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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离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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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萍。晓深轻念道。
嗯,你不是看过那个家谱嘛,我姨妈就是云萍,我妈妈叫云聚。
晓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好像和姨妈很亲?
晓聚叹口气说,我父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遇上车祸丢下我一起走了。我是跟着外公和姨妈长大的,姨妈特别疼我。
哦,对不起。晓深说。
没事儿,我也记不得我父母长什么样子了。
晓深心里想,原来家谱最后的落款“萍聚”是这个意思。只是晓聚只比她小几个月,那么晓聚的母亲应该不是她的母亲,那么晓聚的这个姨妈就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了。想到这里,蓝晓深心开始慌。
云晓聚对她说,晓深,我姨妈带着从北京来的客人在云家祠堂了,我们也过去吧。
好的。蓝晓深拿起包跟在她后面走出公司。
——()。
第十四章(2)
2
云家祠堂在一处半山腰上。
云晓聚指着一座房子对她说,晓深,那就是云家祠堂,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两个人走近祠堂,有种古宅的气息逼来。古宅分为正堂和两侧偏房。正堂的门头上有着传统的避邪工笔画匾额,自古避邪是压宅之宝。古宅全部都用木梁,石墙,石头铺的地板,最难以想象的是以前的工匠是如何把那些巨大的整块青石很恰到好处地吻合在一起,缝隙间连刀片都难以插得进去,历经几次浩劫,还一如往昔。
刚进大堂时,正面墙上供着一个清代男人的画像,晓聚说那是云氏在这里开家的鼻祖,好像在清朝做了什么大官。堂内有一张八仙桌,四把黑漆椅,围着几个人。正中坐着一位女士,
穿着黑色的上衣,宽宽松松的罩在身上,衣服的背后有一个阴阳鱼的图案,正背对着她们在讲话。听到晓聚她们进屋的声音,转过头来。
那一刻,蓝晓深看清楚了她的容颜,她比照片上老了很多,但一看便知道是一个很懂得保养自己的女人。令晓深震动的是她的眼睛,目光像是打到了她的身上,犀利而张狂。蓝晓深没有感觉到那种心与心感应的东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天性的敏感。
她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晓聚,你来了?她说话的声音却很温和,跟她看人完全不一样。
晓聚说,姨妈,我把我朋友带来了,这就是蓝晓深。
您好。晓深礼貌地叫了一声。
云萍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晓深。晓深同时也看着她,眼里不经意地流淌着一丝委屈。晓深极力掩饰住内心泛滥的情感,她不住的跟自己说,这是一个行为小说,不要当真,还不能当真,所以不能想哭,不能。
云萍收回刚才一刹那间很有穿透力的目光,用她那温和的语调说,你好,来,过来这里坐,吃火龙果。
姨妈,你们这是研讨会还是茶话会呢?呵呵。晓聚拉着晓深坐下来。
一桌子的人。
云萍顾不上和她这个小字辈说话。
蓝晓深在那发呆。她想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以来,她是否也曾想过有个如晓聚一样的女子呢?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这入口即化的火龙果一样,绵绵的,软软的,经不起任何咀嚼。
晓深刚才看她的眼睛,是希望能看到一些另外的东西。但是没有,其实刚才蓝晓深就是想知道,云萍会不会从她身上看到方爸爸的影子。
云萍是在午后的休息时间找蓝晓深聊天的。
她们坐在祠堂屋外一棵老榕树下。那棵榕树好大,整个树冠执著的向着蓝天张开,人在下面,就像是被它的枝叶轻轻拥抱着。树下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老者送上来茶具,看上去像是看宅子模样的人。
云萍招呼晓深坐下,晓深就坐到她的对面。
云萍伸出手,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很符合她雍容的气质。
爱喝茶么?小蓝?
还行。她说。
我一回来,就看了你带来的那部家谱。
晓深心里一紧,是吗?
你能跟我说一说那个寻亲的人的情况吗?
蓝晓深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我那个朋友从小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今年三十一岁,七月九日出生的。
晓深的声音有点颤抖,做母亲的,一般不可能忘记自己孩子的生日。
七月九日,云萍喃喃地说,差那么几天。
什么?
哦,没什么。她有对你说这本家谱是怎么来的吗?
具体情况不是太清楚,只是一个姓方的人家给她的。
姓方?
是的。
蓝晓深发觉云萍的脸色变了,变得没有了血色。她支撑住自己的前额不住地摇头,错了,一定是错的。生日差那么几天呢,一定是搞错了。
蓝晓深见她那样痛苦的表情,心下一软,几乎要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寻亲人。可是没等她考虑好说不说。云萍已经调整好自己了。
她说,小蓝,这本家谱是我们家失落的那一本。你说的那位寻亲的朋友以后有机会大家可以见一见。这里面有个故事。
故事?
嗯。我们家这部家谱是我父亲亲笔抄写的。动荡的年代,父亲把家谱一分为二,给我们姐妹两个一人一份,怕我们姐妹俩天南海北地失散了。
后来,我妹妹把那半本家谱给丢失了,一直都没有找到。你这次带来的家谱,就是晓聚妈妈丢的那下半部。所以我们家很感谢你这份人情。
怎么会这样?晓深觉得事情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这个行为小说超出了她的想象力。云萍对她的生日也就是说对于她这个人并没有多少探究的感觉。那半部家谱怎么能是晓聚的妈妈丢失的呢?云晓聚只比她小几个月啊!
蓝晓深像是拿着一个九连环,怎么也解不开来,心里很难受。云萍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过于敏感,弄得她觉得迷雾重重。
你们家有丢弃过一个孩子吗?晓深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没有。我们家没有丢弃过一个孩子。
哦。这样啊。那,我想是那位朋友弄错了。蓝晓深忽然不想多想了,如果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见上一面了,就够了。或许她们此生就没有相认的缘分,她不强求。
云萍又对她说,小蓝,晓聚把你写的那本书给我看,叫《独自开窗》是吧?
是的。
我觉得书里雁归港的大背景很适合我在《家谱》里的一段历史背景的构想。我们这个故事呢,现在还没有写出完整的本子来,我找的那位编剧呢,很有名气,也是导演,但是他太忙,手上还有好几个本子。而我不想这么等下去。我们商量找几个人成立一个创作小组,他指导你们去写。我看了你的这个小说,觉得里面有不少的故事情节很适合这部电视剧的创作,所以想和你谈一谈。
晓深说,我没写过电视剧。
我知道。但是谁都会有第一次的嘛。云萍说,现在有很多年青人都做幕后编剧,锻炼自己学本事呢。你呀,就按照我的意思,写出故事的主人公在雁归港的那一段故事来就行了。
蓝晓深明白了她说的意思,是让她给那位名编写出最初的故事,这种事情她听说过。
她笑笑问道,您是说让我做“枪手”吧?
这是民间流行的说法。其实这也是许多文学青年进军影视圈必走的一条路。现在电视剧行业,你可能不太了解,很盛行这种创作方法。我觉得给默默无闻又爱好写作的人提供一些尝试的机会,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准哪部戏就红了。
蓝晓深没有表态。
云晓聚过来了,她很赞同,晓深,你愿意试试吗?
我……
云萍说,你不用太顾虑,你只要把故事写出来就可以了,统筹的事情有人做。至于报酬方面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晓深说,我再想想吧。
云萍说,行,你再琢磨琢磨,过两天我们创作班子就进山去创作了,到时候你想去就跟晓聚说。
好的。
蓝晓深心里真的是乱极了,觉得自己像是鼓足了气的气球,很想离开某个牵拉她的手,到不为熟悉的空中去探索一下。
:()。
第十四章(3)
3
这两天蓝晓深的心里总是出现云萍的影子。她扪心自问,从一根脐带断开的母女,应该有一点心灵的感知,可她们之间却不然。这到底是哪一处出错了呢,是云家?是方爸爸那里还是她这里呢?
晓深想起了生丹翎那一刻的痛和幸福,而自己带给创造了她生命的女人是痛苦多一些还是幸福多一点呢?蓝晓深是满腹心思,十分迷茫。
她想得很多,按照方舟对她曾经讲述的故事,云家对她这个女孩子是不欢迎的。这么多年下来了,他们家居然对于那个寻亲的人没有太多的激动和渴望,虽然好像这件事情对他们也有所触动,却不是晓深想看到的那种感受,所以她悄悄地把自己的渴望也藏起来了。
蓝晓深来到窗前。夜空里星光灿烂而仿佛永恒。忽然间,她看到一颗流星划过了夜空。那样的短暂却又如此的凄美。
这几天,邬眉的情绪好了许多。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蓝晓深和她商量去不去写剧本的事。她没有提寻亲和家谱的事。她知道邬眉的性子,肯定会唯恐天下不乱,非要弄得水落石出不可,而她现在却并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跟你说个事儿,晓深把筷子点着嘴唇上,想了想说,云晓聚他们公司要拍一部叫《家谱》的电视剧,剧本还没有写好,想让我加入他们的创作团队。
晓深,你终于开窍了,邬眉说,要知道写剧本比写小说要赚钱的。
真是商人。晓深说,可是我没写过啊,你觉得我能行吗?
那当然。你肯定行。晓深,我不是说你,你现在最重要是要把经济基础打好,要先生活得好,才能坚持你的梦想。
这我懂,晓深说,我嘴上不说,心里是很明白的。
明白就好,他们给你开多少钱一集哪?
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值钱,我去也只不过是个“枪手”。
什么?邬眉想了想,你是说不署名只做“枪手”啊?
你也懂枪手啊?
瞧你说的,我就那么没文化?做“枪手”挺没劲,你以为呢。
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了嘛。
邬眉点点头说,不过呢,初入道肯定要吃点亏的,付出点代价的,只要学了真本事,说不定哪天你一不小心,成了名编呢,那我……邬眉作畅想状,据我观察,你这个人实在是不会理财,到时候请我做你的经纪人,帮你算小九九。
蓝晓深笑笑,你可以去参加“梦想中国”了。
为了你的梦想,干杯。
蓝晓深看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云晓聚接到蓝晓深的电话很高兴。说北京来的导演和编剧正在讨论剧本,让她赶紧过来。
蓝晓深答应了。第二天又来到耶蕾歌文化公司。这一次她告诉自己行为小说到此结束,进入现实的学习和创作状态,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者。
晓聚引她进了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好几个人,除了云萍,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以及两个光头男人。
云萍和那位年纪稍大一点的光头男子在商量着什么。见了晓深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先坐吧。
蓝晓深和晓聚坐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云萍和那位中年男人私下小讲结束了,咳嗽了一声,开始大讲。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有穿透力。
她说,今天我们这部《家谱》剧本的创作集体终于找齐了。安导是著名的影视导演,也是编剧出身呢。那两位是安导的弟子,也是安家班吧,李真和林小平。这一位是个小才女,蓝晓深,很会编故事。晓聚和我就不用说了。
大家知道,我们筹备这部戏已经不短时间了,希望在大家的努力和配合下,能够成功。这剧本是一剧之本哪,首先咱们得在剧本上下功夫。安导,你说,对吧。
安导是个光头,坐在那里像是和尚在参禅。开口说话尾音都像是嘴里含着东西,卷着舌。他嘟哝着说,我和云总是多年的交情,我真的很忙,是极忙。但是她找到我,我是抹也抹不了,推也推不掉。大家都知道,编剧和写小说不是一码事,现时期的编剧更倾向与集体创作,用集体的智慧去完成一部作品,大家可以合,也可以拆。我不能说所有的剧本都是这样创作出来的,但是这个剧它就需要这样去创作出来。
云萍在那微微点头。
安导喝口茶又说道,这些大家都明白,就不再多啰嗦。现在大家看手里的大纲,你们三个人看一看,自己最适合写哪几集的内容。不需要什么标准的格式,你们三个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基本的故事给我讲出来,剩下来是我的事情,明白了吗?
云萍插言道,安导,这几个孩子都很有才气,不论是写剧本的还是写小说的,我对他们有信心。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好地方,风光没得说,吃的住的都现成的,你们可以在那住上十天半月,好好的沟通一下,你说呢?
安导说,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们倒是可以。我去带几天,理上个头绪,他们留下来好好写就是了。
这也行,这些都由你定好了。云萍说。
其他人没有什么异议。
云萍说,那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了。晓聚,你准备准备,明天带他们去山里。
好的。晓聚点头答应。
蓝晓深问她山里是什么地方?晓聚说,就是上次带她和江歌去的那地方。
—— 。
第十五章(1)
1
厦门机场。
邬眉在机场接人。
寒波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和他一起走出机场的还有一个人,潘石。
当邬眉看到昔日的上司和寒波一起走向自己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正在山里绞尽脑汁的蓝晓深要是知道潘石来厦门了,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子灵感突发。
邬眉不自然的表情潘石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说,邬眉,你好啊,看到我不欢迎啊?
呵呵,哪里,潘总,只是很诧异。她说完看了寒波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潘石说,你别怪他,是我让他保密的。否则蓝晓深不知道又要跑哪去了。
寒波说,走吧。先回去休息,慢慢再说。
一行三人走到车子前面,邬眉把车钥匙给寒波,自己坐到了后排。她想给蓝晓深发个短信。
潘石说,邬眉,你先别告诉她。我们先聊一聊再说。我怕吓着她。
邬眉说,潘总,你想听什么?
潘石说,我一直猜她去了哪里,要不就是去南京了,要不就到你这里了。依她的个性,是不会去找那个哥哥的,她是一个怕麻烦别人的人。所以,当我在海城遇上寒波后,一聊就明白了,她跑你这里来了。
潘总,不是我说你,晓深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你就听她的,不要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了。
我不放心哪。我要来看看,证实她过得很好,我才放心。
我说你们这些男人真是的,婚不想离,又在别的女人面前耍酷。晓深说了,世间有多少真正懂得爱花惜花的男人呢?有的人赏花;却不忍摘花;有的人貌似爱花;却只会残害她们……对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两个男人面呈窘色。
潘石换了个话题问道,邬眉,她在这里做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这阵子她到山里去了,好象给一家公司写剧本呢。
有这样的机会?
是啊,也不算是什么好机会,只是一个枪手,可她觉得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也劝她试试看,能拿到钱也可以。
枪手?潘石和寒波面面相觑。
邬眉说,是啊。你们不懂什么叫枪手吗?都一副天真的表情。
潘石皱了皱眉头,那要爬格子到猴年马月啊?
寒波也说,这一行饭可不好吃,不要太较真,就当玩玩票。
这样无名无利的事情,她能做到多久?潘石说。
不知道。邬眉说,这一行好象要看运气。
一段路程的沉默。
这几天,蓝晓深的眼皮子老是跳。想来是自己睡不着的原因,但是老是这么跳,叫人怪胡思乱想的。进山已经半个月了。按照故事大纲,她编着那个策划好的故事。
一直没有看见云萍。蓝晓深一直也没有找到更合适的方式去解开自己身世的迷面。她想再等等,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眼皮还是跳,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夏林,问一问丹翎,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说想妈妈。晓深说,妈妈忙完这项工作就回家。又打了个电话回雁归港的家里,父母也都安好。她放心了。
邬眉的电话打过来。邬眉怕打扰她写作,一般不打电话给她的,互相发发短信,报个平安。可是这次邬眉打电话给她说,晓深,你什么时候能回城?蓝晓深说,不知道,最起码得把剧本写完吧。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啊?
我找不到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路盲,得等云晓聚有空来带我回去。蓝晓深笑着说。
哦,那我明天去看你。
你干嘛呀,有事就说吧,不用来回跑的。
邬眉说,晓深,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蓝晓深心想,只要丹翎和父母都没有什么事,还有什么事要我作心理准备呢,真是的。她想了想说,不会是寒波又回来了吧?
猜对了一半。
还有一半,林秋和孩子也一起回来了?你愿意和他们共同生活?蓝晓深调侃她。
去你的。邬眉说,我告诉你,是潘石来找你了。
蓝晓深啊一声,电话差点掉到地上,她坐正身子,揉揉眼皮,明白了,看来今天眼皮跳个不停,果然有事。
蓝晓深着急地说,邬眉,这寒波怎么回事儿啊,回去自己的事情没摆平把我的事情也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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