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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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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这样。说着还看了一眼弯腰驼背的老爸,老爸则假装没听到顾左右而言他。老妹说,以哥哥的身材,穿上军装一定比他们好看。老妈说,没错,前段时间我刚刚找刘半仙算过,你哥哥这辈子就是军官命,这个地方真不错,就像个小城市一样,比我们县城建设的还好。这个地方确实不小,我们走了半天也没见到挂着派遣证上写着的部队番号的牌子的地方。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老妈伸手拦住了它,给出租车司机看了派遣证,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司机说知道,你们上车吧。我们上了车,司机轰了一下油门后便开始滑行,一分钟后说,到了,十块钱。啊,这也要钱?老妈道。司机呲牙咧嘴的笑着说,上车十块嘛,再说了儿子都当军官了,这点钱你们还在乎呀。老妈二话不说给了那司机十块钱。老妹道,在这么圣洁的地方,生活着你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玷污。老妹那时还是未成年,长相又比较可爱,司机也不好发作,满脸尴尬的笑了笑,开车离去。老爸教训老妹道,小孩子,怎么能那样刻薄的跟大人说话。老妈道,女儿说的没错,说的好,继续发扬。老爸开始沉默是金。

  一个士兵怀抱八一半自动步枪站着,跟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在他前面画着一条黄色的线,我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站在线这边,隔线喊道,我来报道该去那里。士兵望了我一眼说,到登记处。然后目视前方,不再理我。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为了不影响美观而做的很小的“登记处”的招牌。我们走上前去,对里面的兵说明来意,他们给办公楼里打了个电话,须臾之后便见到去我们学校招我的青年干事姗姗前来。将我们带到干部科办公室坐定,便立刻有两个长相帅气,彬彬有礼的年轻干事给我们倒了茶。老妈悄悄说,部队的人就是不一样,各个都那么礼貌。老妹则看着一屋子身着制服的帅哥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女孩子的天堂,我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服,提醒她收拾好自己的口水和眼神。青年干事带来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科长。科长说,全家都来啦。老妈说,家离的近,就都来了,顺便看看他工作的地方。科长回头问青年干事,苏木分到哪个团了?青年干事说,三团。科长道,哦,在十五号。一股不祥之感顿时涌上心头,我忙问,我工作不在这里么?青年干事笑着说,这里是十一号,十五号在离这里三十公里外的地方,那里也好几个团呢,人挺多,跟这里差不多。青年干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说谎。

  青年干事打了电话不久,便有三团的人前来接我。我们告别了科长和青年干事一同下了楼。可能即便我们都换了新衣服,还是遮掩不住农村出身和春天的漫天黄沙夏天的炎炎烈日冬天的凛冽寒风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印记。下楼的路上,三团的人问我,家庭条件不太好吧?我实话实说道,还可以了。楼下,停着一辆上面印有“通信线路抢修”的旧吉普车,走到车跟前,三团的人对老爸老妈说,你们回去吧,我们一定照顾好他。老妈说,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上了车,车发动,三团的人对老爸老妈说,你们就放心吧,一定让他吃饱肚子。听到这句话,我想跳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从十一号到十五号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沿途所见是更荒凉的寂寞。三团接我的人问我,你是第一个报到的地方大学生,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说,离得近,方便,就早点来想先适应一下这里。那人说,你是那个学校毕业的?我说了学校的名字。他说,哦,团里有好几个你的师兄师姐,团长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我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估计他也感觉到了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便没有再说话,闭眼打起盹来。

  到十五号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车直接开到了饭堂门口。大部分的官兵都已经吃完饭陆陆续续往外走了。一双红色运动鞋,一条紧身牛仔裤,一件上面印着切格瓦拉头像的T恤,一头飘逸的长发,背挎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让我在服装一致,发型一致的人群中显得非常扎眼。大家纷纷扭头看我,紧张的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我低着头跟着那人一路走进饭堂,坐在一张摆着几盘菜的桌子前。他问我,你来时带碗筷了没?我没有带着碗筷到处走的习惯,事实上我身上的包里只有两双袜子、几条*、一件T恤和另一条紧身牛仔裤。得到我否定的回答后,他说,这里吃饭都是自己带碗筷。说完让炊事班的同志从里面拿出一副碗筷说,这顿饭就先用这个吧,米饭在那边,不限量,管饱。据我推测,他总要对我强调他们可以让我吃饱是基于两个想法,一是从我及我们家人的穿着以及言语神色之间流露出来的气质,他感觉到我们一定来自贫困的农村,生活内外交困,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二是他以为我是因为觉得,跟着组织有饭吃,才来的部队。这两种想法显然都是不正确的,虽然我们家条件算不得好,却也不是很差,订的有些低的四菜一汤的小康水平还是达到了,这点从我吃腻了肥肉就能看得出来。当然了,这点着实没有强调和炫耀的必要。我在意的是他的第二种想法,虽然我说不出来为什么来部队,但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为了有饭吃。似乎是为了无声的反抗他的说法,我只打了小半碗米饭,吃完便放下筷子说自己吃好了。他正在吃第二碗被他压得很瓷实的白米饭,边吃边说,吃饱啦,稍等一下,我吃完这碗再喝点汤就带你去一营。

  在十五号驻着好几个团,每个团都有各自不同的专业,这里所说的专业主要是以手中的设备区分。比如三团,就是以光学测量为专业的团站,四团——也就是后来白芷所在的团——是以雷达测量为专业。这里的团都不大,每个团下辖几个营级单位,每个营——营的另一个称呼是“队”——管着一两台设备和三四十号人。

  带我来到一队,把我交代给一个姓郑的队长,他就离开了。郑队长带着我来到一个大房间,房间摆着四张制式床,其中一张上面没有床铺,郑队长叫房间里的一个一年兵找了一床被褥来铺好,这就是我睡觉的地方了。加上我,房间里住着四个人,一个二级士官、一个一级士官,还有一个就是刚刚帮我找被子的一年兵,我们两的床是并在一起的,他就睡在我旁边。他问我,是不是西安毕业的。我说,你怎么知道。他指了指我的头发说,这是西安正在流行的发型,我家就是西安的。对于西安这个城市,我一直很有好感,去过北京、深圳等城市,我觉得西安稳重而且内敛,人在其中觉得很舒服。我们的感情顿时近了很多,我知道了他名叫黄柏,家在西北大学。二级士官翻了个身,吧嗒了几下嘴,以此表达对我们窃窃私语的不满,黄柏悄声说,睡吧。刚一说完就传来细弱的鼾声。

  我们所住的是一排平房中的一间,正午的太阳不停炙烤着房顶楼板,太阳散发出来的热气通过楼板哗啦啦往屋里流,窗户开着,没有一丝风,外面既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热量从地表蒸腾而上,地面好像都要燃烧起来,吊在天花板上的风扇转的飞快,晃晃悠悠的,感觉随时都要飞下来插到我头顶上。又热,又担心风扇会削掉我的脑袋,这种状况下实在很难睡得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听到几声哨音,紧接着有人在楼道里大喊一声“起床啦!”房间里的人立即从床上翻身下来,开始穿衣穿鞋,端着脸盆去洗漱。我也跟着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去水房洗了把脸。又听到哨音和“业务学习”的喊声。郑队长来到我们房间,让二级士官带着我到办公楼见政治处主任。路上,我问他,政治处主任是个多大的官,他说是团里的常委,官不算小。尽管我对官员的感觉向来不好,但却没法不紧张害怕。大学是的政治老师对我们讲过,中国人对权力或者说对掌握权力的人都有一种畏惧感,这种畏惧感是因为中国是个人治国家,权力者可以说掌握着对你的生杀大全,他可以全凭个人的喜好决定你的前途命运,而且大部分的权力者心眼都很小,尤其是在别人对待他的态度上,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记住你,你的日子可能从此就不大好过啦,所以大家见了官员都要诚惶诚恐,哪怕是装出来的也罢,大家都觉得自己应该有人格和自尊,可几千年的文化熏陶已融入血脉,这种诚惶诚恐由不得你自己作主。每次见当官的之前,我都会回忆一遍头发花白的政治老师意味深长又带点不平的讲过的这番话,这样我就不会自己瞧不起自己,也不会在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没出息了。

  政治处主任是个矮胖中年人,皮肤黝黑,和蔼的笑着,透着几分敦厚淳朴的气质,这让我紧张情绪缓解了很多。他问了一些我的基本情况,我皆恭敬的一一作答。又指示士官告诉郑队长照顾好我,士官亦恭敬答“是!”临出门前,他指着我说,头发太长了,理一理。回到队里,士官将政治处主任接见我们的经过事无巨细的向郑队长做了汇报。郑队长说,你给他理个发吧!

  我一头飘逸有型的长发是在值班室里离我而去的。士官是队里的理发师,所有的理发工具只是一把电动推子而已。找来一张报纸,中间撕了个口子,从我头上套下去,挂在脖子上后,他便动手了。随着电动推子嗡嗡作响,青丝缕缕落地,我有一种剃度出家开始新生活的感觉。我想起了高中时的一次理发,那是在一次摸底考试之后,我的英语考的不太理想,我将那张英语卷子生生吃到了肚子里,又跑到理发店剃了一个平头以明志,看着头发落地,我心中学好英语的志气逐渐坚定,最后坚若磐石,英语成绩迅速提高。这次断发我也里了一个志气,我要在工作岗位上好好干,干一番事业出来。

  理完发,洗了头照了照镜子,我没有料到发型的改变会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连气质都变了。如果先前飘逸的长头发让我看上去有些自由、入时、有头脑的话,现在这个萝卜头让我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傻大个,不过同时也透出一中稳定、听话、可靠的气质。一年多以后,我调到了一个有女性的单位,一个活泼的姑娘跟我熟了之后大笑着说,她始终忘不了我报到那天的情形,午饭时候看到我的时候我发型漂亮穿着入时,还不时甩甩头发,潇洒之极,晚饭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傻大个,那顿晚饭她尽看着我笑了,笑得肚子疼,一点饭都没吃下去。她还说我当时看起来好无奈好委屈好可怜耶,笑完之后她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种光辉博大的母爱感,想把我抱在怀里,让我的头靠在她胸口,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后来我和她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满足了她那顿晚饭时想抱我,安慰我的想法。她轻拍着我的背,抱了半天后说,不对,当时不是这种感觉,我怎么只有心痒痒的感觉而一点都感觉不到圣洁和伟大呢。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借了别人多余的碗筷吃了晚饭。回宿舍后我问黄柏,这里有没有商店,我得去买点东西,至少得买个饭碗先。黄柏高兴地说,有啊有啊,我带你去。我说,你这么兴高采烈的干嘛?我又没说要给你买棒棒糖。黄柏说,你给了我一个很正当的请假出去的理由。带着我来到郑队长办公室,黄柏道,队长,我带苏木去服务社买点东西。郑队长看了看我们,略作沉思后答应了。

  整个十五号由横竖两条马路构成,马路旁边种着一些杨树和柳树,有些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那是几十年前就种下的,还有一些只有一人高,抽出稀稀落落几根树枝,那时两三年前种的,无论参天大树还是稚嫩的树苗,在这里无一例外生长的都非常艰难。杨树和柳树之外是一些毫无美感但坚固耐用的建筑,或是办公楼或是宿舍。再往外走就是荒凉的戈壁滩了,没有车很难离开这个地方。据说,前两年有两个士兵,来到这里后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和新训班长的体罚——几年前训练新兵时肉体的惩罚很平常很流行,现在这种情况已大为改观——商量着准备逃跑,熄灯哨吹响后,他们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夜半十分,他们悄悄起床,穿好衣服逃出营房,因为怕有追兵,他们不敢顺着大路走,在戈壁滩上一路狂奔,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严冬的戈壁滩寒风刺骨,凄凉孤寂,他们没有方向,只知道往灯火阑珊处奔跑,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跑到了十一号,他们没有来过十一号,见这里商铺林立,街道宽敞,以为他们已经跑到了省城,就在他们开心的相拥而泣的时候,被军务科派出的警卫连士兵团团围住。

  十五号没有商店,只有三四个军人服务社,大家买东西都在那里。带我去服务社的路上,黄柏对我说,你要做好挨宰的心理准备,不要被军人服务社这个美好的名字给蒙蔽了,事实上他们并不是为军人服务的,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定价,一般来说要比外面贵两倍左右。我说我知道,这世上有太多名不副实的东西了,有些东西名字起得越光鲜亮丽就越阴暗,比如人民公仆、人民铁路之类的。虽然在黄柏的提醒下我已经做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准备,却没料到他们会这么黑,一个绿色的搪瓷碗十块钱,一条非纯棉毛巾被一百多块钱,一双回力鞋近七十块钱,竹子编的凉席*十块钱一张,我刚流露出一点想砍一下价的想法,服务社的老板就白了我一眼不理我了。我悄悄对黄柏说,不如我们换家服务社看看吧。黄柏对我耳语道,这家是整个十五号最便宜服务态度最好的啦。来报到之前,老爸给了我几百块钱,说是让我在发工资钱零用,离发工资时间还早,不能一口气把钱都花了。瓷碗是吃饭的家伙,不能没有。毛巾被是这里晚上睡觉的必需品,也不能少,还好毛巾被不是纯棉的,垫在身子下面也不会觉得太热,铺一半,盖一半,凉席就不用买了。不换鞋顶多是给同宿舍的人带来一点嗅觉系统的不适,并不会威胁到我的生存,故将回力鞋省去。买完这些东西,又买了两瓶可乐,给了黄柏一瓶,以资感谢。

  经黄柏介绍,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军人服务社的东西这么贵,服务社的老板牛逼如斯了。据黄柏所言,能在这里开服务社的都是有关系的,因此监管部门基本上不会管,当然也会抽空来检查一下,检查的时候服务社的老板都会打点的很好,是以检查结果总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里只有区区三四个服务社,而官兵却有千余人,你不买总有人会买。十一号倒是商店多,东西便宜,但这里的官兵想请假去趟十一号简直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于是就只能默默忍受被宰。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大环境的影响,几年之后军人服务社终于被两个比较大的自选超市给取代了,两个超市之间展开了剧烈的竞争,东西的价格总算没有那么变态了,官兵们无不拍手称快。

  晚饭后点名前的这段时间,有几种生活方式可以选择,一是打篮球,二是看电视,三是扎堆聊天,四是在宿舍呆着——但不能躺在床上。上大学的时候我倒是选修过一段时间的篮球,但都是自己练投篮、练运球,性格温顺怯懦的我实在适应不了那种你死我活的拼抢。电视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我舅舅曾对我说,看电视有什么意思呢?看完一集的电视连续剧,除了老了四五十分钟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我深以为然。聊天更非我所擅长,况且也找不到堆可以扎,想想也是,一个队的三十几号人天天都要见面,每天都生活在这个小圈子里,彼此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聊来聊去都是那些事,重复聊一两次还可以,次数再多人就受不了了,还可能会出现“这个场景这些话好像以前我梦到过”的感觉,到底是我梦到的还是现实经历了的抑或是我预见到的未来?想来想去人会疯了的。我只好在宿舍呆着,好在下午的时候,黄柏见我闲的空虚,从别人那里帮我借来了一本金庸全集,以前只顾着学习了,连金庸的小说都没看过,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恶补一下。这是一本盗版书,里面错别字特多,一些错别字错的恰到好处,江湖豪情,英雄侠义之外增添了许多幽默,我怀疑有些地方是编辑有意为之。

  就在我一个人在晃晃悠悠的吊扇下面看书的时候——我和黄柏四仰八叉肩并肩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时候我曾问过他,这个吊扇会不会突然飞下来插到我,他说不会,他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吊扇就这样晃着,晃了一年多了始终没有掉下来,再说了,掉下来倒好了,可以到十一号这个大城市去住院,只要不插到脑袋就好——突然一个绿色的身影闪了进来,使的是段誉的凌波微步。好功夫!我不禁脱口而出道。抬头一看,便见一个消瘦的身体,这副身段包裹在陆军的夏装衬衣里,倒也不显羸弱,来人面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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