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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副县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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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呼、喊叫、掌声连成一片。五叔鼓槌翻飞:咚卟隆冬呛……三爷摇头晃脑吹唢呐:哒嘀啦哒嘀哒哒……男女老少随着锣鼓点扭秧歌。人群外面的唐文高兴地想跟着跳,但是腰腿不给劲,伤筋动骨一百天嘛。这时候愣头青甲上前给他鞠躬,说:“那天我犯浑伤了大哥,大人不计小人过。”

  愣头青乙丙丁围着马如民又扭又跳,他一时兴起跟着扭,口袋的手机振动半天都不知道。一会儿司机举着手机过来,说李县长找他。他接过手机听见李东的笑声:“哈哈!恭喜老兄荣任省社科联副秘书长。虽然是平调,位置很重要。马上回来开欢送会。”

  跟着是秦经理娇滴滴的声音:“嗨!谢谢马副县长,省局项目批了。开工的时候请你回来喝酒哇!”

  手机啪嗒掉了。马如民大脑瞬间空白,如坠云里雾里。此刻他口袋的手机震动,他听见妻子的抽泣:“老舅下岗了。你呀你。”

  锣鼓喧天:咚卟隆冬呛……

  唢呐嘹亮:哒嘀啦哒嘀哒哒……
  作者题外话:马副县长在土地纠纷中的酸甜苦辣到此告一段落。稍后我将挂上姊妹篇之一:村民齐二水。敬请关注。

  预告:齐二水,大霹雳村村民;林迪,农场副场长;张火丁,政府办副主任,三个人原本谁也管不着谁,平常想要狗扯连裆往一块凑,都未必找得准发情期。一场土地纠纷,让八杆子打不着的这三个人不期而遇,演绎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笑不出声、哭不出来的故事。齐二水能量巨大,撇开书记村长,率众抢分抢种垦利农场土地,不惜与市县乡三级政府博弈,搞的朱副市长、林迪、张火丁疲于奔命。

  小说零距离直面当下农村现实问题:土地纠纷。平白甚至带着土腥味的语言不失幽默和戏谑,令人在阅读中面对沉重的现实既伏案沉思,又忍俊不禁。

开宗明义
我原本是写长篇小说《多愁善感的土地》,讲述市长、县长、乡长、村长、村民和工作组在土地纠纷中的酸甜苦辣。苦于发表难,就分拆成六部土地系列中篇小说,有三部见诸天津文学。《马副县长》为其中之一,其余六部姊妹篇陆续挂上来。

  从今天起,陆续挂上《村民齐二水》,敬请关注。

  小说《村民齐二水》提要:齐二水,大霹雳村再普通不过的村民;林迪,垦利农场副场长;张火丁,柳河县政府办副主任,三个人原本谁也管不着谁,平常想要狗扯连裆往一块凑,都未必找得准发情期。一场土地纠纷,让八杆子打不着的这三个人不期而遇,演绎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笑不出声、哭不出来的故事。齐二水能量巨大,撇开书记村长,率众抢分抢种垦利农场土地,不惜与市县乡三级政府博弈,搞的朱副市长、林迪、张火丁疲于奔命。

  小说零距离直面当下农村现实问题:土地纠纷。平白甚至带着土腥味的语言不失幽默和戏谑,令人在阅读中面对沉重的现实既伏案沉思,又忍俊不禁。小说试图透过齐二水与其他众生相的博弈,求索一种和解共生的境界。

  敬请阅读以下详细内容: txt小说上传分享

1   寒风中抢分土地,齐二水指挥若定
嗖——嗖。西北风带着刺耳的唿哨,蛮不讲理刮过田野,掠过田埂垄沟,唰唰砍断地上残存的枯枝败叶。风硬得像刀子,人根本受不了,透心冷,刺骨寒。

  “嗨嗨嗨!喝西北风过瘾是吧?”

  齐二水双手拢起嘴,对着垄沟那边喊。精瘦的他像一张纸片戳在田里,孤零零地被大风刮得一个劲晃悠。再冷也得扛着,他愿意。这帮人他妈有点差劲,逼得他扯开嗓子吼:“还他妈愣啥呀?甭听哪喇叭瞎忽悠,赶紧跟我下橛子,分地!”

  喊声随风而逝,还是没人动弹。天实在是冷,风着实硬,冻得谁都扛不住。

  今年天气邪行,一冬天没完没了刮风,始终没落雪。到了年二十六,老天爷才头一回伤风,随便打了几个喷嚏,三两滴唾沫星子下来,赏赐点零星小雪,落到田里给风一吹,变成可怜巴巴的雪渣。刀子风卷起浮土和雪渣,没头没脑扑向垄沟。垄沟下面一大群男女老少混搭、缩头缩脑的村民,风钻进他们后脖颈,人人冻得呲牙咧嘴打哆嗦。

  寒风中有个孩子给冻哭了,俊柳州七岁的儿子。他一直喊冷,想回家。俊柳州给儿子一巴掌,挺着,分完地再走。儿子接着哭。风声、哭声和偶尔传来的警车喇叭广播声搅和在一块儿,呜里哇啦闹得俊柳州实在烦心。

  刀子风没偏没向,扫过垄沟扫田埂。先给响喇叭的警车盖上一层浮土,叫你闹;再给柳河县工作组的奥迪、本田、桑塔纳挡风玻璃蒙上浮土,等于警告车里的工作组成员,都老实待着,别拦着村民分地。

  “你们他妈不想过年啦?老娘们给炖好了肉,分完地,回家解馋啊!”齐二水再朝垄沟喊,还没动静。他眼珠子瞪成牛睾丸,“再不出来,老子不伺候啦!”

  威胁管用,有人探出脑袋。渴了饿了累了、主要是馋了的村民仿佛闻到了肉香,纷纷钻出垄沟,朝齐二水那边聚拢。

  风中的齐二水来了精神,胳膊指指这儿,戳戳那儿,指挥人们挥锨挖坑、抻皮尺、洒白灰、下橛子。村民看他脸冻紫了,鼻涕流到嘴角,像两道水柱迎风摇摆。他伸手一呼噜甩出去,鼻涕在空中滑了一个弧线,落到王大白虎脑门上。王大白虎顾不上擦,定定地看齐二水,连称二爷。王大白虎的傻样儿差点让齐二水笑出来,还是忍住了,说正事。齐二水指指脚下刚洒了白灰的一条地,告诉王大白虎,这是六分畦,归你了。王大白虎咧嘴笑,谢谢二爷。齐二水摆摆手,自家人客气啥呀,快擦擦脑门子,二爷的鼻涕也脏。王大白虎伸手擦,没擦掉,冻上了。齐二水窃笑,赶忙转身走了。心下暗想,看看,这就是他对二爷我的忠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   齐二水简史,大霹雳村众生相
带着几丝得意,齐二水又在人群里踅摸一个人。看见了远处的俊柳州,她正和旁人一起洒白灰。齐二水喊她,“嗨,你过来!”俊柳州颠颠跑过来,叫声二爷。儿子跟在她身后。齐二水伸伸脖子,眼风落在俊柳州胸上。一件破军大衣将她裹得太严实,看不出胸口高低,没意思。齐二水踢踢脚下两根木橛子,说:“这是八分畦,归你了。”

  “啊?”俊柳州鼻音出来了,“谢,谢二爷。”她给齐二水鞠躬的同时,顺势按下儿子的头,也鞠躬。别人都六分畦,给她八分畦,这算二爷照顾,不容易。

  “瞅瞅,”齐二水眼看俊柳州儿子,话对她说,“孩子快冻成冰棍了。还愣着?回家吧。”俊柳州没敢动劲,不知二爷啥意思。齐二水撇了一眼军大衣的中段,背手走开,朝众人吆喝,“都他妈紧点手,干完早回家!”

  看架势,齐二水是村支书?狗屁;哪是村长?扯蛋;他就是柳河县八里河乡大霹雳村一村民,相貌从年轻那会儿就属于说不过去的主儿:瘦小枯干,眼小嘴薄;过了年才五十四岁,哪一脸褶子呀,简直比北风刮过的荒野还难看,生人见了他都问,今年七十出去了吗;他整个人掐吧掐吧扔进村头柴禾垛,一晌午肯定找不到人。可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别看人长的不起眼,老少爷们没一个敢小瞧了他,村民当面都尊称二爷。也有人转过脸嘀咕一句:二闹。你可千万别瞎意会,并不是说他像嬉皮士抑或流氓式的玩闹,大霹雳村四千多口人挑来拣去就属他随诸葛亮,脑袋瓜活泛,甭管遇上多难的事儿,没理儿也能搅出三分。乡派出所、司法所提起齐二水全都憷头,哎呀,哪胡搅蛮缠的家伙,鬼难拿的能耐梗!

  齐二水当了多半辈子农民,啥农活也拾不起个,拐带得三个儿子也懒得土里刨食,都到外面混事由。老大开电动三轮车,满县城揽客拉座,除了过日子,手头还有几个活钱;老二耍吧桃铲、木锉子,跟随一支只会垒猪圈的包工队闯荡关外,码三七墙蒙人;老三室内作业,专攻搓澡和盐奶浴,据称在山海关一带澡堂子搓了不下上千只白条肉,搓的泥足够装一大编织袋子。齐二水穷命,当年被他花言巧语娶到家的老婆没享多少福,不咸不淡跟他过了一辈子穷日子,大前年去世,撇下他和三亩承包田。他懒得在田里下工夫,好歹种上一茬棒子,然后撒手合眼任由荒草疯长。

  儿子基本不回家,偶尔给齐二水寄点钱来。即便儿子不寄钱,锅灶接不上顿了,老天爷也饿不死瞎家雀,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他照样可以踅摸出饭辙来。街坊邻居闹纠纷或者打官司告状,肯定要请破衣罗索,邋邋遢遢的齐二水来家出谋划策,好饭好酒好烟伺候。小酒喝美了,烟抽透了,他眯缝小眼嘚吧那两片小铲子嘴,说得嘴角酿白沫,准给你整出一个鬼主意。

3  张火丁逆势而上,挑战齐二水
大霹雳村王姓李姓是大户,书记村长轮流坐庄,王姓人如果当书记,李姓人肯定做村长,下次改选再论替。王李两大家族世代不和,两委班子经常顶牛犯劲,村子啥事也办不好。齐姓在村里势单力薄,有能耐的齐二水始终进不了班子,齐姓村民总去乡里鼓噪,我们二爷要哪儿哪儿都行,该当一回村长啦。鼓噪的几任党委书记都曾经动过念头,最后全让王李两大家族挡回去。

  虽然王李两大家族矛盾颇深,但在拒绝齐姓家族进班子上达成战略上的高度统一,江山社稷岂容他人染指。当然,甭管你谁当书记村长,齐二水都被奉为座上客,议事先得听他拿拿主意。下晚儿他去村委会,路人点头哈腰叫他二爷,亲热极了。他摇头尾巴晃,撇着嘴说:“歇着,你们都歇着吧,二爷给你们琢磨事去。嗨,有啥辙呀,二爷天生累心的命,累死拉到。”瞅瞅,牛气得很。

  齐二水的确累。打去年开始更累,累在抢农场土地上,没他不行啊。像今天顶着凛冽的西北风,组织这么多男女老少来农场抢地,搁在王五行书记、李四让村长身上,俩人他妈根本玩不转。大事情。只有齐二水一声吆喝,大小孩子芽才像水一样哗地流到农场,整他一个水漫金山寺。面对漫洼漫野恣肆的这滩抢地的浑水,神仙都望洋兴叹。柳河县工作组和农场该怎么着?照样急得你干瞪眼。

  当然有人出来挑战齐二水。田埂上一个人缩着脖子喊:

  “齐二水你有完没完!你想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

  挑战者张火丁,刚从桑塔纳钻出来。喊了几声没效果,手指戳出去,说:“告诉你齐二水,赶紧拔橛子。再胡闹,小心警察拷你!”张火丁嗓子早喊哑了,搭上顶风说话,喊声一点没剩又灌回到他嘴里。

  此张火丁乃柳河县政府办副主任,非京剧著名程派传人张火丁,两码事。大青衣张火丁,人家在戏台上那是成色十足的大腕儿,要嗓子有嗓子,要扮相有扮相,一出《锁麟囊》,满堂喝彩声。眼前的张火丁惨了点,个儿不够一米七,头大腿短,内分泌失调导致过早谢顶。他哪个头顶谢的呀,陌生人见了会问,退休几年了,他回答刚四十九,谁信哪;眼袋也大,而且黑,尤其进京接上访群众熬上一宿,眼泡子能肿成铃铛。他扮相差了点,但是事情抓得多,分管秘书和信访两摊子活。秘书科的活儿杂乱,组织会议、机要收发、值班接待、上传下达,等等。办公室两个值班的小姑娘负责接三部电话,同时响都忙不过来,隔壁的张火丁就得火速驰援,抄起电话哎哎哎,是是是。副主任叫起来好听,说白了就是管接电话的小官儿。二十多年来他的手没离开电话,从接电话的办事员到管接电话的副主任,应付鸡零狗碎的活儿早已驾轻就熟。

4   张火丁疲于奔命,李力和邱云相助
张火丁最缠头上访。县政府电动门前常有喊冤叫屈的人,少了三五个,多了一大群。张火丁只要一接保安室电话,心就立马揪到一块儿,火急火燎叫信访办的李力和邱云随他蹬蹬下楼,到电动门前掰开揉碎了进行疏导劝解。基本没人听,嫌他层级太低;层级高的没空也不愿意接待,就派他应付。他最怕抱着孩子群访的妇女,不管不顾,真往政府大楼冲啊。维持办公秩序,唯一的办法就是关上电动门。

  一天应付下来,张火丁脸上不知落多少唾沫星子,肚子收一堆奚落和辱骂。县委马书记多次对他感叹:经济在发展,上访也前进。依照国际惯例,人均收入一千美金是道坎儿,社会矛盾凸显,工作确实难做。政府高县长讲得直白:火丁,你就好比上访人的出气筒,谁有气,你全接着,嚼碎了咽进肚子;好歹让皮球撒了气,别飘到市里和北京,你就功劳大大的。张火丁牢记领导教诲,整天东奔西走四处灭火和接气儿,劲儿没少使,气儿没少受,事情干的却越来越磨叽,惹的领导总给他白眼球。

  比如今天,他溜溜一天劝阻村民停止抢分土地,舌头快被西北风冻僵了。刚想钻进桑塔纳暖和下,奥迪里的崔副县长打手机,张火丁你别躲呀,再去劝,快点。他只能继续磨嘴皮子,屁事不管,齐二水胆子忒肥,警察兵临城下照样抢分土地。西北风像不要钱的耳光,抽在脸上生疼。他不敢上车,怕崔副县长对他掉脸子。可是,各委办局头头脑脑们没一个下车,信访办的李力和邱云也在车里暖和,他脑门子腾地蹿起一股火,跺着脚埋怨林迪,农场他妈吃凉不管酸,既然村民抢分你们土地违法,你倒是抓人哪?这家伙究竟躲哪儿去了。

  这功夫李力和邱云来到张火丁身边,抱歉地笑笑,我俩暖和过来了,张主任也上车暖和下,天太冷啦。张火丁一肚子火想撒给他俩,想想又算了,年轻人穿得少,不禁冻。他让李力给林迪打手机,挂通了他过去,说:“你在哪儿?快来救火呀。”

  还不错,警车晃晃悠悠来了。喇叭飘出字正腔圆的京腔:“村民请注意,抢分土地放两边,遵纪守法放中间……”

  京腔一遍又一遍,搅得地里的村民有点分神,除了喇叭声烦人,多多少少有一些心虚。齐二水指挥若定,挥着胳膊说:“快干活!甭听喇叭忽悠。听拉拉古叫,咱还不种庄稼啦?”他扭头看看警车,心想,林迪你叫了一天,管蛋用。 。。

5      林迪临危受命,腹背受敌
警车上的林迪攥着话筒喊了一天,嗓子还那么清亮。不光嗓子清亮,长得也眉清目秀。北大法律系毕业,三十九岁的京城司法局处长。仕途更不用提,清清朗朗的坦途,一个月前来垦利农场挂职副场长,两年回京擢升副局长没问题。到农场报到第二天,场长乔兴派他接手土地纠纷调处,年轻干部嘛,应该经风雨见世面。乔兴原是主管林迪的副局长,因与局长关系不睦,老场长退休,局长给乔兴提了半格来接任。谁都知道,场长虽然正厅级,提半格也等于变相放逐,毕竟远离京城嘛。林迪在京城就有耳闻,农场与周边村的关系一直疙疙瘩瘩,乔兴当政后更是剑拔弩张,直至到了齐二水带人抢分抢种的地步。林迪来的晚,涉水不深,多少知道村民抢地既是历史的纠结,也与现实的无奈有关。他感觉这里的农民都仰仗土里刨食过日子,人多地少,穷得不像样子,人人盯着农场这块肥肉想啃几口,恨不得嚼碎骨头。历史纠结,现实更纠结,农民与农场水火不容,他做工作觉得有劲使不上,出拳像打在棉花上。今天上千农民抢分抢种,他手下百十名警察根本无法阻止,只能靠喊喇叭造声势震慑。浮皮蹭痒,效果可想而知。

  俊柳州就没把警车喇叭声当回事。悄悄过来找齐二水,还有事求二爷。

  “二爷啊,再给二分畦,行吗?”俊柳州张嘴就露出胆怯,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我想,想凑上一亩地。”

  齐二水舔舔干裂的嘴唇,没吭声,眼睛又踅摸俊柳州胸脯。心说,凭啥再给你二分畦,你俊、你美呀。平常你他妈不用正眼看老子,这会儿闹分地,才知道巴结二爷,早干啥去啦。俊柳州大概猜到他心思,抽抽鼻子,低头咕哝,二爷多担待,大人不计小人过,求二爷多照顾。说完带着儿子走了。走几步停下来,回头一笑,笑容僵在脸上,怪模怪样的。齐二水脑子一下子就乱了套。他跺着脚叹息:“唉,可惜水蜜桃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   三柱媳妇俊柳州,漂亮赛过水蜜桃
俊柳州外号水蜜桃,李三柱的媳妇。齐二水嫉妒瘸子李三柱有福气,娶了柳州俊娘们做媳妇。那年夏天,李三柱到大堤下面给兔子挑苦苦菜,几声枪响,棒子地窜出两个人,看囚服就知道监狱又跑犯人了,他挥着镰刀扑上去……结果这样:犯人加刑,他截取左腿,农场给他三万抚恤金,外带每月二十元生活费。李三柱哪个破家简直没法提,七岁死爹,九岁娘双目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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