自己刚被‘一改形象’的段队,照样是车神级别的倒车,再开出院子大门。

    出门后段寒江下意识抬起手看表,才发现他没戴。因为上次他把手表给聂毅当道具,沾了蒋信义的血,就被他打入冷宫,正估量着存两个月钱,重新买一块。

    于是,他转而看了眼车上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12点,但对于城市来说不算太晚,虽然天气偏冷,这个时间街上仍然不时有行人经过。

    半路,段寒江看到一家还开着门的排档,突然把车停在路边,对聂毅说:“聂小同志,还记得加双份牛肉的炒河粉吗?”

    聂毅接收到段寒江那仿佛他欠的是一百万的眼神,冷不防地笑起来,“记得,以后天天请你吃都行!”

    “聂小同志,这话我录音了。”段寒江举起手机,按键播放,车里随即响起了聂毅的声音。

    “——天天请你吃都行!”

    聂小同志无视已经抠成神的段大队长,推开车门下车了。

第31声 字() 
#086

    华兴路的位置十分奇特;临近商业中心;但街道两边没有临街门面;也不是住宅集中区;所以整条路都显得特别冷清。

    虽然对人来说冷清;但路两边车停得不少;段寒江发现一个一般人停不进去的空位;把车硬塞进去,然后两人下车。

    “这条路完全发展成了停车场,我要不给交警队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贴罚单。”段寒江下车的第一句就是要做热心市民。

    “交警不是都下班了?”聂毅认真地回答,视线沿着路边的一排车看过去,发现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路两边都停满了车。

    段寒江吃撑了有点犯困;随手把烟摸出来;点了一根咬在嘴里,跟聂毅介绍;“这条路离商业中心近;却偏偏人烟稀少;所以没处停车的就来这儿乱停乱放;把路霸占成了停车场;晚上可能还有两个空位;要是白天,纯粹地靠运气和抢。”

    他说得非常有经验,一听就知道是亲自来乱停乱放过。

    聂毅被夜风吹得一哆嗦;看了眼段寒江脖子上那条林小容织给他的围巾特别眼馋;心想明天一定去买一条换回来。

    嘴上说道:“也就是说喻亭玉会不会在这里停车,其实是一个未知数。”

    段寒江吐了口烟,往后退出好几步。夜半三更虽然路边停的车没少,但经过的车却没有,他把马路当院子一样的漫步,终于退到理想的位置。

    既能看到喻亭玉的车停的位置,又能看到‘工’字那一竖的路口。

    他抬眼望过去说:“这条路两边都有一条两米多宽的绿化带,也没有乔木类的高树,街头的监控完全能一照到底。如果当时指挥刘旭斌的人在现场,又不想被发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车里。”

    “但是车祸发生前十分钟内,这一段的车都没有移动过,对方也不能预知喻亭玉会在这里停车——”

    “如果知道呢?”

    聂毅的话还没有结尾,段寒江就把话接过去,目光深远地望向前方,“喻亭玉的车开过来,刚好有一辆车开走,不就知道?——而刘旭斌如果事先知道车会在哪个位置,那么他只需要一个行动的信号就行。”

    “可是——”聂毅朝着段寒江望的方向看过去,停顿了片刻再才说,“如果说这样的话,‘那个人’就必需要事先知道喻亭玉在那个时段会到这里来,而喻亭玉是记者,工作单位也不在平阳区,住得也很远,到这里来不可能是固定习惯。”

    他突然又顿了一下,视线转回来看段寒江,“除非故意把她引来这里停车,但这样需要布署的太多,留下痕迹的可能也会大得多。如果是我要制造一起假的车祸,还要让人看不出来,我会随机选择机会。”

    段寒江嘴里的烟烧到了头,他对上聂毅的视线,扔了烟头脚踩上去碾两下,终于眉头一松,说道:“所以,你觉得那个人是在跟踪喻亭玉?”

    聂毅严肃地一点头,突然嘴角轻扬,说道:“寒哥,你觉得街上什么人到处乱窜,忽走忽停,也不会被人怀疑,还对路线非常熟悉?”

    段寒江看到聂毅藏在嘴角的一丝得意,不禁跟着笑了一声,“不就是你聂同志么?”

    “谢谢夸奖。”聂毅非常不谦虚地对段寒江一笑,笑得段寒江给了他一巴掌。

    突然一阵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夜风扫过,聂毅下意识地脖子一缩。

    段寒江蓦地把围巾摘下来,挂到聂毅脖子上,转头就走,“上车。”

    回到车上,段寒江立即给宇文枢打电话。

    “语文书,你查一下,车祸发生前后,在车祸路段有没有送外卖或者送快递的摩托车。”

    “只看摩托车吗?”

    “对,所有经过的汽车我都注意过,没有发现异常。”

    宇文枢回了一声“好”就挂断电话,隔了几分钟段寒江就收到他回过来的信息。

    宇文枢的回复只有截图,没有废话。

    车祸发生的时间,路边确实有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车和喻亭玉从相同的路线经过,但他走的是人行道,大半都被路边停的车挡住,只露了一个头。

    车上的人穿的是送外卖的统一服装,车也是统一的,头上还戴了一个头盔,看不见车牌很难找到人。

    ——查喻亭玉进入华兴路前的监控,那辆摩托很可能一直跟着喻亭玉。

    段寒江给宇文枢回了一条信息,然后又点了根烟,打开车窗抽起来。

    没一会儿,宇文枢的消息又回过来,同样也只有几张截图。

    在华兴路段前,喻亭玉的车附近出现过,同样装备的摩托一共有四辆。

    段寒江扬起手机,他盯着看了半天,突然把手机扔给聂毅,“你看看。”

    聂毅接过段寒江的手机,把宇文枢刚发的图片都看了一遍,然后给段寒江指了一辆车。

    “这个。”

    “理由。”

    聂毅笃定地回答:“他和华兴路上的人握龙头的方式一样,右手比较用力,身体微微往右|倾,多半是一直在注意左边,右|倾是本能的保护机制,为了发生意外时倒向人行道这边,以免身体倒向马路,被车碾。”

    段寒江看了看聂毅选出的人,和他的答案一样,不过他是看到华兴路上的人被旁边的车映出的倒影,其中有一处能看到那人手上截着手表,而宇文枢后传来的四辆车上只有一个人戴了手表。

    他不禁朝聂毅看过去,眼神疑惑。

    聂毅了然地回道:“我送外卖的时候也这样,为了多跑向趟,有时还骑在车上抢单。”

    “聂毅。”段寒江倏然眉头一蹙,“你这是防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

    违法行为几个字刺激了聂毅的神经,他转眼盯着段寒江,半晌后莫名地笑了一下,像个知错能改的小学生一样“哦”了一声。

    回想上一次有人这样说他,还是他冲上马路去捡空瓶时,他奶奶生气的脸。

    段寒江像聂毅现在就是骑着车在大马路看手机一样,怒把他手机抢回来,然后把有嫌疑的摩托车牌发给宇文枢。

    接下来,两人又回到队里,和其他人轮流地睡了一会儿,等到第二天一早,段寒江把查到的几条线索都分配下去,分头行动。

    周愚和杨怡君去查骑摩托车的人,由于周愚昨天查季思楷和刘旭斌的人际关系没有找到交集,所以段寒江和聂毅决定去刘旭斌的公司看看。

    刘旭斌的公司是一家金融投资类的公司,办公地点在市中心的高级写字楼,从表面上看来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财务问题。

    段寒江对于金融的理解就是他每个月的工资还了车贷够不够花,而聂毅的理解比他更狭隘,大概就是送一单外卖赚5块,一天要送多少单才能月入5000。

    所以他申请了一个金融专业的顾问,结果对方居然临时有事,要推到明天,被他直接拒绝了。

    没了顾问,段寒江在路边天人交战了一番,又想起他爸。自从有过两次经验后,他找段总帮忙的羞耻心降到了水平线下,不过上次答应地请他爸吃饭的事还没兑现,所以这一回他被迫又答应了——去相亲。

    靠出卖‘色相’换来顾问的段队在段总的集团总部楼下,等了十分钟就接到了段总借给他的风投总监。

    对方看起来不过30出头,浑身都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是个身形笔直英挺,精英得逼人的男人。

    “段警官,聂警官,你们好,我叫高诺远。”

    段寒江平时还觉得自己帅得二五八万的,看到高诺远瞬间自渐行秽得感觉自己是个稻草人,连握手都犹豫了一下。

    所谓精英,大概就是高诺远这个样子,他觉得段总手下的人比段总本人精英多了。

    “你好。”段寒江握了下高诺远的手。

    高诺远又微笑地把手转向聂毅,惊得聂毅一愣,他的反应比段寒江更夸张,下意识地擦了下手掌才握上去。

    过了第一眼的冲激后段寒江就恢复如常,开始跟高诺远交待,“我们不需要很详细的信息,只需要确定他的公司是否有严重到需要犯罪的财务问题。”

    “没有问题。”高诺远自信笃定地回答。

    原本段寒江是打算带高诺远去,再送高诺远回来,不过高诺远坚持自己开车。

    所以,一路上他都在想要不要给高诺远报个油费,虽然规定上队里的顾问都没有正式工资,但是涉及的费用还是报销的。

    他想了一路,都觉得几十块油费太寒碜,最后决定让队里给段总写封表扬信。

    刘旭斌的公司9点半上班,段寒江他们9点40进去,接待他们的人从前台变成部门经理,最后终于等来了公司副总。

    公司里的氛围有些沉重,就算刘旭斌车祸没被传开,内部也肯定还是有人知道的。

    老板撞死人被抓,大家多少都要担心一下前程。

    “几位警官,请坐。”

    副总是个不到40的男人,把他们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坐下来,一屋子都是男人,副总开始递烟,只是一根烟从段寒江递到高诺远,再递到聂毅都被拒绝了。

    “副总,不用客气。”段寒江直接说,“我们就问几个问题。”

    “你们问。”副总回答。

    “刘旭斌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副总想也不想地回:“没有,他特别顾家,下班就回家。”

    “那他平时接触的人中,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

    “这个,印象深刻是指哪方面?”

    “比如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人或事。”

    副总眼突然睛眯了下,假笑了两声,“一时想不起来,好像没有吧。”

    “那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就是挺烦的,不过他一直都挺烦的。”

    “他烦什么?因为公司资金问题吗?”

    副总突然又假笑两声,“哪个公司都有资金上的问题,现在经济不景气,我们这行难啊!”

    “最近受贸易战影响,确实涉及了一些行业危机,但据我了解贵公司并未涉及到相关的行业?”高诺远突然接话。

    副总蓦地瞪眼,朝他看过去,不假掩饰的惊讶,他没想到警察会跟他谈财经。

    这时,聂毅突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下厕所。”

    另外几人都看他一眼,副总回道:“外面走廊的尽头。”

    聂毅对副总说了声谢就出去,这类不算大的私企他平时外卖送得很多,他抬头挺胸地走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刚才在进来时他就注意了各室的位置,被人看到他也目不斜视,对方最多只是看了看他,没有出声。

    看到总经理的门牌,聂毅径直地走进去,首先确定桌上放的名片盒里确定是刘旭斌,再开始四处寻找。

    办公室里普普通通,全是厚重的红木色调,办公桌背后有一排柜子,旁边的沙发平时应该没什么人坐,看起来很新。

    聂毅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他绕到位置那一边,从桌上的摆设一一地扫视过去,有文件夹、笔筒、书,还有两个相框,一张应该是全家福,一张里是一个少年,最后他的视线日历上定住。

    日历上昨天的日期用笔画了个圈,那个圈的最后收尾笔墨很重,像是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

    昨天,有什么意思?聂毅想着抬手抱胳膊,手却不小心撞到椅子,椅子滑出去在后面的柜子上撞出一声响。

    他随即朝被撞的柜子看过去,担心被撞坏,因为柜门是玻璃的。

    结果他一看就注意到玻璃门里的相框,他一步跨到了柜子前,里面的相框有不少,占了上下好几层,但他不偏不移了拿出了其中一个。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张班级合照,总共29个人,18个男的,11个女的,站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拍的。

    不是聂毅一眼就数清了照片上的人,而是他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是他拥有的唯一一张能够让他知道他妈长什么样子的照片,让他对于‘妈妈’这个名词不是凭空想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照片的右下角,那里写了一行字。他的那张被撕坏了一角,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右下角的这行字。

    ——平都大学36届校运会文学系2班留念。

第32声 字() 
#087

    聂毅回到副总办公室时;段寒江就给这次问话做了一个结尾;“感谢配合;那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说完他和高诺远起身;副总也立即站起来;一一握过手后;亲自把送到门口。

    高诺远似乎比警察还要忙;三人下楼后,他拒绝了段寒江找地方坐下来谈的提议,就站在路边说:“我等会儿还有两个会要开;就不耽误时间了。”

    段寒江面对高诺远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全是看的段总的面子,可高诺远都这么说了;他更不好再耽误高诺远的时间;于是三人站到一个稍微背风的位置。

    高诺远直入主题的开口,“我就不扯什么专业分析;直接说我认为的结果;这家公司处在一个债务循环的雪球里;刚刚那位副总都有申请破产的意思;但老板宁愿让这个雪球越滚越大也不愿意;公司老板一定借过高利贷;破产也不能解决他的债务。”

    “也就是说,有足够犯罪的理由了?”段寒江接道。

    高诺远嘴角微扬,“这我就不发言了;不过根据他们这几个月的资金填补模式来看;高利贷不只是一次性借的,而且我觉得他借的不是普通的地下钱庄,是颜色比较黑的那种,不然他们的老板不会把公司弄到这种状态。”

    颜色比较黑?段寒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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