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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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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夜晚,风真凉。
当日头缓缓升起之时,华心拖着还伤痕累累的身子挪到屋外时,便见骆小远坐在篱笆旁边发呆,那怔怔的眼神像是一夜未睡。他心里有些内疚,昨晚不该把她赶出来的,倒害了她夜没睡。
山间的清晨特别湿润,一道冷风刮过,冻得小狐狸本就孱弱的身子轻轻一颤,打了个喷嚏。骆小远闻声转过头,恰巧就看见小狐狸小小的身子包裹在一件轻薄的衣衫内,瑟瑟发抖,看起来委实可怜。
她心里一内疚,偏过脸不再看他。
小狐狸见她分明看见自己却当做没有看到,还以为她在气自己把她赶出来,害她没睡好觉。他别扭地蹭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道:“困了就进去睡吧。”
“我不困。”骆小远低着头,还是不看他,“你别管我。”
小狐狸见她依旧不咸不淡的,有些急了:“你不知好歹,叫你去睡就去睡啊。”
骆小远咬着唇不说话。
她就是不知好歹,若是知好歹,就不会害他到这种地步。他还要来这么关心她做什么?是想害她内疚到死吗?
“你说话啊!”华心狠狠推了推她,却不料动作稍大,牵扯得伤口一疼,倒吸了口气。
骆小远赶紧拉着他坐下,两只手不停地上下翻看着他的衣领,朝里面探头:“你哪里疼?疼还出来乱跑,疼不死你。”
华心被她这么双手上下乱摸,心里是又气又急,但又不敢去推她,怕她又生气,只好撇着嘴,冷笑道:“还不是你害的。”
华心这话是指她对他不冷不热,引得他发急。可这话听在骆小远的耳中却变了味,像是一根刺,扎得她疼,却又喊不出来。
口上虽不说,可手下的动作却顿了顿,慢慢收了回来:“我去叫师父过来给你瞧瞧。”
华心猛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你怎么了?怎么一个晚上就奇奇怪怪的?”
骆小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你管我这么多。”
小狐狸炸毛了:“你这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你顾好自己吧,管我做什么?我的事以后不用你插手。”骆小远也梗着脖子吼。
“你!”华心气得说不上话来,只觉得今天的骆小远格外的不讲道理,就跟刺猬似的,碰也碰不得。
两人就这么直着脖子僵持不下,一个气得瑟瑟发抖,一个鼓着腮帮子瞪眼。
白沉从屋中出来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觉轻轻蹙眉,走了过去:“你伤势未好,怎出来了?”
华心冷哼一声,转过头不说话。白沉看向骆小远,却见她也是低下头不说话。
“华心,你回房休息。至于小远……”他随手取过石桌上的竹筐背在身后,朝着骆小远道,“你随为师一道去采药。”
山间小路上,林木葱葱,白雾缭绕,鸟雀四起。
两人一路无话,骆小远小小的鞋子踏在松软泥泞的土壤上,刻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抬头去看师父,却见他脚下的土壤平整,一点痕迹也无,不经有些闹意,狠狠地在他走过的地方踩上几脚,直到脚下一片狼藉,才偷偷地笑了起来。
白沉突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骆小远收起笑意,不敢再胡闹。却听他微微叹息:“你这又是何必?”
骆小远蹭了蹭脚下的泥土,嗫嚅道:“我错了。”
“为师不是指这个。”他低下身子,采下一株叶似五爪的药草,握在手心,“一切命中自有天定,你既心生愧疚,又何必要说些气话气他?”
骆小远怔了怔,也蹲□子,随手揪过一株草叶子也放在竹筐中,有些心不在焉:“他跟我在一起就没出过好事,倒霉的很,不如离我远远的。”
白沉轻笑:“错了。”
“诶?”骆小远奇怪,“哪错了?”
“药草错了。”白沉从竹筐中捡出一根普通草叶子,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许久未随为师一道采药,竟生疏了。”
清风徐徐,吹散了林间的薄雾,漫天的阳光自叶子缝隙中细碎的撒下,落在师父散落在肩处的头发上,清澈透亮。
骆小远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有些失神。上扬的唇角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蓄满了春日暖意,恰似一朵缱绻在天际的浮云,载满了翩然雅致。
这一笑,竟让她看痴了。
师父有多久未对她笑了?
即便是她回来的那天,她也未曾见他笑过。
“师父笑起来真好看。”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白沉一怔,握着草叶子的手心一紧,锋利的草叶边划过掌心,微微刺痛,血珠子顺着白皙的手腕蜿蜒而下,滴在雪白的前袍上,刺眼的很。
“师父,你流血了!”骆小远凑上去,拉过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掌心的温度却暖暖的,握着他的手,格外温软。
可是……
这样温度固然温暖,却从来都不会属于他。
他倏地抽出手,随手撕下前袍下的一块布包住伤口,然后站起身,淡淡道:“既然你对药草已经生疏了,不如自行熟悉,为师就先行回去了。”
骆小远回过头,看着他雪白的衣角消失来时的路上。
他倒是真的走了,一点留恋也没有。
骆小远低头闻了闻还余留在手心的淡淡冷香,突然觉得这个味道很陌生,一点也不像她怀念许久的味道。
她捶了捶发酸的腿,背着竹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许久,穿过长长的山路,脚下的鞋面上已沾满了泥土,身后的竹筐却只有稀稀拉拉几根草叶子,甚至还不知道这甚少的几株是不是采对了,但谁在乎呢?
她不在乎。
师父,也不在乎。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山里的阳光已经很烈了。骆小远随便找了块阴凉地,找了片大叶子盖在脸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可在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虽声响不大,可衣角擦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是让她警觉地拉下树叶,朝着来人看去。
来人看到她,显然也愣了愣,然后冲她一笑:“我曾说过我们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来人一袭水蓝色裙衫,衣袂翩然,面容皎洁,比上次时的模样少了份英气,多了几丝妩媚。
不是那皇帝老儿流落人间的九公主又是谁?
骆小远眨了眨眼,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上的树叶往她头顶上遮去,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么毒的太阳,姑娘这是要上哪去?”
来人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叶子,皱了皱眉,伸手拨去:“想来童捕头已经与你说了我的身份了,我素不喜欢这般,你还是同你初次见我一样就可。”
骆小远顿时有些汗颜,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冲她大吼,这次若再那样,恐怕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值多少钱了。
“是是是。”骆小远收回叶子,拼命点头,“公主。”
“我叫流年。不过师父给我另取了名字叫容九,你可唤我阿九。”她也随手摘了片叶子遮在头顶。
“好名字,好名字,呵呵。”骆小远很狗腿地一个劲点头。
流年也不计较她恭维态度过于明显,只是笑着朝前走去。骆小远自然不会落下,也赶紧跟了过去:“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突然上山来了?”
“你不也在山上?”她反问。
“我啊……”骆小远想起把她独自留在山上的师父,声音低了下去,“我是逼不得已的。”
“哦?”
“我师父把我丢在这里采药草,你看!”她还转过身,把身后的竹筐向前送了松。
流年瞥了一眼那竹筐,笑道:“你采的紫珠草虽有止血药效,但收效甚微。”她抬首环顾了番,顿时眼前一亮,走到不远处采下一株叶身呈锯齿状的椭圆形药草,放进骆小远的竹筐中,“这种仙鹤草的止血功效则强的多。”
骆小远见过这种草,以前师父也曾教过她,只是时隔半年,她也忘了差不多了。
“没想到你还懂草药,真厉害。”骆小远由衷地佩服。
流年又采下一株仙鹤草,望着小小的叶子有些失神:“是我的师兄教我的,他什么都会,这次,我就是去看他的。”
骆小远望着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浮起的两朵红云,贼贼一笑:“你这样倒不似去看师兄的。”
流年回过神,看向她:“那像什么?”
“像去见心上人的。”骆小远笑得更贼了。
“别胡说。”流年直起身子,将手中的草叶子丢进竹筐,继续朝前走去。
她既然让骆小远别胡说,骆小远自然不敢胡说。
两人又向前走了许久,骆小远发现这条路正是回山上茅屋的路。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兀自向前走的流年,没敢出声。直到那熟悉的篱笆小屋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候,骆小远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你要找的师兄……叫什么名字?”
流年遥遥望向那间小屋,嫣然一笑:“师兄叫白沉。”
师妹
白沉?
她的师兄叫白沉?
那不就是师父!
骆小远看向流年,只见她双眼一派迷蒙,欲言又止地望向篱笆内的小屋。一阵清风吹过,吹得她裙角翩翩,遗世独立。
真真是一派女主角的风格。
骆小远不是笨蛋,虽然以前考试成绩差了点,可这男女之事还不是一目了然的。看这九公主的模样,一定是对师父有肖想。这师兄师妹的情谊可比她这个女徒弟来的名正言顺的多。若让她见着师父,那岂不是干柴遇到烈火,一点就着?那时候她骆小远还有何江湖地位可言?
眼见这师妹就要冲进去,骆小远当机立断拦住她:“师父不在。”
“师父?”流年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她,“你就是师兄收的女徒弟?”
“不错,就是我!”对于自己是师父收的唯一女徒弟这件事,骆小远一向很自豪。
流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几分诧异,眉目间似乎有些不信。骆小远也不理她是如何想的,只想赶紧将她赶走。就算是公主又怎样?谁都不能来抢她的美人师父!
“师兄真不在?”她看向那半掩着的木门。
“不在!”骆小远理直气壮地插腰。
可事与愿违,太美好的事总不会降临在骆小远的身上。
只听身后嘎吱一声,那半掩着的木门被倏然推开,华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怎么采药采了那么久?想疼死我啊?白沉师父都回来许久了,你居然日上三竿才回来!咦,怎么还带回个女人?”
骆小远回过头,直冲他眨眼,示意他赶紧闭嘴。可华心却未看懂,只当她沙迷了眼,左右看不明白,还咕囔道:“眼睛若不舒服就找白沉师父瞧瞧,还傻站在这做什么?”
流年淡淡地瞥了骆小远一眼,又看向华心:“白沉师父可在?”
“在啊!你等等啊!”华心朝着屋子里放声一喊,“白沉师父,有人找你。”
骆小远绝望地闭上了眼。
不过片刻,便闻得一股淡然的香气伴着药草之香踏风而来,令人心头为之一漾。
“阿九?”淡淡的声调微微抬高,似是有些诧异。
骆小远睁开眼,看向正站在门边的师父。他的眉眼淡淡的,表情也一如以往的平静,只是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却微微有些讶意,又透着股淡淡的笑意。这份笑意极轻极淡,却已让骆小远的心里不爽到极点!
阿九阿九,叫这么亲密做什么?
去他母亲的师兄师妹!
流年走进篱笆小远,水蓝色的裙角逶迤地拖了一地,看花了骆小远的眼。
“师兄,你最近可好?”她站在台阶之上,仰着头,纤细柔软的脖颈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如同一只漂亮的孔雀,正缓缓开屏。
白沉走下台阶,颔首一笑:“甚好。”
耀眼的阳光流泻在空气之中,在他二人周围盘旋,流年的宛然一笑,师父唇边的暖阳之意,是那样的和谐融洽,正像一方天然屏障一般将他们二人包围其中。骆小远突然觉得,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是她怎么努力,怎么奋进都无法插进去的。
华心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推了推她:“你这是哪拐来的女人?还挺漂亮的。”
她撇嘴,小声咕囔:“你哪只眼睛看她漂亮了?我怎么看不见?”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华心看了看她,对比下两人的差距,十分肯定,“你这是嫉妒。”
“鬼才嫉妒呢!”嘴上否认,语气却酸的很。
“你就是嫉妒。”他双手抱怀,一脸笃定。。
骆小远没有再出声反驳。承认吧,她就是嫉妒了。嫉妒他们师兄师妹的情谊,嫉妒他们的般配,嫉妒他们的光辉把她挡在外边,更嫉妒师父身边站着的不是她。
白沉似是这才看见尚站在篱笆外的骆小远,招了招手唤她过来:“怎回来了还站在外边?进来吧。”
骆小远背着竹筐慢慢踱了进去,偷偷抬眼去看流年,却发现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师父,心下更是不爽。卸下竹筐塞给师父,便要进屋,却被白沉拦下:“你脸色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流年瞥了一眼方才还对她有说有笑、现在却玩变脸的骆小远,心下又几分猜度,却又不敢肯定。只是笑问白沉:“我听师父说,你破例收了个女徒,却没有想到是她。难道她就是……”
白沉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蹙起来,拉过她的手,轻轻一握:“师妹这番游览大川而来,想必累了,我们进去谈吧。”他转头看向在一旁的骆小远,“你去为华心煎药吧。”
骆小远眼见师父的手拉着那公主的手就这么进屋了,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那并不算结实的木板门在她眼前轻轻合上才反应过来,默不作声地背起竹筐去药房煎药了。
那个曾经推开她的手,如今去轻而易举地握着另外一个人的手。她若是再看不明白,那也真是够蠢的了,怨不得别人。
华心立于原地,看向那道紧紧闭着的大门,又看了看骆小远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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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沉合上门,松开两人交叠的手,向后退开一步,微微欠身:“师妹,得罪了。”
流年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依旧淡淡一笑:“幼时师兄也曾拉着阿九的手满山跑过,如今倒生分了。”
“幼时无知,让师妹见笑了。”
他随手倒过一杯茶,放在桌子上。杯子虽古朴简单,但清香袭人,袅袅而起的白烟弥漫开来,遮住了白沉略带笑意的眼,看得流年只觉时日过得太快,早已不复当年的年少、当年的无忧。
她笑着摇摇头,定了定神后神色间又恢复正常:“那姑娘命相不同常人,我竟看不出她命归何处,本就觉得奇怪,却不知原来师兄早已洞察先机,收于座下。但我看她性格机敏,纯真良善,倒不似妖邪之辈,师兄大可不必担忧。”
“看来师父已同你说过了。”白沉负手临于窗边,看向窗外,唇边挂着一丝笑意,“她虽胆小怕事了些,但心地确实不坏。那糊涂的个性想来也闯不出什么祸事,只是……我只怕那性子易被人唆使。”说罢,那溢在唇角的笑又渐渐淡了去,化成一声轻叹。
这一笑一叹,竟让平素里看事观人极淡然的流年心中紧了紧。
她何曾见过她那如谪仙般的师兄为人这般着紧?
还记得幼时她上山学艺之际方才七岁,而彼时师兄已是十三岁的少年。他一袭白色衣衫立于山巅,漫天的云霞在他身后缓缓绽放。那时的他,便已如一粒朱砂,沁在她的心上,再也挥之不去。
十年的相处啊,她换来的不过是他的淡淡一笑与疏离相待,而这个小女徒儿却轻易得到了她长达十年之久都不曾得到的。想起方才那个女孩眼中那显而易见的羡慕,她便觉得好笑,这到底是谁该羡慕谁?
“师妹在想什么?”白沉转过身就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有些奇怪。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既然她便是那命定之人,为何师兄还要让她去金和镇?据我所知,冥界中人一直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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