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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仁但笑不语，手上的力道迟迟没有撤去，指腹不断游移，力道时重时轻，又加之他唇舌肆虐，尚月还真险些国土沦丧。
　　
　　“杨世仁，依我看，你前几天出差是假，修炼取经是真，你倒是说一说这一身的妖媚功夫是从哪儿来的？”
　　
　　“是尚宫大人调/教地好，不知道尚宫大人对这结果验收地怎么样？”
　　
　　“说实话，还欠点儿火候。”
　　
　　“那就拜托尚宫大人陪我再练几回！”
　　
　　绕来绕去，尚月还是落得被折腾的下场，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吃这棵嫩草。嫩草味道虽美，但不容易消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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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尚月九月五号才有课，否则还真是免不了会旷工。
　　
　　归功于尚宫大人的倾情陪练，世仁一早起来精神奕奕，且心情尤其之好，堪比七月里的似火骄阳，再厚的云也休想遮住灿烂的光芒。
　　
　　梅子见状，鼓足勇气上前，先说了一堆百年好合式的吉祥话，继而进入正题，要求提高月基本生活资金线。
　　
　　世仁岂能看不透梅子的小心机，他大手一挥，“涨！现在什么都涨了，吃穿住行的消费都高了，你的生活费也该涨了。”
　　
　　“哎哟，我就说嘛，我哥是痛快人，不是那些守财奴能比的！哥，您这给涨多少，咱是按中石化的路子走，还是按菜市场的路子走啊？”
　　
　　“那黄梅子同学自己的意见呢？”
　　
　　世仁弯腰把在梅子屁股后边儿打转的美纪子抱起来放在肩头，让美纪子又惊又喜。
　　
　　美纪子咧着小嘴儿，紧抓着世仁的手，有些兴奋，嘴里又开始重复梅子的话，“菜市场，菜市场……”
　　
　　“好，既然美纪子发表了意见，那我就采纳了。梅子，就走菜市场的路子吧，从下个月开始，生活费加十块！”
　　
　　“美纪子——”
　　
　　世仁的话一落地，梅子就咆哮出来了，矛头直指犯了无心之失的美纪子。
　　
　　“猪妹，你这个家伙就会坏事，中石化、中石化、中石化！你为神马要说菜市场——蒜你狠，姜一军，糖高宗，盐王爷，苹什么，还有豆你玩，最高能涨几块钱？！可人家中石化不一样啊，要说菜市场是台拖拉机，那人家中石化就是架波音747呀，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基数不同，涨势更是地狱天堂，小姑奶奶，你有点儿头脑撒！”
　　
　　梅子这一阵吼，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风云为之色变，但面前的世仁与美纪子却是分毫未变——美纪子是根本听不懂，世仁则是熟视无睹。
　　
　　“哥，您就可怜可怜你妹吧，再给涨点儿呗！”
　　
　　见悲情路线加马教主咆哮无效，梅子便赶紧改走亲情路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涕泪交加，甚至打起美纪子的主意，“美纪子，说‘中石化’哦，姑姑以后会给你买更漂亮的礼物哟！”
　　
　　美纪子还处于懵懂的状态，干脆抓着世仁的手，一句话都不说了。
　　
　　“行了，再给你加五块。”世仁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没让梅子气死，“美纪子，饿了吧，今天的早餐很丰盛，美纪子喜欢么？”
　　
　　世仁带着美纪子走去餐桌那边，留梅子一人在原地抓狂。
　　
　　“流氓气息，土匪作风，恶霸派头，黄家恶人——要不是我及时出生，让你免了黄世仁的黄姓，你就从名字到内心，一水儿的黑！中国版葛朗台，外国版严监生，抠门成性，视财如命……”
　　
　　梅子蹲在原地画圈儿，嘴里念念有词，独个儿窝着种蘑菇。
　　
　　“梅子，怎么了？跟个小怨妇似的。”
　　
　　尚月从楼上走下来，站在梅子屁股后边儿问道。
　　
　　梅子可怜兮兮地转过身，忽地站起来，像是瞬时找到了靠山一样，不屑地向世仁和美纪子所在的地方瞥了一眼，“哼”了一声，然后开始呜呜啦啦地跟尚月“哭诉”事情的原委。
　　
　　世仁像是要看好戏一般看向这边，他确定梅子在尚月那里也讨不到便宜。
　　
　　“哦，这样啊——”
　　
　　尚月拍拍梅子的肩膀，迎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终于开了口，“回头我跟你哥再说说，让他给你涨二十块。行了，赶紧的吧，你再磨叽的话，可就连吃的也没了。”
　　
　　美纪子坐在世仁腿上，手上抓着片儿面包，见尚月走过来，伸手就要到尚月那里去。尚月把美纪子接过来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却见她又不死心地爬到尚月怀里，边啃面包边拿小手戳尚月脖子上的点点暗痕。
　　
　　“啊哦，昨天晚上，啊，嗯，咳——”
　　
　　梅子一看美纪子的动作，嘴里的声音就开始源源不断地传出来，声声暧昧，小眼神在尚月和世仁之间贼兮兮地打着转。
　　
　　“今天早上我给黄太后打过电话了，我已经告诉黄太后你吃过早饭就回去，顺带把礼物带给她。”
　　
　　“不要跟我说话，小气鬼！”
　　
　　“那你就不要吃小气鬼准备的早餐，也不要住小气鬼老婆的房子。”
　　
　　世仁仍旧是调笑，连尚月都看不过去，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把梅子都逗急了。
　　
　　“哼，这是你老婆么，有结婚证么，有法律许可、有亲人许可么？！”
　　
　　“哎哎哎，行了，你们俩——杨世仁回头把梅子的生活费再涨涨，梅子也不要再计较了，一大清早的，是要内讧啊？！”
　　
　　尚月中间调停，她怀里的美纪子就像只小鹦鹉，立即接道：“内讧啊……”
　　
　　“猪妹……”
　　
　　梅子嘟囔一句，接着就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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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后，梅子同学被扫地出门，回归老巢，去觐见黄太后了。
　　
　　世仁收拾了一阵，看了看又差不多空掉的冰箱，当下决定进行超市三人游。
　　
　　美纪子被世仁打扮齐整，尚月左右打量，嗯，活脱脱的樱桃小丸子，尤其是一顶圆顶太阳帽戴在头上，一蹦一跳，讨人喜欢不在话下。
　　
　　时间还早，阳光不算烈，偶尔吹来阵风，相当怡人。
　　
　　尚月也被世仁硬拉着戴上了遮阳帽，跟美纪子走在一起，果真是母女啊。
　　
　　美纪子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笑声似银铃，绕在世仁和尚月身边。世仁对美纪子很宠爱，总喜欢抱她，时不时地就把她举高放在肩头，让美纪子看起来就像是出巡的小公主。
　　
　　路上遇见的学生或者教职工，知道美纪子的就走来跟美纪子打招呼，不知道的就好奇地打量着美纪子。
　　
　　到后来，美纪子一见有人向她看过来，就赶紧微躬身，说“您好，我是美纪子，祝您今天愉快”之类的话，令世仁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
　　
　　“美纪子是个好孩子，懂礼貌，还很聪明。”世仁忍不住夸奖，脸上尽是得意神色，极为少见，“尚月，这个周末我们带美纪子到家里吃饭吧，也顺便告诉爸妈我们打算结婚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可是如果美纪子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你爸妈会不会……”
　　
　　“放心，我不会让美纪子受到负面影响的。既然答应了要嫁给我，你就姑且先相信我会让你幸福，虽然我比你少了整整十年的阅历。”
　　
　　“杨世仁，你这是暗示我比你老？”
　　
　　尚月故意曲解世仁的话，立在原地不动，脸色不善。
　　
　　“没有，尚宫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尚宫大人……”
　　
　　“什么？”
　　
　　世仁见尚月凑过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直接抱起，还原地转了两圈儿，引得尚月尖叫出来。
　　
　　尚月平时有课的时候都是职业化的打扮，而此刻她穿着宽松的裙子，脚上套着拖鞋就跑出来了，被世仁一闹，一只鞋子都飞出去了。
　　
　　世仁把她放下，让她单脚立着，他跑过去把尚宫大人的鞋子捡回来，单膝跪地，绅士的样子做足了，捉了尚月的脚替她穿上，起身的时候又趁机在尚月唇上啄了一下。
　　
　　四周有上过尚月的课的学生，这时候都抓住机会大大地起哄，“再亲一个！”，“尚宫威武”，这群偶像剧综合症患者，发病真快！
　　
　　更好笑的是，美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在一边儿蹦着喊“亲一个”，又是被梅子给教的！
　　世仁扫视了一圈儿，摆摆手，“散了散了，还不走的人这学期的课全挂啊！”
　　
　　打蛇打七寸，果然，起哄的学生都陆续走开了。
　　
　　尚月朝世仁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
　　
　　“那就再亲一个。”
　　
　　“想得美！”
　　
　　被世仁一靠近，尚月直接跳开几步，不料竟撞上了身后的一个人。
　　
　　“小心点儿，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慌张，有没有碰着？”
　　
　　世仁把尚月拉回怀里，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过了才放心，继而转向尚月身后的人，“这位先生，对不起，我太太不是有意撞到你，请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
　　
　　对方顿了顿，回了世仁一句，却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尚月听到声音，转身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又是孔令耀！
　　
　　“你没事吧？
　　”
　　
　　孔令耀见尚月注意到了他，便朝她点点头，跟世仁一样把她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才放心。
　　
　　“尚月，这位是？”
　　
　　都说女人的直觉准，其实男人也不差。
　　
　　世仁把尚月又拉近了些，还顺带着把美纪子也召唤到了腿边，直接就呈现出“我们家很和谐，撬墙角是可耻的，是不道德的”的意思。
　　
　　尚月无奈地一抬手，“世仁，这位是我的旧爱——初恋情人孔令耀先生。”手再一抬，“孔令耀，这位是我家新欢——未婚夫杨世仁先生。”
　　
　　两个面对面的男人都被尚月坦荡荡的介绍给雷到了，见过直接的，但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直接的！
　　
　　“您好，我是美纪子，您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么？以后到我家去玩吧！”
　　
　　美纪子见场面有些安静，就很聪明地开始自我介绍，但小姑娘的话让场面更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八章　红杏不出墙

　　
　　因为美纪子一句无心的话，孔令耀得到了世仁的邀请。
　　
　　尚月想到梅子给美纪子起的绰号“猪妹”，真是恰如其分！
　　
　　世仁抱着美纪子去超市买东西，尚月就只好带着孔令耀回家。
　　
　　世仁绝不是出于大方，随便就让老婆跟人走了，实在是他看得明明白白——“旧爱”是尚月对孔令耀的定义，她是就算过去再美好也绝不回头的人，新欢还新，嫩草还嫩，她就更没有兴趣吃回头草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尚月走在孔令耀身旁，太阳帽的帽檐拉得有些低，让孔令耀看不清楚她的脸。
　　
　　“四月，之后就忙着找工作。”
　　
　　孔令耀的话很短促，一如他当年的骄傲。
　　
　　“堂堂孔大少爷还需要自个儿找工作，你让我们这些底层的无产阶级人民情何以堪？”
　　
　　“尚月，这种语气不适合你。”
　　
　　“你有资本可以守住一种语气生存，我却不能，变一变，可以活得更好。”尚月像是被孔令耀的话给逗笑了，笑得几乎要流出泪，“刘晓呢，怎么没见她，她倒是胆子大，敢放你一个人在M市，就不怕你犯错误？”
　　
　　“她……”
　　
　　孔令耀习惯性地扶扶眼镜，“她在北京，回国之后她去找她爸妈了。”
　　
　　“对呀，她都是帝都的子民了，皇城根儿下贵气盛，在那儿自然有好前途。”
　　
　　尚月抬头看看太阳，加快了脚步。
　　
　　“你呢？你好不好？”
　　
　　孔令耀配合着尚月的步子，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好不好？”尚月瞬间美纪子上身，她也学会了重复字句，“孔令耀，我一直以为你不看琼瑶剧，却没想到你已经把琼瑶大师的精髓给学透了。怎么，为了配合你这句问，我是不是要说，孔令耀，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样够不够悲情，够不够凄怆，意境不错吧？”
　　
　　孔令耀陡然停住了步子，就立在那里，透过眼镜片看着尚月的背影，狭长的眼睛，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尚月走出五六米的时候才发现孔令耀没跟上来，她转身看他，有些莫名其妙。
　　
　　“当初是你跑来说‘做我的男朋友吧’，你决定了我们的开始，也剥夺了我决定结局的权利，你擅自决定一切，包括我们走到哪里就分手。现在，你指着我跟你的新欢说这是你的旧爱，堂而皇之地决定了我们重逢的形式，这确实是不错的意境！”
　　
　　低低的声调，孔令耀此时看起来并不激动，但尚月看见他垂在两侧的手早已紧握，孔令耀仍然是多年前的孔令耀。
　　
　　“你所说的都没错。”
　　
　　尚月慢慢走回孔令耀身边，“可是你把你自己给忽略了，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时你可以拒绝，我要跟你分手时你也可以挽留，但是你没有，你看起来很温和，其实比谁都固执骄傲。孔令耀，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在我身上，你敢说你没有责任么？”
　　
　　“你明明不爱刘晓，却还是接受她，不过就是她以你为天，大大地满足了你的骄傲与优越感。孔令耀，在一定的程度上，你是道貌岸然的，也可以说，是卑鄙的。”
　　
　　“尚月！”
　　
　　孔令耀终于愤怒，狠狠地叫了声尚月的名字。
　　
　　尚月一脸的轻松，丝毫没有悔意，“抱歉，我也不想说这么多，只不过早晚都会有这么一遭，孔令耀，如果你觉得是我对不起你，那么我向你道歉，祝愿你以后不再遇见这样的女人，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归宿。”
　　
　　“你的祝福能有多少分量？过去的几年，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变得那么快，可笑的是，我还曾经给你找了一大堆的借口……我终究只是你的过客，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仍然活得潇洒，身边有了未婚夫，还有孩子，至少你过得比我好。”
　　
　　孔令耀的激昂没有持续多久就消散了，他面对着尚月，知道已经没有情分可言。
　　
　　“替我问候刘晓，她很不错，你那么聪明，不如怜取眼前人。”尚月转身背对孔令耀，抬手挥了挥，“估计你也没有心情到我家喝茶，我先走了。”
　　
　　就像当初分手时一样，还没有得到孔令耀的回应，尚月就径直走开了，只留给孔令耀一个渐渐模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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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月走回家门口的时候，美纪子突然从后面抱住她的腿，把尚月下了一跳。
　　
　　“孔令耀人呢？”
　　
　　世仁双手提着两个袋子，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笑着走向尚月。
　　
　　“哦，他啊，他说怕有命进来，没命出去，所以就走了。”
　　
　　尚月随口胡诌，也不管世仁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他倒是挺聪明的，超市的肉不新鲜了，他要是在，估计就得被下锅了。”
　　
　　“杨世仁，你还真是担得了地主这个名号，连人都敢吃——吃人的社会已经过去，我们要和谐！”
　　
　　“嗯，和谐。”
　　
　　世仁凑近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偷吻尚月成功，心满意足地提着东西往门口走，“尚宫大人，开门吧。”
　　
　　“完了！杨世仁，你带钥匙没有？！”
　　
　　“在裤兜里。”
　　
　　尚月松了一口气，走过去伸手就往世仁裤兜里拿钥匙。
　　
　　世仁往后仰了仰身子，对尚月道：“尚宫大人如果不想现在重温昨晚的正装版，那就动作轻一点儿。”
　　
　　听完世仁的话，尚月这才注意到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传来的世仁的体温，但随即她就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正装？什么正装？”
　　
　　“别玩了，先开门！”
　　
　　世仁哪里能忽略地了尚宫大人手指恶意的轻抚重压，但这个场合，美纪子还在一边天真无邪地等着尚宫大人开门，他也就没法儿当场调/戏回去。
　　
　　“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尚月在世仁腿上掐了一下才把钥匙捞出来，轻快地开了门。美纪子蹦跳着跟在尚月后边儿，留世仁在最后无奈地叹气。
　　
　　把东西摆放在冰箱里，世仁直起身，“尚月，你明天有课，今天不用开会，或者做准备？”
　　
　　“早几天就开过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