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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傲骨醉离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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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不惊不惧的抬头望了她一眼,默默的提了木桶,费力的一步步走上台阶。
那小厮也跟着喝道,“还不快些!”
“崔、崔妈妈……”看着老鸨转身就要离开,男孩突然停下手中的活,眼中这才有了一丝局促不安,“我娘她……还被关在柴房吗?”
老鸨淬了一口道,“平日倒也罢了,昨天她竟敢拒绝王员外,真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我再不给她点教训,那还得了!”说完,与那小厮头也不回的扭身离开。
男孩想了想,随即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只想快点把那些活都干完,再去后院看娘亲。
虽然一刻不敢停歇的干完所有的活,也已经到了晚上,春风楼内顿时热闹了起来,进进出出的都是城里有钱的老少爷们。男孩刚穿过大厅的一处房间,便被一个暴发户打扮的中年男人喝住,不得已停下了脚步,恭敬的俯下身道,“这位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哟,这是谁家的小子,长的可真俊!”那中年男人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问道。
“老爷,您怎么对个小娃娃感兴趣了呢,他啊,不过是个小打杂的。”他身边,娇媚的女子柔声回答。
“哈哈,大爷我不仅爱美人,也好这一口呢。”那中年男人亲了亲怀中女子的脸颊,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男孩身上,拿出一角小小的碎银,道,“好孩子,过来,只要听大爷的话,这些银子就是你的了。”
男孩本想立即走开,可脑中不仅想起关在柴房一定还饿着的娘亲,不禁望向了桌角那块碎银,慢慢走了进去。
“真是个乖孩子。”中年男子突的放开女子,蹲到地上道,“来,让我抱抱,听话。”
男孩子的眼睛清亮,看着男子,低声问,“真的,只要我听话,就把银子给我吗?”
男子哈哈大笑着点头,目中贪婪更盛。
男孩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却在离那男子几步之遥就被狠狠一把抱住,温热带着酒气的气息喷薄道脸上,男孩有些慌了,刚想挣扎,幼嫩的嘴唇却突的被轻咬住,他本能的一口咬在男子厚厚的下唇上。
“啊!”随着一声惨呼,男子一脚踹在孩子腰腹处,小小的身子被踢飞出几米开外。
还没又时间体会那股锥心的剧痛,男子又紧追过来,对着孩子又踢又踹,骂道,“你这小狼崽子,敢反抗大爷,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
男孩只觉得身子像要被撕裂开来那般,清晰的疼痛着,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头部,承受着男子发疯般的踢打。
踢打了一阵,男子终于累了,停下来直喘气。一边的女子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男子眼中愤然,听着男孩剧烈的咳声,冷笑,“老子不能玩他倒真可惜了,不过……”他转身端来几盘菜肴,一起倒在孩子身前,狠狠道,“把这些给我吃下去,今天的事就算了了,那银子你也可以拿去,否则,我可管不着你娘是这里的红牌还是绿牌的了!”
紧按在腰腹间的小手缓缓移开,男孩涣散的眼神慢慢聚集在那堆混杂的五颜六色的菜肴上,开始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的抓起来,塞进嘴里。
很恶心,每塞一口就抑制不住的反胃,男孩只想着不要再连累娘亲,不要再让娘亲挨饿……
冷眼看着男孩吃完,男子这才平复了些怒气,将银子丢到他身上,道,“还不快滚,别在这儿让老子碍眼。”
攥紧手中的银子,不知从何来的力气,男孩踉踉跄跄的奔到后院吐了起来,直吐得小脸惨白,胃中一阵阵抽搐才停了下来……
换了件干净的衣衫,一身清爽站在母亲身前。
“言儿,你怎么来了?”虽一脸憔悴却掩不住清华的兰馨爱怜的望着自己的孩子,温颜问道。
小颖言呵呵笑笑,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不由分说递到兰馨手中,换了孩子特有的软软的声音道,“娘,您快吃吧,这是言儿帮客人做事得到的奖赏哦。”
兰馨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抚了抚孩子墨黑的头发笑道,“言儿真是懂事,那娘亲和你一人一个,好不好?”
颖言立即摇头,吸吸鼻子道“才不要呢,言儿吃过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
“是吗?”兰馨知道他不见自己吃下是不会放心的,当即吃了一个,就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道,“言儿今天就在娘怀里睡好不好?”
“好啊。”颖言忍着痛,脆生生的答道,在娘的怀里,再也抵挡不住一天的疲惫和伤痛,只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兰馨哼了一会歌谣,见儿子早已熟睡,这才缓缓解开孩子的衣衫,意料之中,所看之处,一片青紫斑驳,不禁一阵揪心,眼泪簌簌而下。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扔在小屋里嗷嗷待哺;先天虚弱的身子非但从来没得道过调理,还得时不时的受些莫名责打辱骂,像今天这样一身是伤的景况,早已是常事。可他小小年纪,却已懂事的让人心疼……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根本不用吃这些苦,受这些罪……
我的言儿,娘亲对不起你,却只能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娘亲……再没能力给你什么了……
第22章 年关□□
年关将近。
不同于别国越接近年关越是寒冷的天气,离国的春节反而比往日暖和些许。因此连夜晚的街道夜变得热闹起来,随着孩子们兴奋不止的叫嚷声,一串串五彩斑斓的礼花在空中绚丽的绽放开来,将漆黑的夜空映照的犹如白昼,那些光彩折射在人们喜气洋溢的笑脸上,那样自然而真切地诠释了幸福的意义。
然而,在这样一片热闹安宁的气氛下,朝局却似被一只隐匿在黑暗深处的手,一步步的扭转,在不经意间起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元帝和婉的拒绝了东祁希望联手攻打麟国的要求,却不知因何激起了东祁君主的怒气,竟如三年前那般,要再次与离国为敌。元帝倒也不怕区区一个祈国,但仍未掉以轻心,任命宇文靖为主帅,简君扬为副帅,整兵准备随时与之一战。
春和这几日显得极是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过年带来的热闹气氛,更重要的,是他发觉自从用了仁和居取回来的药后,公子的身子竟不可思议的好转了许多,咳嗽再也不似原先那般撕心裂肺、令人揪心,连一向苍白的脸色也是红润了些许,整个人更添了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神采。
这些天来,颖言开始四处奔忙,去的却也无非是些酒楼客栈,春和倒不在意他是去做什么,只是有些担心他才刚有些好转的身子禁不起这般折腾,几次劝阻未果,也只好由着他了。
这日,颖言正在天一楼雅间内与一黑衣男子交谈,却见春和慌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惊之下,只得让那男子先行离去,这才准备沉下脸来斥责几句。春和却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气喘吁吁的道,“侯爷、侯爷遇刺了……”
“你,说什么……”颖言只觉心口被生生打进了一枚钉子,一瞬间阻住了全身血液的流淌,脸色煞白如纸,勉强站稳身子,再次开口,才发现声音已是隐隐颤抖,“他……如何了,伤的、重不重?”
“我也是刚刚在街上听说的,这会儿说是御医都到侯府去了呢。”
“从小路走,立刻回府!”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大步向外走去。
马车以极其疯狂的速度疾驰在堆满积雪的林间小路,地上的枯枝被车轮压得“吱吱”作响,呼啸而过的寒风、渗入骨髓的冰冷……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心内越接近侯府越抑制不住的害怕担忧,这一刻,才发觉自己竟比想象中还要在乎、在乎那个不曾给过他一丝父爱的爹爹……
一如所料,侯府内已是人仰马翻。穿梭不息的人流,一盆盆的血水,颖言浑身冰冷,脚下像被浇铸一般,挪不动一分一毫。
见状,春和一把拉住一名婢女,心急如焚的问道,“……侯爷怎么样了?”
那婢女一头一脸的汗水,声音带了些许哭腔,“御医们正在全力救治,这会儿,侯爷还没脱离危险,几位小公子已急的不行了。”说完,挣开春和的手,又急急跑开去忙了。
春和呆呆看着她跑开,站在原地,不敢回头去看颖言。
颖言就那样怔了片刻,脑中突的闪过一道灵光,忽地神色一松,“春和,快,去我房里,将那个紫色的药瓶拿来!”
春和见他终于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飞快的朝东厢房跑去。
颖言转身走进宇文靖的房内,眼见床边围满了数名御医,正在全力救治床上面无血色的人,幼弟宇文俊正站在一边抽噎哭泣,而宇文浩和宇文寻神色中也满是担忧急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到来。颖言默默地立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宇文靖。
只一会儿,春和就如一阵风般奔了进来,举着手中的药瓶,压低声音道,“公子,您说的是这个吗?”
颖言点点头,将它接了过去,眼中含了些许让人读不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走进房去。
“你来做什么?”宇文寻第一个注意到了他,满含敌意的问道。
闻声,他身边的宇文浩也抬起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颖言淡淡看了二人一眼,这才走到床边,从瓶内倒出唯一的一刻药丸,低声对着几位御医道,“这可护住侯爷的心脉,对他伤势的恢复也有奇效,各位大人可否信我?”
几位御医眼见治不好宇文靖,早已急不可耐,为首一人忙道,“公子说的事什么话,您可是侯爷的儿子,难不成还能害侯爷不成。”说着,便退开让他喂药。
“慢着!”宇文寻铁青了脸色,道,“王御医,你们都不检查检查那到底是颗什么药吗?”
那御医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接话。反倒是一只沉默的宇文浩出声道,“三弟,且信了他一次。”
颖言心口锐痛,却只是忍了,扶起宇文靖,小心翼翼的将药喂进了他泛着惨白的嘴里。
“烦劳各位守在这里,随时注意侯爷的状况。”亲眼看着宇文靖吞下药后,颖言就立即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松懈下来,全身各处的疼痛一齐涌了上来,叫嚣着似要将他的身子狠狠扯裂……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忙支开春和,放任自己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宇文靖遇刺一事,所有矛头直指西麟,就在所有人都认定是西麟派人前来刺杀宇文靖之时,颖言却向简君扬分析了此事的处处疑点,追查出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正是祈国。一时间,两国矛盾加剧激化,终于在年前打响了这早已蓄势待发的一战。由于宇文靖伤势过重,元帝命简君扬先带军前往边境,等宇文靖伤势好转再与之会合。
临行前夕,简君扬百忙之中却抽空到了侯府,言辞恳切的希望颖言答应成为他的军师。
春和第一个跳出来阻止,“郡王爷,我家公子的身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随您去战场。”
简君扬愧然一笑道,“是本王糊涂了,原件颖言这几日气色不错,以为病好了大半,倒也不能随本王去折腾啊。”
“我去。”颖言却突的开口道。
其实简君扬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因此也没什么失望之说。然而没想到颖言竟答应了下来,当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春和哭丧了脸,道,“公子,您也太闹了,就是侯爷也不会答应的。”
颖言却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低垂着头道,“能为国尽一点绵薄之意,爹他怎么可能反对,况且我只是郡王爷的军师,那用得了随时上战场拼命呢。”
简君扬哈哈一笑,道,“你家公子说的极是,他啊,怕只需动动脑筋,就能轻易灭了东祁大军呢。”
春和听了,脑中不禁浮现出公子挥斥方遒的景象,心里不禁生出一股豪情,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那我也去。”
颖言道,“你真以为是去玩的,还是好好待在府里吧。”
“可是……”春和有些委屈的道,“您能去,我就也能去。何况,我一个人在府里,岂非太过无趣。”
“不如你去仁和居当一阵子穆大夫的小药僮吧,兴许他会收你为徒。”颖言知道用什么可以轻易绊住他的脚步,果见春和双眸亮了起来。
穆大夫的医术那么高明,如果他肯收自己为徒,那么弱用心学了,将来是不是可以彻底治好公子的病,让他不再受苦呢。他想了想,当即点头,“那好,春和去仁和居。可是公子,您可得照顾好自己,冲锋陷阵的事儿就交给郡王吧,您好好待在营帐中出谋划策就行了。”
此言一出,颖言失笑,而简君扬却微微铁青了脸色,不爽的想,这,怎么听怎么不对,哪有人这样嘱咐一个即将上战场的人的。何况,什么叫冲锋陷阵的事儿都交给我啊,说的我好像是一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似的。不过,毕竟自己最终的目的达成了,也不计较那小子的话了。
除夕前夜,经过简君扬整合后的精锐部队终于踏上了这场历史转合点的战争征途。
第23章 两军对垒
风雪漫天。
宇文靖围披着貂裘大氅,几乎马不停蹄的驰骋在去往边境的道路上,他的身后,是一骑黑衣卫士,个个不为这恶劣的天气所影响,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侯爷,属下冒昧,您的伤还未痊愈,为何如此急着赶路?”黑衣卫士的首领本是与宇文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这样迅疾的奔驰中却依旧以平稳的语气开口道。
宇文靖却并未作答。
黑衣卫首领自觉无趣,便顾自猜测道,“难不成,您是担心公子?其实没那个必要,郡王在前线的战报中不是夸赞公子智谋无双,次次的计策都能轻而易举的攻破东祁狗贼的防线,短短半个月,就已将祁军逼至寒关城,照属下看来,这次即便侯爷不去,郡王爷能凯旋而归啦。”
宇文靖面色沉郁的扫了他一眼,眸中警告之意浓烈,黑衣卫首领漫不经心的笑笑,却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尽量整肃了面容道,“再有三五天的路程,就能到寒关城了,侯爷不必太过忧心。”说完,座下骏马扬蹄狂奔,竟顾自而去。
众黑衣卫显是习惯了首领的潇洒随意,都面不改色的继续尾随在宇文靖身后。
寒关城原名寒月关,是离国与其他众国的第五个分界城,此刻,两国的军队正驻扎在这个寒冷似铁的冰城之内。
军帐内燃着产烟最少的乌玉碳,是简君扬特意吩咐带来的,这让众人更清楚的感知到兰颖言这位军师所受到的重视程度,要知道在战场上,郡王爷甚至从未对自己这么上过心呢。
颖言在军中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一身简单的蓝纹劲装,双手衣袖处绑了特制的银具,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装饰之物,然而掩在其下的却是一支支精巧的短箭,一触即发,迅疾有力,可以穿透任何坚硬的铠甲。
“祁军倒是难得的耐住了性子,这几日都未有什么大的动静,不过郡王还是不曾松懈,一直守在内城。”说话的是一名叫袁清的青年,是简君扬特意派来保护颖言的。他跟随简君扬已有5年,为人颇是有勇有谋,深得简君扬的信任,年纪轻轻已是营内的前锋参领。在刚被派过来时,心里是颇为埋怨的,认为自己的一腔热血和一身武艺突然失去了用武之地,所以,即便知道颖言是他所敬仰的宇文侯爷之子,却也忍不住从心底排斥这个看似文弱的世家公子。然而,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在见识到颖言的奇谋才智后,便已将他视为除简君扬外的另一个主子,自此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颖言双手托着一卷图纸,从座椅上站起,身形颀长清瘦。
“郡王的确不可松懈,寒关城是此战中最难攻克的一座城池,东祁必会费尽心血在此驻留。可惜,一时未留意,竟被他们占去最有利的地界……”颖言微蹙着眉,低低道。
“怎么会?”袁清疑惑道,“这毕竟是离国的边城,以郡王对地形的熟悉,该是咱们占了先机才对啊。”
“我军驻扎之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对于熟悉这一带的郡王而言,这本是优大于劣的形势,可我们却忽略了极其重要的一点,东祁善水战。”
“那又……”袁清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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