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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森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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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田撑起身体用右拳狠狠对着自己两条腿乱打,自从被麻针射中,她的两条腿就像是冻僵了一样酸麻,这会儿被她狂敲一通,竟然酸麻大减,能感到疼痛了!

    何田扶着桌子腿站起来,想要扑过去帮忙——易弦这时看起来完全不像有胜算!

    她走了两步,又摔倒在地上,一阵头晕眼花,胃部一阵抽搐,终于吐了出来,紧接着全身一阵虚脱,只得趴在地上喘息。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那帮土匪会给她塞一粒辛辣刺激得嗓子口舌都麻痹肿胀的药丸了,麻针的药效十分霸道,如果她昏迷时吐了,很可能被自己的呕吐物窒息。

    他妈的!这帮混蛋!

    何田不甘心地抬起头,看到这时土匪头站在易弦背后,一只手臂卡在他脖子上,咬牙切齿,太阳穴上青筋暴立,龇着牙,勒得易弦满脸涨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颈骨就要被扭断了!

    突然间“咔”地一声脆响,土匪头惨叫一声,易弦竟然掰断了他这只手臂!

    这一瞬间生死逆转,易弦反身对着匪头两肋嘭嘭嘭几拳,血花蹿得老高,直射到房梁和橱柜上,土匪头惨叫连连。原来是易弦绑在手腕上的利刃在挥拳时也扎进了他的身体。

    在炉火跳动的橙色光芒下,易弦手臂肌肉虬结,背后胸前全是喷溅的鲜血,俊秀的脸也看起来极为狰狞。

    何田呆呆看着易弦像是要拥抱对手一样,再一次将双手上的利刃深深扎进对方的身体,然后,他后退一步,推开了那个土匪头,让他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他转过来,胸膛激烈起伏,那条盘踞在他胸前的黑龙像是收到了鲜血祭奠活了过来,它随着他的喘息在那些凶险莫测的云纹里上下起伏,就像是在鲜血中游动,凶恶的龙身从他左肩沿着脊背向下延伸,又转到了腰前,顺着他小腹的肌肉一路向下伸进裤腰之下,不知龙尾隐藏在何处。

    “你还好吗?”易弦的喘息依旧粗巨,他说着,抹了一把脸,踉踉跄跄地朝何田走过来。

    何田呆呆看着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易弦走到她身边时,像是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他瘫坐在地上,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又问一遍,“你还好么?”

    何田还是呆呆的,声音嘶哑地咕哝了一句,“难怪你洗澡时也穿着衣服”

    易弦哭笑不得,再想不到她会说这个,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什么,何田一翻白眼,昏过去了。

    可怜的何田这次也没能昏迷很久。

    她醒来时还是靠在易弦身上,他拿了块沾湿的布巾正给她擦脸。

    这时她才觉得两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尽管易弦手劲很轻,布巾冰凉,可还是忍不住咬着牙小声嘶嘶叫。

    “你醒了?”易弦一脸惊喜,又问她,“疼得厉害么?”

    何田摇摇头,盯着易弦看了一会儿,突然惊醒,连声问,“你受伤了吗?我看见你身上全是血!我没事!你先给你自己包扎!”然后她又想起了小麦,嗷地一声哭起来,“小麦!”

    “小麦没事!”易弦赶紧抱着何田拍了拍她后背,指给她看,“你看,在那儿躺着呢。”

    何田一看,一个泥巴球一样的小麦正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板上,不过,看上去好像死了,舌头伸在嘴巴外面,翻着一对儿白眼,爪子尾巴纹丝不动。

    “小麦死了!”何田又要哭,易弦拽着小麦一条狗腿把它拉过来,它就这么吐着舌头翻着白眼擦过地上撒着的各种碎末渣子给拽过来了,他握住何田的手,让她摸摸小麦肚子,“你看,热乎乎的,一起一伏的,有气儿,真没死。”

    何田这才冷静下来,大概是土匪们为了不惊动屋子里的人,就给这要通风报信的小狗也来了一记麻针。

    她哈哈笑了两声,“没死!”

    “嗯。没死。”

    何田又笑了两声,意识更清楚了,再看看易弦,他脸上还有些没擦净的血迹,身上也是。

    不知道是没来得及穿上衣服,还是故意的,现在还只穿了条裤子。

    何田被他抱在怀里,躺在他腿上,脸颊就贴着他的胸腹,她一转脸,就对上那条恶龙。

    这时何田才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她一觉得别扭,就忍不住要挣扎着坐起来,挣扎了两下,发觉麻针的劲儿又回来了,现在连手指头也难以移动,自己只能像个大毛毛虫一样蠕动,她动了几下,突然面红耳赤,闭上眼睛,心跳得极快,她怕自己又要昏过去,连忙强自镇定,调匀了呼吸,小声说,“你”她说了一个字,睁开眼睛,看了一脸无辜的易弦一眼,又赶紧闭上,“你让我自己躺一会儿。”

    她这时才发觉,易弦把一个睡觉的草垫子拿了下来,铺在地板上,她现在就躺在上面。

    他有时间搬草垫子,却没穿上衣服!

    何田等了几秒钟,没得到回答,睁开眼睛一看,易弦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目光和平时大不相同,不由一怔,急促呼吸了几下,“你”

    她这才看到,自己被撕破的衣襟还敞着,易弦好像还有意无意地在看,她心里一急,又不由自主挣扎几下。

    “哎哟。”易弦轻轻叫一声,按住她,语气里带点埋怨,又像是隐含警告,“别乱蹭。”

    何田一怔,立即发现有什么不对了她肩头靠在易弦怀里,身子躺在他腿上呢,现在,有个硬硬的东西就顶在她身下。

    一瞬间,何田想起了去年冬天两人第一次一起洗温泉时的情形——

    她还让他给她擦背!

    什么洗澡时也不离身带着木棒啊!那是因为这个木棒是长在身上的啊!

    啊啊啊啊啊——

    还有,平时睡觉、换衣服都没想过要躲着他!

    为什么一周要换洗一次床单?因为你污啊!

    她想到自己这半年多和一个年轻男人日夜一起,两人还时常有亲昵举动——连澡都一起洗了,当然是又气又羞,最难过的是觉得自己从前是个傻瓜,要不是易弦今天不想装了,还不知道会被他戏弄到什么时候!

    恼羞成怒之下,何田瞪易弦,“你——你让我自己躺着!”

    劫后余生,易弦看到何田又没受什么重伤,正高兴得不得了,一高兴就忘了分寸,这时一看何田真生气了,她雪白的小脸上高高肿着几条指印,额头上也肿了个包,头发散乱,杏核眼里还泪汪汪,小鼻子尖儿红红的,一副又委屈又生气的样子,赶快不敢再放肆了,老老实实地把何田从自己腿上扶起来。

    可是刚扶着何田坐稳了,他又神使鬼差地抱着她不想松手了,把鼻尖凑在她耳朵边头发上不停地轻轻蹭蹭,就像他平时蹭小麦那样,他蹭了蹭她,趴在她耳朵边说,“你没事,太好了。”

    何田这时被扶着坐起来了,坐的位置就微妙地移动了一下,马上感觉到易弦明显的身体变化,顿时羞得两颊滚烫,可她这时四肢软得和软面条一样,要是易弦不愿意停手,她根本无计可施!

    她又着急又害羞隐隐还有些害怕,害怕中还夹杂一丝她说不清的情绪,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易弦把她放开了。

    他让她躺好,笑嘻嘻摸摸她头发,“你休息一会儿,我收拾收拾。”

    他说完,吧唧一下在何田脑袋上亲了一下。

    何田呆了呆,躺在草垫子上,想到几个月前把易弦带回家的时候,他当时也是这么躺在一块草垫子上。

    现在两人易地而处了。

    她心里各种思绪乱糟糟纷至沓来,一会儿想到这些时间以来和易弦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会儿又想到他上次要离开又跑了回来,紧接着看到地上各种破瓦片碎玻璃,又想到这次要不是易弦在,她这会儿的命运恐怕很悲催。

    何田胡思乱想的时候,易弦把满地碎玻璃木屑给打扫了,砸碎的碗盘瓢盆也扔出去,被翻乱的器具也都一一放好。

    可他就是忘了给自己穿件上衣。

    何田默不作声,看着易弦忙碌,又偷偷地仔细看他身上那条恶龙的纹身。

    何田自己没有纹身,她的家人中也没人纹身,但是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样大面积的纹身,纹绣得这么精致,不是一天纹成的,要分好几次纹。

    再看恶龙隐身的那些云朵雾气,这种渐渐晕开的纹身,一看就知道是很小的时候纹了,后来随着主人渐渐长大而长开了,到了成年之后,就形成自然的仿佛真实云雾的最终效果。

    她偷看了一会儿,不由想,这龙的尾巴究竟藏在哪儿呢?长什么样子呢?还是,看不到的?隐没在云彩中的?毕竟,神龙见首不见尾嘛

    这么一想她就脸红了。

    不久前她催易弦换湿衣服的时候想过,他脱掉衣服的身体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很漂亮,现在看来,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漂亮。不过,又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现在,她又在想龙尾巴在哪儿了唉。

    这家伙骗了她那么久,可没这么容易就揭过去了!

    何田想到这儿又开始懊恼。

    其实现在一想,易弦早就露过很多次破绽。甚至有一次,她看见他嘴唇上有胡子了,还想他要不要漂白膏。但是最终犹豫了一下没敢问。

    奶奶从前也有小胡子,她说毛发旺盛的美女都这样,只要用漂白膏,把小胡子漂淡了就行,看起来就像颗水蜜桃上长的绒毛。

    还有,平胸。

    从来不穿她做的胸衣。

    手臂上血管浮凸。

    力气大的吓人。

    何田越想越气,又想到,其实他自己从没“骗”过她,是她一看到他,就先入为主,以为这个漂亮的、长发的美人是个腼腆的小姐姐。

    谁想到小姐姐衣服下面藏着恶龙呢?

双色花朵馒头() 
其实冷静想想;何田觉得易弦当初未必是成心要骗她。

    逃进了山里;谁知道今后会怎么样?哪能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经历身世向一个陌生人和盘托出呢?

    至于他为什么逃亡;为什么躲进山里;为什么见到城主的卫兵会蒙着脸;还有;他为什么练就了一身杀人的本领易弦没有主动说过;何田也没主动问过。

    何田是个猎人,知道打鹿的时候鹿面对她时最容易打到它的心脏,知道怎么给鹿、兔、鸡鸭等等猎物剥皮;这都是她从出生后一直学的东西,所以做起来很熟练。

    而易弦,他显然从小学的是怎么杀人的技巧。所以才能精准地把利刃刺入对手肋骨之间的缝隙;刀刃的角度完全不会被肋骨阻挡;直入心脏。

    这样的他,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对一个陌生人坦陈一切。没准还觉得;既然她错认了;就将错就错吧;将来他走了;要是有人追查;她也不会想到自己收留的那个小姐姐是个男人。

    何田发了会儿呆;才注意到那个土匪头的尸体已经不在屋里了,她问易弦,“他们的尸体呢?”

    易弦说;“我堆在外面了。等雨小一点再处理。”

    窗外;雨还在哗啦哗啦地下着,冷风带着潮气从破碎的窗子中吹来。

    何田挣扎了几下,手脚还是酸麻的,只好指挥易弦,“得赶快把窗户上的挡板挂上,不然的话,家里就受潮了。唉!”她痛叫一声,心疼她的窗子。

    这窗子上只剩下一块玻璃还是完好的,要重新做窗子,再配上玻璃,又是一笔开销。

    易弦知道何田在想什么,安慰她,“我从他们身上找到不少钱呢。这帮人像是从哪里来的逃兵。”他也叹口气,“不知道他们身上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来我们这儿之前还抢过谁。”

    何田也默默无语。

    可惜,夜晚用来防熊的挡板被打成了几块碎片,

    易弦只好找了几块木板把窗户从外面钉上。风雨是不会进来了,可是屋子里一下又暗了好多。

    他忙完这些,点亮油灯放在桌上,又倒了杯水,走过来,坐在地板上,问何田,“你渴了吧?喝点水?”

    他说着,就想扶她起来。

    何田赶快说,“我不想喝。”她其实是渴的,但她怕她喝了水,等会儿想要上厕所,要是那时候她还是不能动,可怎么办?

    易弦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说,“你要多喝水,才能快点把药物排出去。别担心,我可以帮你上厕所啊!”

    何田脸一红,“上厕所怎么能帮的!”

    易弦很无辜又很正经地看着她,“怎么,你小时候没让大人抱着你嘘嘘过么?”

    当然有过。

    每个人小孩子的时候都有过。

    何田一下子就联想到易弦说的“帮她上厕所”的情形,脸涨得通红,再看易弦,他脸还是正经的,甚至猛一看还有点为她忧虑担心呢,可他那双眼睛却隐隐含着点笑意,和她目光一触,脸也红了。

    何田一皱眉,就猜到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再想到这几个月他那些脸红忸怩的时刻要是她现在手能动,早就一巴掌打他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了。

    “反正我不喝。”她说了一句,干脆闭上眼睛,停了一下,她又说,“你不冷么?赶快穿上衣服吧!”

    这满眼的肉色实在有点消受不起啊!

    刚才他又是血又是汗的时候还没罢了,现在一看这是在逼人东想西想嘛?

    从前那个漏一点肉就忸怩、就暴跳、就扭头就跑的羞涩小姐姐去了哪里?

    怎么就在打了几声雷之后摇身一变成了露着前胸后背和小腹上八块腹肌满屋子晃的小哥哥呢?

    嗯,从前她觉得易弦平胸是冤枉人家了,其实人家胸挺大的,只不过不像她是软组织,人家的,是肌肉。

    易弦发觉何田盯着自己胸一直看,先有点不好意思地用双臂在自己胸前遮了一下,恢复了几分羞涩小姐姐的样子,可是小姐姐只回魂了不到一秒钟又走了,他也不知怎么想的,放下手臂,坦然地看着何田,小心翼翼又带点小委屈地说,“我我现在浑身又是血又是汗的,待会儿还得处理尸体呢,弄脏你给我做的新衣服怎么办?等待会儿雨小点儿了,我把他们挨个搬到山下扔到河里去,再回来洗个澡,然后我就穿上衣服。我澡才只洗了一半,现在水都凉了!”

    嗯。说的好有道理。

    何田闭了眼不看他,轻轻哼了一声。

    易弦知道她还在生气,又逗她说话,“你不喝水,那你饿不饿?你本来要做什么吃的呀?面都发好了,现在怎么办?”

    何田听到这里才想起来,对啊,她还发了一大锅面呢!再怎么怄气也不能浪费粮食。

    于是,她说,“扶我起来!”

    那盆面团因为上面盖了湿润的布巾,虽然易弦和土匪头开打的时候弹片乱飞,玻璃渣四溅,一个橱柜的门掉了下来,成了马蜂窝,连圆木做的墙壁都给打穿了几个洞,但这盆面团奇迹般地毫发无伤。

    何田叫易弦抱着陶盆颠倒过来,把落在布巾上的各种碎渣抖掉,揭掉布巾,三个颜色各异的面团已经涨得两倍还大了。

    从揉好面团到现在,恶战一场,生死一线,竟然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何田看着发酵完美的面团,恍然间,像是自己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噩梦。可看看残破的窗子,蚂蜂窝橱柜,依旧凌乱的屋子,她叹口气,还活着,就很好。

    她现在还是四肢酸软无力,只能指挥易弦怎么做了。

    他在她身后放了两个枕头一床被子,让她能坐起来监督。

    果仁馅儿被几个土匪一进门就吃掉了。再说易弦的手艺嘛打下手还成,包包子就难为他了,更别说馅料松散,包起来难度更高的糖包了,干脆做成馒头吧。

    何田叫他先把三个面团分开,分别再次揉匀,放出面团里的空气,然后每块面团都切成十二个小块。

    面团拿出来,才发现陶盆底部裂了个缝儿,也不能用了。

    唉,不管了,先做吃的。

    先拿一块紫色的小面团,揉成一个小球,再用一块白色的擀成圆面皮,包住紫色的小球,底部捏紧,翻过来,在面团正面划一个十字口,切口要两三厘米深。

    切好的面团放在铺了湿润笼布的蒸笼上,二次发酵之后,切口裂开,就变成了一朵白色叶片包裹紫色花心的花朵。

    易弦觉得好玩,立刻又把剩下的面团如法炮制,有的是紫心白皮,有的是橙色的心紫色的皮,三种颜色混搭,何田又教他把两种不同颜色的面团揉成长条,一块压着一块,稍微擀一下,卷起来,压成一个球,再切个十字口,那就是一朵双色的花了。

    很快两层蒸笼都放满了。

    接下来的步骤倒不用何田教了,都是易弦观摩已久熟知的。火上放上蒸锅,加上水,摞上蒸笼,把火烧旺,蒸上二十几分钟,馒头就熟了。

    不过,蒸锅里现在还有半锅煮得八成熟的米饭。

    易弦和土匪头扭打的时候把锅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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