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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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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祀,臣请大王做主!”

    嬴政的食指敲打着桌榻,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在勤政殿回响,整座大殿的所有,似乎都在等待嬴政的回应。

    良久,座上的秦王开口了,似是在斟酌,似是在决断,缓缓地说出了让钟钰难解其意的话:“想孤当年回国甚是狼狈,虽先王爱护有加,与孤适龄相交者唯阿衍一人矣,今阿衍有此难,孤何不痛心?汝为人臣,亦为人父,当长思常虑。”

    “王上的意思是?”钟钰试探着问,钟钰实在是搞不懂秦王到底想做什么。

    “孤的意思是让你放手去查,但是孤也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做一些事,镇远君,你可愿助孤成事?”嬴政微笑着定下了钟钰的封号。

    “臣之一族,乃是秦王手中最锋利的剑,岂有不从?”

    “镇远君先回府吧,晚间我会遣中车府令赵高去协助,赵高会带去我的令谕。宫中的大药赵高已为君备好,且宽心去吧。”嬴政挥了挥袖子,示意钟钰回府去准备。

    “喏,臣告退。”钟钰缓缓退出勤政殿,果然见中车府令赵高手持玉盒、木盒等在等候。

    “赵大人,劳您用心了。”钟钰看那几个盒子就知道这几份大药都是上了年份的老药。

    说实话,钟钰对中车府令赵高的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知礼数,寡言语,确实是大王的好内侍。

    “大将军言重,公子的病情还需尽心调养才是,此事皆是吾御下不严,致使公子遭了暗手,便连贼人也不曾见其踪影,还望大将军莫怪才是。”赵高低眉顺眼,把礼数做得周全。

    “大人切莫如此,此事乃是小儿命中有此一劫,怎能怪的大人,莫送,吾自行便可。”钟钰心知此人乃是秦王近臣,嘴上的客气不可当真,在宫门施礼之后自行离去。

    却说钟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终是体内气血两亏,身子不爽利。

    迷迷糊糊的要喝水,蒙夫人只是守在儿子床边抽泣,也不敢大声怕扰了儿子,温和的老药早就下令去煮,小火靠着温吞的等着钟衍醒过来,听的儿子迷糊的要喝水,赶忙抹了眼泪,叫下人端了一碗温吞药汤来,又忙的弄来几床细绸子使钟衍靠着,生怕儿子哪里不舒服。

    要说蒙夫人平日里那曾这么娇惯过儿子,只是儿子这差点儿去了性命,实在是乱了心神。

    钟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跟一个破口袋似的,脖子以下皮肤全没了触觉,还被轻轻的摆弄,只等入了一口温热的药汤,钟衍这才能睁开眼。

    只见一个眼睛哭肿的妇人,正端着个碗,拿着个汤匙一口口的喂自己药汤,钟衍知道,这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看着母亲心痛的模样,中烟不由得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哽咽的说了句:“孩儿该死,让母亲忧心了。”

    蒙夫人只觉得孩儿在生死之间受了大苦,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只觉得好是心酸,在孩儿面前又不想多做柔弱,只是把头低着去吹那并不热的药汤,强行让声音正常,安慰道:“快喝汤药吧,过几日你便好了,没甚大事。”

    想起孩儿这一生可能身子都会有后患,眼泪没忍住掉到了药碗中。

    钟衍只觉得天下母亲一般疼爱自己的孩儿,也是没忍住自己的泪水,娘俩都在暗自抹泪,却又不敢探头看对方,生怕让对方伤心。

    药快喝完的时候,钟钰正走进来,因为娘两都有自己的心事,谁都没注意到钟钰已到了外庭,看这娘俩在哪里暗自抹泪,钟钰恨不得找出那个贼人把他千刀万剐。

    “咳”了一声,钟钰拿着石盒子进了内屋,蒙夫人慌忙放下药碗站起来接着,暗地里还用手帕抹了抹眼泪,这又是看的钟钰心疼。

    钟衍也是想抹眼泪,奈何他的血气现在还没补回来,手臂根本不听指挥,只得让父母瞅了个正着。

    钟钰过去用手轻轻抹了抹儿子的泪水,嘴里安慰着道:“吾儿莫哭,为父已向秦王请令,今夜便去查找那胆敢害我儿之人,为父定将其千刀万剐,并诛其族!”

    钟衍一惊,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来:“爹,是有人害我?”钟钰看着儿子本是雄壮的身材憔悴致斯,当真是心疼至极。

    边号脉边回应儿子:“气血凭空消失且身无外伤,定是遭人暗算无虞,只恨了无踪迹,不知是何人暗害!”

    钟衍猛地想起韩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钟钰看儿子的眼神就知道他有话说,便示意妻子去把门关了,按了一下儿子,示意儿子有话就说:“跟你老子还有什么不说的,天塌下来老子也能给你顶着,无论这次是谁伤了你,老子这次都要了他的命!”

    钟衍知道这是他老子用粗话来表示让他不要怕,有什么线索就说出来。

    蒙夫人也在一旁帮腔:“孩儿啊,你爹都请来了秦王的令谕,再加上你爹的修为,这咸阳城还有哪一家是如今的我们不敢收拾的,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天塌下来爹娘给你顶着。”

    钟衍苦笑了一声道:“爹娘,并非我不敢说,只是不知道跟我受伤有没有联系,莫要平白污了好人,白误了事。”

    钟钰催着儿子说:“是非有你爹判断,你说了便是。”

    于是钟衍便把他进了黑冰狱第一天,怎么跟韩师联系上的跟钟钰说了个遍,当然隐藏了自己不是他儿子的事,还隐藏了具体的一些术法。

    毕竟韩师说过,能尽量不外泄就不外泄,最后说道:“韩师可能是被人诬陷的,可能韩师传给了我什么了不得的传承,被仇人发现了,所以才想要弄死我的吧,甚至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气血流失怪病。”这家伙完全没考虑是自己的问题,让莫名其妙的人背了黑锅。

    钟钰摩挲着下巴,黑冰狱是黑冰台负责的,整个大秦除了秦王,也只有赵高在其中有些权力,要探听出那位“韩师”的身份才能做最终的决断。

    而且儿子的遇害正好是那位“韩师”跟儿子联系不上的时候,这其中多出都应当思量再三,只有得到了其中的信息,才能找出暗藏的奸人。

    把石盒子放到儿子的床边道:“这是一个医匠进献的,你的身子日后可能会有后患,毕竟这么大的气血亏空,不是一下子补得回来的,里面有几页药方,有空看看,对你有好处。”就拉着蒙夫人出去了给儿子一个休息的空间。

    钟衍觉得这一世挺好的,最起码享受到了家的温暖,总比他上一世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像个浮萍要好。

    只是钟衍心里还是担忧着韩师,毕竟韩师教导了自己这么多,万一韩师真的是韩非的话,又该怎么救韩师?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师被害?钟衍只觉得身体的疲累开始袭击头脑,整个人都昏昏睡去。

    韩师究竟去哪了?最坏的结果是不是已经遇害?虽然师徒之情只有十几天,可是韩师无偿的教导自己,在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给自己温暖的人,又怎能不救?

    此时的钟钰心里记挂着儿子嘴里提到的那位“韩师”,钟钰知道,儿子是重情义的人,那位“韩师”,如此尽心力无所求的教导儿子,他一定铭记在心,只能打探打探赵高的口风了。

    随身束上轻甲,提着“越涧”,带着五十虎豹境近卫,准备去赴约,今夜名义上虽是他为主,赵高为辅,实则相反,今夜任务是彻底血洗吕不韦在咸阳城中还残留的力量,

    今夜注定是血的夜,是杀戮的夜,是战士嗜血的狂欢,是夜风呢喃悲号的夜。

    钟钰甚至考虑了是否在城中还有一支杂家学子的精锐,于是让自家护卫装备了防卫名家音修功的乾阳盔,能有效地减弱声波对气血的影响,还装备了三十幅韩国精炼的阴符箭、骇神弓,一人一副百夫长配置的黑水甲,足足的满配!

    再看赵高那边儿,除了赵高穿的还是他那套官服,五百人一人一副百夫长黑冰甲套装,没错,是黑冰甲,黑冰卫专属的,还配的有屠兵弩,钟钰觉得这真是奢侈。

    钟钰还特地问了问:“赵大人,此次余孽甚多,值得出动这么多黑冰卫?”

    赵高拱拱手回应道:“回大将军话,这并非黑冰卫,此乃王上新建之中车府卫士,这五百人虽经过训练,却还没见过多少勋贵的血,王上对中车卫士甚多期待,故今日来为这柄利器开锋浸血。”

    钟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中车府是赵高掌管的,秦王肯予赵高如此一股力量,定是有其考究之处。

    钟钰略一沉吟,还是提了出来:“赵大人是否可将黑冰狱中前五层的名单给吾一观?事关小儿却又无一线索,实在是苦恼的紧。”

    赵高微微一笑,从袖子中抽出了一份竹简道:“王上早有吩咐,命老奴从黑冰卫中抄了一份,供大将军查阅。”

    也不管到底是出于赵高的示好还是秦王的的授意,钟钰开始查找儿子的那位韩师。

    第五层姓韩的只有一个,叫做韩非。

    钟钰手中这份薄薄的一份竹简只记录的有黑冰狱中被囚的人的名字,一点资料都没有,不禁有些失望,要查找消息,仅凭一份名单是不够的啊。

    似是看出了钟钰的失望,赵高拱手道:“黑冰狱详细信息过于繁重,今夜不适合带着几钧的竹简出来,还望将军宽恕。”

    钟钰摆了摆手:“确实不方便,赵大人不要过于谦让了,你我同为陛下做事,不必如此。”

    赵高微微一笑道:“多谢大将军体谅,虽然不曾带出来,但是那些人的信息,还有另一个储藏的地方。”

    钟钰一惊:“赵大人的意思是?”

    “将军机敏”赵高指了指头,“都存在某的脑袋里,请将军询问!”

    “不愧是担任中车府令的人,赵大人的强记能力简直令人惊叹!”钟钰现在才是真正的高看赵高一眼,他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有能力。

    钟钰先是随便的问了几个人的,然后挑重点问了几个挨着钟衍住过的囚室的,最后才问到了韩非。

    “赵大人真乃某所见博闻强记第一人也,钟钰敬服!”钟钰心服口服结结实实的给这个阴冷的中车府令行了个礼,本来只是以为此人武功高才能得到秦王的赏识,看来不止于此。

    “敢问赵大人,这韩非乃是何人?”

    “韩国一公子而已,已来咸阳有年头了,是因为恶了王上才被下狱,此人恃才傲物,易为人所不容也。”

    “莫非其中另有内情”钟钰试探着问,已经基本确定这是儿子的老师,自然得多打探一下,好对儿子交代。

    “这位韩非在公子出事的前一晚,被丞相拿着手令提走了,别的我就不能多言了。”赵高低声道。

    钟钰心领神会,哈哈一笑:“赵大人,此行第一去何处,请有所决断。”

    “那某就却之不恭了,大将军,西城行馆如何?”

    一条黑色的洪流慢慢涌向西城。不知今夜,,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成为这地下枯骨中的一分。

第5章 隐秘() 
西城行馆钟钰不是很了解,更别提它背后的人是谁,那这些钟钰压根儿就不知道。

    赵高说这西城会馆原来是吕不韦招揽门客的地方。

    吕不韦那时门客三千,重要的有才能的能用的上的自然是养在了府里,剩下那些,自然也要找地方安置,而且此行颇得人心,其余党对大秦终究是一个祸害,不知秦王而只知吕不韦,留他们何用?

    当然吕不韦确实对秦国有一定的贡献,这点钟钰深知,他在与夷狄作战时,多亏了吕不韦稳定后方的粮草补给。可惜此人狼子野心,把心思放到了夺取大秦国祚上,不仅暗地里谋传大王是其亲子的谣言,还霍乱宫闱,自是当杀!

    此刻的整个西城,早就被咸阳令暗中清空,且派兵在西城行馆蹲守,一有风吹草动就派人来报。快接近西城的时候赵高道:“大将军,据某探知,这贼巢内有一道家叛门的弟子,修为已至破妄境,甚至摸到了圣境的一丝真意”

    钟钰笑了笑道:“赵大人,此人是不可能摸到圣境的,自从七国逐渐成为这片大地的主宰,每个国家都分润了这片大地的气运,显化出各自的气运图腾,这你是知道的,可还有一事,你大概是不知道的。”

    “愿听大将军解密”赵高拱了拱手,表示愿闻其详。

    钟钰严肃道:“大人可知,为何如今百家学子逐渐涌入各国?”

    “这个某实在不知,在某看来,人都是有私欲的,有一身本事,又怎能抵挡得住出将入相锦衣玉食的外相?”赵高略一沉吟,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钟摇摇头道:“此乃其一,赵大人不知其二也。”

    赵高也是沉肃下来,敛去脸上的笑意,“请大将军解惑!”

    “赵大人应当知道,天下修行出百家,百家修行兵道法。”

    看着赵高点头钟钰又接着讲:“百家强盛时期不附一国,不占一地,可谓天下是他们的天下,九州气运为其所分,一时强盛,各家都有圣人所出,然自七国鼎立后,九州气运回拢,七国各占一部分,压缩了百家的成圣之路!目今,九州散余的气运根本不足以成圣,故是百家开始放任门人弟子加入各国谋取气运加持,以便获取那成圣之机!”钟钰的话好似一柄大锤敲在了赵高的心上!

    “那…这气运岂不就被百家窃取了吗?”赵高只是初掌中车府,这种属于高修行者的奥秘自然是无从得知。

    “非也,只是加持,并非分润,赵大人可懂了?”钟钰眯了眯眼,各国都有镇压气运的神物,又怎会让气运流失?

    “且目前得以修炼的不只是百家弟子了,王族勋贵皆有传承,便是平民也懂得修炼最基础的兵家‘兵戈力’参军谋取军功,百家再不入世,岂非等死乎?”

    西城行馆就在眼前,钟钰也不再理会被震惊的赵高,不管是出自秦王的授意还是赵高的示好,赵高给了他有用的信息,他也要适当的透露一些。

    今夜可以以此为借口杀些平日里不长眼的家伙,儿子的事儿需要调查,但是一时之间也出不了结果,今夜就为秦王做事,在秦王心里留个位置也是好的。

    西城行馆内。

    “黑山真人,这可如何是好,外面兵士围困,似乎是等待什么大人物来,我们真的不趁这个机会逃出去吗?”一个富态的胖子冲着一个骨骼清瘦的老者道。

    这老者看着被骇的汗如雨下的胖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鄙夷,吕相生前怎会讲西城行馆交给这种人管理,出了事被吓成这样,哪有一点心胸气度?

    其实黑山真的小看了这胖子,这胖子名叫金宝,是吕不韦行商带出来的家奴。

    吕不韦死后,这西城行馆一切都是这胖子在操办,胖子还以为秦王放了他一马,看今天晚上的阵势却是要一网打尽!

    其实行馆内不全是吕不韦余孽,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才是,大约也就二百多人。

    秦王自杀了吕不韦后,下达了驱逐令,把吕不韦的重要门客通通驱逐,所以西城行馆一开始都空了,胖子也是因为这个才以为秦王放过了他。

    那胖子自然就开始行商,吕不韦都死了,留下这么大产业也没人接受,胖子狠狠心,没逃,继续开办,结果在驱逐门客的路上自然有不少壮士逃了出来。

    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却一直以吕不韦的门客自居,逃了以后没地方去,就偷偷的进了咸阳,胖子一开始想收留一些也没关系,肯定不会被发现的,结果收留到现在有了近二百人,还有一个破妄境的真人。

    这个黑山真人是吕不韦的重要门客之一,说是真正的杂家弟子也不为过。

    当初这位黑山乃是道家门下绝顶的天才,不过五十岁便修到了破妄境界,这人野心也大,一心要成为那圣人,结果被道家门主告知,没有气运这辈子都不可能成圣。

    然后他就到处游历,到处投靠大人物,但是七国的勋贵都不傻,你丫的地位可以说是仅次于门主了,投靠我不过就是想让我的气运加持你,真不真心做事谁知道?

    按道理来讲这黑山也是个绝世人物,却是在六国连连碰壁,碰的真的是灰头土脸、惨绝人寰、惨不忍睹!

    后来黑山几乎得了被迫害妄想症,看见谁对他表露出善意就以为想让他纳投名状,这又得罪了一大堆人,可以说在整个山东六国的上层勋贵眼里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后来碰见了吕不韦,吕不韦要成立杂家啊,缺的是啥,各家的学说理论功法,都缺,全都缺!

    俩人一个想要气运,一个美名其曰探讨交流创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学说,嗯,对上眼了,一拍即合。

    跟了吕不韦一段时间以后,吕不韦创建了杂家,对他说,黑山,入我杂家吧,杂家好啊,功法又多,知识又广,我还是大秦的丞相,对你好处多多啊!

    黑山一听觉得挺好的,成,我先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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