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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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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心冷冷一笑,只是没了内丹的支撑,脸色愈加难看:“我什么都没有了,区区内丹算的了什么?”
  
  众鬼心想杀了艳鬼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得到五百年的内丹,这种好事上哪找?当下都不再犹豫,纷纷向艳鬼朱砂涌去。
  
  只听一声惨叫,当众鬼的身影散去时,厮杀已在转瞬间结束。骆小远只见那方才还妖娆媚惑的女鬼已如一块破布般被撕成碎片,而只有头颅还算完好地滚在一边,只是姣好的面容也已面目全非,看起来惨不忍睹。她觉得自己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众鬼成功解决了女鬼,看向在一旁的华心:“内丹呢?”
  
  华心瞥了一眼手中内丹,语气有些遗憾:“你们都动了手,可内丹只有一颗,给谁好呢?”
  
  “自然是我,我第一个碰到朱砂!”
  
  “碰到有什么用?是我第一个用爪子刺穿了她!”
  
  “是我把她撕成碎片的!”
  
  ……
  
  众鬼众说纷纭,皆为了争夺内丹而争论不休,甚至开始大打出手。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骆小远看向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华心,却看到他一脸漠然的笑意,仿佛那些鬼物的争夺与他毫无干系。
  
  他是故意的!
  
  用内丹做诱饵引众鬼上钩,然后让他们鬼打鬼内斗。
  
  当众鬼正打得难解难分,死伤无数之时,不知是哪只聪明鬼突然开窍了,大喊一声:“别打了!那小妖怪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众鬼闻言醒悟,又开始恶狠狠地朝着小狐狸逼近,不知是那只恶鬼朝着如今毫无法力的华心挥了一掌;他瘦弱的身体横空飞起,啪得一下撞在了一棵树干上,吐出一大口血,重重地咳嗽起来。
  
  此时他们想要对华心动手简直是易如反掌,没有内丹的他,跟寻常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其中一鬼提议道,“谁第一个抢到内丹,就是谁的!”
  
  众鬼显然都想独占宝物,当下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上的华心冲去,以免被其他鬼抢了先。
  
  骆小远一看形势不对,当下急得跳起来,可照着自己的那速度,想来还没有赶到那头,他便已经像方才那女鬼一样被撕成碎片了。正以为小狐狸死定时,突见林子上空一道白光闪过,如同一道闪电直劈而下,恰巧落在众鬼与华心的中间,瞬间便落下一层白蒙蒙的结界,将华心护在中央。
  
  众鬼停下脚步,纷纷抬头看去。
  
  一团耀眼的白光在半空中盘旋不去,光晕中,隐约可见一白衣男子正伴着一股冷香自上空飘然而落,淡眉星目,青丝绝然。淡到极致的面容无甚表情,唯独掌中剑气冷冽肃杀,正闪烁着炽烈的光华,刚才那道闪电显然就是此人所为。
  
  师父!
  
  骆小远刚才跌落到谷底的心又一下子升了起来。
  
  “又是你!”众鬼不甘心被打断好事,皆把矛头对准他,“我们这次可没害人,你休要多管闲事。”
  
  此人正是白沉。
  
  一身白衣似雪,衣角翩然,一抹清香自身上幽然而出,冲淡了山林间不少血腥味。他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众鬼,突地停留在骆小远躲藏的地方,不过短暂一瞥后又收回了目光,看向伏在地上已奄奄一息的华心,眉头淡淡地锁了起来。
  
  “据我所知,居于百鬼林的白狐一族已于多月前为鬼族所灭,独留其一子,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
  
  “那也是我们鬼族的事,与你何干?”众鬼显然不想与白沉多起争执,迟迟没有动手。
  
  白沉神色一沉,抿了抿唇,有些不耐:“妖冥两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们对付的是狐族遗孤,想来并不只是你们鬼族的事。若其它狐族追究起来,只怕鬼族也难辞其咎。”
  
  众鬼纷纷想起多月前白狐一族被灭的惨状,若自己也违反界规,那岂非也要惨遭灭族?这下他们也不敢多做停留,只是颇遗憾地看了看那小狐狸手中的那颗内丹,纷纷逃窜而走。
  
  不过一会工夫,众鬼便跑得无影无踪了,独留下华心还趴在地上,迟迟未有行动。
  
  白沉收起手中宝剑,走到他的身边蹲下,眼神闪过一丝不忍。
  
  “以你一人之力,是斗不过他们的。”白沉语气淡淡的。
  
  华心不说话,只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一用力,伤口又扯的他浑身刺骨的疼。白沉见状,取过他掌心的内丹,又塞进他的口中,随手止住他的伤口,将其抱起,朝着林外走去。
  
  华心挣脱未果,终于开口:“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若想死的快一些,我可以放你下来。”
  
  小狐狸果然不动了,白沉又继续朝林外走去。骆小远见众鬼早已散去,终于跳出灌木丛,朝着正向林外走去的师父奔去。
  
  “师父,师父!”骆小远边跑边喊,“等等我!”
  
  窝在白沉怀中的华心双耳顿时竖起,脸颊浮起一阵羞赧之色,又开始挣扎着要下来。他宁死也不要让她看见自己这么一副没用的样子。
  
  白沉随手点了他的穴道,让怀中的东西停止动作,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奔跑的十分吃力的骆小远。
  
  淡淡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已知晓她就在此处。
  
  骆小远终于赶上他们,瞥了一眼在师父怀里紧紧闭着眼,一副像是快要死掉模样的小狐狸,又抬头看向师父,笑容渐渐扩大:“师父,我回来了!”
  
  她微笑又微笑地看着眼前依然清雅无双的师父,期待他说些什么。哪怕……哪怕只是一声‘欢迎回来’也好啊。
  
  她仰着头,看着他,努力的笑,期待地笑。
  
  可白沉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话,语气淡薄到让她窒息:“你何时学会见死不救,善恶不分的?”
  
  说完,他转身便走。
  
  骆小远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轰得一声,仿若有一盆冰冷彻底的凉水狠狠地自头顶浇了下来,冻得她从里到外的冷。
  
  你何时学会见死不救,善恶不分的?
  
  原来师父早已知道她就在那里,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以为师父会满面笑容地等着她,可她又一次自以为是了。
  
  呵,生活真是个充满悬疑的电视剧,她满心期待的大团圆结局没有上演,却来了一出反转剧,让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骆小远啊骆小远,你为什么见死不救、善恶不分?
  
  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因为她怕死,因为她不过就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没用人。
  
  她有点想笑,可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
  
  师父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林中许久,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也一步一步缓缓地朝林外走去。
  
  等回到熟悉的小屋时,小狐狸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这衣服显然是师父的,所以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格外的大,长长的袖子要卷起两道才刚好露出手腕。
  
  他抬头看见骆小远,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看到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没敢出声。
  
  白沉在一旁煎药,也未抬头看她一下。
  
  骆小远知道,这次师父是真生气了。
  
  她挪过去,抢过师父手中煽火用的蒲扇,讨好道:“我来吧。”
  
  白沉抿了抿唇也没反对,只是到一边拿过外敷的草药要给华心上药。华心见骆小远还在一旁,立刻小脸红红的跳到一旁,死也不肯宽衣上药。
  
  骆小远看不过去了,冲他道:“你安分点,你不要师父给你上药,难不成还要我帮你上?”
  
  华心立刻老实了。
  
  上衣被脱去后,华心抱着必死的决心闭上眼,尖尖的耳朵稍上都似染上胭脂一般,鲜红欲滴。而在一旁的骆小远偷瞄了一眼则倒抽了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那原本白皙精细的皮肤上伤痕累累,到处都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有的伤痕很新,还流着血,有的却已经结疤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
  
  连一向淡然的白沉都稍稍蹙起眉,手下动作也不免轻了起来。
  
  等上完药,华心赶紧穿好衣服,偷偷朝骆小远看去,却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巴掌大的小脸更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骆小远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那天再玄冥谷怎么突然不见了?”
  
  华心还未回答,白沉神色微变,抬头看她:“你去过玄冥谷?”
  
  骆小远被白沉的样子吓到了,支吾半天才点头:“为了办案才去的。”
  
  白沉沉默许久,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才又开口:“药煎好了就喂给他喝吧。”说完便出去了。
  
  骆小远看着师父走出房门,心里没来由地失落了一下。
  
  “你刚刚没被鬼火伤到吧?”华心打断她正伤感的情绪,突然出声问她。
  
  骆小远下意识地摇摇头,突又看见煎药的壶盖子开始兹兹冒气了,赶紧熄火,倒出一碗浓稠的中药,端了过去:“喝吧。”
  
  华心难得听话地捧起碗,小心地吹了口气才啜了一口,顿觉苦味上涌,眉头一皱就想吐出来。
  
  “你敢吐试试看?”骆小远怒目而视。
  
  华心只得硬生生吞了进去。
  
  骆小远很满意地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的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瞪大眼睛看他:“你刚刚说什么了?”
  
  华心莫名其妙地看她:“我喝药呢,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是,是之前。”
  
  “喔。”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我问你刚刚有没有被鬼火伤到。”
  
  骆小远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刚刚遇到鬼火了?”
  
  “……”
  
  华心低下头,一口气喝下碗中苦的要命的药,打了个呵欠:“什么怎么知道?就是看见了呗。我困了,想睡了,你别杵在这打扰我睡觉,快出去出去!”
  
  骆小远被轰出去的时候才猛然发觉这个房间是自己的,她就这样被一只毛还没长齐的小狐狸给鸠占鹊巢了。
  
  依着她平时的性子非得把他赶出去,可此时她站在门外,却下不了这个手。
  
  她即使再笨也应该猜到了。
  
  哪有那么巧?就在她被鬼火围攻的时候他就出现了?这只笨狐狸分明是拿自己做诱饵去引开那些鬼东西,然后让她脱身。
  
  可是她却在他深陷险境的时候见死不救。
  
  师父果然没有骂错她,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没良心的东西。
  
  她朝屋外走去,思索着去柴房将就一晚,可才出门就看见师父负手立于庭院中,颀长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幽远寂寥。
  
  骆小远不敢惊动师父,只好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处走,才走出不到几步就突然听见师父头也未回的出声:“小远,你过来。”
  
  骆小远深吸一口气,拽着衣角就挪了过去,走到他跟前也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候发落。
  
  白沉目光沉静如水,过了许久才转过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悠悠转转了几次,终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这半年来,你辛苦了。”
  
  骆小远本以为师父会出声训斥,哪知开场白如此温吞亲切,杀得她措手不及。一时间也不晓得师父是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好低头不说话。
  
  她很想认错,可是一想到师父用那般不带感情的眼神望着自己时,心里就没来由地发堵,好似一刀刀的凌迟在自己的心上,一下一下的,疼得她呼吸停滞。
  
  白沉看着她低垂着的脑袋后露出一段粉白纤细的脖颈,下意识地偏过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化巧铃上。他恍然想起今日因听到化巧铃铃声而陡然波动的心弦,顿觉有些不妙。
  
  他人不知,可他自己却无从抵赖。
  
  他以为将她遣的远远的便好,只要看不见她的身影、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便可以恢复以往无波无澜的生活。他也正是这么做的,在她离开的这半年时间里,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采药,一个人捉鬼……一切都完美如初,就像她从来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一般。
  
  可今日午后,那陡然自林间响起的化巧铃铃声,却让他连最为珍稀的药草都没有采摘便飞身前往百鬼林,只为了那个他最最怕鬼的徒弟。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害怕这种情绪却牵引地他心不由己。
  
  可直到赶到百鬼林,却发现他担心的那个人正躲在角落中,眼睁睁看着别人被众鬼厮杀。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开始怀疑,将她过早地抛在金和镇面对冥界中人是不是错了?
  或许正如师父所说,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她的命运根本不应该由他来掌控。
  
  骆小远等待了许久也未听见师父说话,悄悄抬头,却见师父也正看着她,可那深远的目光却又不像是落在她的身上,仿佛飘得很远很远。
  
  白沉收回思绪,突然说道:“你可知百鬼林中白狐一族被灭一事?”
  
  骆小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以前不知,今天才知道。”
  
  “那你可知道白狐一族因何而灭?”
  
  骆小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白沉沉默半晌,才又开口道:“六界之所以至今还相安无事,是因为界规自古有之,而六界中人,无论是神、仙、魔,还是人、妖、冥都必须遵循此界规。而白狐一族之所以被灭则是破坏了妖冥两界之间的约定。”
  
  骆小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是华心他们一族得罪了冥界。”
  
  白沉目光微沉地看着她:“那你又可知是为了什么?”
  
  她抬头对上白沉的目光,赫然间有些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半年前,你自百鬼林迷路,而他为了救你,化身成了一颗小石子。”白沉淡淡地述来,言语间却有些冷酷,“你可还记得?”
  
  骆小远不明白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又与白狐一族被灭有何关系。可若要问她是否还记得那晚的事,她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时隔半年,当时除了害怕之外,其它的事记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晓得自己当初迷失在鬼打墙里,是小狐狸则跳出来救了自己。
  
  她老实地说:“嗯,记得大概。”
  
  白沉听了她这话,轻轻地瞥了她一眼。
  
  这一瞥极轻极淡,可不知为何,骆小远却分明地感觉到这一眼中包含的不满之意。她顿时也有些汗颜,觉得自己确实忒不是东西了。人家救了自己,她却还没心没肺的。
  
  “其实……记得还算清楚。”她又兀自补了一句。
  
  白沉并不计较她亡羊补牢之意,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却不复方才的云淡风轻,让骆小远的心陡然凉了半截。
  
  “我已说过,妖冥两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华心当时为救你,迫不得已现出真身,难道你还不懂吗?”
  
  “是你,小远。”白沉侧过脸,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像是要穿透她的心底,“是因为你。”
  
  白沉的声音似一根浸了凉水的琴弦,一声一声地拨在骆小远的心上,让她方才凉了半截的心顿时凉了个彻底。
  
  骆小远猛地抬头去看他,只希望自己的理解是错误的。可师父那在月色下疏离冷漠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没有听错,也没有误会。
  
  就是她,就是她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害死了小狐狸的全族。



故人

  月色正凉,骆小远独自坐在篱笆边的石凳上,望着那株晚香玉出神。
  
  小狐狸曾经说过不是人人都能只记恩情,不忘仇恨的。
  
  她的记性总是与她的智商成反比。
  
  她能记住好多东西,可惟独不会将记住的东西放心上。
  
  如果,如果她一早发现小狐狸的不寻常,那她还会不会在他身陷囹圄时袖手旁观?
  
  她果真……是个混蛋!
  
  晚风拂过,混杂着花香吹入木屋,撩拨着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却始终未睡的人儿。
  
  白沉负手立于窗边,看着窗外还独自静坐的骆小远,缓缓叹息。
  
  明知事实残忍,可他还是要说。既然说了,便要残忍到底。
  
  他不忍,又能如何?
  
  这样的夜晚,风真凉。
  
  当日头缓缓升起之时,华心拖着还伤痕累累的身子挪到屋外时,便见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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