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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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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豪然气,
千里快哉风。
写完字,张问天欣赏着王步凡的书法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议论,对王之道说:“王老师不要走,就在这里住几天吧。〃王之道很感激,却又很无奈地说:“按心情,按道理都应该住几天。不怕你们笑话,家中还有两头牛要喂,这年头偷牛的人也多,村里半年就丢了十头牛,我不得不回去呀!”
学生们见王之道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便强留,大家说着话走出了酒店。叶报春和叶知秋把众人送出酒店,挥手道别。
王步凡特意回头又看了看姐妹两个,报春伸着左手,露出雪白的手臂很无力地向他们挥手告别,她那白得诱人的肌肤,让王步凡想起“病西施”三个字。报春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神秘, 也许王步凡与扬眉的事报春是知道的,只是不点破。知秋甜甜蜜蜜地笑着望王步凡,并未挥 手。老远了还能看见知秋那两个酒窝和两排洁白的牙齿,让王步凡想起“秀色可餐”那个成语。 王步凡这次芙蓉镇之行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他的心里很矛盾,当他冷静下来时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常以不为五斗米折腰来自勉,最好还是不去跑官。因此就把张问天说的事搁下 了。他的本性是个清高孤傲的人,他不会像孔隙明那样能寻找机会和创造条件去升官。但是后来的事实逼得他改变了自己,只得违心地走了上层路线,那是在孔隙明因贪污受贿自杀之后的事。。。。。
五
镇里原定六月二十六日召开全镇教育工作会议,强调安定团结,师德和育人问题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镇财政困难,拖欠了教师一年的工资,教师们大都不安心本职工作, 上访罢课的事件时有发生,弄得马风心里很烦。
六月二十五日,马风把王步凡叫到办公室里问他如果没有准备好,就把会期推迟一下。王步凡说不用,他对孔庙镇教师队伍的情况比较了解,到时候讲一讲就行。于是会期仍定在六月二十六日。
王步凡见马风屋里坐着个人,就和那人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马风说:“这位是马岭村的支部书记张德,来要求解决马岭吃水难的问题,这个事真让人头疼,井也打了不少,就是打不出水,钱也花了不少,就是没有效果。头疼,真让人头疼。” 张德说:“马书记,你还得想想办法啊,现在马岭村人畜吃水都成问题,算我求你了。”
马风说:“我已经向安县长反映这个情况了,他不表态,镇里又没钱,我有啥办法?老张,你来时看见镇政府的国旗没有?早该更换了,可是镇里现在连买国旗的钱都没有啊!这个事以后再说吧。”
王步凡离开时在心里对马风的话提出了质疑:镇政府这么困难,小车一天也没停地跑,修车费和油钱都是从哪里来的?买国旗没钱,买汽车就有钱了?瞎扯淡!忽然想起他的同学夏侯知就是马岭人,据说现在是个大老板,村里吃水这么困难,这些大老板们只顾自己赚钱,村里乡亲们的死活竟然不管不问。想到这些他对夏侯知就有些看法,想着啥时候见了面就将将他的军,让他给乡亲们办点好事。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在镇政府大院里召开全镇教职工会议。通知是九点开会,结果十点了人还没到齐。烈日炎炎,空气沉闷,到会的教师也都坐在房檐下和树荫里避太阳。王步凡环视一下,并没有发现张扬声和陈孚,只见舒爽和李曲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像才去吊过丧似的很难看。他心中就有些别扭。马风见教师们稀稀拉拉,组织纪律性这样差,就叫嚷着让教师们到会场中间去。他嚷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教师们仍然一动也不动,谁也不愿到太阳底下晒。
马风更火了,有点失态地拍着桌子大声在吼。教师们仍然不动。工资不发,教师们正憋着一肚子气,马风再发火他们也不在乎。
王步凡左右环顾,这时见陈孚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马风跟前大声报告,说学校里出事了,电 线打昏了两个学生,正在镇卫生院抢救。陈孚说话时的声音很大,唯恐所有的人听不见。
出了人命大事,马风没好气地宣布今天的会不开了,改天再开。然后急忙叫了孔隙明和王步凡坐车到卫生院去。教师们则像解放了似的一哄而散,嘻嘻哈哈地离开镇政府大院。
马风他们到了卫生院的急诊室,只见那两个学生仍昏迷着,脸像黄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家 长们在哭泣,医生正在做人工呼吸。
张扬声哭丧着脸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一口接一口地叹气,每叹一口气上嘴唇就往上边 翻一下,让人看到一次他那满嘴的黑牙。
过了一会儿,教育局的人也来了,马风看急诊室里地方小,影响医生抢救病人,就招呼大家站到院里去说话。
张扬声也跟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介绍着情况,“学校的低压线路早就该更换了,因为没钱一直拖着没换。”张扬声说着话一脸哭相嘴唇向上一翻一翻,让人看着心里一阵阵地不舒服。
王步凡插话说:“老张,我那天晚上就提醒你线路不更换要出问题,现在果然出了问题, 这种局面如何收拾啊?”
马风一听更火,“几个月前不是给你们学校批了两千块钱?不是让你们更换电线的吗? 钱弄到哪里去啦?啊?”
张扬声哭丧着脸说:“我并不知道两千块钱的事,镇里给了钱,也是高校长经手。我接任校长后学校里一分钱也没有,所以线路一直没能更换。今天早上刮大风把电线刮断了,没有人发现。上午一个同学踩住了电线,惨叫一声就倒下了,另一个同学去拉他,也触电了,两个同学都倒在电线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同学们赶紧去叫老师,老师 们赶来后用木棍把电线挑开,又把两个学生送到卫生院来抢救。这事我有责任,请求组织上处分。”说罢像被审讯的犯人一样低着头不再说话,还偷偷抹了把眼泪,似乎有十万分的委屈。
孔隙明也火了,“更换线路的钱是我亲手批的,万里云经的手,那两千块钱到底弄到哪里了 ?陈孚你去把高校长叫来,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严肃处理。”
王步凡没想到来孔庙不久就先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心情一不好就用手不停地抚摸胸口。他这 有点恨张扬声,都这时候了还要咬住姓高的不放,难道临死还要找个垫背的?又一想,姓高的他妈的也太混蛋了,啥钱也敢花,这一次他真要是把那两千块钱花了,罪可不小。
医生垂着头从急诊室里出来了。学生家长从急诊室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用说那两个同学已经不行了。
马风见人已经死了,就向张扬声吼道:“你这个混蛋校长是怎么当的,不称职就早点滚蛋, 别他妈的尽给老子添乱。”又对王步凡说:“王镇长你在这里处理一下后事,我们和教育局的同志回镇里研究一下处理意见,这事一定要严肃处理。”说罢招呼教育局的人和孔隙明一块儿坐车到镇政府去。
高校长来了,显得有些无奈。王步凡问他:“当初镇里明明拨了整改线路的专项资金,是不是你把钱花了,致使线路迟迟没有整改,现在电死了人,你姓高的可就难辞其咎了。”
高校长像蒙受了不白之冤,很气愤地说:“万里云根本就没有把钱给我,他说他赌博把钱输了,随后再给我,后来校长也不让当了,我就没有再去问这个事,不知他把钱给张校长没有。”
张扬声一听就骂道:“给他妈的俅,老万啥钱也敢花,狗嘴里还能掏出包子来?”
王步凡这时觉得姓高的和张扬声都是受了委屈的,看来他是错怪他们了,罪魁祸首原来是万里云。
学生家长听了万里云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愤怒至极,非要抬着学生的尸体去镇里讨个公道。
王步凡看着两个学生的尸体,流着泪说:“大家冷静点儿,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学生,将来肯定很有出息,可偏偏出了这事,我的心都碎了。现在人已经死了,镇里和教育局一定会给你们讨回公道的,就不要再折腾孩子们了。他们死的很惨,咱们做长辈的怎忍心再把他们的尸体抬回来抬回去让他们不安生呢?你们就听我一句话吧,我王步凡以我的人格担保,一定会给大家讨回一个公道,党纪国法也决不会放过像万里云这样的混蛋,你们最好先把孩子们的尸体抬回去,让他们回家安静安静吧。”王步凡说罢也确实伤了心,哭得泣不成声。
学生家长见王步凡已经哭成这个样子,谁也不忍心再提去镇政府示威的事了,只是抚尸痛哭 ……
王步凡调到孔庙不久就发生了电击学生事件,自叹仕途不顺,更担心上边会追究他的领导责任。他向马风建议这件事要妥善处理,不然孔庙上上下下谁 也不得安宁。马风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更不想在上任不久就出大乱子,就给计生办主任打了个电话,让他先送一万块钱过来,现在镇里的唯一收入就是计划生育罚款,计生办也成了镇政府的救急厕所,一有急事就向计生办伸手。等计生办主任任可拿来钱,马风交待王步凡给死亡学生家里分别送去五千块钱,先让他们安葬死者,其他的事情将来按照有关规定一并解决。
教育局就孔庙初中电击学生事件向天南县纪委作了汇报,天南县纪委和教育局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孔庙镇,要彻底追查电击学生事件的责任人。在县纪委的督促下,孔庙镇很妥善地安置了死亡学生的有关赔偿事宜,万里云自然法网难逃。
自从出了电击学生事件之后,王步凡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啥事也不想干。六月三十日这天他没有下乡,坐在办公室里闲着没事就翻看当天的报纸。当他拿起《天野日报》时,一眼就看见了《 学校电网管理不善,学生无辜触电丧命》那刺眼的标题。再看下边的内容,先是介绍了电击 学生事件的经过,而后是对有关人士的采访,再后来就是记者的评论。记者显然是采访过高校长。高校长为了洗清自己的罪过,把万里云拿着学校整改线路的钱去赌博的事说得一清二楚。
……万里云作为一名副镇长,身为党员干部,完全丧失了党性,而且也丧失了人性 ,如此低下的素质,如此卑劣的人格,是怎么当上副镇长的?这不禁要问问当初提拔他的人 。万里云把拨给孔庙初中整改线路的专项资金竟然用来赌博,而置学生的生命于不顾,这样 的腐败蛀虫如果不绳之以法,我们何以同人民群众搞好血肉关系,我们的党又何以在人民群 众中树立威信?我们又何以给死者及其家长一个满意的交待?万里云的问题也凸现出我们在 任用干部上的 弊端。中央申明要以德治国,那么选拔干部也要先考核他们的品德,如果是个没有道德的人,就决不能把他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这个问题应该引起有关部门和有关人士的认真思考。
……
在报纸披露此事之前,天南县纪委已经把万里云“双规”了,看来该仁兄已 经凶多吉少。他是县长安识危提拔的人,不知面对记者那番话安识危作何感想。
那天万里云被带走之后,镇里就万里云的事专门召开了廉政会议,马风在会上慷慨陈词:我们吃着老百姓的,花着老百姓的,不为老百姓办事还是共产党员吗?还是人民公仆吗?还 能对得起天地良心吗?为什么有些人大风大浪能过去,小河沟里却翻了船?为什么有的人工 作再苦再累能过关,可就是过不了金钱美女关?人活在世上是应该有点精神和追求的,金钱和美女就像毒品,它要腐蚀人们的灵魂,要丧失人们的斗志,要改变人们的信仰和追求,它要让你慢性自杀。同志们,这个问题大家一定要深刻思考,我们一定要无愧于共产党员的光荣称号!
孔隙明的讲话更精彩: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咱们都是公职人员,有工资有奖金, 要那么多钱干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多了惹祸呀同志们!我们从农村走出来,经过自己 的奋斗和党的培养才有今天,党培养一个干部容易吗?我们不能忘本啊同志们,决不能对不 起养育我们的人民群众,决不能辜负党的培养。
王步凡听到这些话就想笑,马风还算是个清官,说些大道理还能让人理解和接受。孔隙明分明一身白毛,还硬把自己说成是一身光滑的处女,简直太可笑了。他想起那天陈孚跟他说的 扶贫款一事,就在心里说:有一天你孔隙明贪污扶贫款的事犯了,看你还能对得起人民群众,还能对得起党的培养吗?
王步凡正头昏脑大地胡思乱想,陈孚来了。他是见张扬声出了事,想让王步凡帮忙疏通一下接任校长的,王步凡未置可否。他劝陈孚去跟孔镇长说说,他知道孔隙明与陈孚的侄子 是经济合作伙伴,让孔隙明开口最好。谁知陈孚说他侄子现在已经与孔隙明闹翻了。当初孔 隙明给弄了一些扶贫款,现在见鸡厂赚了钱,非要分红,陈孚的侄子不肯,两个人就从朋友变成了敌人。
陈孚见王步凡不表态,就用那双老鼠眼望着他的脸说:“王镇长,今天我给你买了个彩电,你那个电视太破了,让人看着觉得太寒酸。”
王步凡本不想收陈孚的东西,他认为陈孚是个小人,不想在他手中留下什么把柄。但他又觉得现在官场险恶,看孔隙明那架势,也很难与他成为朋友。况且孔隙明与马风不合,他要坚决站在马风这边。一来马风是米良川的人,二来马风是一把手,和一把手保持一致,永远都是正确的,在面上也说得过去。再一想陈孚既然知道孔隙明贪污扶贫款的事,这张牌说不定到了关键时候还能用上,即使有人会说他不讲同学情义,但身在官场,讲不得情义,只能讲求利益和目标。因此就不想剥了陈孚的面子,很无奈地说:“既然买了就算了,就当我借你 的钱,随后我还你。”陈孚咧着大嘴很难看地笑了笑,本来眼睛就小,笑的时候几乎看不见眼睛了。陈孚没再说什么就告辞,走时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个奴才。
下班后,王步凡应抓农业的副镇长李玉慧之请,在一块儿吃了饭又喝了酒。李玉慧这几年抓农业政绩没多大,手里却有钱,这个人比较好色,平时有很多风言风语,说他跟张三的媳妇有暧昧关系,跟李四的妹子搞上了。王步凡本不想和他在一起吃饭,但剥了人家的面子不好,就硬着头皮陪他喝了酒。李玉慧还邀请他到天南去玩,但没说玩什么。王步凡推辞了 。李玉慧就一个人去了天南。王步凡回家已经很晚了,舒爽已经睡下。他看见屋里放了个大 彩电,还以为是陈孚送的,却故作不知地叫醒舒爽,“这彩电是从哪里弄的?”
舒爽像说梦话似的,“张扬声送的。”
王步凡一听火了,“你马上起来把它退回去,这种礼能收吗?你真是猪脑子!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尽管张扬声没有贪污公款,但人命关天谁还能保住他?你成心让我也去坐牢是不是?十足的混蛋一个,你让我失望透了。”
舒爽见王步凡发这么大的火,也怕了,赶紧穿了衣服搬上电视去退给张扬声。临出门怒视着王步凡说:“别人谁不收礼?就你是清官?你以为我跟着你不失望?”
舒爽走后,王步凡就感叹想当个清官看来是很难的,物欲不仅要诱惑官员本人,而且还时时在诱惑着官员的家人,一不留神就会有人利用这种物欲感达到自己的目的。
舒爽回来后,王步凡虽然生气又不得不告诫她,“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谁送礼你也不准收。你不了解官场险恶,根本吃不准情况。如果是些食品烟酒,只要不贵重推辞不掉就收下,不然人家会说咱没人情味儿。如果是贵重的东西一律不要,免得引火烧身。如果有些事情实在不好办,学校里有电话,你就给我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别自作主张。”
“咱的电话已经装上了,是卫生院来人装的,说是为了你工作上的方便,是否让他们来拆掉?”舒爽说罢一脸不高兴。
舒爽这么一说,王步凡用眼光四处扫描才发现真的装了电话,红色的,挺好看。他望着电话很无奈地说:“我抓卫生院这块工作,这是工作需要,装上就装上吧,算了。”
舒爽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这工作与其他还真不好区分,就说:“王大侠,你一会儿阴,一会儿阳,一会儿赃官,一会儿清官,把人都搞糊涂了,真是个神经蛋。”
王步凡有些困,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不想再跟舒爽讲什么大道理,讲了她也听不懂。上床后也不理舒爽很快就睡着了。
六
早上舒爽和王步凡刚起床,镇上卖电视的人就地站在门口傻乎乎地问是不是王镇长的家 。王步凡说是。那人就指了指拉着的一台二十五英王牌彩电,说是给王镇长送的。王步凡先是一愣,立即就明白了,说:“就放在屋里吧。” 送电视的人把电视机放在屋里后,帮着调试了一下,然后给了发票就走了。王步凡把发票递给舒爽,舒爽一脸的狐疑。
王步凡说:“是我买的。”
舒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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