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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副县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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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农场给他三万抚恤金,外带每月二十元生活费。李三柱哪个破家简直没法提,七岁死爹,九岁娘双目失明,二十七岁没了腿,谁吃饱了撑的愿意给他当媳妇。幸好有三万块抚恤金,当时那可是一大笔钱呢。最大面额十元,装了满满一黑提包,托人去柳州乡下找媳妇。没啥条件,甭管瘸聋呆傻,是女人就行,活的就行。

  结果领回来一个壮族黄花闺女,差他十岁,就给了娘家一万块钱彩礼。姑娘模样俊俏,姓覃,名琼娅。覃琼娅,名字太绕嘴,人们干脆叫她俊柳州。俊柳州勤快得很,进门就挑家过日子,白天拾掇四亩地,下地回来喂猪喂鸡,料理瞎婆婆和李三柱。别看忙,一点没耽误生孩子,少数民族,允许生两个,隔一年生了俩闺女。李三柱想要儿子,家里没男人不行。冒险超生一个,果然是儿子,剩下的两万块抚恤金都交了超生款。罚就罚呗,有儿子就有希望,俊柳州干活照样欢实。夏天收工,女人都到河沟边洗身子,一个个奶子像鞋底子耷拉着,比猪奶子还难看。俊柳州虽然小巧玲珑,胸脯却大得厉害,而且圆滚滚的,两个奶子鼓在胸口,像顶着两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女人们吧唧嘴,羡慕瘸老三有瘸福,见晚攥着水蜜桃睡觉,放屁准不臭。男人暗下也爱叨咕几句水蜜桃,包括齐二水。

  现在,齐二水还望着俊柳州的背影出神呢。水蜜桃想多要二分畦,按说应该给。问题是土地归不归咱们,还在瓢底下写着,没根哪!他想。

  这时候王大白虎骑摩托车过来,问齐二水,土地分完了,人走不走。

  齐二水立马下令,收拾家什,回家吃肉。很快,田埂上农三轮、摩托车嘟嘟响,自行车歪歪扭扭。老少爷们思家心切,早馋那口肉了。

  一阵尘土呼啦啦刮过,灰头土脸的林迪和张火丁在警车旁汇合,两人免不了相互责怪。

2   张火丁与林迪争辩,难分高下
林迪率先对张火丁发难:你们工作组躲进车里算什么,跟变相放纵有区别嘛。

  张火丁自知理亏,勉强分辩:我们拿嘴对付不管用了,你们弟兄应该行动。

  林迪:人是柳河县的。

  张火丁:违法可是属地管理呀?

  林迪:你、你阳奉阴违。

  张火丁:哪、哪你算不算仗势欺人?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来回斗嘴,齐二水坐摩托车路过。张火丁为验证自己没有如林迪所说的阳奉阴违,赶忙叫李力和邱云挡住齐二水去路。他上前说:“折腾吧,早晚进局子!”

  齐二水呵呵笑,故意跟张火丁打岔,“哪儿的事呀,警民一家人嘛。”又调侃林迪,“咱没犯法,监狱盛我吗?”

  实在气人。“你们市政法委祝书记定了性,土地国家所有,农场使用。”林迪质问齐二水,“擅自下橛子抢地,难道不违法?”

  齐二水说:“错。哪叫维权。维护生存权,发展权。失陪,我得回家过年了。”

  县委常委会开到天黑。散了会,张火丁没来得及吃晚饭,带上李力和邱云赶往大霹雳村抓落实。乡村公路坑坑洼洼,桑塔纳颠的像蛤蟆,颠的张火丁心烦意乱,拍了下方向盘,说:“筛糠哪你?捡好道开呀。”

  司机嘟哝:哪有好道可开呀。

  张火丁:敢犟嘴?

  司机:就这破车,跑京津塘高速也颠。

  张火丁:成心气人是吧。

  司机:按上尾巴就是驴了。大年根底下还下乡,过革命化春节呀。

  张火丁:还说。

  司机闭上嘴。透过后视镜看见李力和邱云依偎着,司机生起一股醋意。李力和邱云正热恋,早回晚回无所谓,只要在一起就行。他儿子今天带女朋友来家相亲,老婆让他务必早回来,帮儿子相看一下。看今晚这意思,帮儿子相亲八成要泡汤,回家等着老婆数落吧。司机心急,使劲踩油门。

  颠得张火丁丝毫没脾气。破车走破路,如同瘸驴配破磨,一点辙都没有。因为土地纠纷,这条乡村公路他跑了大半年,确实没有好道可走。唉,这个难缠的土地纠纷。 。。

3   大霹雳村与垦利农场土地纠纷,源远流长且纠结
大霹雳村与垦利农场土地纠纷由来已久,今年秋后矛盾尖锐升级。秋庄稼一收,齐二水带着人到农场交涉,要求归还土地,或者有偿承包。农场坚决予以拒绝。齐二水便多次聚众围堵农场,甚至进京上访,迟迟无果后,他公然指挥抢分土地了。京城政法委书记电话本市政法委祝书记:垦利农场被骚扰,你得管管村民哪。尽管不了解土地纠纷历史渊源,祝书记还是大包大揽,说好好好,小事一桩,包在他身上。马上驱车赶到柳河县,当面训斥马书记:土地国家所有,垦利农场使用,原则问题。马书记想汇报几句难处,祝书记不听,只强调维护两市友好关系大局,要求柳河县的屁股挪到农场板凳上,制止村民骚扰。祝书记说,京城是大哥,咱算小弟,本市发展离不开大哥帮衬,凡事得让人家三分。

  鼻子大,压住嘴。马书记岂敢怠慢,责令崔副县长挂帅组建处理土地纠纷工作组分赴有关乡镇。突破口放在大霹雳村,张火丁率李力、邱云会同八里河乡政府入村做化解工作。张火丁头次接触齐二水就挨一顿抢白,齐二水数落他,狗拿耗子管闲事。“大霹雳村跟农场闹土地纠纷,有县里啥事,吃饱了撑的?放着爷不当,非当孙子?”这话虽然呛的张火丁顿时丈二和尚,但是儿子也好,孙子也罢,既然县里定了,他就得做工作,县委意见必须贯彻。大会套小会连轴开,入户谈话不拾闲。一通忙和下来,村民基本都是聋子宰猪,根本没听张火丁哼哼的是啥,而且我行我素闹出了圈,公然抢分垦利农场土地了。大霹雳村一下手,示范效应及其恶劣,全县凡有国营集体农场的地方都萌发了抢分土地的苗头。

  所以,工作组疲于应付,张火丁忙的要死。

  今天下午从抢种现场回来,张火丁被通知列席常委会。会开的很沉闷,十一个常委全是烟枪,会议室烟雾缭绕,呛的张火丁捂着嘴不敢大声咳嗽,怕惹领导不悦,挨顿训。高县长脸色铁青,一字一顿传达市委书记批示:抢分土地悠关本市与京城关系,柳河县常委一班人务必提高认识,端正态度,顽强疏导,刹住抢分势头,防止事态蔓延,确保稳定。马书记要求落实市委书记批示不过夜,各工作组连夜入村,只要没能有效制止住抢分土地,统统在村里过年。

  散了会,马书记留下崔副县长和张火丁,强调工作重点放在大霹雳村,必须拿下齐二水。最后撂下一句话:关键时刻考验干部。两人听出潜台词,事情干不好,崔副县长正县、张火丁正处,保准没戏。没得说了,赶紧下村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   山本四十二引吭,《北国之春》是味精
崔副县长临上车接了个电话,然后跟张火丁咬耳朵,火丁啊,山本四十二来了,谈服装厂项目,我得过去应酬。拜托,你带上李力和邱云去大霹雳村,贯彻精神吧。张火丁愣了。他认识山本四十二,喝过两次酒。典型的小日本,武士道劲头犹在,白酒啤酒一块儿造,醉了都不肯倒下。有一次他怀抱小姐唱完《北国之春》,给崔副县长九十度鞠躬,连声嗨嗨嗨,接着一通呜哩哇啦。翻译说,山本四十二的爷爷九一八事变来过华北,手拿三八大盖枪追花姑娘。现在他想替爷爷赎罪,为日中友好竭尽绵薄。崔副县长感动坏了,也点头嗨嗨嗨,学得满日本的。喝酒唱歌搂小姐,当然比下乡滋润。张火丁虽然别扭,说出话来却跟内心感受相反:“好好好,您接待四十二。哦,山本。我下村灌精神。”坐上桑塔纳就来了。这时候手机响,是他老婆:

  “县政府分不分肉?”

  张火丁说:“想啥哪你,眼下火烧眉毛,谁顾得分肉?”

  “哪过年吃啥?”

  “工资归你管,出去买呀。”

  “嗬,又犯驴脾气?我出得去吗?得,吃驴肉吧!”

  “好,我回家让你宰。”

  老婆一生气,挂了。

  司机内急,停车跑到路边放水。张火丁借机让李力给他掐掐脖子,颈椎又犯了,手和腿都麻。抽空给八里河乡党委书记杨春林打手机,关机。气的他对放完水的司机说:“乡政府掏他。”

  刚七点半,乡政府大楼黑咕隆咚。张火丁下车,问门卫老头要了杨春林家电话,响了半天,杨春林才接:“抱歉啊张主任。你弟妹馋了,她说她都一个多月没沾腥活啦。求你让我在家睡一宿行吗?回头请你吃海——”鲜字没出口,电话撂了。估计准是他老婆干的。张火丁嘟囔,扯淡!腥活谁他妈不馋?

  李力听见了他嘀咕,问张火丁,“张主任,馋什么呀?”

  张火丁差点说出来,发现邱云在身边,又咽回去。“瞎打听啥,不怕灌一肚子风?”说完拍司机肩膀,“去大霹雳村。”

  进村的土路五里地。桑塔纳在一溜儿土坯房中间穿行,七拐八拐找到村长李四让家。进了屋,张火丁屁股还没放进破沙发,李四让半截就跟他咬耳根:

  “报告张主任,王五行这小子耍花活。听说正和齐二水鼓捣鬼点子哪。”

  老中医,甭来这套。张火丁清楚李四让猴精,鬼主意比脸上的麻子还多。其实他和王五行一路货,暗里支持齐二水抢分土地。他明面上一直假装给工作组通风报信,无非想借工作组之手整倒王五行,由他取而代之书记。张火丁扼要介绍了常委会精神,问李四让:“你什么态度?想不想跟县里保持一致?”

5   书记与村长,水火不相容
“还用说,当然想啦。”李四让先嘴硬,然后话软,“可是我没权,说话不如放屁有味。你们下了王五行,我当书记,保准摆平齐二水。”

  张火丁嗓子眼哼哼,打鬼借助钟馗,拿我当枪使?你当书记也这个屁味。心里可以这样想,嘴上不能这么说。他搪塞李四让:“先想法说服齐二水退地。事情干成了,我肯定替你说话。现在去叫王五行,我跟你俩谈话。”

  “哈哈,张主任,假了。”李四让打哈哈,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我去叫王五行,哪不证明咱俩穿一条裤子吗?主任亲自找最好。对不?”

  滑头!张火丁暗骂。出门去王五行家。

  西北风还在穷刮,刮得各家屋前苇垛上的残枝败叶胡乱飞舞,冷不丁抽在脸上,像被谁打了耳光一样疼;风干了的肥土堆随风扬起粪渣和土灰空中飞扬,你张嘴喘气,它就钻进你嘴里。张火丁头前领路,李力低头随行,给身后的邱云挡风,粪渣和土灰全进了张火丁嘴。三个人缩着脖子一溜小跑到了王五行家,隔窗一看,满屋子人正听齐二水比比划划。李四让消息准确,这帮人肯定在一块儿憋坏,琢磨咋对付工作组呢。张火丁没敢进屋,想了想,决定去村委会单个教练。

  村委会三间土坯房。窗户钉着塑料薄膜,一张破桌子吱吱作响,墙边四个长条凳,上面布满脚印。议事时没人坐凳子,都习惯蹲在上面抽烟,凳子下面一层大喇叭筒烟屁股。砖砌的扫地风炉子没生火,屋子冰凉呱唧,冻得人打哆嗦。

  李力懒得坐条凳,嫌脏,脚蹬炉子立在那儿,顺便让邱云靠在他身上。张火丁提醒他:“哎哎哎,啥地方呀,还花前月下?注意影响。”然后打开桌上的喇叭,“王五行!王五行!我是张火丁,赶快来村委会,有紧事商量!”

  喇叭叫了四五遍,五大三粗的王五行姗姗来迟,进门就抱拳作揖:“哎哟喂张主任,明儿就年三十了,您还下村指导工作。啥事呀?”

  一听就虚头把脑。张火丁说,别玩玄乎套,快弄点水涮涮嘴,我一嘴的粪渣和土灰。王五行出去一会儿,端个破茶缸子回来。张火丁一摸缸子冰凉呱唧,来气了,哎,你打发要饭的,弄口热水呀。王五行诉苦,没钱买煤,村委会二年没生炉子了,上哪儿给您讨还热水去。张火丁只好将就了,涮完了嘴,捂着冰凉的腮帮子给王五行传达常委会精神,主旨就是退地。“你快去找齐二水,咱们一块说服他。”

  王五行嘬牙花子,说:“哎哟喂,我跟齐二水说话不灵,主任亲自来吧。”

  张火丁说:“你是书记,拿组织俸禄。屁股究竟坐哪头?”

  “天地良心,”王五行委屈装的特别像,“我放屁都想把臭味留在县里板凳上。就为这,村民才起哄架空支部,支部又架空我,人心聚到齐二水那边。还有王八犊子李四让,领着村委会一帮人和我对着干。我没辙,玩不转哪。”

1   年关将近,张火丁与齐二水村委会交锋
指着破鞋准扎脚。张火丁朝王五行瞪眼,瞧你这磨磨叽叽的熊样儿,快去叫齐二水,我亲自跟他谈。王五行转身走人。张火丁骂了句,组织拿钱喂了狗。

  没一会儿,齐二水摇头晃脑进了屋。往条凳上一蹲,托着下巴耍贫嘴:“年根底下还惦记村民,张主任三个代表哇。”

  张火丁烦他阴阳怪气的样子,直接挑明了说:“别犯贫,往正题上撂。常委会有精神,你到底想咋办。”

  齐二水掏烟口袋,卷了根大喇叭筒,点上,吐了个烟圈,说:“主任忒抬举啦,实在不敢当。我齐二水算一算六?找书记、村长啊。”

  张火丁说:“耍哩哏愣有劲吗?谁不知道你是村子的大鬼,管他俩,还管全村的牌。赶紧的,给句痛快话。”

  齐二水闷头抽烟,不吱声。

  邱云想劝齐二水几句,耐着性子上前叫齐大伯,您看您,在违法的路上越走越远啦,这可不好哇。她话说得有些直,齐二水直抽鼻子,心想黄毛丫头也敢教育二爷,哪看人去。他合上眼皮,不咸不淡地说,大侄女,你只说对了一半。邱云问,哪另一半呢。他牙缝挤出四个字,自己琢磨。邱云原地转了两圈,没琢磨出道道来,空转舌头,一时无话。只好求助李力,她回身抻了一下李力衣角,咕哝一句,上啊。李力也没有新鲜词,接茬解释邱云的话,土地早已定性,抢分抢种算什么,就是违法!末了,他又补充,她可不是你侄女啊,别乱认亲。

  “你这孩子成心呛火?”齐二水吐个烟圈,歪头对李力甩闲话,“闺女叫我大伯,我顺茬叫她大侄女,辈分乱了吗?你说抢分抢种违法,那还得看谁先下的手。知道嘛,五四年就有土地纠纷,估计那时候你爸妈还没出生。要论违法,我们不过才刚开头,农场违了五十多年啦。对了,按理说,我还得叫你大侄子。”

  死螃蟹,邱云和李力顿时没沫了。没在一个级别上,跟齐二水对不上话。俩人躲到一边看张火丁,那意思,我俩替您说话啦。齐二水饶舌的能耐张火丁领教过,损人不带恶言,跟他在话语上纠缠,谁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张火丁只能单刀直入,说:“退不退地,给句痛快话?”

  齐二水吐完烟圈打哈哈:“嘿嘿。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玩硬的,逼着县里采取措施?”

  “咋硬?抓人嘛?”

  “说对了,算你透亮!”张火丁壮壮胆子,编个瞎话唬齐二水。“农场警察今天没抓你,那是看我面子。不然,你就监狱过年了,信吗?”

  烟屁股烧手了,齐二水又抽了一口才扔。“得了吧主任,你蒙谁呀,当我傻小子啊?农场理亏,他们不敢抓人。”踩灭了烟屁股,小眼睛盯着张火丁,咋看咋别扭。并非看张火丁不顺眼,他一个小芝麻官,忙上忙下不容易。齐二水别扭柳河县,讨厌工作组多管闲事。“真怪了。这年头还真有不嫌屎盆子脏的,竟然捡起来扣在自个儿脑袋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   张火丁与齐二水各怀心事,妥协为上
“说啥那,”齐二水骂人不吐脏字,张火丁懒得听,“你嘴上干净点。”

  “话糙理不糙,事实在哪儿摆着。”齐二水摆出掏心掏肺的架势,适当配合手势。“你们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生往土地纠纷里插一腿。农场是法人,大霹雳村也是法人,两个法人闹纠纷,你第三者插一腿算干什么的?罢了,插腿也可以,反正闲着也是去歌厅唱歌跳舞。都生在柳河县,咱是一家人哪,你插腿起码应该插到大霹雳村这边吧,帮我们挣挣口袋,放几个响屁。你们可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农场挤兑我们退地,哪儿说理去!得得得,主任你别插嘴,我把话撂在这儿,真要把人挤兑到墙角,逼上绝路,我们摞锄把的手可真敢玩命,啥事儿都干得出来。你不信?那好,咱走着瞧。”

  这话挺重,张火丁语塞。他心里没插着坯,脑子有本一清二楚的帐。农场确实仗势欺人,齐二水的胡搅蛮缠确有逼迫之嫌。怨谁呀,他脑子不止一次私下开小差,县里逃脱不了干系,如果挺起腰杆替村民据理力争,没准事情比现在好办得多。这想法早就有,他敢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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