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1q84-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牛河的一通话,让天吾很不高兴。他居然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也让天吾很不开心。再说,这哪是什么直觉。他是明明知道天吾睡不着,才打电话来的。只怕牛河知道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这个房间是不是被什么人监视着?他眼前浮现出热情又能干的调查员正端着高性能望远镜,躲在某处窥望自己房间的情景。

“今晚我真的还没睡。”天吾说,“你的直觉非常正确。也许是刚才喝多了浓茶。”

“是吗?那可不好。不眠之夜往往会让人琢磨些无聊的事。怎样?

我跟您聊一会儿可以吗?”

“如果不是让我更睡不着的话题。”

牛河纵声大笑,像是觉得很可笑。在听筒的那一端——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他那不规则的脑袋正不规则地摇晃着。“哈哈哈,您说话可真有趣,川奈先生。这话听起来当然不可能像摇篮曲一样舒服,但也不至于严重得让人睡不着。请您放心,您只需要回答Yes还是No就可以。嗯,就是那笔资助金的事。一年三百万的资助金。这不是好事吗?怎样?您考虑好了没有?我这边也该向您要最终答复了。”

“资助金的事情,上次我也明确表示过谢绝了。我感谢您的器重。

不过我并没有对自己的现状不满。在经济上也不感到拮据,如果可能,我宁愿坚持现在的生活节奏。”

“不愿依靠任何人。”

“说得直白些,就是这个意思。”

“嗬,这可真叫用心良苦,叫人佩服啊。”牛河说着,轻轻发出一声响动,像是在清嗓子,“您是想自己干,不想和任何组织产生关系。

您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是川奈先生,我又得恳切地说您几句了。

您看看这世道。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什么事。所以怎么说都需要个保险一样的东西。可以倚靠,可以避风,要是没这个东西,您总会不方“那好,小小人究竟又是什么?”

“我说啊,川奈先生,那个什么小小人,我也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自然,我说的是除了那东西在小说《空气蛹》里出现过以外。

不过您看,照这么说,好像您哗啦一下,把什么东西给放出来了,连您自己都没弄清那是什么。那也许会成为非常危险的东西。那到底有多危险,又是怎样的危险,我的客户心中很清楚。还掌握某些应对这种危险的知识。所以我们才向您伸出了援助之手。坦率地说,我们拥有很长很长的手臂,又长又强壮的手臂。”

“您说的客户到底是谁?是不是和‘先驱’有关系?”

“很遗憾,我没被授予在这里向您公开客户姓名的权利。”牛河不无遗憾地说,“总而言之,我的客户拥有相当的力量。不容轻视的力量。我们可以成为您的后盾。您看,这可是最后一次提议了,川奈先生。接受还是不接受,是您的自由。不过一旦做出决定,想走回头路可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请您好好想想。而且您看,假如您不站在他们这一边,十分遗憾,说不定他们伸出来的那两只手臂,会带来让您不快的后果。”

“你们那两只长手臂,会给我带来什么不快的后果昵?”

半天,牛河没有回答。像在从嘴角吸口水般的微妙声响,从电话线那端传过来。

“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牛河说,“他们没有告诉我这些。所以我只是泛泛而谈罢了。”

“再说,我到底又把什么东西给放出来了?”天吾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牛河回答,“又要重复一下了,我只是个谈判代理人,对详细的背景没什么了解。客户只给了我有限的信息。那个信息的源泉,本来水量丰沛,只不过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沥沥的细流。我不过是从客户那里获得有限的授权,原样向您转告他们的指示。也许您会问:为何客户不直接同您联系,这样不是更快吗?为何得弄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做中介呢?为何要这样做,我也不明白。”

牛河清了一下嗓子,等待着对方的提问。却没有提问。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那么,您是问把什么东西给放出来了,是吗?”

天吾说是。

“我总觉得,川奈先生,那恐怕不是别人能随便回答说:‘看,就是这样。’那答案怕是得由您自己满头大汗地去找。不过,等您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弄清是怎么回事,也许已经晚了。呃,在我看来,您具有特殊的才能。非常出色而美好的才能。一般人不具备的才能。这一点确切无疑。正因如此,您这次做的事才有不容忽视的威力。而我的客户似乎对您这种才能评价很高,这次才会提出向您提供资助金。可是,就算有才华也不够。弄不好,拥有不怎么出色的才华,反而比什么都没有更危险。这就是我从这次事件中得出的模糊印象。”

“另一方面,您的客户却对此拥有足够的知识和能力,是吗?”

“不不,我可说不准。究竟是足够还是怎样,这种事谁也没法断言。对啦,您想一想新型传染病好了。他们手中掌握与之相关的技术,就是疫苗。目前也已判明,这疫苗能产生某种程度的效果。但病原菌是活的,还在时刻强化与进化自身。这是一群聪明顽强的家伙,拼命想凌驾于抗体的能力之上。疫苗的效力究竟能维持多久,没人知道。

储备的疫苗数量是否充足,也没人知道。恐怕正因如此,客户的危机感才不断增强吧。”

“为什么那些人需要我?”

“如果允许我再次用传染病类比,这话说得失礼了——你们只怕在发挥主要带菌者的作用。”

“你们?”天吾问,“是指深田绘里子和我?”

牛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呃,借用一个古典式的表达,也许该说,你们是把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于是许多东西从盒子里飞到了这个世界。把我的印象综合一下,这好像就是我的客户的考虑。你们两个虽是偶然邂逅,却是一对远远超出您想象的强大组合,有效地弥补了彼此的不足。”

“但这在法律意义上并不是犯罪。”

“完全正确。在法律意义上,在现世意义上,呃,当然不是犯罪。

但如果引用乔治‘奥威尔的伟大经典,或者说是作为伟大出处的小说,这恰恰是接近‘思想犯罪’的东西。今年正巧又是一九八四年。也许是机缘巧合吧。不过川奈先生,我今晚好像说得有点多了。而且我说的许多话,只是自己胡乱猜测罢了。纯属个人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因为您问了我,我就粗略地谈了谈自己的印象,仅此而已。”

牛河沉默了。天吾思考着,纯属个人猜测?这家伙的话究竟有多少是可信的?

“我也该告一段落了。”牛河说,“事关重大,所以我再给您一点时间。但不能太长。要知道,时钟此时此刻就在宣告时间的流逝,滴滴答答,永无休止。请您再次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过几天我们恐怕还会跟您联系。晚安。能再次和您交谈,我非常高兴。呃,川奈先生,祝您好好睡一觉。”

自顾自地说完这一大通,牛河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天吾对着手中死去的电话机,默默地凝视了一会儿。就像一个农夫在干旱的季节,凝视着拾在手中的干瘪青菜一样。这一阵子,有好多人都是自顾自地结束和他的对话。

一如所料,安稳的睡眠没有来访。直到微弱的晨曦染上了窗帘,都市里顽强的鸟儿睁开眼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天吾始终坐在床上靠着墙,思考着年长女朋友的事,还有那不知从何处伸来的、又长又强壮的手臂。但这些念头不会将他带往任何地方。他的思考只是绕着同一一个地点漫无目标地兜圈子。

天吾环视四周,喟然长叹。然后,他觉察到自己完全是孤零零一个人。也许的确像牛河说的那样,能倚靠的东西,在自己四周荡然无存。

第7章 青豆·你即将涉足之处

大仓饭店主楼的大堂十分开阔,天花板也高,光线微暗,让人想起巨大而雅致的洞穴。坐在沙发上的人交谈的声音,听上去就像被取出了五脏六腑的生物在叹息,发出空洞的声响。地毯又厚又软,令人遥想起极北海岛上远古的苍苔,将人们的足音吸进积蓄的时间之中。

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的男男女女,看上去似乎是一群自古以来就被某种魔法束缚在那里、无休无止地重复着被赋予的职责的幽灵。男人们像裹着铠甲一般身穿无懈可击的西装。年轻纤细的姑娘们为了某个大厅举办的仪式穿着典雅的黑礼服。她们戴在身上的小巧但昂贵的首饰,仿佛追求鲜血的吸血鸟,为了反射追逐着微弱的光线。一对身材高大的外国夫妇像盛时已逝的老国王和王妃一般,在角落的宝座上休息着疲惫的躯体。

青豆的浅蓝棉布裤、式样简单的白上衣、白球鞋和蓝色耐克健身包,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传说与暗示的场所,显得异常不合时宜。看上去大概像客人喊来服务的临时保姆。青豆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消磨时间,这样想着。不过没办法。我可不是来这里拜访的。正坐着,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但怎样环视四周,也没发现像是对手的身影。随它去吧,她想。爱看的话,尽管看好了。

表针指向六点五十分,青豆站起身,拎着健身包走进洗手间。然后用肥皂洗了双手,再次检视一遍,确认仪表毫无问题。随后面对着光洁明亮的大镜子,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宽敞的洗手间内空无一人。

很可能比青豆住的公寓房间还要大。“这是最后一件工作。”她对着镜子小声说。等顺利完成这件工作,我就要消失了。噗的一下,像个幽灵一般。此刻我还在这里。明天我就不在了。几天后,我就会拥有另一个名字、另一张脸。

回到大厅,再次在椅子上坐下。健身包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里面放着七连发袖珍自动手枪,还装着用来刺男人脖颈的尖针。得镇定情绪,她想。这是至关重要的最后一件工作。我得是平时那个冷静坚强的青豆才行。

但青豆不可能注意不到自己并非处于平时的状态。莫名其妙地感到呼吸困难,心跳过快也令她不安。腋下薄薄地出了一层汗。皮肤微微生疼。不仅是紧张,我预感到了某种东西。那个预感在向我发出警告,在不断敲打我的意识之门。现在还不晚,赶紧逃离此地,把一切都统统忘掉!它这样呼喊。

如果可能,青豆宁愿听从这个警告。放弃一切,就这样从饭店大堂离去。这地方有种不祥的东西,飘溢着隐晦的死亡气息。宁静而缓慢,却无处逃避的死亡。但她不能夹起尾巴一逃了之。这不符合青豆一贯的性格。

漫长的十分钟。时间停滞不前。她坐在沙发上不动,调整呼吸。

大堂里的幽灵们一刻也不休息,口中不断吐出空洞的声音。人们仿佛是探寻归宿的灵魂,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地移动。女侍者手拿托盘送咖啡时发出的声音,是唯一偶尔传人耳鼓的确切的声响。但在这声响里也包含着可疑的歧义。这不是良好的倾向。从现在开始就如此紧张,到了关键时刻必然失手。青豆闭上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念诵起祈祷词来。从懂事起,每日三餐前都得念一遍。尽管已是多年前的往事了,但一字一句都记忆犹新。

我们在天上的尊主,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恕我们的罪。愿你为我们谦卑的进步赐福。阿门。

这段曾经仅仅意味着痛苦的祈祷词,如今居然支撑着自己,青豆尽管很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那些语句的余韵抚慰着她的神经,将恐怖拒之门外,让呼吸平静下来。她用手指按住双眼的眼睑,将这段祈祷词在脑中反复念了许多遍。

“您是青豆女士吧?”一个男子在身旁问。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听见这句话,她睁开眼,缓缓抬起脸,望着声音的主人。两个年轻男子站在她面前。两人身穿相同的深色套装。看质料和做工便知道不是价格昂贵的东西,大概是在哪家超市里买来的成品。某些细处的尺寸微微地不合身。但一丝皱纹都没有,令人叹为观止。可能每次穿过后都仔细熨烫。两人都没系领带。一个人将白衬衣的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另一个在上衣底下穿了件灰色T恤般的衣服。足蹬冷漠的黑皮鞋。

穿白衬衣的男子身高大约一米八五,头发梳成马尾。眉毛修长,仿佛曲线图一般,角度好看地向上挑起。他五官端正,神态从容,完全可以去当个电影演员。另外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剃着光头,鼻子短而多肉,下巴蓄着一小撮胡须。那仿佛是偶然贴错了的阴影。右眼旁边有一处小小的划伤。两人都身材瘦削,面颊消瘦,晒得黝黑。浑身上下看不到一块赘肉。从西装肩胛处的宽厚程度,就能推断出那下面隐藏着牢靠的肌肉。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吧。两人的目光都深邃锐利,像正在猎食的野兽的眼球,绝不表露出多余的活动。

青豆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站起,看了一眼手表。表针准确无误地指着七点整。严守时间。

“是的。”她答道。

两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们迅速用目光检查了青豆的装束,望了望旁边茶几上放着的蓝色健身包。

“行李就这么一点?”光头问。

“就这么一点。”青豆回答。

“很好。咱们走吧。您准备好了吗?”光头问。马尾只是无言地注视着青豆。

“当然。”青豆答道。两人中,这矮个子大概要年长几岁,是头儿吧。她心中有了目标。

光头在前头领路,缓步横穿大堂,走向客用电梯。青豆手提健身包,跟在他身后。马尾则隔开两米左右的距离,走在最后。青豆落入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态势。非常熟练!她暗想。两人的身子都挺得笔直,步伐坚定有力。老夫人说过,他们是练空手道的。假如同时和他们正面交手,想取胜只怕绝无可能。青豆长年练武,当然明白这种事情。但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Tamaru周身飘散出的那种压倒性的凶狠。并非绝不可战胜的对手。如果想拖入僵持状态,必须先把矮光头打得失去战斗力。他是指挥塔。如果只剩下马尾一个对手,也许能对付过去,当场逃脱。

三人乘上电梯,马尾按下七楼按钮。光头站在青豆身旁,马尾则面对着二人,站在对角线的一隅。一切都在无言中完成,有条不紊。

简直像一对以双杀为人生乐趣的二垒手和游击手搭档。

这么想着,青豆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节奏和心脏律动都已恢复正常。不必担心,她想。我依然是平日的我,还是那个冷静坚强的青豆。一切都会顺利。不祥的预感已经荡然无存。

电梯门无声地开启。马尾按着“开”的按钮,光头率先走出去。

接着青豆出去,最后马尾松开按钮,走出电梯。然后光头在前面领路,走过走廊,身后跟着青豆,马尾照例殿后。宽阔的走廊不见人影。处处安静,处处整洁。到底是一流饭店,处处都十分留心。不会将客人吃完后放在门前的餐具搁置太久。电梯前的烟灰缸里没有一只烟蒂。

花瓶里插着的花像是刚剪来的,散发着新鲜的香味。三人转过几个弯,来到一扇门前站住。马尾敲了两下,随后不等回应便用门卡打开门,走进去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冲着光头微微颔首。

“请。请进。”光头用干涩的声音说。

青豆走进去。光头随后进入,关上门,从内侧挂上链锁。房间宽敞。和普通的客房不同,这里配有全套会客用的大型家具,还有办公用的写字台,以及大型的电视机和冰箱,应该是套间的会客室。从窗口可以将东京的夜景尽收眼底。大概会向他们收昂贵的房费。光头看看手表确认了时间,请她在沙发上落座。她依言坐下,将蓝色健身包放在身旁。

“您需要换衣服吗?”光头问。

“如果可以的话。”青豆回答,“因为换上运动服干起活来更方便。”

光头点点头。“请您允许我们事先检查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没问题。你们随意检查。”青豆说。那声音里没有掺入丝毫紧张,甚至还能听出对他们的神经质的讥笑。

马尾走到青豆身旁,伸出双手检查她的身体,确认她身上没藏着可疑物品。只是薄薄的布裤子和上衣而已,不必检查,那下边什么东西都藏不了。他们不过是按规定程序行事。马尾似乎很紧张,双手僵硬。就算想恭维一下,也没法说他得心应手。大概没什么给女性搜身的经验。光头斜倚着写字台,瞧着马尾干活。

搜身结束后,青豆主动将健身包打开。包里有一件夏季薄开衫、一套工作时穿的运动服,还有大小毛巾。简单的化妆品,文库本。珠编小袋,装着皮夹、零钱包和钥匙串。青豆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递给马尾。最后取出一只黑色塑料小包,拉开拉链。里面装的是替换用的内衣、卫生棉条和卫生巾。

“会出汗,所以我需要换内衣。”青豆说,并取出一套带白蕾丝的内衣,摊开打算让对方检查。马尾微微红了脸,接连轻轻点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