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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狂想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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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冲没让两个人称心如意,因为他赢了。大冲爽快地出一口气,证明他非混凝土。

    罗卜问道:“又吃饭了。”

    求白道:“又——,你什么时候吃过饭了。”

    大冲道:“昨天。”

    求白学大冲的语气,说道:“昨天的饭变成今天的屎到明天再拉。”

    罗卜一拍求白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消化不错,挺能憋的嘛。”罗卜要田扬帮忙带一份饭,而且嘱咐田扬,不要白菜,白菜难吃。田扬不明白罗卜不要白菜,而对着求白说干嘛。求白明白其中的意思,也要田扬带一份饭,同样说道:“不要萝卜,不管红的,白的,全从坑里刨出来的。”大冲不管罗卜、求白的暗语,也不管谁帮忙,说道:“萝卜、白菜,其余的不要。”

    田扬佩服三个人对食堂如此了解,而且没忘记如今的季节。大冲感悟道:“不出门,知千里。”

    田扬说他带不了三份,怎么办?

    罗卜说:“大冲没要你带,别管他。”

    大冲慌张了,慌张地说他怎么没要田扬,他要了田扬。

    求白分析道:“田扬带不了三份。看嘛,他两只手,一只手提一份,对吧?”

    大冲道:“对。”

    求白道:“对了,两只手,怎么提三份吗?”

    大冲道:“两只手怎么提不了三份。”

    求白道:“两只手怎么提三份?看嘛——。”

    罗卜看见两个人地弱智争执,大为光火,吼道:“不有快子嘛。”

    快子拒绝了。罗卜、求白、大冲动之以情,施之以威。快子妥协地愿意,但只带一份,田扬愿意带两份。两个人来到宿舍楼门口。田扬撑伞,可是一把破伞撑不开。终于撑开了,但断了两根骨子,可怜兮兮,现出落魄象。快子瞧不下去,推开伞,冲向雨里,奔食堂而去。宿舍院子里,一共四栋宿舍楼,排队似的排成两排,左边两栋格局相同,右边两栋格局相同。位于右边的食堂,仿佛一位严厉的家长,严防男女之大忌,隔开了那边的女生宿舍。但人以食为天,到吃饭的时候,大家同到一个食堂吃饭。

    田扬不想再淋湿了衣服,撑把破伞怎么了,照样挡雨。田扬慢慢悠悠地朝食堂走去。学校的食堂,无疑的算一个神奇的地方,无人不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不能下咽,但是每天的饭菜无不卖个精光,去晚了饭也没的吃。田扬排队打了饭菜,四处寻找快子,也不知快子似耗子一样藏到哪里去了。田扬不管快子了,找到一个位子吃饭。刚吃一口,有人拍他肩膀。田扬见是快子,说到处找他呢,藏哪里去了。快子不相信道:“找了吗,自个吃饭了,找什么?”田扬知道,跟快子讲不清楚。快子能一晚上不睡觉,只为了和你争论昨天晚上他拍死的那只蚊子,到底公的、母的。

    快子贼眉鼠眼地,瞧见田扬的土豆丝,似偷一样夹了一筷子。田扬让开,要快子再夹些。但快子痛苦地,说道:“不要了,不要了,有泥巴。”快子一边说话,一边吐到桌子上。

    田扬看了看那土豆丝,虽然不及家里洗的仔细,也没去皮儿。但不至于那么夸张吧!瞧快子恨不能把胃吐出来清理的样子,太小题大做了。田扬道:“行了,吃点泥巴接地气。唐三藏去取经的时候,唐太宗特意要他吃泥巴呢。”

    “不怕结石啊。”

    “结什么石。尿结石,还是——。”田扬邪恶地笑了。

    快子知道田扬要说什么,夸张地“呸、呸、呸”,请他别乱说。

    田扬不说了,准备吃饭。但因为快子,他也不吃那土豆丝,而且再不打土豆丝那样的菜。因为清理那样的菜,费时间,费功夫,工作人员难免不偷懒。田扬看见快子夹了一坨藕,提醒道:“注意啦,那藕恐怕也不干净。”快子全不在乎,吃了藕,说道:“藕不比其他,不干净吃了害肚子,懂么?营不营养,食堂不管,但吃出病来,他们不能不管。藕不会不干净,懂么?”

    田扬发现快子说的不无道理,能马虎的自然马虎过去了,比如土豆丝,吃了皮儿能怎么样,不会害肚子。但是藕不能马虎。田扬感慨学问啊,学问!朝快子竖大拇指。两个人吃完饭,再去帮罗卜们带饭。田扬问快子记住罗卜、求白、大冲分别吃什么吗?

    快子道:“谁管他们,带三份不一样的,让三个人分去。”

    田扬发现快子的办法不错,对快子刮目相看。快子相当骄傲,不淋雨回去了。如此光辉的形象淋湿了恐怕不大好看。于是同田扬共撑一把破伞回到宿舍。

    罗卜、求白大呼小叫,问田扬、快子,怎么回事?萝卜里面有白菜,白菜里面有萝卜。

    大冲欢喜道:“我喜欢吃萝卜白菜,给我,给我,全给我吃吧!”

    罗卜道:“你喜欢吃,吃你的去。我的给你吃了,我吃屁。”

    求白道:“就是,我的给你吃了——,我吃什么。”

    大冲说罗卜、求白愿意吃什么吃什么,他吃饭了。不管萝卜、白菜,大冲样样喜欢。难怪大冲那么大块头,除了黑土地的遗传外,人家有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剔,自然壮实了。再瞧一瞧罗卜、求白,挑来拣去。罗卜把白菜往求白碗里扔,求白把萝卜往罗卜碗里扔,比赛似的,哪里像吃饭。田扬看见三个人闹腾的场面,沁心的温暖。田扬脱了鞋,上床去。快子不忘警告他。田扬朝快子扮鬼脸,故意摇一摇床,仿佛喝饮料一样。快子气愤地使出老办法,但找不见田扬的影子。

    外面雨不停地下。田扬趴下来,朝窗外望去。外面一块草地,几棵小树,边上围了围栏。围栏外一条南环路,路的对面照样围了围栏。里面一个公园,宽阔的草坪,各种各样的树木。护城河隔开了古城,只见威武的城墙。田扬因为住一楼,视野有限,从窗户望出去只能望见南环路那边的围栏。尽管此时雨缠绵而下,似腻人的孩子。南环路上照样车来车往,行人比平时少几个。刚从西校区搬过来时,外面车水马龙,嘈杂喧哗。田扬不习惯,成天牢骚,怪学校把宿舍搁路边上,大马路边上!来来去去那么多车,让人睡觉不啊!午觉不用说了,大晚上的也有大货车违规拉货。偶尔凌晨一二点,一阵引擎地轰鸣声传来,飙车的呼啸而过。但渐渐地,田扬摸出规律来,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什么噪音。仿佛天气预报员,田扬能够预报噪音。照例不准的时候多,不过田扬习惯了。

    两个人去了公园,田扬奇怪,下雨天去公园干什么?那里空荡荡的,又没个遮雨的地方,去干什么?淋雨吗?田扬想,大概是一对情侣吧!两个人撑一把伞,漫步雨中,比较浪漫。再瞧一瞧“浪漫”两个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因此,下雨天不出去逛一逛,岂不成了空谈。譬如古阿拉伯宰相女儿一千零一夜里的天方夜谭。

    刚见两个人淋雨,称作风情。田扬马上望见一个人撑一把伞去了公园。那个人去干什么呢?去公园找哪个人吗?大概找东西吧。不知什么时候掉了,用的时候,才发现,找不到了。田扬浮想联翩,那个人掉了什么呢?钱包、手表、钥匙。对了,钥匙,钥匙容易掉。以前见大人将钥匙别到腰上,孩子则挂到胸前。而如今呢,大家喜欢揣兜里。那个人估计是老师,而且是幼儿园的老师。幼儿园的老师经常给孩子们讲故事,和孩子们玩游戏,各种各样的游戏。天空晴朗时,老师带孩子们到外面去玩。他带了孩子们到公园里来玩。公园里有草地,有花,有树。孩子们跑到草地上打滚、赛跑。老师安排孩子们玩丢手绢的游戏。那手绢是班里一位讲卫生的同学的。当老师问哪个有手绢时,她举上手绢。孩子们熟悉那个游戏,迅速地围成了一个圈,像一个甜甜圈一样。老师问谁愿意第一个来丢手绢。孩子们一个也没举手的,老师说他来丢手绢。大家一齐唱: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老师恶作剧地把手绢放在班里一个不喜欢运动的小胖墩后面。小胖墩发现了,抓上手绢,去追老师,仿佛一个滚动的大橙子,但哪里能追上啊。

    小胖墩成为第二个丢手绢的,他也耍小聪明,把手绢放到班里最瘦弱的一个女生后面。那个小女生倒了大霉。因为她跑不快,老被别人追上,一直回不到甜甜圈上。老师告诉男生们,展现男子汉气概的时候到了。下一次,一个体格健硕的男生假装跑不快,慢腾腾地。女生跑到男生的位子上。到那男生丢手绢的时候,他把手绢丢到了老师后面。老师一时没发现,孩子们提醒他,他抓上手绢追那个男生,边追边说,小坏蛋,胆敢挑衅老师,看我不把你追到才怪。那个男生不惧怕,朝老师吐舌,扮鬼脸,让老师来呀,来呀!男生绕甜甜圈跑了几圈,老师马上追上他了。男生机灵地转个弯,跑出了甜甜圈,往草坪上跑去。老师照样追去,恨不能狼抓羊似的扑上去抓住他。但那男生灵活异常,老师几次抓空。有一次,老师一扭,差点摔一跤。大概那时候掉的钥匙。

    田扬闭上眼睛,耳朵里充斥的雨声,脸上露出笑,仿佛吃了甜甜圈。也许田扬笑那个老师呢,不知他能不能找到钥匙,找不到那才麻烦。回不了家,进不了屋。晚上他媳妇下班回来,问他怎么了。他说钥匙掉了,进不去了。两个人要睡大街了。

    “哈哈。”

    “哈哈什么?”

    田扬从模糊中醒过来,罗卜、求白莫名其妙地争执什么。田扬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下去抹了脸,再找出两本书来,出去了。

    宿舍里照旧,玩的玩,乐的乐,除此之外,大家又能干什么呢?大学里学习差、成绩差、纪律差,唯独时间不差。当青春不能像燃放的爆竹一样冲向天空,那势必如同角落里的一堆废纸,慢慢泛黄、发霉。而爆竹从天空中掉下来,照样成为一堆废纸。
第一章(4)
    到晚上,田扬从外面回来。(。pnxs。 ;平南文学网)宿舍阒然无生气,与墓地相去无几。只见罗卜、求白、大冲,而快子不知跑哪到里去了。那三个人目光呆滞,狼狈不堪,仿佛晒干枯了的杂草。大概累了,需要休息。田扬回来了半天,罗卜慢腾腾道:“田扬,帮忙倒杯水,行不?”

    求白道:“我也要。”

    田扬不征求大冲的意见,接了三杯水过去。罗卜喝了一杯水,茎伸叶舒,问道:“几点啦。”田扬估摸,十点了吧,也许不到。求白锱铢必较道:“到底到没到?”田扬不知道,问他们是不是没吃晚饭!求白说,晚饭当然要晚上吃。那意思仿佛他们没吃晚饭很正常。

    大冲问道:“晚饭咋解决?”似乎征求罗卜和求白的意见,问晚饭去哪里吃,吃什么?

    罗卜说出去吃饭,但求白要吃面。罗卜说打了一天牌,吃什么面,不怕上火啊!求白再次纠正罗卜,打了半天牌。罗卜满脸愁苦,扳起手指数钟点与求白看,到底是一天还是半天。求白道:“好吧,好吧!一天,一天。但是吃面不会上火。”

    两个人各执一词,阐释歪理。那歪理愈来愈倾斜,斜过比萨斜塔。但两个人拒不妥协,从斜到邪。大冲呢,“啊——, ;啊——,啊——, ;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勒;春雨如酒,柳如烟勒。”——可惜有缘女子未出现,大冲削尖嗓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田扬知道,罗卜、求白一时半会儿统一不到一块。大冲的歌要换好几曲,从白娘子、好汉歌,到大约在冬季。前几天,大冲好像学会了片片枫叶转。一年四季的歌唱完,大冲便加入讨论。三个人相对容易统一出结果来,同样也可能产生分歧,或者是非。比如小三、第三者。田扬从淋浴室回来时,大冲才——嘿儿呀,咿儿呀,嘿唉嘿依儿呀。田扬提醒三个人搞快啦,要锁大门了。今天“老头”执勤,翻围栏小心被抓住。罗卜、求白忙商量,从妥协到谦让。即时统一了意见——夜宵。按照求白的逻辑,晚饭要晚上吃,夜宵必须深夜吃。因此,三个人再打会儿牌,等到夜深了,出去吃夜宵。田扬不管了,提醒过三个人,他爬到床上,快子不在,也没人唠叨,太好了。田扬甚为惬意,找本书出来翻翻。

    青虫游荡鬼似的,不知从哪里回来了。他早上出门,一天不见影子。这时候回来,大有老陶带月荷锄归的意思。罗卜、求白、大冲热烈欢迎。田扬凑合地拍几下巴掌,问青虫没忘记回来的路,还是路上留下记号,闻着那味找回来的?青虫说,哪里,哪里,不至于。罗卜和求白把青虫拉过去,夹住他,问道:“怎么样,什么情况?”青虫一左一右瞅一眼,问道:“什么情况?”

    大冲道:“不开窍。”

    青虫糊涂道:“开什么窍?”

    罗卜求白齐道:“妹子呗。”

    青虫哭丧个脸,仿佛受了莫大委屈。概括地说,今天陪女生逛街去了。那女生逛街太厉害了,别看她们人小、腿小、脚小。可一到街上,跟白鹤下田追黄鳝鱼鳅一样,叮咚、叮咚、叮咚……。这家店到那家店,那家店到下家店,一条街逛完了,再来一遍。累啊,累死啦!

    罗卜不快道:“死一边去,别死我床上。”——青虫准备躺罗卜床上。“那,那,那——,快子那里,快子出去了,死那里。”

    青虫过去,跟田扬打个招呼,困到快子床上。鞋子不脱,一双脚往床上伸,把快子叠整齐的被子推到一边。快子叠被子相当有一套。据说快子家里的一个叔,以前当过兵,部队的时候,叠被子出了名的好,犹如刀切的豆腐,刨平的木,泥瓦匠砌的墙,毫厘不爽。领导见一回夸奖一回。转业回来,快子的叔召集全村的父老乡亲学习叠被子,经常到别人家里检查被子叠的情况,而且评分作记录,俨然大领导。快子从他叔那里学来叠被子的技术。刚来大学时,快子召集大家学习叠被子,每天作记录。可是坚持了几天,没人再愿意叠被子。快子也放弃了外出传授叠被子的计划。唯独让快子安慰的,田扬的床铺马马虎虎。因此,有时候快子与田扬作对,田扬能以此作威胁。如果让快子看见青虫把他的被子不当铺盖,乱揉乱推。快子非骂死青虫。快子骂人同样地道,不过不知跟谁学的。

    青虫似乎想到了,忙爬起来,理一理被子,搁回原来的地方。踱到罗卜们那里,轮流瞧了三个人的牌。青虫趴到求白背上,指手画脚,让求白出哪张牌,不出哪张牌。罗卜问青虫什么意思,看了三个人的牌,再给求白讲。青虫朝罗卜抛一个类似媚眼的眼神,说道:“让求白输。”求白嚷道:“挪开,挪开,倒霉的东西。”青虫不但不挪开,反而一块烧白肉似的瘫到求白背上,说道:“中意你啊。”大冲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恶心不恶心啊!”求白说恶心,青虫说不恶心,继续恶心求白。罗卜催求白出牌,磨磨蹭蹭像姑娘,难怪青虫中意。求白顾此失彼,只能任由青虫胡作非为。

    罗卜问青虫,他陪女生逛街,请他吃什么大餐,怎么不打包带点回来。

    求白嘲讽道:“见色忘友的家伙。”

    大冲道:“莫非秀色可餐,打不了包。”

    田扬符合道:“一个人吃独食,小心烂嘴巴,吃到肚子里烂肚子。”

    青虫无奈地说道:“什么大餐啊,莫提了!苦啊,说出来怕你们不相信。什么情况呢!上午逛街逛到十二点,去吃饭,人多得不得了。到街边吃了一碗热干面。下午逛的地下商场,一逛忘了时间。下面不见天黑,出来恰巧碰到末班车。慌慌张张回来,没吃饭。”

    田扬同情道:“苦啊,比苦瓜苦啊!”

    青虫假装可怜,以赚取同情,但是无人施舍。好比街边的乞丐,过路人习惯了冷漠。田扬一指,说道:“也没吃饭,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吃。”

    青虫问罗卜们吃晚饭没,要不要出去吃啊!三个人似乎不大关心吃没吃晚饭,而更在乎青虫逛了一天的街,只捞到一碗面。

    “就一碗面。”罗卜不相信道。

    “加了个鸡蛋。”

    “为什么不加两个?”大冲可惜道。

    “加一个已经不好意思了。”

    求白羡慕道:“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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