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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成长日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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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生气。否则……”制服恶狠狠地说。

“否则,否则怎么样?”

“否则,老子让你知道知道冥府的公务员也是公务员,一样不好惹。”

撒不管冷冷地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制服。看来,撒不管也有些气了,否则他早就上去带着拉皮(和谐)条的笑容说自家人自家人了。

制服翻开瞧了眼,一把将撒不管的工作证甩到地上,嘴里骂骂咧咧:“我还认为是什么人呢?不就是个小小的片长呢,还吓唬老子。老子是吃饭长大的,不是吓大的。快滚,快滚!”说完,他就推了撒不管一把,将撒不管推了个趔趄。

撒不管的脸一会青一会白的,他没想到大家都是制度内的人这个制服竟然还这么凶。再加上他在我面前掉了份儿,感到自己很没面子。撒不管恼怒地从邋遢鬼手里夺过纸条来,一把甩在制服的脸上。

制服将纸条从脸上扯下,骂道:“你他娘的找……”当他看到纸条上的毛体字,“死”字被他硬生生地吞到了肚子里。他立刻换上了一张阿谀的笑脸来,恶心至极。制服忙将被他甩在地上的撒不管工作证捡了起来,用袖子小心地擦了几遍,用双手毕恭毕敬地将工作证和纸条递到撒不管面前,一脸谄笑地说:“刚才我是有眼无珠,您别和我一般见识。咱也是混口饭吃不是?”现在他这张嘴脸,我怎么看怎么感到一股恶心。

撒不管鼻子里发生轻蔑的一声哼,面无表情地从制服的手里夺过工作证来。接到手里,他还用嘴吹了吹,仿佛工作证上沾上什么肮脏的东西,弄得制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制服尴尬地站在那儿,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忽然他想想到什么了似的,奉承地说:“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要过来,我认错,我检讨。不过,一般像您这种身份过来的,都是有人陪送的。我真是看走了眼,您别生气呀。”

对于这种人,你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他总是能将你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你想好好地教训他时,他却又换成了一张笑脸,嘴里却说您就将他当做是肚子里的五谷轮回之气放了吧,让你举起的拳头无法落下。

制服看到撒不管并没有任何举措,就转过身去,耀武扬威地在前面给我们开道。凡是遇到有哪个不长眼没动窝的,他上去就是咣咣一顿锤,要不然就是通通一阵踹,效率高极了。很快,如同一只鲨鱼闯进了鱼群般,人群就在他前面闪出一条道来。

制服将我们三个引到栅栏前,敲着栅栏喊:“开门,开门。”

从栅栏后伸出个脑袋,对他喊:“怎么了?怎么了?”

“又来了个特批的,快开门。”

这样,栅栏门才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人群呼啦一下子涌了上来,在这种冲力下,我们三个还没用力,就被挤了进去。制服看到我们三个进去了,就对后来的人一阵乱吹乱踹,这才让栅栏门又重新关上。

后头看,人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焦虑,透着栅栏门羡慕煞的眼光聚焦到我们仨身上。

一个戴臂章的家伙过来,对我们说:“到前面了左转,请不要直走,那里是VIP通道。”这服务,刚刚的。

这里与刚才的熙熙攘攘截然不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耳朵能清晰地听到我们的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顺着箭头指示的方向,我们很快来到了VIP贵宾候车室,空旷的大厅里也没有一点声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静得有点不同寻常,一个人都没有。这竟然就是VIP贵宾候车室。

邋遢鬼咳嗽了一声,用力地清了清喉咙,在地上吐了口浓浓的痰,用脚在地上蹭了蹭,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摊绿色来。这算是他给冥府留下点什么。这时候,从远处一排高高的沙发后伸出个脑袋。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又缩了回去,躲到了沙发里面。

终于看到候车室里有人了,邋遢鬼小小有点兴奋,就冲那排沙发走了过去,我也随之过去,撒不管有点不情愿,却拗不过我们俩都过去了,也只好跟了过来。

走到沙发前,我看到了那颗躲在沙发里的脑袋,很眼熟,应该就在这几天见过。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他究竟是什么人。

撒不管一看到这颗脑袋,脸色立刻变了。他将身体用力地挺直,嘴里喊道:“文局,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了?”

那颗脑袋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胖乎乎的脸上填满了和蔼的笑容,脸上的肉都耷拉了下来,就像熟透的葡萄。他笑呵呵没有一点官架子地说:“现在没有什么局长了,你就叫我文吧。”

撒不管这么一说,我立刻想起他来了。他,竟然就是文小强。怪不得说眼熟呢,在电视上常常有他的特写镜头,上次来冥府时还和他打了个照面。

自从遇见没脸皮,现在是遇到什么刺激我都有一定的抗打击能力,这就是“贝勃规律”。现在别说遇到文小强了,即使一头猪坐在那儿,开口自我介绍道:“你好,在下是八戒。”

我也会蛋定地说:“二师兄好,取经回来了?今年您的行业见涨呀”

第三十一章 孟婆汤(五)

现在分别男女的标准越来越低了:过去看脸,后来看胸,现在只有扒开内裤才知道。——张德帅语录

2011年07月30日星期六阴

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而这种奇怪,正是我们津津乐道的感情。比如说现在,虽然在电视上看新闻时,我觉得文小强怎么怎么坏,他的罪行是罄竹难书,就是个十恶不赦超级大坏蛋,对他就应该使用最残忍的刑罚——弹JJ弹到死。但当我和文小强面对面这样坐着,我却感觉到那时候的愤怒很飘渺。是不是我们的愤怒将文小强推到了死刑的深渊,那我们是不是也算半个间接的教唆犯?这是舆论导向性的群体狂欢还是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很难说得清楚。

其实,人和人本质并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最大的区别是因为我们在这本质周围加上了局长城管屁民的身份光圈。

就说现在,当文小强褪去了局长的光圈后,在我面前的也仅仅是一个老者,还是个即将投胎的老者。想明白这些,我心里原本对他的愤怒和憎恨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盘着腿坐在文小强的对面,隔着茶几,我仔细地端详着文小强。他已经没有了往昔的威严,几根白发调皮地从那一头乌黑中钻了出来,一张白净的胖乎乎的脸,表明他平时保养的很好。文小强看到我在看他,将报纸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回看过来。他问我:“你们是来投胎的?”反正,在这儿的开场白都是这个,你不可能上来就问现在沪指长了没有,万一你遇到个刚因为股票跳楼的,非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不可。

“不是,我是来送他的。”说完,我指了指邋遢鬼。

这个回答,让文小强有点愕然。他愣了愣,眼睛不由地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不过,也就多停留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一点变化,依旧保持着那波澜不惊的平静。文小强轻轻地念叨了一句:“真是年轻有为呀。”这次,他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夸我。

“文局,您好,在下撒不管。”撒不管站在文小强的边上,弯着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他就是没尾巴,如果有的话,现在肯定摇得跟一电风扇似的。

“撒不管?撒不管?”文小强嘴里念叨着。陷入了深思,在他记忆的内存里仔细搜索着撒不管这个名字。过了会,他还是茫然地看了看撒不管这张脸。表明,他在他的内存里并没有储存撒不管这个名字。

“文局,您老日理万机,肯定不记得我这一小小的局长。您是市里的局长,我只是下面一个县的局长,咱们没在一个系统里。您是政法系统,而我是教育系统。”撒不管忙解释着。

我在边上想,文小强日理万机说多了吧,多了一个“理”字,那就是日万“鸡”。男人好比一把钥匙,女人好比一把锁。钥匙遇到所有的锁都想试试,只不过成功的男人在试锁,而不成功的男人在心里试锁。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这突然的一笑,将文小强和撒不管的眼光吸引到我身上。文小强问我:“你刚才笑什么,说来听听?”

我正了正衣襟,端坐在沙发上。对着文小强说:“我认识你!”

“呵呵,现在全中国的人差不多都认识我。这次,我的知名度很高。”文小强眼睛里虽然带着笑,但那种笑是一种苦涩的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北邱市的。”

“哦。”文小强点了点头,脸上归于了平静。

“审判你的那天,我也看了新闻。我还跑到街上放了把鞭炮,但不是因为审判你而庆祝的。而是过年买了挂鞭炮,市里不让放,就一直留了下来。那天,我听到很多人在放,想着要再不放就潮了,就拿出来放了。”

“呵呵,”文小强听到这儿,也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这儿小弟娃还很风趣呀。”不过,他说完,脸上却透漏出一点悲伤。

“其实呀,我现在并不恨你。我现在还觉得你有些可怜。”我对文小强说。因为什么可怜他呢,是因为他没得善终,还是因为他是个老者,我说不清。

文小强从口袋里掏出盒烟来,摸出根来,叼在嘴里。撒不管忙给他点上。文小强吐出口长长的烟雾,这才想起来什么。又将烟从口袋里掏出,递了根给撒不管,又分别甩给了我和邋遢鬼根。撒不管诚惶诚恐地双手接了过去。我摸了摸口袋,没带火,给撒不管使了个眼色,本想让他将火给我甩过来。没想到,文小强从口袋里掏出火机来,甩到我这儿。我拿起火机来,看到上面写着“S。T。Dupont”。这商标我根本不认识,反正看样子比我买的5毛钱打火机要高级得多。下次再遇到孔二狗,老子也给他吹嘘,咱也用过好牌子的火机点烟,让他还敢给我吹嘘他用过几十块的火机点烟。我心满意足地将烟点上,也吹了个长长的烟雾,但貌似没有文小强的长,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你为什么觉得我可怜?是因为我老了,还是因为我被判了死刑?”文小强一脸平静地问我,好像在问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好像官员都有这种能力,那就是能揣摩到一个人的内心。

“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可怜。”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被判了死刑的?”

“因为政治(和谐)斗争失败了。”

“政治(和谐)斗争?”文小强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个爆炸头,那个在小屋子里守着一斗烛光的花白老人。他也是个政治(和谐)斗争失败的产物。

“因为我站错了队。站错队的结果就是失败,而失败了当然就要接受惩罚。而我的惩罚就是背上口黑锅。”

“‘一曲忠诚的赞歌’。”突然,我想起了这句话,想起了那个满脸沧桑的沙县小吃老板,还有那盘香喷喷的大盘鸡。

“什么?”文小强疑惑地看着我。他不明白我怎么会突然说这句话,为什么说这句话,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

“没什么,没什么。”我忙说,“也就是说其实你不需要死,却又不得不死。”这算什么逻辑。

“也可以这么说。”说完,文小强吐了个烟圈。烟圈很圆很圆,就像一个圈子。这个圈子里,包含着很多很多。

“但你是个贪官,大大的贪官。贪官就该杀的?”虽然我这么说,但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底气不足。

文小强听到我这句话,鼻子里猛地喷出两股浓烟来。他被烟呛到了,猛地一阵狂咳。撒不管给他敲背。敲了好一会,文小强才止住了咳嗽,但脸色却红通通的。文小强盯着我的眼睛,问我:“是不是贪官都该杀?”

“嗯哪,你看看秦桧,你看看严嵩,你看看和蔽野庾胖竿房际飞嫌忻奶肮佟�

“那你看看林则徐该不该杀?”文小强顺着我的话问我。

“他是民族英雄,民族英雄怎么会被杀呢?”我有点愤慨地说。

“林则徐他也贪,就在他任陕西巡抚时都收过陕西督粮道张集馨孝敬的‘规礼’。”文小强平静地说。

“什么?”我不敢相信文小强说的话,因为林则徐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大英雄就应该是“高大全”,就应该没有一点瑕疵,就应该是天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而文小强的话,让我觉得林则徐一下子从英雄的宝座上下来了,和撒不管变成一样一样的,坐车开发票,办公不坐经济舱,必须坐头等舱。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呀。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其实官场又何尝不是这样。不信,你问问他。”文小强说完,指了指站在他边上的撒不管。撒不管连忙沆瀣一气地点头。

文小强说完这些,又意犹未尽地说:“其实,每个刚入仕途的,都怀有一颗报国济民为人民服务的心。我一开始还不是一样,工作兢兢业业,但等你真正用有点权力时,各种各样的诱惑就来了。对了,你有孩子吗?”末了,文小强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个,还谈什么孩子。这年头,你没有那三个180,连掏出的敏感词都是软的。

“你去医院看过病没?”

这个我点了点头。

“这样举例说吧。医生的责任就是救死扶伤,这本就是他的份儿事。有人生病了,找这个医生动手术,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是正当要求,而病人的家属想得到医生的一点照顾,就拿出个红包给这个医生。这个场景被其他病人家属看到了,其他病人家属想你给医生红包,我不给的话,医生是不是就不动手术了。其实,你不给医生也是要动的,但病人家属并不这样认为。于是,他也就给医生红包。这样,就有更多的病人家属给医生红包。最后,弄得大家让医生动手术时都要给医生红包,还将这个上升到规则的高度。而医生呢,一开始不想收,但等他慢慢地受习惯了,他也就认为这是应当本分的。而病人家属呢?也送的心甘情愿。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这件事情成为一种现象后,再也没用病人家属不给医生红包了,更要命的病人家属给了也就给了,却在心里说医生是贪污。那你说,是一开始病人家属造成了医生的贪污,还是医生一开始造成了医生的贪污?”文小强说了这么多,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茶,眼睛盯着我。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文小强。是呀,是我们将医生推到贪污的高度而反过来却骂医生贪污,那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还是医生的错。

文小强润了润喉咙,又开始说:“这是国人的智慧,一种急功近利的思想造成的。我们连神都敢贿赂,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这时候,就听到门响了,一个家伙在门口喊:“车来了,大家请出来上车吧。”

文小强将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就见一股青烟摇晃着从烟灰缸里升起,在空中不安分地扭动着身躯。最后,消失了。

(写这几章时,心情比较沉重,所以没有太多的搞笑内容。因为想到了很多很多问题。为什么朱元璋采用“稻草人”警示法杀贪官而贪官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为什么朱总理说的豪言壮语而最终却不能实现?贪官这个沉疴痼疾的症结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是制度,是思想,还是人心?奸相严嵩一开始并不算个贪官,最后他却在汗青里留下千古骂名,哪又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最后希望的是,这样的思想千万别被请去喝茶。好怕怕。)

第三十二章 孟婆汤(六)

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张德帅语录

2011年07月30日星期六阴

我们一出门,就见到一个穿制服的家伙在门口恭候我们。她在门口弓着腰屈着身,就如同一只虾站在门口。只不过,她的腰太粗了,粗得你都不知道她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分界线是在那儿。

她看到我们四个出来,笑容占满了她的那张胖脸:“不好意思,先生,按照规定我们要先验票。”

文小强将票慢慢地递了过去,她将票捧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就又双手递了回来,摆出风情万种的骚姿,微笑说:“祝您旅途愉快。”接下来是邋遢鬼,当我和撒不管上来时,她看到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拿,带着融化冰雪的笑容问:“请问先生您们的票呢?”当她听我说我们是来邋遢鬼后,脸上由冰雪融化回到了咋暖还寒,那冷冰冰的眼神,直接穿透了我的九匹狼衬衣,凉凉地抚摸着我的每一寸肌肤。她脸上布满了黑云,怒冲冲地说:“没票呀,没票还敢过来!”说完,她就掏出个小棍棍举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让我们知道知道什么是母老虎也是老虎。

撒不管忙挤身上前,笑嘻嘻地说:“您看,我们真是来送人的。您就行行方便,抬抬手,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定当是衔环结草。”说完,他亲切地抓住她的手。这一招还真灵,撒不管这一拉手,她的棒子就从半空中缓缓地落了下来,脸上也从咋暖还寒回归到同志们阶级友爱的笑容上来。她的手从撒不管的手里抽了出来,只是在蜷着的手里露出几张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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