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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狂想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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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碗面。”罗卜不相信道。
“加了个鸡蛋。”
“为什么不加两个?”大冲可惜道。
“加一个已经不好意思了。”
求白羡慕道:“不错了。”
“再不去了,辛苦得很。”
大冲鄙视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青虫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可是拨开面子上的“苦”仿佛拨开了云雾,看见的分明是“情愿”。青虫再问三个人吃了饭没,什么时候去吃?
大冲看了看罗卜、求白,说道:“现在去吧。”
罗卜和求白难得意见一致,说:“走吧!”四个人一行,出发之前,嘱咐田扬好生看守宿舍,待他们归来。田扬见四个人出发,无论如何不像那披荆斩棘的师徒四人,反而像妖怪出洞。
第一章(5)
四个人雷厉风行地出去了,宿舍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摁到了调节音量的按钮。田扬一个人,冷冷清清,多少感到落寞。譬如喜欢独处的人讨厌吵闹,而突如其来的安静,如同飞来横财,对过惯苦日子的人,恐怕吓一跳。田扬刚看上两行书,尚未适应宿舍的安静环境。快子的人未回来,田扬早闻见快子的声音。快子急冲冲地,仿佛撞了鬼,推开门,一愣,再嚷道:“人呢,死哪儿去了。”叽里咕噜地讲了一大堆话,好似大象排的粪便,不知道够多少屎壳郎忙活。
田扬见快子演讲完毕,轻轻咳嗽,吸引他注意,告诉他,有人呢。继而大骂快子一双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看不见吗。难不成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天罚的眼睛变瞎。仿佛小时候调皮偷看女孩子——。
快子忙道:“莫胡说。”顿了顿,问道:“罗卜们呢,哪里去了?”
“那不是吗?”
“哪里?”
“hellovegetables。”田扬望空挥手。
快子望不见任何东西,茫然地望向田扬。
田扬悲伤道:“快子,你看不见了吗?你的眼睛瞎了吗,看不见了吗?哈哈——!”田扬忍不住笑出来。快子明白田扬恶作剧,来找田扬出气。田扬投降道:“不敢了,不敢了。”老实告诉快子,罗卜们出去吃饭了。
快子说道:“以为他们不知道饿呢。下午喊他们吃饭,他们根本不理我。原来吃饭去了。饿了吧,知道吃饭了吧!”
田扬问快子刚才瞎嚷嚷什么,又有什么地动山摇的大新闻。快子经田扬提醒,方才想起来。快子原本以为宿舍里人多,观众多,可以大张旗鼓地演讲。(。pnxs。 ;平南文学网)现在只田扬一个人,快子仿佛嫌人太少,要罢讲的样子。但聊胜于无,且当演习。快子情绪激动,张嘴大讲前,揎开袖子。田扬让他莫激动,慢慢讲,天塌下来压到个高的,压不到他。但床板塌下来准压到他,让他睡觉的时候警醒点。快子让田扬莫开玩笑,他有大事要讲,天大的事。
快子说道:“刚才他们讲,四班的几个同学出去逛街,碰到几个社会上的人,把四班的同学喊到一条小巷子里,要他们掏钱出来,不然——。”快子稍作停顿,意思让田扬提问。田扬呆若木头,不会配合快子。快子不悦地,继续说道:“不然不让走,威胁他们,要打他们。”
田扬问道: ;“四班的那几个同学是男的吗?”
快子不屑道:“你有见过把女的喊到一条巷子里去劫财的吗?”
田扬明白道:“几个男的,是吧。”
快子道:“几个男同学。”
“几个男同学逛什么街啊!”田扬用戏谑不屑的语气说道。
快子相当无奈,烦恼道:“你怎么不问四班的同学拿钱没啊!”
“他们拿钱了吗?”
“你以为那些人是什么人,不拿能放他们走吗?”
田扬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快子道:“社会上的小混混。”
田扬捣蛋道:“小混混?不是混混,大混混,或者大大——。”
快子吼道:“小混混。”
田扬道:“小混混怕什么,又不是大混混。”
快子相当无语,问田扬老问那些干什么,为什么不问他们拿了多少钱?
田扬问道:“拿了多少钱?”
“几百块吧!”
“几百块?。”
“几百块。”
“到底几百块啊?”
“谁知道到底几百块。”
“那你说几百块。”
快子狡黠一笑,幽幽道:“我猜的,但是——。”
田扬像扎了孔的轮胎,顿时泄气。“但是”后面准是快子地滥编。田扬对此早失去索然的兴趣。快子哪里管田扬的兴趣与否,仿佛睡觉打鼾磨牙的人不顾及旁人。快子斩钉截铁地演讲完,担忧道:“青虫回来了吗?”
田扬随口道:“怎么了?”
快子忧心忡忡,说:“青虫一早出去,到现在没回来。我担心他遇上那伙人了。也不知道青虫带钱没,带了钱,倒没什么。要是没带,那才麻烦,说不定会把青虫绑架了。”
“绑架!”田扬破天荒的震撼,狂出冷汗,有种电影照进现实的感觉。快子坦然道:“嗯。”摆成名侦探柯南的样子。可惜他学不来那句日语,戏剧的成份减轻不少。田扬仿佛吃肥肉腻住了,无与伦比地佩服快子,编故事的能力百尺竿头,高山仰止!
快子即将空穴来风,捕风捉影地推论时。罗卜贼一样地溜进宿舍,轻悄悄地说,关门,快关门,莫让川妹儿看见了。
原来罗卜带了烧烤回来,怕川妹儿看见。(。pnxs。 ;平南文学网)川妹儿不是妹儿,而是隔壁宿舍的。平时喜欢到处跑,哪儿热闹往哪儿凑,跟快子一样到处乱传虚假新闻,能把豆丁儿大的洞吹成天大的窟窿。罗卜防止烧烤被川妹儿发现,呼朋引伴来把烧烤瓜分了。
青虫进来,关上了门。
田扬调侃道:“快子,青虫回来了,不用担心了吧。”
青虫问田扬说什么,快子又忧国忧民的忧到哪里去了,他担心谁啊。田扬让青虫自己问快子,他怕他的演艺技术不合格,不能惟妙惟肖。快子再将“敲诈事件”添油加醋,修饰润色,像模像样的堪比大事件。罗卜、求白、大冲愕然相视,同时庆幸没出去逛街。青虫的背脊估计一阵冰凉,快子警告他今后出去,早点回来,外面不安全。青虫胆颤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罗卜不平道:“青虫回来比你早。倒是快子你,愈来愈不安分,成天往外跑。”
求白道:“莫非受了什么不良影响。”
大冲说明道:“川妹儿。”
罗卜恍然道:“那对了,肯定受了川妹儿的影响。快子同学,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啊!”
求白道:“为了那块‘贞节牌坊’(“标兵寝室”的牌子)。”
快子瞧一瞧大家,莫名其妙,有种他人病了要我吃药的感觉。无意间发现田扬偷偷地笑,快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罗卜揭开烧烤的盒子,香味儿扑鼻而来,野蛮霸道,让人不禁流口水,藏贼心。求白伸手过去,罗卜拍苍蝇似的拍到桌子上。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烤鸡爪,说是田扬的,让田扬来拿。田扬心里一喜,仿佛有了喜,有他的份,他忙下来。快子凑上去,说田扬别下来,下来麻烦,他帮忙递上去。罗卜将鸡爪子交与快子,叮嘱他小心,莫掉地上了。快子说好呢,乖乖宝贝似的,举着香喷喷的鸡爪子凑到田扬面前。但不马上给他,问他怎么回事。田扬糊里糊涂地问,什么怎么回事。快子邪恶一笑,威胁说他吃掉烤鸡爪的一个脚趾母。田扬可怜求饶,说他再不敢骗他了。快子乘机提出许多要求,类似霸王条款,堪比不平等条约。田扬照例一一同意。从快子那里接过烤鸡爪,同时谢谢罗卜,记得他喜欢吃鸡爪子。罗卜说是大冲记得的。田扬看一看大冲,不言而喻的开心。
宿舍里充满了香味,以及六个人的玩闹。田扬想到刚才的问题,问大家:“为什么把一个女的喊到小巷子里不为劫财?”
罗卜满口流油道:“劫色啊!”
“一个丑八怪你也劫色啊!”求白鄙视道。
大冲道:“劫财劫色,有什么劫什么。”
快子朝大冲皱一皱鼻子,鄙视他贪心。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讨论,但见青虫不屑与之,大家问青虫,喊一个女孩子到巷子干什么?
“表白。”
几个人哑口无言。何为非凡之人,当大家鬼迷心窍,而能独善其心者也。大家专心吃东西,忘记对青虫顶礼膜拜。青虫孤独的仿佛掉进鱼缸里的一只青鸟,看见鱼儿游来游去,欢天喜地,而他感到的是飞翔于天空的破灭。
罗卜一边啃鸡腿,一边说烧烤比饭好吃,比面更好吃。求白吃到心满意足,不与罗卜计较,问吃了干嘛。仿佛酒足饭饱,应该大干一场,完全不把晚上当成睡觉的时间。青虫逛了一天街,非常累,害怕罗卜们打牌影响睡觉。青虫说道:“晚上能干嘛,睡觉呗。”
罗卜满嘴油腻,张大口道:“睡觉?”
求白道:“吃饱了睡觉,太浪费。”
青虫道:“不睡觉准备当贼吗?”
罗卜道:“不当贼。”
求白道:“打牌而已。”
青虫忙道:“别,别,别,求你们别打牌。”
罗卜道:“我们打我们的牌,你睡你的觉,互不相碍。”
求白道:“对,户部巷——,互不相碍。”
青虫委屈道:“相碍,相碍,开着灯,我睡不着。”
罗卜道:“你闭了眼睛睡觉,开灯怕什么。”
求白道:“难不成你睁着眼睛睡觉?”
罗卜、求白一唱一和,青虫甚为无奈,无奈道:“有睁着眼睛睡觉的吗?”
大冲说道:“翼德。”
快子问道:“什么翼德?”
大家的嘴全被东西塞住了,无人回答快子。青虫问道:“那个翼德睁着眼睛睡觉,他关灯吗?”
大冲平时以熟知历史而名满宿舍,影视剧里的历史情节信手拈来。譬如几天不洗头的人,随手一抓,满手油腻,跟罗卜的嘴巴差不多。但是大冲一时回答不了青虫的问题,想了想,说不打牌了,睡觉。
那个难解的问题,估计会让大冲睡不安稳,晚上准会梦到阴沟里翻船的情节。而其他人,大概因为填饱了肚子,仿佛圣诞节的袜子。大家的梦变美丽,甜到不愿醒来。
第二章(1)
外边小草的叶子上,掉几颗晶莹的露珠,好像小孩子感冒时掉的鼻涕虫。天空茫然的白,仿佛鱼肚子上的鳞嵌成的。它从窗外翻进来,照到田扬双颊上,映出昨夜梦入他乡的轮廓。那轮廓像铅笔画成的,田扬把手当作橡皮,揉一揉眼睛,抹去了夜的恶作剧。一天来临,田扬习惯了早起,夸张地打一个哈欠,伸一伸懒腰,再伸直双腿,腰杆挺立,行成几何直角。但目光呆滞,或者闭上眼睛,脑子空白,仿佛白痴。田扬忘记从哪里学来的,早上起床之前,发一会儿呆,能清醒脑子。譬如和尚、道士、姑子的修行。大概纳天地之气时,照例讲究姿势吧!
田扬下床来,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害怕吵醒了他们。尤其快子,第一警醒,稍微有动劲,他就能感觉到,精细的犹如测量仪器。快子仰卧床上,张大嘴巴呼呼出气,仿佛小学课本上那个数星星的孩子的玩具。那几只癞蛤蟆同样张大嘴巴,贪婪的以为天上会掉馅饼。田扬蠢蠢地想挤一坨牙膏到快子嘴巴里。那快子非骂死人不可。
田扬来到阳台,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啦、哗啦、哗啦”流出来。田扬捧上一捧水,浇到脸上,顿时感觉清爽,像含了一颗薄荷糖。比如那几只癞蛤蟆一样,贪婪地想洗脸到地老天荒。田扬再捧一捧水,双手当成帕子,捂住脸,来回地抹。田扬轻轻地,拭去睫毛上的水珠,睁开眼睛,朝窗外望去,见到古城。城墙破旧、无情。因为它早经沧桑,见惯风雨。也许,它也曾多情。那年风调雨顺,城里住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清早起来,推开窗户,望见了城楼。城外春来,花开。女子到院子里打一盆清水,看见昨天新补的渔网。三月过了,思念不断。女子挽袖,捧水,拂面,湿了脸颊。似水似泪,是流年。施粉黛,抹胭脂,掩饰不住满面忧伤。一盆水倒进护城河里,仿佛演绎的一曲离殇,渲染出千年的思念。
自来水“哗啦、哗啦、哗啦”地流。田扬拧上水龙头,水流渐渐变小,小到一滴一滴地滴下来。田扬再拧一下,不让水龙头滴水。倒不因为拿牙膏牙刷的时候,看见 ;“节约用水”的牌子。而似乎怕滴下来的水流入护城河里,冲淡了那情意。田扬拧开牙膏盖子。据说牙膏的那个口子,大有讲究。其中涉及经济学、统计学、心理学中的诸多知识。厂家煞费苦心,平衡了销量与用量的矛盾。田扬习惯性地挤一下,挤出来一小截白色的牙膏。那些胖子估计比较费牙膏,因为一不小心力气大了,挤出来一大截,也塞不回去,只有塞到嘴里。
田扬把挤上牙膏的牙刷塞到嘴里。田扬喜欢白色的牙膏,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白颜色舒服,也许小时候家里用白色的,习惯了。田扬每次买牙膏总要问一下是白色的吗。有时候难免不遭遇莫名其妙的眼神,仿佛他有什么怪癖似的。但他照样倔强,像个守节的烈妇。田扬握住牙刷,上下、上下、上下,从中间到了一边,再从那边,上下、上下、上下,缝纫机一样过来。但那速度比缝纫机慢多了。田扬轻柔地,仿佛老奶奶用鸡毛掸子拂尘,或者为孙女儿梳辫子,孙子跑过来说背上痒,请奶奶帮忙挠。哪里像他们那样粗糙,刷鞋垫似的来回几下,灌一大口水,啊啦啊啦,噗——!有时不小心,啊啦啊啦,嗝——!早上不用喝水了。田扬小时候看《大风车》,有天“鞠萍姐姐”教小朋友刷牙的方法。田扬照样学了来,从未忘记。
回到宿舍,田扬借来青虫的镜子照一下。青虫可以从垃圾桶里捡个矿泉水瓶来,一截为二,上半部分用来喝水,下半部分用来刷牙。而且常讲,环保。但青虫对镜子讲究得很,梳子从来揣兜里,时刻不忘梳妆。田扬能借青虫的镜子一照,那是因为青虫从来不止一面镜子。田扬揽镜一照,甚为满意。不由的传染了青虫的自恋之症,要对镜子竖大拇指。田扬忙扔掉镜子,找出书来,再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出了宿舍楼。
传达室的老大爷又在放他的收音机。那机器的音质模糊,一如老大爷一样沧桑,早到了下岗的年纪。大概因为工作轻松,老大爷坚守岗位。而那收音机呢,它陪伴了老大爷几十年。老大爷不愿再觅新欢,强它相依相伴。只是那收音机不比老大爷身子骨硬朗,时常犯困、伤风、感冒。老大爷左瞧瞧,右望望,医生似的替它把脉了解病情。瞧出收音机患的小病,老大爷言语相抚,或者准它休息两天。而偶尔发现收音机耍滑偷懒,老大爷拍它几下,警告它。假如收音机不知悔改,老大爷怒不可遏,扬言要摔了这破东西。当然,此种情况极少。老大爷相当珍惜收音机,不然哪里能用如此之久。
那收音机昨晚估计吃咸了,女歌手天生丽质的嗓音唱道: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怎能忘记,你的一片深情。收音机嘶哑地播出来,仿佛拖拉机里载个大姑娘,一颠一跛,相当别扭。
院子外面,人烟稀少,倒不因为学校里吸烟的人少。大概与学校的体制与学生的体质相关。前者的荒唐,占去过多时间,扼杀了同学们的睡眠。而其荒诞的安排更似荒诞剧。比如今天,星期一,田扬第一节没课,第二节课要到十点过。大家名正言顺地赖床不起,一以补觉,一以补身体。尽管体育作为一门必修课程,从小学开到大学。但是,那名存实亡的状况。仿佛种子里包裹的胚,不到检验的时刻,发现不了好坏。因此,期末的时候,一千米测试下来,让人搀回去的不计其数,当场呕吐屈指数不过来。
田扬来到六角亭。那儿环境清幽,树环竹绕。几枝精心的花草,一如美人化妆时涂的痣,或者山水画里的游蜂戏蝶,均匀了画面。到此早读,再合宜不过。但是来此地的,不全为读书。从早上,前来的第一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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